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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第31章


    谢昭还没来得及回应,就被抓住手腕,天旋地转间,被按在了大道一旁的树干上。


    言无的手垫在他的脑后,树干粗糙的触感令他轻微一颤,谢昭的双手被抓着举过头顶,禁锢得无法动弹。


    一个与之前完全不同的吻落了下来。


    炽热,急切,极具侵略性地撬开他的唇齿,掠夺他的呼吸。


    Alpha信息素汹涌而出,不复先前的安抚,每一股灼热的信息素争先恐后地舔舐上来,滚烫得要将他淹没。


    谢昭快呼吸不过来了。


    黑暗放大所有感官,让神经敏感千百倍,随着对方的每一次索取而颤栗。


    “唔——”


    缺氧的头晕目眩使得他脱力腿软,但紧接着言无强势地往里挤入,单手环着谢昭的腰将他架起来不得退后分毫,只能承受。


    大脑一片空白。


    唇舌纠缠间,言无的另一只手抚上他的后颈,一遍又一遍地揉捏着那一处平滑的皮肤,刺激得泛红,然后那只作恶的手顺着后颈滑落下去。


    此时此刻,下班的研究员们正有说有笑地从这条路经过。


    谢昭纱布下的双睫瞬间渗出水光。


    ——会被看到的。


    会被人看到。


    他想乞求言无停下,但喉咙间只剩下破碎的呜咽。


    研究员们正在聊天:“我是真的没想到居然真的能有百分之百的契合度,我还没见过这位谢昭呢。”


    “哈,我见过。”


    “怎么样?”


    “特好看一Omega,就是看起来特别冷。”


    “冷?怎么个冷法?”


    “很安静,感觉跟周围人都隔了层膜一样。”


    “你说的也太夸张了,哪有人这样。”


    言无终于放过了谢昭的唇,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音说:“挺热的。”


    谢昭眼角的水快要盛不住。


    原本下班心切的研究员们因为这个话题放慢了步伐,甚至还有聊起来的趋势。


    “那他们俩平时相处得啥样啊?两个冰箱互相制冷?”


    “说不定只是在人前这样呢,人后小情侣甜蜜恩爱得很。”


    “那可是百分之百契合度。”


    “是啊,说不定背地里宝宝长宝宝短的。”


    “哈哈哈怎么可能!”


    偌大的树干背后。


    谢昭听到言无轻笑一声,俯身到他耳边,说:“宝宝。”


    眼角的泪终于滚出眼眶,又浸湿在纱布中。


    谢昭觉得自己快不行了。


    当研究员终于走远后,言无停下所有的动作时,纱布已经完全湿透了。


    脱力和缺水让谢昭只能靠在言无的身上喘.息。


    言无松开谢昭的双手,将他搂在怀里,低哑的声音在他汗湿的耳边缓缓道:


    “大概,就是比这还要过分百倍的事情。”


    …


    安静。


    死寂。


    有那么一瞬间,言无有种谢昭要给自己一巴掌的错觉。


    但谢昭的手指刚抬起来就无力地滑了下去,动作间只能听到谢昭喃喃地说了句什么。


    言无认真听了一下,觉得应该是一句脏话。


    谢昭竟然也会说脏话?


    言无有种被挠了一爪子的兴味:“你刚刚说的什么?”


    谢昭偏过头去,不理他。


    “谢昭…昭昭?团宠?小猫菇?”


    “…宝宝?”


    这声宝宝让谢昭条件反射性地浑身一颤,耳尖通红,差点没忍住真的给言无一巴掌。


    或许是看见谢昭的反应太过强烈,言无解释道:“其实我刚刚用了精神力屏障。”


    “他们看不见也听不着。”


    “所以…还生气吗?”


    “…”


    “不生气的话…还能走吗?”


    “…”


    谢昭是被言无抱着回去的。


    幸好有精神力屏障在,不然言无现在已经挨巴掌了。


    “谢昭。”


    言无平静地说:“我刚刚发现一件事。”


    谢昭耳朵上的红还没消退,把脸埋在言无肩膀上:“不许说。”


    言无:“好吧。”


    又走了一百米,言无:“但我还是觉得——”


    谢昭:“闭嘴。”


    又走了一段距离。


    “你真的不考虑——”


    “不考虑。”


    “还是考虑一下吧。”


    “养好身体。”


    言无诚恳道:“毕竟,标记需要至少七天时间。”


    “我觉得你应该撑不住。”


    谢昭:“…”


    谢昭:“…”


    谢昭:“…”


    谢昭忽然觉得自己的病还能再拖一拖。


    毕竟,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死亡呢。


    言无算了一下自己攒下的假期,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是能让谢昭死好几次的程度。


    此时此刻,他只希望周晋能传来好消息。


    但事与愿违。


    凌晨三点多,言无收到来自第四基地的消息,派出去探查污染区的十支队伍在进入污染区后同一时间全部失联。


    随后组织的营救分队进入污染区后也以同样的方式与指挥中心断了联系。


    言无换上作战服,在熟睡的谢昭额角一吻,在夜色中离开了家。


    二十分钟后,收到消息的宁绍辉和两名队员加上辛仪在军用机场整装待发。


    天色还未破晓之际,以边境为目的地的专机在空中划破一道弧线,飞向遥远的天穹-


    谢昭醒得很早,一睁眼就发现身边的Alpha气息变浅了很多。


    言无应该是又出任务了。


    谢昭的纱布被摘下,此时茫然地望着天花板。


    床头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定时发送的消息。


    谢昭从气息里听出来言无是边走边录的这几条语音。


    “谢昭,收到紧急消息,归期不定。”


    “看你在睡觉,没有叫醒你。”


    “我猜你应该会在这个时间醒,所以留言定了这个时间发送。”


    “如果睡不着的话,床头柜里有我提前准备的信息素。”


    “好好吃饭,按时睡觉。”


    “事情解决的时候…我应该已经过完生日了。”


    那边的声音变得嘈杂,飞机轰鸣的气流声穿透云层。


    为这段留言破出几秒的留白。


    “等我回来。”


    留言至此结束。


    谢昭起身拉开床头的抽屉,那里躺着几管Alpha信息素,不知道言无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谢昭愣愣地握着这几管信息素,一打开,熟悉的味道传来,信息素像有意识般包裹住他。


    几乎是瞬间向谢昭传递着安全感的信息。


    他点开留言,一遍又一遍地听着。


    脑海里却不自觉地想到郑校长说的话——“言无每天都很忙,你们不能总是聚少离多是吧。”


    郑校长说的是对的。


    言无才刚走,谢昭就已经开始想他了。


    佣人比平时要早到不少时间,进门后差点被门前的人吓一跳。


    “谢先生?”


    谢昭正在给含羞草浇水,转过身来轻声道:“抱歉,吓到你了?”


    “还好。”佣人疑惑道:“谢先生,你怎么起这么早?言上将呢?”


    “他有事情。”谢昭抿唇道。


    佣人了然:“那我还是做你一个人的饭。”


    谢昭点点头,继续蹲在草面前,没有再说话。


    等佣人在厨房里忙碌着做完早饭端上桌,谢昭一言不发地默默吃完了早饭。


    当佣人去收拾时,谢昭忽然开口道:“请问…你们一般给人过生日…需要准备什么?”


    “是要给言上将过生日吗?”佣人认真想了想:“像言上将那样的人,应该什么都不缺吧。”


    “不过我相信只要是你送的礼物,他都会喜欢的。”


    谢昭有些迟疑地说:“我是想知道…流程。”


    佣人有些惊讶地张开了嘴,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


    直到谢昭又重复了一遍,她才意识到他问的是什么。


    “一般…我们会买生日蛋糕,唱生日歌,让寿星许愿,有时候会请一些朋友吃饭。”


    “有的地方有习俗,会做长寿面或者煮鸡蛋之类的…”


    谢昭听得十分认真,把每一条都记了下来,然后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身上没钱。


    自从跟言无订婚之后,他就跟谢家断联了,谢昭回忆了一下,他有张卡里有一些存款,那张卡在…谢家,他的卧室里-


    上一次谢父的请柬没把人请回来,谢父一连挂了好几天脸色,吃饭时还发了脾气摔了筷子。


    “好,好,我就知道他是这种人。”


    谢母一开始还劝慰谢父,说只是订婚,不一定会真的结,在谢安测试出跟言无有78%的契合度时,整个谢家都激动得有些亢奋了。


    那可是78%的契合度。


    放在全国上下的Omega身上都找不到这么高的契合度。


    足以说明谢安是多么优秀。


    谢父垮下的脸终于又扬了起来,连好几日强颜欢笑的谢母都重新挂上了体面的笑容。


    跟谢安打电话时,都状若无意地提了一嘴:“言无什么反应啊?”


    谢安却安静了好久,回应道:“没什么反应。”


    原本以为能听到好消息的谢父谢母不可置信道:“没什么反应?”


    两人本来还想追问,谢安却说自己要训练了直接挂了电话。


    谢父谢母两人面面相觑,不由得想:言无不会真是看上谢昭了吧?


    他们本能地觉得不可能。


    谁也没料到紧接着爆出了第一对百分之百契合度的伴侣。


    一个叫言无,他们认识。


    另一个人,叫谢昭。


    谢家顿时懵了。


    哪个谢昭?


    是他们想的那个谢昭?


    谢父谢母反反复复地确认了无数遍。


    最后绝望地发现,真的是他们家这个谢昭。


    一时间,不止是谢父谢母,整个谢家陷入了一种十分诡异的氛围中。


    连带着整个豪门世家的圈子,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氛围中。


    有种空气凝滞的窒息感。


    一直持续到给谢安补办生日宴会这一天,这诡异的氛围被骤然打破了。


    几乎跟谢家断联的谢昭突然又一个人出现在了谢家门口。


    第32章 天台男宾两位


    因为是谢安的生日宴,即使是补办也依旧宾客如云。


    谢昭站在谢家门口时,仿佛又回到了那天晚上的升学宴。


    现场觥筹交错,来往的西装与裙摆带着酒香。


    谢家的佣人迎上来,低下头叫他:“大少爷。”


    “大少爷一定是来参加二少爷的生日宴会的吧。”


    佣人热切地上前帮他引路道:“宴会在前厅,谢家主在那里等您呢。”


    谢昭淡淡地偏过头:“你下去吧。”


    佣人满脸的笑意一凝,“是这样的,大少爷,家主本来是想来迎接你的,但是客人实在太多了他走不开,所以让我来接您进去。”


    “不用。”


    佣人笑得脸都有些僵硬了:“大少爷,请您过去吧,家主和家主夫人都很想见您。”


    谢昭缓缓摇了摇头,决定找到卡就走。


    前厅的谢父和谢母正面带笑容地接应络绎不绝前来寒暄敬酒的宾客,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往门口瞟。


    “恭喜恭喜啊,真是虎父无犬子。”


    “哈哈,听说你们家谢昭今天也回来了,瞧我这记性,竟然当初把他的生日给忘记了,这不,趁着这个机会,我把两人的礼物都补上,还请你家老大多担待哈。”


    “是啊是啊,我们家也是,当初实在是忙忘了,哈哈,专门来补上,真是不好意思。”


    “我也是。”


    “你们家老大怎么不出来,还在闹情绪吗?”


    “要不你让他出来我们当面给他表达一下歉意也行啊。”


    谢父保持着得体的笑。


    “哪里的话,感谢厚爱,谢昭刚回来,我正叫人让他赶过来。”


    佣人小刘赶到门口,正对上谢父谢母的目光,强撑着上前用只有对方能听见的语气对两人低声说:“大少爷他不过来。”


    谢父感觉被隔空打了一巴掌。


    气氛一时尴尬起来。


    谢父牙关咬紧,表情快要维持不住,谢母放下酒杯,冲众人充满歉意道:“抱歉各位,我先去看看孩子。”-


    谢昭按着记忆回到了他原本的房间,里面的陈设并没有改变。


    他打开抽屉,摸到里面的卡揣进兜里,起身离开时,有人堵住了门。


    倚在门框上的谢安双手插兜,挡住了谢昭的去路。


    谢昭站在原地,与谢安安静地对峙。


    “你比我想象得还要冷静。”


    谢安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轻嘲。


    “百分百契合度,我以为你至少得在检查出结果当天就回谢家拉横幅。”


    “赢了我很开心吧,谢昭。”


    谢昭偏过头,没有说话。


    谢安打量谢昭,这是他第一次用有耐心的、平等的、甚至是带着点不甘的视线去审视谢昭。


    这个原本应该跟他最亲密的兄弟。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两个的关系变成这样?


    是谢安小时候,懵懂地生出天然的亲近,想要靠近谢昭却被谢父的双手拦住,“谢安,你该去完成你今天的作业了。”而被迫转过身,只能回头看见谢昭转身背对他的身影。


    是谢母与上层女眷聚会时每每讨论到孩子时,总是被开玩笑般似有若无地提起“你们家老大会不会嫉妒老二时”,谢母忧虑的目光。


    是聚会时,谢安身边汇集得越来越多的人,光芒万丈下被人群簇拥着,越发看不清谢昭在角落里阴暗扭曲的脸。


    是得知谢安会跟言家订婚后谢昭那嫉妒的灵魂终于叫嚣着向谢安宣战,开始用尽各种手段争抢一切时,那毫无亲情的怨毒目光。


    不,好像都不是。


    是从他出生开始。


    从谢安出生开始,他们之间就被隔出一道无形的鸿沟,顶级Omega在万众瞩目下长大,从一开始就与谢昭背道而驰。


    “我很好奇,你在得知跟言无百分之百契合度的时候在想什么?”


    谢安问。


    楼下的谢母正放轻了脚步上楼,听见谢安的话,倏忽停下了脚步。


    “是在想,上天终于让我赢了这个可恶的谢安一次了。”


    “还是在想,这次能狠狠打那些看轻过你的所有人的脸。”


    “或者,在跟言无嘲笑他这个不自量力的像个小丑一样的追求者?”


    谢安自嘲道。


    谢母听见谢安用这种语气说着这样的话,难过得几乎要上前抱住他说不是这样,你永远是那个最让我们骄傲的孩子。


    谢昭问:“这个答案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谢安说:“是的。”


    “那个时候,我在想,”


    谢昭的声音轻轻的。


    “太好了。”


    “终于可以不用死了。”


    谢安整个人像是一怔,“你在胡说什么?”


    “什么死不死的?”


    谢昭没有再回应他的疑问,走到门边说:“让一下。”


    谢安紧紧拦着门,眉心紧锁:“你刚才说的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说的意思。”谢昭平静道:“让一下,我要走了。”


    “不把话说清楚就别想走。”


    谢昭偏了偏头,他有些不理解谢安现在的情绪:“把话说清楚了,然后呢。”


    有什么意义吗?


    谢安眼皮一跳,拎着谢昭的衣领猛地把他按在门口,“你特么的…”


    下一秒,谢安透过谢昭的衣领,看见了谢昭长发下过于平滑而干瘪的后颈,瞬间失了声。


    谢昭的腺体有问题???


    “你腺体出问题了??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瞒着?”


    谢昭拂开谢安的手,“没瞒过你们。”


    也不是谁都要瞒着的。


    没瞒过他们,只是他们都没发现而已。


    谢安僵在原地,谢昭下楼,楼梯间站着另一个僵硬的人。


    是谢母。


    谢母脸色发白,嘴唇微微颤抖,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到谢昭的后颈上,那里已经被头发挡住,看不见了。


    谢昭从她身边经过,没有丝毫的停留。


    “谢昭…”谢母颤抖道:“…昭昭。”


    脱口而出的叫法,让谢母瞬间恍惚地想,上一次这样叫他是什么时候,但谢母自己都想不起来了。


    “…你,你不跟我说句话吗?”


    谢母强颜欢笑道:“你订婚后这么久没见了,好不容易见一次面,你不跟妈妈说句话吗?”


    谢昭安静了一会儿,轻声问:“妈妈?”


    这一句反问让谢母浑身一颤。


    “不好意思。”谢昭说:“刚才没认出你。”


    谢母感觉自己心上被插了一刀。


    “谢安在楼上。”


    谢昭说。


    “我、我不是…我是来…”谢母语无伦次道:“…你不参加,谢安的生日宴吗?”


    刚说完这句话,谢母就后悔了。


    但谢昭只是摇了摇头,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唇角浮现出一丝隐秘的笑意。


    “我有要过的生日了。”


    谢母怔愣在原地,她第一次见到谢昭露出这样的表情。


    是他在谢家从来不曾有过的神情。


    原来谢昭也会露出除了嫉妒与冷漠之外的表情。


    谢母终于意识到,他们这些年好像忽视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楼顶上,言承易点燃了一支烟。


    上一次站在这里时,他想的是谢安会如何成为最优秀的Omega军官,跟他结为伴侣。


    这一次站在这里,言承易什么也没想。


    只有这样,才让他好受一些。


    背后响起脚步声,言承易回过头:“是你?”


    他之前想的人出现在他面前:“你怎么在这里?不去找谢昭?”


    谢安靠在栏杆上吹风:“怎么点了也不抽。”


    言承易沉默,摁灭了烟:“他讨厌烟味儿。”


    谢安“嗤”的一声:“在这儿装深情有个屁用。”


    言承易说:“我倒是想见他。”


    谢安:“他今天来了,你去啊。”


    言承易沉默道:“…算了。”


    他的神态看起来十分落寞。


    谢安看了他一眼,望着天说:“言无没来。”


    看起来同样十分落寞。


    “你不早说??”言承易猛地看向谢安。


    谢安说:“怂包。”


    “你才怂包。”


    言承易气道:“我刚骂完言无异想天开痴人说梦他俩就检测出百分之百契合度,非酋见了我都得磕一个,我上赶着去挨嘲讽?”


    谢安道:“原来还有你这个毒奶的参与,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谢安无力地问:“谢昭的腺体是什么时候出问题的?”


    “很早吧。”言承易低着头说:“应该是他上一次出院的时候就检查出来了。”


    谢安喃喃道:“这样啊。”


    原来这么早。


    言承易心底泛起酸涩,惆怅道:“假如我早点发现的话,是不是现在结果就不一样了。”


    谢安说:“是啊,假如你有点用的话,现在确实结果都不一样了。”


    言承易说:“说得好像你有用似的,好不容易跟言无78%契合度,结果他连正眼都没给你一个。”


    谢安被当胸插了一剑,反唇相讥:“我至少有78%契合度,除了谢昭之外我就是跟言无最匹配的人,你呢?你有什么?啊?32。”


    专门去偷偷查数据库发现自己跟谢昭只有32%契合度的言承易当场就破防了。


    “契合度算什么?婚姻法说爱情是婚姻的开始,包容是长久的秘诀!契合度只是其中可有可无的一项!”


    谢安凉凉地说:“契合度可以治好谢昭的腺体。”


    言承易:“…”


    一阵诡异的沉默中,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治疗腺体的方式。


    谢安:“…”


    言承易:“…”


    言承易的手颤抖着缓慢地抽出烟盒里的一支烟,点燃,深吸一口,抬头望天,不让眼泪掉下来。


    一阵风吹过。


    谢安沉默片刻,长叹一口气,尽管听起来像是哽咽。


    他同样缓缓抬头望天道:


    “也给我一根吧。”


    第33章 礼物


    谢昭一出了谢家就碰见打车过来的崔嘉妍。


    “昭昭!”


    “看来,我来得刚刚好,我们走吧,昭昭!”


    谢昭跟着她上了车,崔嘉妍说:“我知道,哪里可以挑礼物!”


    谢昭补充道:“还有蛋糕。”


    “对对,还有生日歌!你会唱吗?”


    谢昭抿唇,摇了摇头。


    崔嘉妍拍了拍胸脯:“没事!我教你!”


    谢昭:“好。”


    车停在热闹的街头,谢昭一下车就闻到了各种各样食物的香气。


    来往的大多是年轻人,有手挽着手的小情侣,也有成群结对的女孩们有说有笑地从他们身边经过。


    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


    崔嘉妍看着她们人手捧着一杯奶茶,问谢昭道:“昭昭,你喝奶茶吗?”


    谢昭:“奶茶?”


    崔嘉妍当即牵着谢昭走进奶茶店,扫码下单了两杯奶茶。


    “这个,很好喝的。”


    两个人坐在一旁等,没想到刚坐下没一会儿,外面的几个年轻的男孩就也走进了店里,下完单后红着脸坐到了谢昭旁边。


    崔嘉妍:?


    崔嘉妍警惕地掏出手机。


    “那个…你好。”


    男孩红着脸说:“请问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谢昭有些疑惑道:“你是谁?为什么要加我联系方式?”


    男孩有些结巴道:“看、看你长得好看…”


    崔嘉妍坚定地护住谢昭,对来人道:“不可以!”


    男生问:“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妈!”


    几名同伴虎躯一震。


    要联系方式的男生脑子一抽:“人妻好啊,我就喜欢人妻!”


    崔嘉妍:“…”


    男生:“…”


    谢昭问崔嘉妍:“人妻是什么意思?”


    崔嘉妍:“…”


    最后男生道完歉捂着滚烫的脸在同伴的嘲笑下落荒而逃。


    崔嘉妍疯狂戳屏幕通报消息,没能得到言无的回应,气得手里的奶茶都不香了。


    谢昭就着吸管尝了一小口奶茶,双眼微微睁大,舔了舔嘴唇,又尝了一口。


    “能再买一杯吗?”


    谢昭说:“我想给言无带回去。”


    崔嘉妍解释:“不行的昭昭,这个,放不了那么久。”


    想到这里,崔嘉妍就纳闷:“哥哥和姨姨,到底,干什么去了?”


    “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谢昭摇摇头:“不知道,”


    崔嘉妍撇了撇嘴,面对一家子只剩自己和脆弱无力但貌美的妈,深感责任重大。


    果不其然,两人逛了几条街,收到了无数条注视,还有跃跃欲试想要上前搭讪的,都被崔嘉妍凶狠的目光给瞪了回去。


    一趟下来什么东西都没买到,两人坐在长椅上休息,崔嘉妍揉了揉瞪人瞪得干涩的双眼,最终还是决定还是去买个口罩。


    “昭昭,你在这里等我。”


    谢昭捧着奶茶点了点头。


    长椅后面是热闹的射击赢奖品的小摊,很多带着孩子的家长围绕在一团。


    “爸爸!我要那个玩偶!”


    “我也要我也要!我要那个小兔子!”


    “哥哥我想要那个小猫。”


    “那个蘑菇也很可爱!”


    谢昭心里一动,小口地喝完奶茶舔了舔嘴唇,竖起耳朵认真听。


    老板吆喝道:“三十元一次,十发子弹,打到什么得什么,每样玩偶只有一个,不换不退!”


    立马有人小声嘟囔:“你这也太贵了。”


    “我们家玩偶都是独一无二的,看看这质量,单拎出去哪个不卖小百来块啊。”


    这个摊位上的玩偶确实可爱,不然不会吸引这么多客人。


    “每个玩偶的编号都写在气球上了,打到哪个得哪个。”


    很快有宠孩子的家长扫了钱,大放厥词地问自己孩子:“你喜欢哪个?看爸爸帮你打下来!”


    “小猫!小猫!”


    十声枪响之后,孩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家长:“不怪我!真不怪我,肯定是这枪有问题!”


    现场一片哄笑。


    “下一个下一个,来!”


    一位双眼蒙着纱布的青年走了上来,递出手机给老板:“能帮我扫一下吗?”


    众人不由得一怔。


    “你这里一共多少个玩偶?”


    老板说:“两百个。”


    “那就扫六百块钱。”


    老板将信将疑地问:“你认真的?要是你打完没中我可不退啊。”


    青年点点头:“嗯。”


    众人一看这人的周身气质和打扮,估计是不差钱的小少爷来玩的,也乐呵看个热闹。


    老板给枪装好子弹,迟疑地递过来:“你小心点,别打着人了。”


    围观群众立刻默契地往后退了一小圈。


    青年端起枪,站在线外,没有犹豫,直接朝着目标连开十枪。


    十个气球应声而破。


    青年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冷静地扣动扳机。


    随着连续不断的枪响,气球墙瞬间整整齐齐消失了一大片。


    两百发子弹打完。


    整面墙空空如也,什么都没剩下。


    现场一片寂静。


    “那个…”


    青年放下枪,对目瞪口呆的老板轻声道:


    “麻烦给我小猫和蘑菇,谢谢啦。”-


    崔嘉妍买完口罩回来,发现谢昭一手抱着硕大的小猫玩偶,一手抱着同样硕大的蘑菇玩偶,站在那里等她。


    “昭昭?这是,哪里来的?”


    崔嘉妍睁大眼睛。


    谢昭小声地说:“抽奖送的。”


    老板把两个玩偶给了他,还把多余的钱退了回去。


    崔嘉妍疑惑地环视四周,除了一家摊子的老板正在疯狂打气球外,“哪里,有抽奖?”


    谢昭往旁边一挪挡住崔嘉妍的视线:“好了,走吧。”


    崔嘉妍:“噢,不过,昭昭,这两个玩偶,还挺可爱的。”


    谢昭抿唇:“是吗?”


    “是呀,是礼物吗?不过,为啥是小猫,和蘑菇呀?”


    谢昭耳朵一红:“随便抽中的。”


    崔嘉妍还想说什么,谢昭往她怀里塞了个附赠的小号狗狗:“给你,别问了,走吧。”


    崔嘉妍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份,高兴地拍照发给言无。


    【昭昭给我的】


    【好看吗】


    【可爱吗】


    【嘻嘻】


    崔嘉妍原本以为这次又得不到回复,没想到很快跳出一条新消息。


    言无:【?】


    紧接着,谢昭的手机响了起来。


    谢昭抱着两个大玩偶接不了电话,只能给崔嘉妍一个,腾出手来接电话。


    “喂。”


    “谢昭。”


    言无低哑的声音带着笑意:“跟崔嘉妍出去玩了?”


    谢昭说:“嗯。”


    “崔嘉妍给我炫耀你给她的小狗。”


    谢昭指尖摸着毛茸茸的猫咪耳朵,抿唇道:“嗯。”


    “我也要。”


    谢昭指尖一蜷,耳尖发烫,有些生硬地岔开话题道:“你…到那边了吗?”


    “到了。”


    言无站在污染区外,警戒线入口处的森林如同蛰伏的巨兽。


    “你任务危险吗?”,谢昭轻声问。


    言无看着指挥中心发来失踪名单,里面甚至有作战经验丰富的带队上校。


    “怎么了,担心我?”


    谢昭心道那不然呢,就听见言无说:“但是我比较担心你啊,宝宝。”


    谢昭浑身一紧。


    他听不得这个称呼。


    瞬间让人回到那个隐秘而灼热的夜晚,粗粝的树干后,那极具侵略性的吻,和那顺着后颈滑下,隐没在后腰下作恶的手。


    谢昭耳尖发烫。


    言无缓慢道:“所以,我一定快点回来。”


    谢昭慌乱地挂断了电话。


    言无看着被切断的电话,勾了勾唇,再次转身时,深黑的眼眸恢复冷漠的平静。


    他上前拉开警戒线,对身后数十人组成的十几个小队道:“时刻保持通讯联络,只要发现信号中断立即原路折返。”


    整装待发的特种兵们整齐大喊道:“明白!”


    “行动。”


    几十名特种兵瞬间训练有素地按照不同方位潜入污染区。


    言无带领的小队是效率最快进入腹地的。


    “前面就是集体失联的地方了。”


    巨大的精神体雪豹在前面开路,四周安静得除了队员,没有其他声音。


    宁绍辉汗毛渐渐竖起来,一边前进一边试着跟其他队员聊天活跃氛围。


    “老大,这里真是安静得死了人都不知道。”


    殿后的男A说:“阿辉,你还不如不说。”


    女A复议:“难怪你找不到对象。”


    辛仪说:“我给他买了书,他自己不看。”


    “什么书?”


    “不要输在不会表达上。”


    宁绍辉道:“我看了!根本就没有用!我就应该像老大一样装高冷!”


    “嘎嘣”一声,宁绍辉踩到了一块奇形怪状的东西。


    他定睛一看,冷汗唰地下来了。


    那是一截骨头。


    “老大…”


    言无垂眸看了眼:“不是人骨。”


    辛仪也拿起来观察:“有点像大型动物的腿骨。”


    宁绍辉悬着的心顿时又放下了。


    至少在现在,没有发现有战友牺牲。


    “这骨头看起来很新。”辛仪说:“你看这个截面,像不像军匕划的。”


    辛仪猜测道:“应该是之前进入这里的人,在无法与指挥部取得联络之后,所有定位装备失灵后迷失了方向,身上带的食物全部吃完了之后迫不得已荒野求生了。”


    宁绍辉疑惑:“那为啥不用枪啊,这大骨头看着吨位像熊,不用枪…贴身肉搏啊?”


    “有可能,子弹打完了?”


    众人沉默了一瞬,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一个恐怖的想法:什么东西能让战备充足的特种队员把子弹都打完?


    幽深的原始森拉安静到诡异,连辛仪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言无平淡道:“不一定。”


    “啊?”


    言无眯起眼,指了指宁绍辉的枪,“你开一枪。”


    宁绍辉不明所以地照做,向着树上扣动扳机,“咔嚓”一声,枪失灵了。


    “跟我想的一样。”言无说:“这里靠近污染源,磁场被影响了,电子设备和热武器都失效了。”


    众人脸都绿了。


    许久之后,宁绍辉咬紧牙根:“…我的近身肉搏成绩是所有训练项目里倒数。”


    言无平静道:“没事,5组6组的队员近战是周晋教的,这么想是不是就好多了。”


    宁绍辉:“…”


    替周晋和5组6组成员问候您了。


    言无到达污染中心的边缘,也是集体失联处。


    再往里面是看不清的浓雾,瘆人的寒意扑面而来。


    言无若有所思,命令道:“你们在外面等着。”


    说完丢下枪直接毫不犹豫地踏进了污染区。


    宁绍辉颤抖道:“他他他…有这么着急吗??!”


    辛仪握紧了匕首:“他着急回家找老婆,理解一下…你干嘛?”


    宁绍辉双手合十:“祈祷,我愿意承认谢昭是言无老婆。”


    “赶紧找到失联队员让任务结束放他回去找老婆吧。”


    在这个时候,宁绍辉是真心的。


    辛仪:“…”


    或许是上天听到了他的祈祷,半个小时后,通往污染区内部的小路竟然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原地待命的几人顿时进入紧张状态,在看清来人后瞬间震惊无比。


    言无睫毛上结了一层霜,浑身散发着冷气,背上背着一个皮肤被冻得青紫的队员,身上盖着言无的作战服,已经失去意识。


    言无腰上系着军用绳,绳子的另一端隐没在浓雾后,被用力地拉扯着。


    辛仪反应过来,上前接过言无背上的队员,猛地触摸到一手冰凉。


    “失温。”言无言简意赅道:“立刻联系救援抢救。”


    “通知其他队员,行动结束。”


    言无握紧腰间的军用绳,浓雾后面的人像一根绳上的蚱蜢似的拉着绳子互相搀扶着走了出来。


    “人找到了。”


    宁绍辉震惊道:“不是?这就是老婆的力量?”


    言无原本淡漠的双眸此时更加冰冷:“彻底封锁污染中心,划分安全区,没有允许不准任何人进入污染区。”


    “研究所建得怎么样了?”


    宁绍辉回答:“已经建好了。”


    “现在立马去扩建。”


    “通知中央研究院,把所有能用上的人都给我弄过来。”


    宁绍辉站直道:“是!”


    “还、还有呢?”


    “还有,”言无看了宁绍辉一眼:


    “你刚刚说什么老婆的力量?”


    宁绍辉:“…”


    第34章 去见他


    边境的消息传回来得极快,中央研究院连夜组织展开各种会议,很快集结了一批生化研究员首先前往污染区研究所。


    一周后物理领域与辐射类专家星夜兼程赶往边境,中央研究院瞬间空了一大半。


    谢昭时不时就听到隔壁学校紧急增设训练项目的消息,顿时传出各种各样的揣测,又因为无从求证而不了了之。


    这十几天内,言无联系谢昭的时间并不固定,几乎都是留言。


    担心接不到言无的电话,谢昭手机都不敢调静音。


    十月过半,再过两天就是言无的生日了。


    谢昭从学校里回来,给含羞草浇完水,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谢昭几乎是立刻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却不是言无的声音。


    宁国祥略显疲惫的语气放得很和缓:“谢昭呀,是我。”


    谢昭一怔:“我记得,宁叔叔。”


    “是的是的,我给你打电话是为了私事,你知道明天是小无的生日吗?”


    “我知道。”


    “小无他有没有跟你说他什么时候回来?”


    谢昭缓缓:“…没有。”


    “哎,我就知道,他专门叮嘱我说多照顾着你一点,他那边整日整夜地加班可能才能凑出来几天空闲…”


    谢昭心里一空。


    宁国祥体谅道:“我们这边有明天有一批新的科研队准备飞边境,你要是实在想他的话,我吩咐下,带你一个。”


    “等考察结束了再跟着他们一起回来,怎么样?”


    “只不过边境的环境肯定不如这边好,要是不愿意也没事——”


    “明天几点,在哪里?”谢昭问。


    “上午十点,你直接来研究院,跟车走。”


    谢昭说:“好。”


    末了,又真诚地补了句:“谢谢宁叔叔。”


    第二天早上,研究院里又一批研究员拖着行李等待出发,谢昭拖着一个大号行李箱,站在人群里,显得十分鹤立鸡群。


    谢昭戴着耳机,在听言无的留言。


    “中场休息五分钟,问问谢昭有没有好好吃饭睡觉。”


    “信息素不够告诉我,我找人送新的。”


    “预计半个月后回来。”


    “谢昭。”


    那一声谢昭之后,剩下的话被突如其来的汇报声打断,就此终止。


    谢昭几乎立刻听出了言无声音里的沙哑和疲惫。


    宁院长说他为了早点结束赶回来,几乎整日整夜不休息。


    谢昭想。


    那你呢?言无。


    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睡觉。


    还是忙得连自己的生日都忘记了?


    大巴车启动,开向机场的方向-


    污染区基地,研究站内。


    “第五次进入污染中心的成果。”言无一身作战服上沾满了泥灰,将采集出来的所有泥土和生物样本呈上,周身还冒着寒气。


    宁绍辉在旁边打着喷嚏,喝着辛仪端来的热水,骂道:“这污染区到底怎么回事?一进去冷得要死,还阴沉沉的连光都没有,所有设备全部失灵,哥们都快变野人了。”


    “精神体不是还能用吗?”辛仪问。


    宁绍辉往椅子上一摊:“驴都不如我勤快,我现在一滴也没有了。”


    “没事。”辛仪拍拍宁绍辉的肩:“明天老郑组织的中央军校里有精神体的精锐就要到了。”


    男A女A正在互相殴打对方的筋骨放松,闻言简直要喜极而泣:“太好了,终于可以休息两天了。”


    宁绍辉也充满希冀地看向言无:“老大…”


    深入污染区一次几乎都要消耗一大半精气神,几名队员十几天去了五次,一次七八个小时起步,个个像散发着死气的野人。


    言无正在手绘地图,头也不抬道:“批准。”


    辛仪问:“那你呢?你不休息吗?”


    相比之下,言无几乎要把污染区当成自己的家。


    “是啊老大,你这都连续几天没休息了,每次科学家连样本都没筛查完,你就又弄了新的出来,这样搞得人家压力很大啊。”


    辛仪看着满头虚汗筛查样本的研究员,深表赞成。


    “必须尽快找到污染源。”言无补充完地图,交给辛仪去复制备份。


    辛仪看着地图,赞叹道:“不错嘛,没想到你绘画还这么有天赋,跟小谢学的?”


    言无看了辛仪一眼,辛仪没有读懂言无那一言难尽的眼神。


    “之前在研究院里学的,你们当时什么都教我,我还会弹钢琴、拉小提琴、拉二胡,哦,我还会算卦。”言无平静道。


    “停、停!相信科学反对迷信。还有,”辛仪说:“我们当时是什么都教你,但你不要告诉我你什么都学会了?”


    言无说:“差不多吧。”


    宁绍辉凑上来:“真的假的?哥,给我算一卦呗,看看我什么时候能找到对象。”


    “下辈子。”


    “靠!江湖骗子…你干嘛去?”


    言无卷起地图:“去污染区。”


    辛仪被言无恐怖的精力旺盛得头疼:“先等他们分析完样本,你也回去休息,洗个澡收拾一下。”


    少年身上的作战服沾满了泥灰,头发上也落了草屑,除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依旧帅得离谱之外,整个人也十分像个野人。


    言无道:“去完这次污染区回来再说。”


    “你一进去十几个小时,出来都是明天了!你难道想当着中央军校新人的面这副模样从污染区里钻出来吗?!”


    言无皱眉:“他们是来干活儿的还是来看走秀的?”


    辛仪:“…那假如明天来的是小谢呢?”


    言无:“不可能。”


    谢昭现在应该正乖乖待在家里等他回去。想到这个,言无更是头也不回地直接再次进入污染区。


    辛仪看着言无的背影,对宁绍辉说:“…他是不是忘记了明天是他生日了。”


    宁绍辉点点头:“肯定的,他本来也不爱过生日。”


    “不过辛仪姐,谢昭真会来?”


    辛仪说:“想啥呢?小谢那身体,这长途跋涉的不得给他累死…行了赶紧休息完干活儿去,说不定明天一过你们老大就直接不翼而飞了。”


    宁绍辉惊讶道:“为啥?飞哪儿去?”


    辛仪想,还能飞哪儿去,飞少儿不宜那儿去。


    她一巴掌拍宁绍辉头上:“睡你的觉去。”-


    飞机落地西部机场已经是晚上了,研究员们困得乏得打哈欠,在机场外等待大巴。


    谢昭靠着行李箱,闻到了风里混合着沙草和泥土的气息,干燥而陌生。


    这里确实是跟首都很不一样。


    飞机上坐在谢昭旁边的男研究员正在自助贩卖机那买咖啡,看见谢昭安静靠着行李箱的样子,犹如一朵纯白的小娇花落在粗粝的土地上默默自闭,顿时多买了一杯咖啡,凑到谢昭跟前。


    “给,这地方我之前来过,坐完大巴还得转车,当年我还没进研究院没这待遇,坐的三轮车,那滋味简直了。”


    谢昭缓缓抬起头,隐约觉得这个研究员的声音有些耳熟。


    研究员把咖啡塞到谢昭手里,自己也猛灌一口,“你是宁院长的人吧,多大了?眼睛怎么回事啊。”


    谢昭握着咖啡,道了声谢,缓慢道:“二十一,眼睛看不见。”


    “这么小,你眼睛看不见还来这地方干啥?”


    谢昭微微抿唇,没有说话。


    有一瞬间,研究员以为自己看错了——年轻人浅浅笑了一下。


    尽管他没有任何旖旎的想法,还是被这个笑惊了几秒。


    “来找人。”谢昭轻声说。


    “噢、噢…”研究员心虚地喝了口咖啡,没有再说话,忍不住想被找的这个兄弟是拯救了世界吗。


    大巴车乘着夜色抵达,研究员打了个哈欠,随意道:“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人偏了偏头:“谢昭。”


    研究员顿时双眼瞪大,“你就是谢昭?”


    喊出自己名字的那一刻,谢昭终于想起了这人的声音为什么耳熟了。


    ——那天晚上在研究院,言无把他按在树后亲时,那群下班的研究员里其中一个。


    “所以…你是去找…言上将?”


    谢昭耳尖发烫,有些局促地点了点头。


    研究员还处于震惊状态,有些恍惚道:“好、好…这样。”


    直到上了车,两个人又坐到了一起,谢昭正因晃悠的车难受时,研究员轻轻凑过来:


    “…那个,我能问一下…你跟言上将平时…他真的叫你宝宝吗?”


    谢昭:“…”


    研究员因八卦而闪光的双眼在看见谢昭的表情后,瞬间领悟。


    肯定叫的。


    研究员心想。


    毕竟脸红成这样-


    经过了几个小时车程,大巴终于在目的地停下。


    谢昭下车的一瞬间,一种熟悉的异样感挑拨了他灵魂深处的神经,令他眉梢一跳。


    “我们要先去宿舍了。”研究员冲谢昭摆摆手:“你有什么安排?”


    谢昭握紧行李箱:“…找言无。”


    偌大的污染区基地像个放大版的纵横交错电路盘,站在原地不动的谢昭很快引起了巡逻队的注意。


    “站住别动!你叫什么名字?通行证呢?”


    巡逻队长看着打扮十分可疑的谢昭,警惕地质问。


    谢昭:“通行证?”


    “没有通行证你怎么进来的?”巡逻队长狐疑道。


    “我是来找人的。”可疑分子说。


    “找谁?”


    “言无。”


    队长:“…”


    队员:“…”


    一阵安静后,谢昭被连人带行李轰出基地外。


    “什么神经病连言上将的瓷都敢碰?”


    “谁给他的胆子。”


    “就是就是,还敢直呼我们指挥官的大名,胆子不小。”


    “看这一副病秧子狐媚样,说不定又是一个想爬我们言上将床的!”


    “不知道我们言上将订婚了吗?”


    “是啊是啊!”


    “今天也是守护言上将清白的一天呢!”


    谢昭:“…”


    第35章 生日夜


    “等等,言上将什么时候订婚的?”


    “…就之前呀。”


    “他未婚妻叫什么名字?”


    “噢,叫谢昭。”


    巡逻队长看着基地外面无表情的人:“你叫…?”


    “谢昭。”


    队长:“…”


    队长瞬间哐的一声滑跪拉开大门:“对不起!您请!”


    谢昭:“…”


    谢昭轻声说:“我有一个问题。”


    “您请问!”


    “你们是宁绍辉带的兵吗?”


    队长奇道:“我靠?!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哦。


    谢昭瞬间释然了。


    “那个…上将现在在污染区,我先带您去他宿舍吧。”


    队长殷勤道:“我帮你拿行李。”


    谢昭问:“污染区?”


    队长冲一脸好奇的队员摆摆手,意思是去去去一边去,解释道:“啊!对!污染区!非常危险的。”


    队长看着一看就体弱多病的谢昭,Alpha的本性下意识就暴露出来:“像你们这种柔弱的Omega可一定要待在安全区内,只有你们安全了,我们才能放心地上阵杀敌!”


    谢昭:“…”


    宁绍辉到底教了些什么。


    “到了!夫人你先在这里等一等,过不了多久言上将就会回来的,我要继续去巡逻了!”


    Alpha把谢昭带到言无的宿舍门口,一溜烟又下去了。


    徒留谢昭一个人面对紧闭的房门:“…”


    谢昭轻叹一声,试探性地伸手摸了摸门锁处,触摸到一处冰凉的感应区,机械电子音响起:“指纹认证成功。”


    门开了。


    谢昭愣愣地站在门口。


    怎么回事?


    言无什么时候录入的他的信息?


    房间里Alpha的信息素很淡,几乎已经闻不到了,可见言无很少回来。


    谢昭缓慢拖着行李箱走了进去。


    这里比他在研究院的宿舍要小一些,基本设施都很齐全。


    谢昭把行李箱推到墙角,决定先去洗个澡,他打开行李箱时,忽然一顿。


    “…”


    忘记带换洗的衣服了。


    偌大的行李箱,两个硕大的玩偶占了绝大部分空间。


    谢昭沉默许久,摸索到衣柜前,怀着试探的心情打开了衣柜。


    然后摸到了几件衬衫,一件军礼服外套。


    找了半天没找到裤子的谢昭只能拿衬衫在自己身上比了比,有些迟疑地拿着衬衫走进了浴室。


    言无应该不会怪他穿他的衣服吧。


    谢昭想-


    偌大的污染区中心,参天古木把阳光遮盖得只剩零碎的阴影,越往里走,气温逐渐变得越来越低。


    言无一边透过树影做方位标记,一边想到想到谢昭。


    谢昭很怕冷。


    假如是谢昭在这样的环境下会是什么样?


    言无倏忽眉心一拧,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出现这样突兀的想法。


    或许是污染区的原因。


    研究员们虽然目前对这片污染区束手无策,但目前整体心态是乐观的。


    污染区虽然在扩散,但并没有发生令人恐惧的变化,对于整个国土来说那是十分缓慢的进程,一没有像电影里那样发生什么动物植物变异,二没有瞬间导致翻天覆地的变化,三是因为目前为止所有污染区采集出来的样本都没有发现太大的变化。


    甚至已经有人提议直接先解决低温和磁场问题。


    但言无内心总怀着一个莫名的念头。


    不对。


    不是这样。


    那是天然对潜在的巨大危险的危机感。


    言无尝试着释放精神力,这是他每次深入污染区都会习惯性做的事,透明的精神力再次往未知的前方探索,又像被无形的屏障挡住,推拒回来似的。


    这股能量在抵触他的试探,并进行反抗。


    这是一种非常诡异的感觉。


    像是什么拥有智慧的东西,潜伏在从未有人踏足过的黑暗中睁着无形的双眼于虚空之中紧盯着所有人。


    言无深入到精神力屏障的边缘,前方大雾弥漫,光照被完全遮挡,已经完全看不清了。


    他尝试着用精神体化出火把或者能见光的东西,但就像热武器一样失去效果。


    他凭借着记忆在黑暗中把地图补全,无尽的黑暗有种要把人吞噬的错觉。


    污染区要是真扩散的话,说不定以后直接回归冷兵器时代了,全员都在黑暗中近战肉搏。


    言无想象出一群猴子手里举着刀你砍我一下我砍你一下的荒诞画面,陷入了沉默。


    他又往前迈出一步,踩进冰冷刺骨的水里,水深直接淹到他的小腿中间。


    即便是借着极度微弱的光,前面也是一片黑,言无尝试着往前走了几步,水越来越深,这是进入污染中心第一次发现水源,前面应该是湖泊或者暗河。


    不能再往前走了。


    至少现在这个情况下不能。


    言无停下身,装了一罐水,按照原路返回,把水交到研究处,插队放进待检查样本第一位。


    “刚刚辛仪姐过来了,跟我说等你过来告诉你,今晚先别着急出任务了,一起吃个饭。”


    言无置若罔闻:“先检查这个水源。”


    研究员:“…好。”


    不说吃不吃饭,这身作战服是必须要换了。


    回宿舍的路上,言无下意识掏出手机想要给谢昭打电话,又想起这个时间谢昭应该在睡午觉,于是改成了留言。


    “谢昭。”


    他拖长了懒散的调子。


    “这个时间你应该在睡觉。”


    “今晚…”


    言无沉默片刻,轻松道:“今晚能打视频吗?”


    “我想见你。”


    是真的很想。


    辛仪的消息发过来:【今晚约好了啊,不许跑】


    宁绍辉应该是刚刚才睡醒,给他发了条语音:“老大,生日快乐。”


    宁国祥也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生日快乐[龇牙]】


    【今年的生日愿望是什么?】


    言无敲字:【你觉得呢?】


    宁国祥:


    【[龇牙]】


    【[龇牙]】


    【[龇牙]】


    每次宁国祥喜欢故作神秘给他惊喜都是这副样子。


    言无懒得猜,谢昭没回他,他兴致缺缺地收起手机,按指纹打开了宿舍门。


    一进门,言无动作一滞。


    角落里有一个行李箱。


    卫生间里散发着湿润的热气。


    像是刚有人在里面洗过澡,还用过吹风机。


    卧室的门微微敞着,


    那张原本叠得整齐的床上,侧躺着一个蜷缩在被子里的身影,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言无呼吸都停滞了。


    他掐了自己一下。


    闭上眼睛后又睁开。


    然后再掐了自己一下。


    不是幻觉。


    不是他连轴转后精神错乱。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卧室的,轻轻走到床前的。


    床上的人呼吸匀长而安静。


    言无觉得像是在做梦。


    他甚至不敢出声,怕惊醒眼前的人。


    眼前的人闻到熟悉的气息,缓缓醒了。


    “…言无。”


    言无的回答像是从喉咙间挤出来的一样晦涩:“嗯。”


    “你回来啦。”


    “…回来了。”


    谢昭揉了揉纱布下的双眼,缓缓说:“我等你,等睡着了。”


    言无没能发出声音。


    谢昭缓缓撑着床起身,揉了下脸,缓缓道:“生日快乐呀,言无。”


    这一声生日快乐的威力堪比核弹。


    ——谢昭穿着他的衬衫。


    洁白的领口下滑到锁骨清晰可见。


    袖口长得包裹住他的手指。


    被子从他腰间滑落,露出衬衫下摆,雪白的腿根。


    “…”


    没得到回应的谢昭问:“言无?”


    安静了好久才听见言无的回应:“嗯,在。”


    谢昭偏了偏头,疑惑道:“你的声音听起来怎么这么哑?”


    “是不是因为太累了?”


    言无闭了闭眼,“嗯。”


    谢昭掀开被子:“要睡一会儿吗?”


    被子立即被按住。


    言无喉咙滚动:“我去洗澡。”


    谢昭愣愣道:“好。”


    言无的反应有些奇怪。


    ——可能是太累了。


    谢昭想。


    连洗澡都要比平时多洗好长时间。


    看来在这边过得真的很辛苦。


    谢昭从床上起来想要下床,动作一顿,又缩回去了。


    睡懵了,忘记自己没有衣服穿了。


    谢昭听着脚步声从浴室里出来,来到床前,Alpha的气息比先前更为浓烈了。


    “我忘记带衣服了。”谢昭面色平静,故作镇定地说。


    言无看着谢昭发红的耳朵和脖子,跟雪白的肤色形成鲜明的对比,瞬间觉得这个澡还得再洗一次。


    谢昭缓缓说:“你能帮我找一套新的衣服吗?”


    言无坐在他旁边,床微微凹陷下去,谢昭的手被言无的手覆住:“亲一下就找。”


    谢昭想起那个亲吻,下意识偏过脸,但下巴被言无捏住,炽热的吻落在谢昭唇上,带着些惩罚意味地轻咬了一下,“躲什么?”


    谢昭被言无身上的气息烫得一哆嗦,双手推开他:“烫。”


    “怕烫?”


    谢昭轻轻喘着气:“…嗯。”


    言无深黑的双眸看着他,嗓音沙哑:“忍忍吧。”


    窗外夜色已然缓缓降临。


    谢昭直觉这个忍忍不是什么好话,但他没空去想这个,他拍了拍言无的手:“先等等,我有很重要的事,你先把眼睛闭上。”


    “快点。”


    言无盯着谢昭,半晌,缓缓闭上眼睛。


    谢昭下床,轻手轻脚地打开行李箱,抱出两个偌大的玩偶,又跪坐回床上,“你睁开吧。”


    言无一睁眼,谢昭坐在他面前,左手一个小猫玩偶,右手一个蘑菇玩偶,他脸颊泛红:“生日快乐。”


    “其实还有蛋糕,但是…带不过来。”


    谢昭把玩偶往言无面前推,低垂着头,“你什么都有…我不知道能送你什么,我什么都没有。”


    谢昭拿着那张卡,找了好久的礼物,每一样都觉得配不上言无。


    “言无。”


    谢昭轻声说:“不要嫌弃我呀。”


    第36章 标记


    渐深的夜幕笼罩下,整个房间陷入昏暗中。


    谢昭是黑色的床上唯一的白。


    言无深黑色的双眸中只有这一抹白,天昏地暗中,灼烧起白色的火焰,燃遍全身。


    “谢昭。”


    言无喉间一滚。


    “宝宝。”


    谢昭脸颊一烫:“别这么叫我。”


    言无双手撑在床上,贴近他,浓墨一般黑的双眸里只有这一抹白,唯一的纯白。


    谢昭。


    他的未婚妻。


    他的Omega。


    把心捧到他面前的漂亮小猫。


    “可是我想这么叫你。”


    言无的嗓音低哑。


    谢昭想要捂住滚烫的脸,又转念一想,伸手去捂言无的嘴。


    掌心被吻了一下。


    谢昭一颤。


    他缠着纱布,看不清言无眼底灼热滚烫的情绪累积着,累计着,终于到了那个临界点。


    那双有力而发烫的手抽走谢昭怀里的两个玩偶,把谢昭抱了起来,面对面抱到自己腿上。


    谢昭上身套着松松垮垮的白衬衫,锁骨露出一大片,修长的腿分开两边,双手揽住言无的脖颈。


    谢昭对这个动作有些本能的羞耻,挺身想要坐起来,却又被抱了回去。


    谢昭浑身一僵,脚趾都蜷缩起来,挣扎着说:“我…放我下去,还没唱,生日歌。”


    但言无的双手掐住他的腰,令他一动不能动,只能被迫贴合着,被传感来的炽热体温烫得发抖。


    “宝宝。”


    言无嗓音沙哑得不像话。


    言无的双手从谢昭的后背安抚着顺下来,谢昭下意识地挺起腰背,腰从衬衫里透出纤瘦的线条。


    谢昭脸颊和耳尖发烫,捂着脸:“别这么叫我…”


    言无贴近谢昭耳朵:“宝宝。”


    谢昭捂不住脸,伸手去捂言无的嘴,然后,掌心被亲了一下。


    言无紧紧搂着谢昭的腰,这个吻从掌心到他的锁骨,再到侧颈,最后,落在谢昭嘴唇上,撬开齿关,唇舌纠缠。


    Alpha信息素倾泻而下,几乎瞬间让谢昭茫然。


    跟现在相比,那天晚上的信息素浓度…还不到十分之一。


    被猛烈的信息素浇灌,谢昭恍惚地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湿透了。


    意识随着言无而沉浮着,


    唇舌被侵占,化为呜咽。


    窗外夜色浓墨一般的黑,却黑不过言无的双眼。


    那双眼中除了谢昭,什么都没有。


    高浓度信息素影响下,谢昭下意识地听话,没有任何抵抗地由着言无的动作。


    言无在黑暗中抱紧谢昭,他的Omega颤抖着,像一株柔软的植物,窝在他的身上,攀附着他,一举一动都漂亮得惊人。


    言无的体温很烫,谢昭被烫得倒抽一口凉气,背脊绷紧成一道弯曲的弧度,像是折断了翅膀的蝴蝶似的。


    言无的体温对他而言还是太过难以承受了。


    “烫。”


    谢昭捂住嘴,眼角泛起迷离的眼泪。


    Alpha的气息好似巨大的囚笼一样,将他锁在了原地,如同猎物般动弹不得。


    “…唔。”


    雪白的纱布被眼泪渗透,谢昭觉得自己像一只无助的小舟,只能被言无牵引着,意识飘飘摇摇地随着他而动。


    言无的吐息滚烫,急切。


    犹如疾风骤雨般袭来,脑海中无法抑制地对怀里的人升起彻底的占有欲。


    想要占有他,想要彻底标记他。


    甚至不需要去做任何多余的事,百分之百契合的身体牵引着灵魂一同共鸣,最终汇于同一处心跳。


    谢昭脖颈瞬间扬起,一瞬间甚至发不出声音。


    生理性泪水洇湿了纱布。


    那实在是超乎寻常的程度,谢昭感觉自己整个人的感官都消失了,随着动作而荡漾,眼泪在晃荡,整个人被迫起伏着。


    意识消失,五感茫然


    谢昭一次又一次地被抛起又下坠,连呼吸声都带着颤抖。


    不行了。


    他真的承受不住这么多。


    言无像是听不见他的话般,Alpha浓烈的信息素肆意而放纵,让谢昭陷入迷离的状态,神志不清。


    谢昭浑身上下汗湿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连断断续续的哽咽都带着绝望的水气。


    “言无…”


    “叫我什么,嗯?宝宝。”


    言无灼热的声音烧得谢昭一颤。


    “…言无。”


    “唔!”


    谢昭颤抖地改口:“…老公。”


    那动作顿了一瞬,又摧城掠地地袭来。


    谢昭呜咽:“…亲爱的。”


    “哥、哥哥…”


    这声声试探的求饶没能挽救他自己分毫,反而更令他陷入水火之中,几乎要失去意识。


    谢昭终于哭出声,攀着言无的脖颈亲吻讨好:“宝宝…”


    那双迷茫而失神的双眼掉的眼泪几乎要把纱布全部打湿了。


    终于在谢昭几乎脱力到声音都发不出来不出来时,言无紧紧搂着他的腰,相拥着抵死缠绵。


    谢昭雪白细瘦的腰蜷缩起来,随着结束而微微凸一片起暧昧的弧度。


    他被烫得发颤,还没来得及脱力从言无怀中滑落,就被重新抱起来,面对面摁在了床上。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抚过谢昭鼻梁,将湿透的纱布挑开,一双满含水光神色茫然的双眼就这样骤然暴.露在灼热的空气中。


    一对长睫濡湿,眼尾发红,两颗嫣红的泪痣点缀在晶莹的眼泪旁边,足以将空气中稀薄的理智燃尽。


    整个世界安静地燃烧着,只剩下两个人。


    谢昭恍惚睁开的朦胧视线里,四周一切都是模糊的,言无是模糊的。


    但又是滚烫的,真实地,像以前每一次让他心动一样,一次又一次能让他感受到存在。


    言无伸出手,抚摸着谢昭的眼角痣:“宝宝…真漂亮。”


    谢昭失神地任由他轻触着脸颊,拭去他的眼泪。


    时间好像不会再流动了。


    停止在这一刻。


    Alpha的信息素彻底占有了他的Omega。


    谢昭被温热地簇拥着,荡过所有黑暗的污浊和灰蒙蒙的痛,直到天光多次破晓。


    再一次醒来时,已经是七天之后-


    “七天。”


    食堂里,宁绍辉麻木地比着:“七天。”


    “我想问问这个家他还要吗?”


    辛仪平静地喝了一口汤,已然陷入了十分超脱的状态。


    自从那天晚上言无没有来,又听说谢昭来了之后,辛仪就始终保持着这种超脱。


    “没事的阿辉,做好心理准备就行了,言无他应该是要有新的家了。”


    宁绍辉脸皱成一团,犹如吃了一整根苦瓜:“为什么??”


    辛仪十分纳闷地问:“你不知道?”


    宁绍辉问:“知道什么?”


    “你不知道知道言无这七天在干什么?”


    宁绍辉疑惑:“干什么?”


    辛仪沉默地看着宁绍辉,许久之后叹了口说:“没事,你就这样挺好的。”


    目前队里单纯可爱且唯一的小处男。


    “不是?辛仪姐,你在打什么哑谜?老大都多久没出来了,你不担心吗?”


    辛仪喝了口汤,平静地说:“我现在比较担心另一个。”


    “另一个??什么另一个?辛仪姐你在说什么?”


    宁绍辉面对辛仪看傻子的目光感到十分受伤,愤愤不平中,又怀着对言无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牵挂拨通了七天内第十二个电话。


    这次,电话响了几声后,终于接通了。


    宁绍辉霎时热泪盈眶:“爸爸!你终于接电话了!”


    言无除了一向沉稳的气息有些变化外,没有说话回应。


    宁绍辉眉心一皱:“爸爸,你那边什么声音?谁在拍手?”


    言无嗓音沙哑低沉,语气十分不耐烦:“有屁快放。”


    “呜呜,爸爸你好凶。”


    宁绍辉矫揉造作地翘起兰花指:“难道我不是你最爱的宝宝了吗?”


    言无的声音沉默了一瞬,“你是个屁的,宝宝。”


    宁绍辉拿开手机看了看联络人,确定是言无没错,重新放在耳边:“爸爸,你被人夺舍了?怎么说个宝宝还要断句,专门说给我听的吗?”


    对面发来一丝轻笑。


    宁绍辉觉得应该是气笑的。


    犯完这个贱,宁绍辉十分开心,“爸爸你这几天在宿舍里忙什么呢?什么时候出来啊?”


    言无:“管好你自己。”


    宁绍辉:“…”


    宁绍辉皱着眉看向辛仪,用口型无声道:“他吃枪药了?”


    辛仪扶额摇了摇头,给宁院长发消息让他带宁绍辉去检查智商。


    怎么宁院长和院长夫人两个好端端的院士能生出宁绍辉这么智商清奇的人。


    正正得负都没这么离谱。


    宁绍辉浑然不觉地问:“辛仪姐你在想啥啊表情这么愁苦。”


    辛仪摇摇头叹气:“桃李满天下,家里结苦瓜。”


    辛仪指了指电话:“赶紧把电话挂了!”


    言无把手机丢到一边,俯身摸谢昭汗湿的背脊。


    谢昭脸埋在枕头里,强行忍住不发出声音,上半身无力地凹陷下去。


    “真的…不行了。”


    他的嗓子早已经哑了,从一开始的求饶,到中途发现求饶不仅没用反而令言无越来越过分之后,就变成了骂,骂了一通,反而让言无越来越兴奋。


    最后谢昭整个人失去意识,被言无抱着喂了点吃的和水后,还没来得及睡着,又开始了。


    还每一次都弄在他肚子里。


    谢昭觉得自己吃两口饭就饱,可能不是因为饭。


    总而言之,言无在床.上跟畜生没什么两样。


    畜生又一次留在他身.体里后,终于把人抱起来去了浴室。


    谢昭不舒服地挣脱着,僵硬道:“…出来了。”


    眼见着畜生又有要石更的趋势,谢昭这一巴掌终究是呼了出去,把言无打得轻轻偏过脸。


    谢昭说:“洗澡,不做了。”


    言无显然还意犹未尽,被谢昭拦住:“…你知道这几天我在想什么吗?”


    “我在想…还不如死了,起码给个痛快。”


    言无淡淡道:“但是你每次都紧紧抱着我不松手,我一退开你还绞紧——”


    “闭嘴!”


    谢昭面红耳赤道:“再说跳楼。”


    “…”


    言无安静地闭上了嘴。


    浴室里的浴缸里盛满了温度适宜的水,言无把谢昭抱进去后,挤了两泵洗发水揉搓成泡沫抹在谢昭打湿的长发上揉开。


    谢昭靠在浴缸边缘,任由言无按摩着自己的头皮,仔细地把极长的头发梳顺。


    他的脖子、胸膛、大腿内外侧,小腿上全是各种吻痕和掐痕,乍一看以为被虐.待了,但实际上是谢昭的皮肤十分容易留下印记,红印在雪白的肌肤上,让言无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去加深那些痕迹。


    “谢昭。”


    谢昭用鼻子出气:“…嗯。”


    言无指尖擦过谢昭的后颈,“这里,有感觉吗?”


    谢昭浑身一抖。


    这句话是继“宝宝”之后第二句谢昭听不得的话。


    “没有,滚。”


    言无轻笑道:“这么敏.感?”


    谢昭下意识微微蜷缩起身体,耳尖通红:“滚。”


    言无的指尖按在谢昭的后颈上,轻轻点了点:“我是说,这里,有感觉吗?”


    他的手指好像有魔力似的,划过那里泛起一阵酥痒。


    “别碰了。”


    谢昭小声说。


    “应该…有吧。”


    言无眉梢一挑:“什么叫应该有?”


    谢昭:“…因为我现在除了累和困之外什么都感受不到,你这个畜生。”


    言无平静接受:“好吧,那下次再试试。”


    谢昭瞬间警惕得如同炸了毛的猫:“下次?”


    “腺体治疗是很耗费时间和精力的,你不知道吗?”


    言无说:“之前那对帮助治疗癌症的情侣整整在一起三年才慢慢治好。”


    谢昭:“…”


    谢昭觉得这样来三年的话他应该是一只死猫菇了。


    言无帮他冲掉头发上的泡沫:“…考虑到你的身体问题,频率可以适时降低一下。”


    谢昭支起耳朵认真听。


    “一周七天,双休两天,接受调休。”


    谢昭:“…滚。”


    帮谢昭洗完澡吹完了头发,谢昭整个人又变回了香香软软的小猫,往新换的被子里一缩,很快睡着了。


    言无把这几天换下来堆积的三套床单扔进洗衣机,又预定了饭,把办公桌挪到卧室里开始看堆积的报告。


    谢昭实在是累得不行,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才醒,打开门时,言无已经不见了。


    整个房间空落落的,谢昭莫名有些不适应。


    他刚要给言无打电话,就听见言无推门而入的声音。


    “醒了?刚刚好。”


    言无说:“一起出去吃晚饭。”


    谢昭缓慢点点头,又迟钝道:“我衣服…”


    言无拿着一套崭新的作战服给谢昭:“刚刚去拿的新的。”


    谢昭摸着这个布料的触感,跟言无穿的一模一样,一本正经道:“我知道,这叫情侣装。”


    言无:“…”


    整个基地都穿情侣装。


    谢昭说:“不是吗?”


    言无说:“是,明天我就命令他们把作战服扒了。”


    谢昭:“…”


    谢昭说:“那还是算了吧。”


    言无帮谢昭扣好作战服的扣子,又拿出发绳帮他扎了个低马尾,最后腰带往腰间一束,显得腰格外柔韧的细。


    言无双眼眸色渐深。


    谢昭见言无不说话,“怎么了?”


    言无衣领下的喉结轻轻滚了滚:“好看。”


    比他想象得还要好看。


    “走吧。”言无牵着谢昭的手。


    “其实我眼睛已经能看见一些了。”谢昭说。


    “嗯。”


    言无应了声,手上的力度并没有改变。


    “言无,外面人很多。”谢昭轻声说。


    “所以?”


    谢昭:“所以…”


    言无:“所以需要让大家认一认。”


    “你刚来的时候不是被巡逻队赶出去了。”


    谢昭:“…”


    谢昭说:“因为那是宁绍辉的巡逻队。”


    言无点头:“所以他们被罚去帮食堂阿姨挑豆子,锻炼眼神。”


    谢昭想到几个五大三粗的Alpha围坐在一块的小凳子上挑豆子,莫名觉得有点想笑。


    这个时间食堂的人不多不少,有正在往里进的,也有吃完了出来的,所有从言无旁边经过的人都冲他站直敬礼道:“言上将。”然后目光偷偷瞥到言无身旁的谢昭身上,明知故问道:“这位是…?”


    言无平静道:“未婚妻。”


    “言上将!这位…”


    “未婚妻。”


    “言上将,这…”


    “未婚妻。”


    “言——”


    言无轻咳一声,矜持道:“嗯,未婚妻。”


    谢昭:“…”


    一路走到食堂,谢昭有点不认识未婚妻这三个字了。


    食堂内,辛仪正摆好蛋糕,宁绍辉插好蜡烛,数字81在蛋糕上跳动着灵动的火苗。


    辛仪:“插错了你个傻逼!”


    宁绍辉:“哦哦哦!”


    宁绍辉刚把蜡烛摆过来,一抬眼,就被一抹雪白晃了眼。


    那人身穿黑色作战服,长发束成低马尾,双眼缠着雪白的纱布,淡色的双唇抿着,金属腰带一束,显得腰极细。


    宁绍辉瞬间觉得自己又看到了死去的爱情。


    下一秒,目光往旁边一挪,言无正用看死人的目光看着他。


    宁绍辉:“…”


    言无拉着谢昭坐到宁绍辉面前。


    即使隔着衣领,宁绍辉也能看见谢昭侧颈那泛红的吻痕。


    宁绍辉手指颤抖地指着言无和谢昭:“你们、你们——”


    宁绍辉泪水决堤而出,绝望地望向辛仪:“辛仪姐——”


    辛仪淡定地把蛋糕摆好,推到谢昭和言无面前:“来吧,咱们也把迟来的生日补一下。”


    宁绍辉:“为什么?为什么!!”


    辛仪看着脸色明显变好了的谢昭,笑道:“会唱生日歌吗?”


    谢昭轻轻点了点头。


    言无垂眸看向谢昭。


    宁绍辉:“不!我不接受!我不接受!”


    辛仪说:“那你来唱吧,唱完让言无许愿。”


    谢昭有些紧张地舔了舔嘴唇,“好。”


    言无唇角微不可察的一勾。


    宁绍辉:“痛,好痛,太痛了。”


    食堂里人多声音嘈杂,谢昭坐得离言无近了一些,靠在言无身边,轻声给他唱生日歌。


    他唱得十分认真,淡色的唇一张一合,像是在索吻。


    谢昭唱完后,对他说:“许愿,吹蜡烛。”


    言无看着谢昭,淡淡地问:“你的生日歌,崔嘉妍教你的吧。”


    谢昭疑惑道:“你怎么知道。”


    “因为,只有,崔嘉妍,会,这样,断句。”


    谢昭:“…”


    忘记了。


    言无看着呆滞的谢昭,唇角一勾:“来许愿。”


    谢昭说:“应该是你许愿。”


    “嗯,我把愿望送给你。”


    宁绍辉:“我的眼睛!我的耳朵!啊啊啊——”


    辛仪安慰地拍着宁绍辉的肩:“哎,早就跟你说了他要有新的家了,你当时就是没懂,现在懂了吧。”


    宁绍辉:“我不想懂!!!我不想懂!!不!!”


    辛仪同情道:“没事儿,阿辉,不是前几天刚测出来中央军校有个跟你契合度75%的人吗?你直接勇敢一点出击啊!”


    宁绍辉犹如被挑了麻筋似的,整个人更加颤抖了:“我…我…你以为我没看吗??”


    言无淡淡地看向宁绍辉,谢昭也认真地竖起耳朵。


    “刚传来消息的时候我正在打游戏,那把我原本18-2爆c全场,听到这个消息我连游戏都不打了,我点开全部麦说兄弟们对不住了刚刚收到消息检查出了一个跟我契合度75%的人我的真爱终于要降临了我要去寻找真爱了!”


    这真是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辛仪和谢昭好奇道:“然后呢?”


    宁绍辉:“然后我的四个队友对我表示了热烈的祝贺之后举报了我挂机。”


    言无在谢昭耳边淡淡拆穿:“应该是2-18打得太菜被队友举报了。”


    “…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当即打车直奔中央军校,中途还顺路去买了一束花,脑海中怀着对命中注定之人无限的憧憬。”


    辛仪配合地鼓掌:“真是个小说般浪漫的开始,然后呢?你错了那个人?还是那个人有真爱了,抱着他的真爱两个人毅然决然地对抗生物本能?”


    辛仪不愧是阅文无数的小说品鉴大师,脑子一转就是一个恨海情天的三角酸涩虐恋拉扯故事。


    “还挺好磕。”


    宁绍辉悲痛摇头道:“不,一般来说我是一个有道德有涵养有品味有底线的人,不会觊觎别人的老婆。”


    辛仪看了眼谢昭又看向宁绍辉:“…那这是?”


    宁绍辉怅然道:“你不懂白月光的威力,还有这是嫂子,你肯定听过一句话——”


    言无淡淡朝宁绍辉瞥一眼。


    宁绍辉顿时伸直了背改口道:“嫂子是我这辈子最尊敬的人!最爱护的人!我对嫂子的崇敬之情犹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我一辈子都是嫂子的小弟!”


    谢昭:“…啊?”


    辛仪防止再说下去宁绍辉狗头不保,把话题拉回正轨:“然后呢,你的那个对象…”


    “什么对象?!!”宁绍辉炸毛道:“不是对象!!这辈子都不可能是对象!”


    谢昭问:“为什么?”


    “…我带着象征爱情的玫瑰花,见到了那个人,他身边没有什么真爱,没有高高壮壮要宣誓主权的Alpha。”


    “那很好啊,你出击啊!”


    宁绍辉露出死亡般的微笑:“因为他自己就是。”


    辛仪:“…”


    谢昭:“…”


    言无淡淡拍了拍手,评价道:“这下你们可以手拉手一起挑战对抗生物本能了。”


    整个四周偷偷听墙角的人发出惊天爆笑。


    宁绍辉哭着蹿到谢昭旁边求安慰,被言无打了回来。


    辛仪震惊地沉默良久,欣然接受了阿辉以后可能会找个Alpha小娇妻或者自己变成Alpha小娇妻的可能性。


    相侵相碍一家人的群里,辛仪发出一段生日视频。


    夕阳红:【[强][强][强]】


    郑正好:【生日快乐[庆祝]】


    崔嘉妍:【谁拉的我?生日快乐!】


    崔嘉妍:【昭昭为什么跟哥哥和姨姨在一起,不带我!】


    辛仪:【下次让宁绍辉带你】


    崔嘉妍:【是旁边抱头痛哭的那一个吗?】


    辛仪:【对】


    崔嘉妍:【他为什么哭啊?】


    辛仪:【因为他失恋了】


    崔嘉妍:【[拥抱]】


    崔嘉妍:【好惨】


    郑正好:【@崔嘉妍有没有兴趣来中央军校】


    郑正好:【给你座位排最前面】


    言无:【?】


    郑正好:【你不是在过生日你看什么手机?!】


    下一秒,。(订婚版)邀请Z(订婚版)进入‘相侵相碍一家人’


    言无:【介绍一下,我未婚妻,谢昭】


    再下一秒。


    宁绍辉:【这个家我是一点也呆不下去了.jpg】


    夕阳红:【想开点孩子】


    夕阳红:【我也想开了】


    夕阳红:【AA恋就AA恋吧】


    夕阳红:【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AAOO】


    宁绍辉:【…】


    辛仪:【支持】


    崔嘉妍:【支持】


    郑正好:【支持】


    言无:【+1】


    谢昭:【+1】


    宁绍辉抬头,看见言无一手拿着谢昭的手机回消息,一手用叉子叉了一块蛋糕上的草莓喂给谢昭,瞬间被打击得精神恍惚,犹如一头自闭的野猪窜出了食堂。


    谢昭嚼着草莓,舔了舔唇尖,“宁绍辉他还好吗?”


    言无:“没事,青春期来了。”


    谢昭:“哦…那给他留一块蛋糕吧。”


    言无:“好。”


    言无切下一块蛋糕放在一边,然后用叉子挖走了上面的草莓,对谢昭说:“张嘴。”


    谢昭习以为常地张嘴,一口咬下去酸甜的草莓,睫毛微微弯起。


    辛仪录完视频吃完蛋糕,对言无打了个招呼:“我出去看看阿辉,别真跳了。”


    谢昭挨着言无,头下意识往他那边靠,是一个完全依赖的动作。


    “还没说许什么愿望呢。”


    言无说:“嗯,许吧。”


    谢昭想了想,缓缓说:“我不想连续五天休息两天。”


    言无:“这个不行。”


    谢昭嘴角一抽:“你不是说什么愿望都给我实现吗?”


    “这跟你的腺体有关,不行。”


    言无一副公事公办的古井无波语气,


    “那我不想要奇怪的姿势。”


    言无平静:“不行。”


    谢昭:“为什么?”


    言无:“这样可以关照到各个角落,全方位治疗。”


    谢昭:“…”


    谢昭:“那下次…不要弄那么多进去。”


    言无:“不太行。”


    谢昭缓缓扭过头,雪白的纱布朝向言无,仿佛是看他这次用什么理由。


    言无说:“每次要到最后的时候抱着我不松手的——”


    谢昭麻木道:“停,闭嘴,不说了。”


    谢昭默默地自闭了一会儿,终于妥协似的小声问道:“那…到底要多久才能彻底好?”


    言无平静道:“大概,十几年吧。”


    谢昭:“…”


    谢昭狐疑道:“真的假的,你不会骗我吧?”


    言无说:“不会。”


    “骗谢昭是小狗。”


    他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真的。”


    第37章 “我很爱你”


    辛仪安慰完宁绍辉后回来,看见谢昭的脸色,疑惑道:“怎么了?谁把你气成这样?”


    她目光瞬间锁定现场唯一嫌疑人:“你干啥了?”


    嫌疑人平静地回视,刚要张嘴就被谢昭掐了一下,又安静地闭上了。


    辛仪:“…”


    “行了,刚刚我出去安慰阿辉的时候遇上研究所的人了,正在找你呢,说是有样本检测出结果了。”


    言无眼眸一抬。


    “具体的他没说,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你赶紧去看看吧。”


    言无抓着谢昭的手轻轻捏了一下,“等我。”


    谢昭脸颊的温度还没降下来,当即抽出手,态度十分明确。


    言无走后,宁绍辉不知从哪儿一下又蹿了回来,重新坐回原位,加入群聊。


    “老大去忙了?嫂子我带你玩吧!”


    辛仪对宁绍辉简直叹为观止。


    “你不出任务了?”


    “前段时间中央军校不是新来了一批人,还挺好用,分摊了不少活儿,我这两天都有时间休息了。”


    宁绍辉喜滋滋地往谢昭身边挤:“嫂子,我带你去抓雪豹玩吧!”


    辛仪往宁绍辉脑袋上一敲:“别带着小谢发癫,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安全区里!”


    谢昭轻声问:“雪豹?”


    宁绍辉说:“对啊对啊!其实我的精神体就是雪豹!嫂子你要看看吗?”


    辛仪:“敢在食堂放精神体你就死定了,言无会把你三百六十五度吊起来螺旋抽升天。”


    谢昭:“…”


    谢昭对从未见识过的雪豹很心动,但还是缓缓拒绝:“…唔,算了吧。”


    谁知宁绍辉一锤手:“我可以去训练场放啊!我的精神体很乖的,嫂子你别怕!”


    辛仪眼角一抽。


    “你是说你那可以变到五米长三米高一口下去敌人脑袋嘎嘣脆,一巴掌拍飞越野车,一尾巴把人拦腰扫骨折的精神体吗?那确实很乖了。”


    放出来让对面很乖。


    辛仪拉着谢昭再三叮嘱:“不要跟宁绍辉乱跑,不要听他的话跟着他去看精神体,这小子精神体还没有完全驯化,跟他本人一个样,时不时发个疯。而且喜欢见人下菜碟,欺软怕硬,还有异食癖,喜欢啃人脑袋。”


    “之前捣毁一个武.装人贩子窝点时,那一整窝全是无头尸体,那画面简直了,任务结束后就收到了调查组传讯说我们手段暴力,疑似有虐.杀的极端嗜好,全组被拉去做精神检测,在专检科待了三天,怀疑我们是反社会人格。”


    宁绍辉含冤道:“我是第一个通过的好吗!刚做完检测就跟我道歉放我出来了!而且后面很快你们也检查完出来了好吗!”


    辛仪心道傻人有傻福。


    谢昭:“…那为什么还会被关三天呢?”


    辛仪额角一跳,想要阻止宁绍辉,但这大傻子嘴巴一溜就这样说出来了:“因为老大啊。”


    谢昭一怔,“言无?”


    辛仪四下观察,确认没人听见之后,给了宁绍辉一脚。


    “嗷!你踩我干啥!”


    谢昭问:“言无怎么了?”


    辛仪无奈地望天,心想刚刚怎么没让他放精神体一巴掌把他自己拍晕过去。


    宁绍辉挠挠头说:“也没什么,就是说老大性格偏执极端,很有衍生为反社会型人格的潜质,又是我们队的队长,所以就把我们全队都一同扣留了,不过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


    “当时做了很多次检测,具体结果也没详说,后面还是我爷爷和郑叔叔做担保把我们赎出来的。”


    谢昭微微抿唇:“反社会人格是…?”


    宁绍辉看向辛仪,露出求助的目光,辛仪叹了口气:“冷漠,缺乏同理心,无法感知情绪,游离在社会的规则制度之外,潜在犯罪分子。”


    谢昭安静了一瞬。


    “他们这么说言无?”


    荒谬到感到有些好笑。


    按照这个标准,第一个被当成反社会型人格的应该是他才对。


    宁绍辉说:“一群傻逼罢了,言无什么样我们还不知道吗?轮得到他们来七嘴八舌。”


    “不过嫂子你放心,后来那个专检科就被取缔了,要我说傻逼就是不能抱团,抱团的傻逼简直就是傻逼中的战斗机。”


    “而且你别看老大当时年纪小,把那群四五六十岁的老登气得吹胡子瞪眼的。”


    “我当时在隔壁听到他说能不能换个人类过来,不要让这群草履虫再浪费他的时间,笑死我了。”


    辛仪:“…”


    谢昭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唇角微微一翘。


    宁绍辉站起身:“这事儿还多着呢,嫂子等我去个厕所回来接着跟你说!”


    辛仪心累道你可赶紧去吧。


    宁绍辉一走,谢昭面对着辛仪,缓缓开口:“他们说言无性格偏执极端。为什么?”


    “我就知道你要问。”辛仪叹了口气:“你觉得他是这种人吗?”


    谢昭轻轻说:“我觉得宁绍辉找到对象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辛仪说:“…是的。”


    “他不可能是那种人,但是他的性格,确实有很多…正常人无法理解的地方。”


    辛仪说:“特别是在遇见你之前。”


    谢昭眉心微微蹙起。


    “你知道为什么你们订婚后,大家这么高兴吗?”


    “因为他们觉得,言无有了你,偏执的性格大概会改掉很多。”


    但辛仪觉得不是的,不是那样。


    “他生性里带着一种冷漠,这种冷漠不止是对别人,更是对他自己。”


    “虽然这么问不好,但是…你见过他脱完衣服后的样子了吧。”


    谢昭一怔,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烫,手心却蜷缩起来,嗓音晦涩:“嗯。”


    谢昭摸到过。


    少年的身体炽热滚烫,布满了陈年的伤痕。


    常年被掩盖在作战服下,几乎无人知晓。


    辛仪说:“是的,顶级Alpha的愈合力是极强的,一般的伤很少会留下痕迹。”


    谢昭回想起那个意乱情迷的夜晚,他的手碰到言无腰腹时,那几乎横切整个腹部的极长一条伤痕,抖得眼泪直下。


    言无察觉到他的颤抖,动作放缓,低声问他是不是做得太过了。


    谢昭的手颤抖着,紧接着寻找似的仔细摸过他的肩头,胸膛,后背,眼眶愈加发红。


    “…痛不痛?”


    谢昭捧着言无的脸,哽咽道:“你痛不痛?”


    他们密不可分地紧紧相贴着,谢昭感受到言无的怔愣,他把脑袋埋进谢昭的脖颈间,呼吸略重,甚至带着点上扬的尾音。


    “不痛,谢昭。”


    “我从不在乎这个。”


    谢昭颤抖地想,骗人。


    怎么可能不痛。


    言无什么都能骗过他,唯独这个不能。


    他太知道这种感觉了。


    言无抓着他的手,轻轻咬他的耳垂:“宝宝,心疼我?”


    谢昭点点头。


    “不要再这样了,言无。”


    谢昭很久都没能听见言无的回应,意识又被攻陷,让他没有办法再说出其他的话。


    直到他脱力到几乎要昏过去的时候,才朦胧地感受到言无牵起他的手,轻咬了一下戴着戒指的指尖,发出晦暗不清的声音。


    谢昭恍惚了很久才后知后觉道那是一声‘好’。


    辛仪看着沉默的谢昭,解释道:“这样来说,当年的专检科有一些判断是没错的。”


    “当时科长给出的理由是,他不认为言无这种连自己的生命都漠视的人会是个健康的正常人。”


    当年科长的话犹在耳边:“他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他从来不把人当人看!你们信奉他为领袖,殊不知以后他就是推你们下地狱的凶手!”


    “这种人根本就没有办法跟普通人类共情,生死在他眼里都无关紧要,冷漠的偏执狂会把普通人的生命当成他功绩的垫脚石!”


    “你们会后悔的!不控制他反而任由他这样发展下去,你们将来都会后悔的!”


    辛仪有些糟心地按了按额角,就听见谢昭缓缓说:“我以为,他们起码会懂得感激。”


    辛仪:“什么?”


    “有个人不顾生死地心甘情愿地挡在他们面前,我以为作为正常的人类,能做出最基本的判断。”


    辛仪:“不是所有人都正常,人性比大家想的都要复杂得多。”


    谢昭微微垂下头,侧脸在灯光下光于阴影明暗交叠着。


    “是吗?”


    “这是不是你们说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嘲讽地勾了下冰凉的唇:“果然跟我想的一模一样。”


    辛仪隐约察觉到谢昭的情绪有些不对,安慰到:“确实是这样…听说他后来因为发布一些煽动性言论,散布不实消息后被罚了,降职下调去了外省,也算是报应吧。”


    她看着谢昭态度并没有什么好转,靠近他压低声音说:


    “悄悄跟你说,当初他要走之前,被我们卡点在他回家的路上偷偷套麻袋揍了一顿。”


    “一人踹了一脚,宁绍辉还多打了几拳,还想把精神体放出来对着他撒尿,幸好被拦住了,差点暴露。”


    “后面那几天他都是蒙着脸来办交接的,中途还被言无看见了,问他为什么一把年纪了去整容,还失败了,跟他的人生一样。”


    谢昭:“…”


    宁绍辉上完厕所回来见两人说悄悄话,立刻凑过来:“干嘛呢!说什么呢带我一个。”


    辛仪抬起头对宁绍辉挤眉弄眼:“天降正义使者。”


    宁绍辉一拍脑袋:“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他一屁股坐到谢昭旁边,“我至今都后悔当初没尿他一脸,这晦气玩意儿。”


    谢昭唇角一弯。


    “还泼脏水,我跟你说在我们中央研究院长大的就不可能有坏人!”宁绍辉庄严而骄傲地宣布。


    辛仪点点头:“是啊,所以你放心。”


    像宁院长和院长夫人的带领下,整个研究院的氛围简直不要太好,高强度上网冲浪,时不时就扎堆打麻将,经常性一起开黑打游戏,活人气息异常浓烈,各有各的抽象,各有各的节目。


    比如说现在宁绍辉就十分迫切地想要向谢昭展示他的精神体。终于熬到辛仪走了,宁绍辉说:“走!我们去训练场!”


    谢昭被迫跟着宁绍辉来到训练场,这里的训练场比中央军校的要粗糙很多,是一片空旷的室内大场地,四周围着金属防护栏,划分了几块区域供他们训练。


    “嫂子,你等我一下。”


    宁绍辉虽然对自己的精神体控制力越来越强,但还是担心出意外,要是把柔弱的谢昭吓到就不好了。


    谢昭不易察觉地略微向后退,表情有些紧张。


    “没事,别怕!”宁绍辉立马安慰他。


    一阵外放的强大精神力后,巨大的雪豹凭空出现在场馆里,几乎占了一块区域的一半。


    雪豹磨着爪子怒吼一声,整个场馆都回荡着震撼的咆哮,本能反应出主人心理意识的精神体准确地锁定了场馆里安静站着的谢昭。


    吼的一声扑了过来!


    宁绍辉:“傻逼你停下啊啊啊啊啊!!”


    谢昭站在原地,轻轻叹了口气。


    下一秒,凶神恶煞的雪豹感知到了某种极度危险的恐惧,一瞬间体型肉眼可见地缩小到巴掌大小,“啪”的一下滚到谢昭脚边,十分老实地用脑袋蹭了蹭谢昭的裤脚,乖巧地:“喵。”


    宁绍辉:“…??”


    怎么回事???


    难道他潜意识里真的已经狗腿成这个样子了吗???


    宁绍辉如遭雷击,瞳孔颤抖。


    巴掌大的小雪豹夹着尾巴强忍着恐惧冲谢昭卖萌打滚。


    谢昭的嘴唇微微惊讶地张开,“我可以摸它吗?”


    语气是惊喜的欢呼雀跃。


    宁绍辉和雪豹同时发出声音。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谢昭小心地抓着雪豹的身体把他捧在手心,真实的毛茸茸触感让他有些发愣。


    小小的身躯打着细微的颤,它的皮毛比猫要厚实很多,胡须也更硬一些,骨架比猫要大不少。


    “真可爱。”


    谢昭喃喃道:“…真可爱。”


    宁绍辉犹如被惊喜砸中了头,陷入了被白月光摸头后脑容量过载的大傻子状态,咧着嘴笑出了八颗大白牙,没有注意到谢昭语气中的怅然。


    许久之后,谢昭轻声问:“他的皮毛应该很暖和吧。”


    宁绍辉自豪道:“那是非常暖和!冬天放出来一起睡简直跟抱了个火炉似的。”


    谢昭有些发愣。


    他曾经遇到过一只猫。


    他一度以为那是那片土地上仅剩的一只猫。


    那只猫那么小,叫声细碎的,柔弱的,却在天寒地冻中奇迹般地顽强存活了下来。


    谢昭捡到它时,似乎理解了人类对幼崽的喜爱。


    他好喜欢那只小猫,于是把它藏在了最安全的地方,那个废墟的角落能遮蔽所有的风雪。


    等他原路返回时,却再也没有见到它。


    他戴着枷锁回到人类基地时,路过一群围着锅炉煮汤的人,汤里漂浮着肉沫。


    粗话和嬉闹声传来,是人类压抑在濒死的绝境下久违地尝到荤腥后的喜悦。


    “这个皮毛暖和,拿来做个围脖。”


    谢昭回城的脚步一顿。


    “还是太小了,要是大些就好了,大点了可以做背心,卖给那些中心城的有钱人。”


    “让你养养你不听,这么小能干个啥?”


    “他娘的,老子自己都养不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还管这些!”


    背后监视押送谢昭的军官严厉地用枪指着他的后颈:“你想干什么?劝你不要有什么奇怪的行为!”


    谢昭颤抖着,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他们吃了我的猫。”


    军官皱着眉大声问:“你说什么??”


    他们吃了我的猫。


    谢昭想。


    下一瞬,犹如怪物般被扣押的犯人刹那挣脱了所有的锁链,那重复过无数次的动作用在人身上轻而易举地把那人的手骨折得粉碎。


    男人的惨叫混合着四周的尖叫,以及监视官愤怒地谩骂铺天盖地地袭来。


    “目标失控伤人!目标失控伤人!请求击毙!请求击毙!”


    沉稳的女声命令自通讯仪里传来:“不予批准。”


    “他失控了!他在杀人!他现在正在杀人你明白吗?!”


    对方沉默了几秒。


    这几秒简直就像行刑一般漫长。


    女人再次干脆利落地重复。


    “不予批准。”


    “为什么??”监视官愤怒地吼道:“到底是为什么?你承诺过绝不会让他伤害人类!”


    “我有我的理由,你无权过问,上校,现在,请向他注射安定剂,然后送回我这里,他自然会接受他的惩罚。”


    监视官暗骂一句,拔出安定剂枪打在那人身上,终于让他失去意识后缓缓滑倒在地。


    那个男人已经倒地浑身抽搐得吐血沫了,监视官命令道:“把他抬去医疗处。”


    能不能活全看他的命了。


    监视官收起枪走上前,带着怒意掐着这人的脖子转过来。


    他浑身都是血,各种各样的血,但几乎都不是他自己的。


    这是个专门为战斗而生的怪物,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流血。


    仅从外貌上来看,他一点也不像怪物的样子,除了那双令人感到不适的眼睛,他的下半张脸堪称惊艳。


    他拥有常年不见光的苍白肤色,在黑暗的世界里像某种象征着死亡的神灵。


    监视官惊觉自己盯着他看了很久后,厌恶地移开眼。


    没有什么能让人放下仇恨,除了死亡。


    但这是个不死的怪物。


    昏迷的怪物被押送回了他的金属牢笼,被人强行唤醒。


    “醒了。”


    那道始终沉着冷静的女声此时此刻在他的面前响起,“一直这样,过得很辛苦吧。”


    “我有一个计划,你如果配合我的话,成功后,我会彻底地放你自由,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那个女人循循善诱地说:


    “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你在想什么?嘿?!”


    宁绍辉看着出神的谢昭,“嫂子!”


    谢昭恍然回过神来,手里的精神体雪豹早已经跳下来不知所踪。


    “你听到我刚刚说的话了吗?嫂子。”


    谢昭脸色有些苍白,“什么话?”


    宁绍辉迅速地说:“我接到紧急消息,外勤组出事了,老大现在让我们紧急集合,特意嘱咐你最近一定不要出安全区,等他回来。”


    谢昭抬头:“出什么事了?”-


    “接到深入污染中心的c组一号小队反馈,他们遭遇了不明生物袭击。”


    “小队共五人,一人重伤正在抢救,一人失踪,剩余三人轻伤,目前除了失踪的队员,其他四名队员都已转移回安全区。”


    言无面色沉寂,看着医疗中心传来的伤口照片,眉心一皱。


    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伤口。


    “重伤和失踪的人分别是谁?”


    “报告指挥官,都是中央军校派来的学生,重伤的人叫周琮,失踪的人叫谢安。”


    “据另外三名队员口述,他们靠近污染中心时,谢安发现现场有异常的痕迹,正在记录现场时,不远处的周琮突然发出一阵惨叫,然后传来被拖行的声音,这几人里只有谢安有精神体,他冲上前去救人,后面两位队员赶到时只看见重伤的周琮,谢安失踪,两人立刻带周琮回来汇报情况请求救援了。”


    宁绍辉和辛仪及两名队友迅速集结等候,言无看了一眼地图上标注的地点:“出发。”


    污染区最深处白天和黑夜几乎没什么区别了。


    “老大,你说那个竹叶青还活着吗?”


    “应该活着吧,毕竟实力摆在那里。”


    “但是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野人吗?”


    “还是什么动物?”


    “假如他死了怎么办?”


    言无睁开眼,双眸是深黑的平静:“追封烈士。”


    辛仪:“…先不要说这么丧气的话。”


    宁绍辉:“是啊,别死不死的。”


    男A:“我感觉有点奇怪,咱们不会是被做局了吧?”


    女A:“谁?被周琮和谢安拿命做局啊?”


    女A说:“你没看见周晋上校守在病房外那神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没救回来。”


    辛仪:“…你也闭嘴。”


    沉默的氛围笼罩着整个队伍上方,此时,言无说话了:“失踪人员大概率还活着,以失踪地点为圆心向方圆五公里外寻找,只要找到了立刻互相通知汇报。”


    几人沉默道:“怎么通知。”


    整个污染区没有信号,设备全部失灵,两眼一抹黑。


    言无平静道:“大吼。”


    宁绍辉:“这个我熟啊!”


    辛仪:“…有没有体面一点的办法?”


    宁绍辉:“我知道这个梗!穿着西装大吼!”


    辛仪握着手里的匕首,差点没忍住给宁绍辉来一下。


    女A担忧道:“要是吼叫声引来了别的生物怎么办?”


    宁绍辉:“跟它们决一死战!然后我英勇的风姿传遍整个营地。”


    男A说:“那要是光荣了呢?”


    宁绍辉说:“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越野车停在污染区警戒线外,言无说:“日常规矩,先留好遗言。”


    辛仪熟练地打开留言:“妍妍啊,姨姨这次又要出任务了,如果你听到这个消息,那说明姨姨回不来了,遗产全部留给你,柜子里的漫画书和小说都留给你,一定要等到十八岁之后再看!切记!”


    宁绍辉打开录音:“爷爷奶奶!十八年后我又是一条好汉!”


    女A也惆怅地留言:“亲爱的,我的银.行.卡密码是xxxxxx”


    男A:“亲爱的,我队友的银.行.卡.密码是xxxxxx,她这些年攒了不少,你去偷过来能过上好日子的。”


    女A一拳打在男A肚子上:“我去你大爷!”


    言无平静地打开留言。


    “谢昭。”


    他沉默了片刻,垂眸道: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我很爱你。”


    …


    宁绍辉睁大双眼:“就没了?这就没了?你果然是个连抚恤金都不会打给心爱的Omega的绝情男人!”


    辛仪:“闭嘴吧小丑!他早把所有权限都跟谢昭互通了!”


    “什么??”宁绍辉颤抖道:“什么时候的事?”


    “订婚之后。”


    “不然你以为你那个傻逼下属领谢昭去宿舍的时候他是怎么进去的?”


    宁绍辉看着言无:“哥,你…你…”


    言无没有看他,而是拿出几根信号弹给几人一人一个。


    “找到人了摔地上发信号。”


    辛仪:“你不是说大吼??”


    言无一脸这你也信的表情。


    “这什么信号弹?是啥时候弄出来的啊?”


    “刚开始发现污染区的时候就在研究了,摔地上会发出巨响,装了特质气味散,方便寻找方位。”


    宁绍辉好奇道:“什么气味。”


    言无:“不知道,要不你现在摔了试试。”


    宁绍辉:“…还是算了。”


    最后言无说:“别把自己弄丢了,给队友增加工作量。”


    时间一到,整个小队立刻进入战时状态,戴着夜视镜进入污染区。


    时间流逝得十分缓慢。


    Omega被Alpha标记后的生理性依赖使得谢昭总有这个感觉。


    言无不在的时候,时间流逝得都非常缓慢。


    他披上外套,去烧了一壶热水,坐在沙发上等言无回来。


    手机铃声响起,谢昭立刻接起电话。


    “喂?谢昭?”


    谢昭:“你是?”


    “我是你辅导员。”


    “你请的假期已经过了,怎么还不回来上课?”


    谢昭有些不好意思道:“不好意思,我可能还要请一段时间的病假…”


    “还要请?请多久啊?”


    谢昭想到言无的话:一周五天,持续十几年,顿时有种如鲠在喉难以启齿的感觉。


    “谢昭?怎么不说话?”


    谢昭做足了心理准备,正要开口,忽然间感受到后颈传来一阵温热。


    他伸手一摸,那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堆积着,生长着,传来温暖的痒意。


    谢昭一愣。


    ——“那…到底要多久才能彻底好?”


    ——“大概,十几年吧。”


    谢昭:“…”


    言无是真的狗。


    第38章 “送你回家”


    正在密林中穿行的言无脚步一顿。


    不知道为什么,他刚刚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这片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始终很安静。


    这并不是个很好的信号。


    周琮身上的伤口很怪异,像是什么东西硬生生撕裂了皮肉和骨头,跟现在所有有记录的伤痕都不一样。


    来自某种未知的物种。


    或者是,熟悉的物种短期内迅速发生了异变。


    言无释放精神力感应,忽然听到一声不远处的宁绍辉传来一声大吼。


    “谁!”


    “谁跟着我!出来!”


    精神体雪豹瞬间变大,发出一声大吼,粗壮的尾巴瞬间扫断了身后鬼影憧憧的树。


    一片安静。


    男A在更加遥远的一头吼道:“阿辉你还好吗??”


    雪豹也回应地吼了一声,宁绍辉:“我总感觉有东西跟着我!!”


    男A:“什么东西?!别吓哥们!!”


    宁绍辉:“不知道!!我特么没看见!!”


    紧接着,辛仪撕心裂肺的怒骂声传来:“我草!!”


    宁绍辉:“辛仪姐!你怎么了?!”


    女A的吼叫声也传来:“你们什么情况??”


    辛仪:“有东西从我脚边滑过去!!”


    辛仪怒骂道:“是条蛇!!”


    男A:“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差点把这玩意砍个对穿!!”


    男A:“…牛批。”


    言无:“跟上去!”


    辛仪:“跟不上!!它跑了!我看不见!”


    宁绍辉:“跟一条蛇干什么?!”


    言无:“别管!只要碰见蛇就直接跟上去发信号!追不上就等着给谢安封烈士吧!”


    众人虎躯一震,辛仪大骂一声草后义无反顾地冲那条蛇刚才消失的方向扑进去,被树枝划伤了一脸,那是一片灌木丛,她努力睁开眼,看见一小截蛇尾迅速地游移,厉声道:“我看见了!”立刻跟了上去。


    言无瞬间锁定辛仪发出声音的位置。


    “它跑得飞快!”辛仪怒道:“贪吃蛇都没这么会跑!”


    言无心道那是因为再不快点谢安就要凉了。


    “跟紧发信号!”言无道。


    辛仪一路跌跌撞撞追着这条蛇,一路追到漆黑的密林边缘,一脚踏进半人高的水里:“我草!”


    那条蛇冲进水中,瞬间消失了踪影。


    辛仪咬牙将信号弹往岸上一砸:“跑水里去了!”


    信号弹发出巨大的声响,一股直击心灵的气味瞬间把辛仪熏得两眼翻泪:“咳!咳!谁特么制造的香菜味信号弹!!”


    言无第一个赶到,黑沉的目光锁定前方一整片水域:“在水里。”


    辛仪眼前一黑,觉得这个烈士是封定了。


    言无一下把辛仪拉出来:“别下水。”随后脱下作战服外套直接跳进水中。


    “言无!!”


    辛仪猛地转身看向水面,那水冰冷刺骨,可视度几乎为零,她的一颗心直接悬到嗓子眼,差点也跟着跳下去。


    “辛仪姐!”巨大的雪豹一跃落地,男A和宁绍辉跳下来:“人呢?老大呢?”


    辛仪发着抖指了指水面:“下水了。”说着拆开军用绳:“去,去绑上。”


    宁绍辉牵着绳子扣在巨大的树干上:“他下水干嘛?!”


    “谢安在水里。”


    宁绍辉和男A震惊道:“啥?”


    宁绍辉的夜视能力比其他人好,绕着水源周边环视一圈:“我擦,还真是!”


    只见有一片明显的拖拽和挣扎打斗的痕迹,仔细一闻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什么东西要把他拖水里??”


    宁绍辉毛骨悚然。


    “老大!!”


    “老大你还好吗?”


    “你还好你就冒个泡!”


    姗姗来迟的女A看见宁绍辉对着一片漆黑的水面懵道:“你干啥呢?哪有老大?”


    言无潜入水中,视线几乎完全被黑暗阻挡,发散的精神力像雷达探测一般,循着反馈回的信息锁定向最深的一处,一具身体正被拽着飞快下潜。


    精神力化作一把刀,凭空出现那具身体之下,狠狠斩断那无形中牵着他的东西,一瞬间,言无闻到了一股污浊的血腥味,那是精神力传感回来的,令言无眉心一跳。


    精神力化作绳索,将那具悬浮在水中的身体套牢,猛地拖拽出水面——


    “哗啦!”


    宁绍辉被水花溅了一脸,“我操怎么这么冷!”


    辛仪猛地将绳子抛向声音所在的那个方向:“抓着绳子!”


    又是一声“哗啦”,言无冒出水面,一手拽着谢安的腿,一手抓着绳子上了岸。


    “快快快!”


    辛仪跪地按着谢安十分微弱的脉搏,当即二话不说开始抢救。


    言无一抹湿透的头发搭在脑后,说:“水里有东西。”


    宁绍辉:“什么东西?”


    言无眼神一暗:“不知道。”


    黑暗限制了视线,但精神力探测到了深水下隐匿着一片极其庞大未知的东西。


    一动不动,却像是有生命一般呼吸着,如同待孵化的卵。


    “咳!咳!咳——”


    谢安猛地咳出水,苏醒的瞬间下意识地起身弓背做出防御动作。


    宁绍辉:“兄弟别慌!是来救你的!”


    言无直接走到谢安面前,沉声问:“你遇到的是什么?”


    谢安意识不甚清明,身上的伤痕被水泡得发白,不断地流出新鲜的血液,良久才反应过来:“…言无?”


    “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宁绍辉说:“老大说跟着蛇,辛仪跟着蛇就找到这里来了。”


    谢安瞳孔一颤,看向言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言无平静道:“精神体衍生的特殊技能而已,没什么好藏的。”


    剩下三人懵逼道:“啥??”


    谢安也一脸不可置信。


    “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现在所有精神体能衍生出特殊技能的人和他们的特殊技能是什么。”


    “你能操控蛇类,刚才濒死前最后一搏,蛇感应到了,所以往你那边赶。”


    剩下四人震惊道:“还能这样??”


    谢安支着身体缓缓站起来,“我没想到…最后这一下,还真有用…周琮怎么样了?”


    辛仪:“抢救过来了。”


    谢安一颗心放下,终于劫后余生地松了口气,低声骂了一句。


    言无问:“拖走你的是什么?”


    谢安缓过气来,说:“是藤蔓。”


    宁绍辉:“藤蔓??你没开玩笑吧兄弟?”


    谢安:“我特么差点死在这里我跟你开玩笑?”


    宁绍辉:“你的意思是一根藤蔓变异了突然攻击人类并把您们往隔了几公里的水里拖?”


    言无想起周琮身上的伤,如果真是谢安说的话,光是藤蔓就能把普通人给皮肉骨头撕裂。


    “周琮被拖了一截后斩断了藤蔓,但后面出来的藤蔓像变异了,缠着他拖得飞快,我的精神体上去抢人,根本拦不住这个东西。”


    谢安擦了把脸:“我的精神体咬住了它注射精神体毒素,才让它放开周琮,但很快它就恢复活动,奔着我来了。”


    “不是?这玩意儿还带记仇的??”宁绍辉说:“哥们,你别吓我们。”


    辛仪推了推鼻梁上的夜视镜:“这么说,刚才我进来的时候,确实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擦过我的脚。”


    宁绍辉:“…那身后跟着我的,不是我的幻觉…?”


    这是一整片不见光的无比广袤的原始密林。


    众人冒出一身冷汗。


    言无眼睫一垂:“第一次拖走周琮的是藤蔓,第二次应该不是。”


    是水里的东西。


    “回去再说吧哥。”宁绍辉说:“我现在感觉到处都是眼睛在盯着我们。”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宁绍辉感觉更冷了。


    “我就说不应该取污染区这个名字,一语成谶了吧,开始变异了吧。”


    几人从污染区往外撤离,辛仪搀扶着受伤的谢安问:“那应该叫啥?”


    “就应该叫幸福园地,多吉利。”


    辛仪:“…你不觉得有点更恐怖了吗?”


    …


    越往污染区外走光线越来越明亮。


    谢安抬起头,目光落在走在最前面的少年身上,是他知道一切,是他救了自己,但他没有回头看自己一眼。


    谢安自嘲地垂下头。


    或许就算世界末日那天他也不会回头。


    但真有世界末日那天,至少他们是队友。


    出了污染区,言无按下耳际的通讯:“一个小时后全体会议,任何人不得缺席。”


    他回头对几人说:“给半个小时休整时间,等会儿汇报情况。”


    谢安咳了一声:“不用休整…现在就能直接汇报。”


    言无打开车门:“你不用,我用。”随即进了副驾。


    谢安神色不解,宁绍辉拍了拍他,不小心拍到他的伤口上让谢安顿时深吸一口气。


    “兄弟,习惯就好,有老婆的男人都是这样的,特别是老婆还是柔柔弱弱的美貌小娇妻,我的白月光,你看我就习惯了,我都已经不会哭了。”


    谢安:“…”


    谢安现在有点想哭了。


    言无回到基地,直奔宿舍。


    谢昭听见言无的脚步声,打开门迎了出来。


    “言无,你说过你是唔——”


    言无捧着谢昭的脸,吻上了他的唇。


    谢昭被言无的体温惊了一下,连兴师问罪都忘了:“你怎么这么冷。”


    言无没有回答,而是抚摸着谢昭双眼的纱布:“谢昭,眼睛是不是快好了?”


    谢昭愣愣地点了点头。


    他的双眼视线逐渐地在变清晰,连同着后颈那正在缓慢生长的腺体,一同向他证实着100%契合度带来的新生。


    谢昭正想跟言无说,他想继续请假留在这里。


    他想睁开眼睛第一个看清的就是言无。


    “嗯,好,眼睛快好了,画画应该会更好看了。”


    言无却先他一步开口:“我找人送你回家。”


    第39章 特殊技能


    言无的语气平静得就好像是问“你吃饭了吗”一样。


    谢昭张了张唇,没来得及说出话,手机铃声骤然打断了他们的对峙。


    “喂??请问是崔嘉妍的家长吗?”


    对方语气焦急道:“我是她老师,她刚刚在课上昏迷过去了,正发着高烧,现在我们在去医院的路上,你现在方便过来吗?”


    谢昭脸色一变:“她情况怎么样?”


    “不清楚,本来还好好的,结果刚刚体育课上突然昏倒了,浑身发烫…师傅你开快点行吗?”


    言无接过手机在上面发送了一个地址:“请把她送到这个地址的医院,通报说姓言,会有医生接管她。”


    老师迟疑道:“这…”


    谢昭说:“听他的。”


    老师:“好吧,但是你们家长一定得过来啊!”


    谢昭:“好。”


    谢昭挂了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言无就牵着他的手回了房间,打开行李箱帮他装东西。


    他听见言无按下通讯仪,通知对方立马来楼下接人。


    谢昭站在原地,“崔嘉妍她…”


    “没事,别害怕。”言无捏了捏谢昭的手。


    他几乎要把谢昭所有的东西都装进行李箱里,除了摆在最显眼处的两个玩偶。


    小猫和蘑菇手拉着手靠在一起,露出浅淡的笑意,看着言无。


    言无喉间一滚,想去牵谢昭的手,但意识到自己的体温还没来得及升上来,只轻轻摸了摸他的发尾。摘走了上面的发绳,套在自己手腕上。


    他不再看谢昭略微苍白的脸色,单手提起行李箱,说:“走吧。”


    车在底下停着,负责接人的副官看见浑身冒着寒气的言无和身后脸色苍白的谢昭,瞬间站直了身体:“指挥官,预算时间还多出二十分钟。”


    谢昭听见言无说:“嗯,他身体不好,车开慢点,细心些。”


    谢昭觉得鼻腔隐隐泛酸,低垂着头,轻声道:“言无,你骗我。”


    他抓着言无的手放在自己的后颈上,言无瞬间触摸到了脉搏跳动般的温热鲜活。


    言无指尖一顿,语气沾染上一点真实的笑意:“这么快就被拆穿了。”


    谢昭“嗯”了一声:“你是狗。”


    副官仿佛见到鬼一样瞳孔剧烈地颤抖,自觉地踢着正步走到一边去当木桩子。


    言无俯身垂下头,额头挨着谢昭的额角,低声道:“…那等你好了,让我咬一口。”


    谢昭:“你好不要脸。”


    言无:“脸又不能吃。”


    谢昭偏过头:“不给你咬。”


    言无:“生气了?”


    谢昭垂着头,低声问:“为什么?”


    言无想了想,说:“因为最高指挥官的未婚妻大一挂科的话会被嘲笑的。”


    谢昭:“…”


    言无一本正经地说:“所以现在,我们谢昭不仅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还要好好上学了。”


    “哦对,还要担当起妈妈的责任,照顾生病的孩子。”


    言无碰了碰谢昭的手:“等我下次回来,可以看到一个健康且成绩合格的小猫菇吗?”


    谢昭:“…不是说爱一个人就要爱他的全部吗?”


    言无:“当然,其实我一直觉得你的画是艺术。”


    “以后你画完了放那儿,我找人裱起来挂家里。”


    谢昭:“…还是不要了。”


    言无打开车门,“走吧,这里的路不好开,开快了晕车。”


    谢昭坐上车,被言无拉住手,在他戴着戒指的中指上落下一个吻。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不许跟别的Alpha说话。”


    “要是有人搭讪,你就把这个给他看。”


    谢昭淡淡道:“不会的。”


    “大一挂科的Omega只会被嘲笑。”


    言无:“…”


    时间到,军用车平稳地启动,加速,很快消失在言无的视野中。


    言无沉默地站在原地很久,才打开通讯仪,冷漠道:“封锁所有消息,组织第一次清剿计划会议。”-


    军用机场内,谢昭下车想要拎行李,副官连忙道:“我来!”


    他拎起行李对谢昭说:“指挥官嘱咐我一定要把你安全送到。”


    谢昭的飞机一落地,就有安排好的人上前敬礼道:“夫人,我是言上将派来接应您的,请把行李交给我,我送您去目的地医院。”


    谢昭:“…麻烦了。”


    全程都没能提一下行李,言无好像真的把他当成了柔弱的豌豆公主。


    车很快到达目的地。


    那是一家比较隐秘的军方医院,里面来往的医护人员身上的气质跟辛仪十分相似。


    他来到指引台说出名字,被彬彬有礼地带到了一家特殊病房。


    病房外,一位年轻的女人守在外面,正昏昏欲睡,听见脚步声恍惚惊醒,见到来人后站了起来:“您是…崔嘉妍家长?”


    谢昭点点头,“您是她老师?”


    年轻女人说:“对对,我是她班主任,您可算来了,具体情况我在电话里说得差不多了,医生说她现在情况稳定了,但具体是什么问题他们没详细跟我说。”


    谢昭微微颔首,抿唇道:“辛苦了。”


    在这儿坐了接近一天,老师疲惫道:“没事,您来了我就放心了,我就先回去了。”


    谢昭想了想,缓缓开口道:“我找人送你吧。”


    身后的军官立刻道:“好的,这位女士,请跟我来。”


    原本进了这医院还在担心会不会惹上事儿的年轻女老师瞬间感动了:“谢、谢谢啊。”


    谢昭推开病房门,崔嘉妍躺在病床上,手腕还扎着针正在输液,并没有要醒来的迹象,除了身体还微微发烫之外,呼吸十分安静平和。


    他松了一口气,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给言无发消息。


    “我到了。”


    “她没事。”


    说完,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戳了他一下。


    谢昭一愣。


    一根幼苗有生命般延伸着钻进他手心里蹭了蹭。


    他恍然意识到是崔嘉妍的精神体。


    幼苗缠绕着他的整只手,仿佛在找寻什么,寻找了半天后泄气地缩了回去。


    谢昭疑惑地轻声叫她:“你醒了?”


    回应的只有崔嘉妍均匀的呼吸声。


    ——她没醒。


    但这精神体…谢昭有些不解。


    精神体会随着主人的成长而产生变化,刚开始的时候她的精神体只有一根幼苗,现在已经至少能长到一米多长了,刚刚还蹭着他,在他身上找着什么,没找到后很失落的样子。


    但崔嘉妍的精神体不害怕他,甚至对他有些依赖。


    谢昭心里一软,从军官刚刚送上来的果篮里拿出一个苹果,和果篮里附赠的小水果刀,想要削个苹果。


    下一秒,人参幼苗又冒出来了,嫩芽一卷,把小刀从他手里卷了起来。


    谢昭微微一愣。


    只见幼苗兴致冲冲地,挥着刀想要往谢昭手指上划。


    谢昭手指微微摊开着,并没有挪开。


    但在即将接触到谢昭手指时,幼苗却反应过来般动作一顿。


    随即再生出一根苗,拉着他来到崔嘉妍病床前。


    幼苗握着刀往崔嘉妍手上一划,顿时渗出血腥味。


    然后当啷一声,幼苗扔掉小刀,探到伤口上,渐渐的,伤口的血止住了,被划开的皮肤正在缓缓生长,直到完全复原。


    另一根幼苗牵着谢昭的手摸了摸那恢复如初的地方,骄傲地颤抖。


    谢昭愣了愣,“你的意思是,你能治伤?”


    幼苗挠了挠谢昭,像是在点头。


    几乎是瞬间,谢昭反手覆盖在幼苗上:“不要向别人展示这个能力。”


    幼苗弯出一个问号。


    “除了言无和辛仪他们,不要让别人知道,记住了吗?”


    幼苗显然不懂为什么,但还是十分听话地蹭了蹭谢昭的手。


    知道啦知道啦。


    傍晚时,崔嘉妍缓慢地醒来,第一眼看到谢昭,惊喜道:“昭昭!”


    谢昭摸了摸她的头:“还难受吗?”


    崔嘉妍:“不难受,我感觉,现在,浑身都,使不完的牛劲。”


    “昭昭,我跟你说,我发现我可以——”


    谢昭对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嘘,不要告诉别人。”


    崔嘉妍疑惑道:“为什么呀?”


    她拥有了特殊的治愈能力,她可以像姨姨一样,救很多的人。


    谢昭轻声道:“你现在还太小,保护不好自己,不要把这个能力暴露出来。”


    崔嘉妍瘪嘴:“昭昭,明明,需要保护的,是你才对。”


    谢昭没有回应这句话,而是往她手里塞了一个削了皮的苹果。


    崔嘉妍:“…昭昭,苹果,黑了。”


    谢昭:“啊?黑了?”


    崔嘉妍对不食人间烟火的谢昭更加上了一层滤镜:“是的,昭昭,苹果,削了皮,是会氧化,变色的。”


    谢昭沉默片刻,重新拿出一个苹果:“我重新给你削一个。”


    崔嘉妍正陷入刚觉醒技能的兴奋中,完全没意识到谢昭是怎么做到缠着纱布给苹果削皮的,她说:“那,我告诉哥哥,和姨姨,可以吗?”


    谢昭:“这个可以。”


    于是崔嘉妍立刻给两人打电话,过了一会儿失落道:“他们都没接。”


    谢昭说:“可能是在忙。”


    崔嘉妍微微睁大眼睛:“对了,昭昭,你去哥哥那边,跟他干什么了呀?”


    谢昭动作一顿,差点划到手,“…没什么,给他过生日。”


    “但是,平常,过生日,不是只要,一天?”


    “你怎么,过了七天?”


    谢昭:“…”


    谢昭耳根发烫,往崔嘉妍手里塞了个苹果:“吃苹果。”


    崔嘉妍啃了一口苹果,还是十分不解:“你们,干了什么,干了整整七天?”


    “…大人的事小孩不许问。”


    崔嘉妍撇了撇嘴。


    昭昭总这样,等言无回她了,她一定要问问言无,他们这个生日到底是怎么过的,有没有唱她教的生日歌!


    第40章 窥探


    天气是骤然转凉的。


    谢昭回来的后半夜下起了雨,这场雨连续下了几天,接崔嘉妍出院时,天空灰蒙蒙的,冷风直往脖颈钻,行人步履匆匆。


    “这雨看着是还要下。”


    “烦死了,最近一直都是阴雨天,人都要发霉了。”


    “诶,你有没有觉得这几年冬天越来越冷了。”


    “是有点,对了,今天中央大道那条路封了,听说是有什么大人物进来。”


    “难怪这么堵车,打了半天打不到车。”


    …


    谢昭外面套着黑色冲锋衣外套,上半张脸依旧缠着纱布,衬得他下半张脸格外的白。


    崔嘉妍又长高了些,这个年纪长得很快,抽条后的少女看起来有些坚韧的倔强,站在谢昭身后为他撑伞。


    “昭昭,我们去哪儿。”


    谢昭说:“言无说会有人来接我们。”


    言无隔了很久才联系上谢昭,很短暂地说了几句话。


    谢昭告诉他崔嘉妍的情况,言无说:“跟我预想的一样。”


    “现在情况比较特殊,出院后你们先一起搬去研究院。”


    黑色军用车低调地驶出停车场,停在谢昭和崔嘉妍面前,司机下车为他们打开车门。


    谢昭跟崔嘉妍上了车,车平稳地驶向研究院。


    "昭昭,我们要,去哪儿?"


    崔嘉妍有些紧张。


    谢昭说:“去哥哥的家。”


    崔嘉妍忽然又不紧张了,但想到什么,还是问:“哥哥家里,有多少人啊?”


    谢昭想了想说:“很多。”


    崔嘉妍又开始紧绷了。


    谢昭轻笑一声:“别太担心。”


    他们人都很好的。


    车忽然急刹了一下。


    谢昭猛地拉住崔嘉妍,司机刹住车回头:“夫人,你们没事吧?”


    谢昭摆了摆手,“怎么了?”


    司机:“前面有车抢道。”


    那是一辆用于开路的车,把道路清理出来后,它身后那辆车才缓缓驶了出来。


    所有车窗都紧闭,往里窥不见分毫,但那一串排在前列的车牌号,无不让路人纷纷注目。


    司机眉心紧锁:“是专检院的车。”


    谢昭听到有些熟悉的名称,缓缓道:“专检院?”


    “报告夫人,专检院隶属中央,但一直跟我们关系…不太友好。”


    岂止是不太友好,说是世仇也不为过。


    “专检院是专门负责审判和管控不当使用精神力和精神体的部门,相当于专门针对我们的监管处。”


    “之前里面觉醒精神力的人还占了将近一半,后来双方矛盾越来越大,里面的一些普通官员越来越仇视有精神力的Alpha和Omega,把我们称为四处行走的定时炸弹。”


    “当年的专检科的头儿下台后专检科消停了不少,但最近几年精神体失控暴动的意外发生得越来越频繁,专检院又水涨船高,积累了不少权力。”


    谢昭想到了辛仪说过的当年那个专检科科长。


    “后来里面的普通人越来越多,到现在几乎已经占了大半,有不少的平民支持者。”


    司机道:“虽然专检院对我们的态度不好,但基本上也是点到为止,公事公办,井水不犯河水,这个新上任的专检院副院长…”


    “新上任的副院长?”谢昭语气微沉。


    “是的,今天刚上任,抢道的车就是为这位副院长开路的。”


    司机往前一望,果不其然,那一条街都已经被封锁了。


    “据说这位新上任的副院长是从外省直接调来的,十分年轻有为,还是个Alpha。”


    “原以为这个新上任的副院会让两边的关系稍微缓和,看来好像是我想错了。”


    “夫人,前面这条路不通,我们走另一条吧。”


    现在言上将远在边境,这位新上任的副院长又新官上任三把火,司机行事谨慎,调转了车头。


    崔嘉妍偷偷拉了拉谢昭的衣袖:“昭昭,这个,专检科,听起来,不是好东西。”


    谢昭:“嗯,所以不要轻易暴露你的能力。”


    司机绕路回了中央研究院,比平时多花了些时间,研究院里的人几乎已经搬空了一大半,都前往边境了。


    崔嘉妍去了新宿舍,谢昭来到了他熟悉的房间——言无的宿舍。


    院长提前知道他们要来,命令人把房间都打扫干净。


    谢昭轻轻吸了一口气,认真嗅了嗅,已经几乎闻不到言无的信息素了。


    他打开手机,留言还停留在昨天上午。


    谢昭按下留言:“…我到研究院了。”


    “这里挺空的。”


    谢昭安静了一会儿,轻声问:


    “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留言发出,很久没有收到回复。


    谢昭有些出神。


    楼下几十米外忽然传来的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们怎么进来的?”


    “研究院内不允许配枪!请把枪放下!谢谢配合!”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研究院内,身后跟着好几辆军用车,军用车上陆陆续续下来荷枪实弹的Alpha,对研究员们的呵斥充耳不闻,为首的Alpha上前拉开了轿车的车门。


    研究员们注意到车牌,安静了一瞬,立马偷偷联系宁院长。


    车上下来了几个看起来四十多岁梳着油头的官员,紧接着,最后出来一个高大的Alpha。


    他的外貌俊朗,举手投足间都充斥着胸有成竹的自信,眉峰上挑,但眼神中始终有种驱不散的审视打量意味,中和了他的外形气质,有一种割裂般的怪异感。


    他扫过现场紧绷的众人后,笑道:“你们院长呢?怎么不出来迎接一下熟人。”


    研究员说:“我们院长有事,现在不在这里,你要是找我们院长的话晚点再来吧。”


    Alpha点了点头:“不在啊,没事,我随便逛逛。”


    研究员拦着他:“抱歉,中央研究员不允许闲杂人等进入,您请回吧。”


    身后的几名官员顿时反问道:“闲杂人等?你们知道我们是谁吗?”


    领头的Alpha对他们摆了摆手,笑着靠近这个几次三番顶撞他的女研究员:“不好意思,本来想着见熟人应该叙叙旧,忘记自我介绍了。”


    他彬彬有礼道:“金钺,目前就任专检院副院长。”


    “几年前,你们院长联手中央军校的校长弄下台的那位倒霉科长,正是我的父亲。”


    即便已经猜到了,但听见这人笑吟吟地说出这话时,在场的研究员还是绷紧了神经。


    “别紧张,这次来呢,原本是想找你们院长叙叙旧,院长不在的话,院长夫人也可以。”


    他缓缓笑道:“毕竟是叙旧,总得是熟人对不对?”


    研究员咬紧牙关看向他身后荷枪实弹的官兵:“抱歉,我们院长和院长夫人今天都有事,确实不在这里。”


    “唉。”


    Alpha遗憾地叹了口气,缓缓拿出一张新规和一张搜查令,“其实我也不想这样,但要是实在找不到人叙旧,我就只能公事公办了。”


    “新规,所有觉醒精神力和精神体者,皆要经过专检院的彻查后向群众公布精神力和精神体的所有特点和杀伤力。”


    “凡有不配合者,由专检院强制执行。”


    金钺扫过一众人铁青的脸色,温和地笑道:“在想什么呢?想你们言上将来救你们吗?”


    “其实我也十分想见一见这位据说是千百年难遇的天才Alpha,他几乎成了我父亲的噩梦…”


    “不过很可惜,这位言上将并不在这里。”


    说完,他自顾自地叹息一声。


    “不过我听说,你们言上将有一位未婚妻。”


    “旧人不在的话,新人勉强也是可以的。”


    研究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都露出十分一致的神情:这人是神经病吧?


    “毕竟,我刚回到这里,只是想…”


    金钺一笑:“找人聊聊天而已。”


    “找我?”


    极为年轻的声音响起,一道身影破开人群缓缓走了出来。


    金钺的目光瞬间锁定在来人身上,瞳孔一缩。


    谢昭感觉到有一阵无形的视线在审视他,从内到外每一处。


    他平淡道:“不是要聊天?”


    金钺的目光缓缓收回,然后,勾起一个十分耐人寻味的笑容:“当然,美丽的夫人,你看起来很孤独,好像十分需要一个Alpha。”


    研究员们忍不住呵斥:“把嘴巴放干净!”、“放尊重点!”


    谢昭站在原地,任由这人打量完后缓缓靠近自己,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好像,在夫人身上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谢昭几乎是一瞬间就猜到了这个Alpha也拥有一些特殊的技能,类似于窥探。


    他语气毫无变化地说:“是吗?”


    金钺说:“你想知道我从你这里感受到什么了吗?”


    那双眸子紧紧盯着谢昭,似乎想从他的神色里察觉出任何情绪的变化。


    但谢昭依旧十分冷淡,他往后退了一步,“抱歉,我的Alpha不让我跟别人靠这么近。”


    金钺恶劣地压低声音:“你的Alpha知道你隐藏着这么恐怖的精神力吗?”


    说完,他猛地伸手搭在谢昭肩上,却愣住了。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没有一点能量波动?


    谢昭缓缓说道:“再不把手从我身上拿开的话,我的Alpha回来大概会让你这只手废掉。”


    金钺骤然收回手,又狠狠抓住他的手腕,依然没有丝毫能量波动。


    这确实是一个,没有精神力没有精神体的普通Omega。


    但是,怎么可能??


    谢昭心道,当然找不出来了,傻逼。


    因为这辈子他确实是个腺体缺失没有精神力的Omega。


    他的腺体还没有完全长出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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