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反复标记
那人长睫一掀,目光扫过窗口,乌黑的瞳孔深如夜色。
然后,他从楼上直接跳了下来,安稳落地。
跳了…下来。
几个人双眼瞪大,不约而同地看向谢昭。
却发现尖叫鸡还呆滞地维持着跪地环抱的姿势,只是抱的人早已不知所踪。
众人:???
不是???
人呢?????
楼下突然出现的少年已经走进了楼。
“快快下去开门。”
几个人连忙下楼,只剩尖叫鸡意识逐渐回笼,反应慢半拍地发现自己正抱着空气,当即撕心裂肺地跳了起来疯狂环顾四周:“主人你在哪儿啊啊啊!!!没有你我怎么活啊啊啊!”
精钢门外,几人终于看清了来人的模样,不由得咽了口唾沫:“兄弟,挺帅哈。”
少年缓缓抬起头道:“麻烦开一下门。”
女生耳根发烫地上前打开门,全程垂着头不敢抬头看。
少年面无表情地跨进精钢门内,反手把门关上锁好。
男生充满希望道:“兄弟,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虽然他看起来十分年少,但周身的气场与普通人完全不一样,有种让人下意识紧绷的压迫感。
“我来找人。”
少年缓缓说。
某个空旷黑暗的房间里,谢昭背靠着门,颤抖地伸手捂住唇。
“找人?”
几个人疑惑地对视几眼,“找谁啊?长什么样?”
“背着一把剑,长头发,两边眼睛下面有红色的泪痣。”
少年微微笑道:“你们见过吗?”
不知为何,这个浅淡的笑容让几个人汗毛竖立,出了一身冷汗。
半晌,男生弱弱地问道:“兄弟,那个人他…跟你有仇吗?”
另一个同伴夜缓缓道:“那个,兄弟,你是好人吗?”
“…”
少年反问道:“你觉得呢?”
女生捅了捅男生,小声道:“人家刚刚救了我们。”
“哦!对!”男生松了口气道:“你要找的人是你队友吧?”
看着他们穿着同样的作战服,男生彻底放心了:“先前他救了我们,跟我们在一起,但是刚刚他不见了。”
“…哦。”
少年缓缓道:“跑了。”
谢昭隔着遥远的走廊和楼道,清楚地听到言无的声音。
“那我再去别的地方找找。”
紧接着脚步声响起,渐行渐远。
“真走了?我靠?”
“不是,他不管我们的?”
“我操,为什么你们刚刚不拦住他??”
“…我不敢说话。”
“我也是…”
“那我们怎么办??”
“找主人啊找主人!他一定不会抛下我们的!”
“是啊,他肯定没有走远,说不定还在这里,快找找看!”
谢昭确实没有走远。
见到言无的那一瞬间,他几乎是慌不择路地逃出了房间,随便进了一个黑暗的房间躲了起来。
他不敢见言无。
更不敢让言无看到自己。
他无数次地想,假如他这次活着回去了,言无看见他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越想,越恐惧。
他害怕言无脸上出现任何类似于冷漠、惊诧、嫌弃的表情。
比死亡还要让他恐惧。
谢昭靠着冰冷的门,背脊紧绷着,捂着下半张脸,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重重闭上眼睛,眼前的世界陷入熟悉的黑暗,长睫颤抖着缓缓濡湿。
背后冰冷的门板忽然传来咔嚓一声。
一股不由抗拒的力量破开门,滚烫的气息瞬间将他笼罩,“砰”的一声门被关上,谢昭被抓着两只手腕按在门板上,下巴被抬起,冰凉的唇被迫承接这个炽热的吻。
谢昭背脊蓦地弓起,眼睫剧烈颤抖,细碎的泪随着这个吻溢出。
“躲猫猫好玩吗?嗯?”
言无呼吸低促,紧贴着谢昭的颈侧:“玩够了吗?”
滚烫炽热的吐息令谢昭浑身一颤,呼吸还没来得及平复,又一次被吻住了唇,撬开齿关掠夺。
呼吸不像是自己的,心跳也不像是自己的,甚至连视线都模糊了。
谢昭被言无紧紧搂在怀里,用力拥抱占有的姿势让他紧贴着言无的胸膛,清晰地听见了言无急促的心跳。
“玩够了吗?嗯?宝宝。”
谢昭喉间溢出哽咽:“不、不是玩、没有…”
“喜欢跑?”
“咔嚓”一声,谢昭手腕被特制手铐拷住,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一颤,紧接着整个人被抱了起来。
“不、放开——”
下一秒,他被摔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不放。”
言无说。
“抓到了,就是我的。”
谢昭眼眶的泪还没来得及落下,就被言无的指尖轻轻抚去了,但这个动作让他的眼泪越来越多。
“你为什么还要来呢?”
谢昭睁开眼睛,被泪水模糊的视线里,言无垂头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偏过脸去想要躲闪,却被言无掰了过来。
“我为什么不来?”
“我的小猫菇离家出走了,我要把他抓回来。”
“…我不是。”
谢昭嘴唇颤抖着,“我不是。”
“嗯,你不是。”
言无说:“没有这么笨的猫菇。”
“赶来救我结果一针麻醉剂差点把我扎死,早就被看到了还跑路,躲也不会躲,笨死了。”
谢昭喉间的哽咽霎时停住,眼眶里还溢着眼泪,好半天才愣愣回击道:“…你才笨。”
他抬起手想要摸言无的脖颈,却赫然看见手腕上的手铐,吸了吸鼻子,递到言无面前:“给我解开。”
“不解。”
言无抓着谢昭的指尖轻轻咬了一口,Alpha信息素汹涌着包裹着谢昭,他几乎瞬间从里面感受到了言无的情绪。
“你,给我解开。”
谢昭脸颊发烫,下意识往后缩道:“我不跑了,不躲了。”
“…我真的不躲了!”
言无漆黑的双眼比夜色还要深。
“晚了。”
他贴在谢昭耳边,缓慢道:“只有这样,才能让你记住。”-
“找到人了吗?”
“没啊,没在后厨里,说不定是在哪个房间里。”
“都怪你,当初选什么地方当据点不好,偏偏选酒店。”
“因为这里安保系统好!有合金门!你思想别那么污浊好吗?”
“谁思想污浊了?这么多层楼,我们还得一层一层去找,万一人真走了怎么办?”
“分开找呗,一个人找一层。”
“我们男生上去找,你就找这一层吧。”男生对女生说。
女生脑海中还在想着刚刚帮这个少年开门时一闪而过的画面,下意识点了点头:“好。”
她一间一间地敲门找过去,快要走到尽头时,忽然听见了门口传来的声音。
她瞳孔一缩,小心翼翼地靠近,刚听见一声似低泣求饶的声音,就被一道精神力屏障完全隔开了。
她认出了那是谁的声音,脸颊瞬间变得滚烫,心口砰砰跳着,终于想起了那一闪而过的画面里,让她注意到的是什么了。
——少年手指戴着一枚一样的戒指。
几个人在楼上没找到人,垂头丧气地下楼,女生正在楼梯处等他们。
“你找完了?”
女生点点头:“找到了,他们没走。”
几个人顿时露出劫后余生的喜悦:“太好了!”
尖叫鸡激动道:“他人在哪儿呢?”
女生红着脸摆了摆手:“别问了,反正他们应该不会走就是了。”
几个男生头顶冒出一个问号:“他…们?”
昏暗凌乱的房间内。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摘下了谢昭脖颈上的项链。
谢昭神志不清地颤抖了一下,蜷缩着捂住后颈:“不要了…”
那段白皙的后颈上布满了齿痕,是被反复灌入Alpha信息素彻底标记的痕迹。
他的手腕被磨出暧昧的红痕,冰冷的金属被炽热的体温炙烤得发热。
谢昭的嗓音因为哭久了而变得喑哑。
“…帮我…解开”
“不。”
言无的声音低沉好听,落在谢昭耳朵里却像是灼热的刑罚。
“我故意的。”
“为…什么”
“因为,要让你看到这种东西,首先想到的,是我。”
用紧贴的拥抱和交缠的呼吸,填满的爱和让人沉沦的欲,一遍又一遍研磨掉那些冰冷的记忆。
“谢昭,我爱你。”
“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爱你。”
再一波汹涌的Alpha信息素如浪潮般袭来,冲刷着谢昭的意识,让他再一次彻底陷入言无主导的世界中去。
直到天光乍亮-
谢昭缓缓睁开眼。
彻底标记后他的身体恢复到了极致,不再像之前那样结束后要昏睡好几天才能醒来。
腰间横着一双手,将他牢牢抱在怀里。
手腕被解开,上面的痕迹正在缓缓消退。
他闭了闭眼,轻轻转过身去,被褥磨蹭间发出窸窣的声音。
窗帘拉着,室内依旧昏暗。
但他能看清言无的脸。
言无闭着眼睛,睫毛很长,鼻梁很高,嘴唇很薄,怎么看都很好看。
他唇角泛起隐秘的笑意,缩了缩脑袋,往言无怀里埋。
“…谢昭。”
言无缓缓睁开眼睛:“别蹭了。”
谢昭浑身一颤,顿时往旁边撤了一大截。
言无伸手把他抱过来,威胁般地顶了一下,“还跑不跑了?”
谢昭:“不跑了不跑了。”
言无眉梢一挑:“这就乖了?”
“…嗯。”
谢昭轻声说:“因为…我也看到了你的记忆呀。”
再一次的彻底标记,让谢昭看见了言无昏睡那些天的记忆。
他走进自己的记忆海里,完完全全地看到了自己的过去。
摘掉眼睛时,谢昭看见他伸手挡住自己的眼睛。
被冲进来的人们审判时,言无挡在赤裸的他面前。
每一个夜晚,他坐在自己旁边,跟他紧紧挨在一起。
“言无,我看到了。”
“你在哭。”
第52章 要相信我
谢昭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言无。
那双深黑色的眸子隔着虚空望向记忆里的自己时,谢昭觉得言无看起来难过得好像要死掉了。
“言无,你真奇怪。”
谢昭眨了眨眼睛,眼尾逐渐泛上一层水雾。
“他们全都很讨厌我。”
如果不是彻底标记,谢昭绝对不会让言无知道这些不堪的过往。
只有言无,把这样的他当成全世界最重要的东西。
“知道为什么说你笨吗?”
言无缓缓道:“我们百分百契合。”
“谢昭,从相遇那一刻开始,我们就只会有一种结局。”
“同生共死。”
安静的黑暗中,只剩下两道有力的心跳和逐渐深重的呼吸声。
谢昭条件反射性地一颤,推开他:“不行、不能再来了,污染区、污染区还要有人守——”
话音未落,谢昭的唇被堵住,只溢出几声颤抖的呜咽。
精神力屏障挡住了外界所有嘈杂的声音-
外面的天光逐渐发亮,没过多久,竟然连电都来了。
“所以,他们是情侣?”
尖叫鸡捂着脸,颤抖的指缝里流出绝望的眼泪:“不,我刚爱上,我不要做小三。”
“想啥呢你,就算是当小三都轮不到你的。”
“而且你刚刚抱人家腿是不是被他的Alpha看到了?”
“…那会长还跟他搭讪呢!”
男生徒劳地张了张嘴,说不出什么话,悲伤地往刚泡好的泡面里加了一个卤蛋。
女生也拆开一桶泡面,回头劝慰道:“没关系,现在都来电了,起码我们有救了。”
几个人悲喜交加,趁着来电开始搓酒店自带的麻将。
谢昭再次睁开眼,首先听到的是尖叫鸡的悲鸣。
“他怎么了?”
言无打开灯,帮他编头发,解释道:“打麻将一直输。”
他的身上干净清爽,应该是昏过去之后言无帮他洗了澡。
谢昭往被子里埋了埋,缓缓问道:“麻将是什么?”
言无:“一款让中老年人茶不思饭不想的娱乐活动。”
谢昭缓缓抬头,眨了眨眼睛。
言无把编好的头发扎上发绳,帮他把洗完烘干的衣服拿过来:“好奇就去看看。”
“言无…我会自己穿衣服。”
“嗯,真棒,伸手。”
“…”
言无慢条斯理地帮他扣好最后一颗扣子,把折叠的衣领翻出来整理好:“去吧。”
谢昭问:“那你呢?”
“我去找点吃的。”
谢昭来到他们门口时,尖叫鸡正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哀鸣:“最后一根了!真的最后一根了!会长!爸爸!爹!给条活路吧!”
只见他紧紧攥着手里的火腿肠,却依旧被男生无情抽走。
“愿赌服输才是真男人!”
“我不是真男人,我是我主人的狗,狗是要吃火腿肠的,还给我吧求求了!”
尖叫鸡失去最后一样食物后精神恍惚,看到谢昭瞬间睁大朦胧的双眼,从男生手里夺回火腿肠,撒开蹄子冲到谢昭面前:“主人!饿了吧!给你!”
谢昭:“…”
男生:“…”
女生:“…”
谢昭摇了摇头,轻轻推了回去:“你吃吧。”
女生站起来,目光落到谢昭身上,有些局促,又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最终轻声说道:“你头发编得很好看。”
谢昭一愣,摸了摸发烫的耳根:“…谢谢。”
“主人!我也会编!我天天给我的四十六个手办编辫子,主人下次找我啊!我心灵手巧我可以!保证让你美翻天际!”
男生倍感丢人地捂着脸:“…赶紧回来吧你。”
尖叫鸡:“我不,我裤衩子都要输没了,我不上了,谁爱上谁上。”
谢昭看着那个绿油油的机器和一堆小方块,抿着唇好奇地眨了眨眼。
男生捂脸的动作变为捂心口:“那个…你要玩吗?”-
言无找了辆车,去超市里逛了一圈,顺手清理掉里面的几只异种狼,把后备箱塞满了之后回了酒店。
楼上正响起尖叫鸡的大叫:“打这个!打这个!相信我!就打这个!”
“闭嘴吧你这个非酋!带着人家一直输!”
“这次真的不会了!相信我!”
楼上,谢昭看着又输掉的一盘,抿着唇,缓缓抬眼看着尖叫鸡。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从他的目光中读出了委屈。
尖叫鸡顿时被千夫所指。
“让你菜就别说话!这下好了吧!”
“都怪你!自己关禁闭去!”
尖叫鸡被谢昭的目光看得差点跪了:“主人!我不是故意的主人!最后一次,最后一次绝对不会再输了,真的!我对天发誓!”
顶着对天发誓的名义,赌上了非酋的尊严,肩负着偶像的信任,尖叫鸡摩拳擦掌准备指点江山,一身的雄心壮志在看到牌之后瞬间熄灭被浇灭。
玄不改非,氪不改命。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安静地站在了他们身后。
就在谢昭看着不熟悉的牌面茫然地下意识抬头看向尖叫鸡时,一只冷白的骨节分明的手从他身后伸过来,挑出其中一张牌扔了出去。
谢昭一回头,言无倚在他身后,冲他勾了勾唇。
尖叫鸡正要因为打了一张重要的牌而惨叫,转眼看见来人,瞬间懂事地闭上了嘴。
剩下几个人也有些懵,但言无淡淡地说:“继续。”
随着一轮又一轮地摸牌又打,谢昭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牌面越来越清晰。
尖叫鸡原本还怀疑这个一看就跟他们这些屌丝不一样的少爷会不会玩,紧接着眼睛越睁越大。
另外三个人还在焦灼时,言无摸上来一张牌,没有看牌面,直接轻轻放到谢昭面前:“胡了。”
谢昭嘴唇惊讶得微微张开,仔细地看了一眼,发现真的赢了,双眼微微发亮。
“好了,下来吃饭。”言无看着谢昭的表情,没忍住摸了摸他的头顶。
这一把不仅把欠的给赢回来了,还反过来每一边都赢了些吃的,谢昭把火腿肠都给了尖叫鸡,又把剩下的零食给了女生,抱着一罐糖冲他们挥了挥手。
“…主人他心里有我。”
尖叫鸡捧着火腿肠虔诚道:“我要把它们带回去,裱起来。”
什么都没收到一脸惆怅的男生:“…够了。”
这淡淡的三分惆怅在闻到楼下传来热腾腾的香气时变成了十分。
谢昭看着眼前加料后十分丰盛的粥和几道看起来非常好吃的小菜,惊讶道:“你做的?”
言无嗯了一声,“在边境的时候,抽空学的。”
谢昭尝了一口粥,眼睛微微一弯:“言无,你怎么什么都会。”
“因为担心有人不好好吃饭。”
言无单手托着脸看他。
“太瘦了。”
“要养胖一点。”
“我身体已经好了。”
“嗯。”
言无应了一声,把排骨推到谢昭面前。
“过两天大部队来重新修筑这道城市的防线,到时候找人把他们送回去。”
谢昭:“最后一道防线修好了?”
“嗯,修好了。”
言无看着谢昭:“因为比预期要多了一半的人手。”
谢昭瞬间反应过来,有些局促地埋下头装死。
“我从来没想过,我的Omega拿不会画笔,是因为要拿剑砍人。”
谢昭:“…当时,没想过以后…”从下定决心开始,就没想过要活着回来。
“已经晚了。”
言无唇角带着笑:“全国实时直播,他们都看到了。”
谢昭后背一僵,冰冷的寒意蹿上他的脊梁:“那,他们…”
“所以,等这场灾难结束,我们就结婚。”
“结婚戒指你挑,婚礼位置你选,请谁你说了算。”
“…啊?”
谢昭愣愣道:“为什么?”
言无心平气和道:“大概是因为,现在站在我墙角的人有点多。”
谢昭眨了眨眼睛,正要问这是什么意思,就听见楼梯口传来了细碎的声音。
他回过头一看,几个听墙角的毛茸茸的脑袋正蹲在拐角处鬼鬼祟祟地探出来。
在目光相对的瞬间,几个人空荡的肚子发出一阵悠长的鸣叫。
“那个…”
尖叫鸡挠了挠头:“泡面没吃饱,你们吃剩下的能给我们吗,就当喂狗了。”
谢昭:“…”
言无:“。”-
后厨的暖光下,几个大学生拥挤在一块做饭,叽叽喳喳你一言我一语地指点江山。
言无看着这几个人,觉得他们能活到现在也算是奇迹。
几个人捣鼓完一顿饭后吃饱喝足了,对言无保持距离感的敬畏也随着这顿饭烟消云散了。
“哥,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啊?”
“七天之后会有军队来接管这片半污染区,到时候会送你们回去。”
言无淡淡道:“要是等不及的话,现在异种首领比较稳定,你们也可以自行撤离。”
几个人听见‘自行撤离’这几个字犹如听见自己在末世被放生一无助,当即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不不不我们绝对听从组织的安排!”
谢昭偷偷戳了言无的手肘,小声道:“你吓他们干嘛?”
言无面无表情道:“那个大嗓门尖叫鸡抱你腿了。”
谢昭:“…”
“那个男生跟你说话总脸红。”
谢昭:“…”
“其实我现在就想让宁绍辉把他们接过去。”
言无缓缓道:“但是他们还在医院里。”
谢昭疑惑道:“他们的伤还没好吗?”
言无沉默地看了眼谢昭,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向这个上辈子拥有自动恢复bug这辈子跟他共享体质的数值怪解释。
半晌才缓缓回答:“…嗯,他们比较柔弱。”
谢昭想了想,迅速地接受了这个理由。
毕竟宁绍辉只是一只柔弱无助的小猫,谢安的精神体见了他就害怕,而辛仪是个Beta。
“好吧。”
谢昭轻轻叹了口气。
“所以接下来要干嘛呢?”
“等人。”
言无牵着谢昭的手,淡淡道:“等所有人恢复,重新修筑防线保护群众。”
“然后,剿灭那些异种。”
谢昭几乎是下意识想要把言无推开,“你不能去。”
“你不能去,你会死的。”
预知关于言无的结局让谢昭几乎刻入骨髓的恐惧。
但言无有力的手反握住他的手。
“谢昭,那个世界辜负了你,我不会让这个世界再辜负你。”
“谢昭,我想要你过上你想过的生活。”
言无冲他一笑:“我是你百分之百契合的伴侣。”
“要相信我,谢昭。”
第53章 重建防线
等待的数天内,以这片城市为界,污染区与安全区达成了诡异的平和。
虽然信号依旧无法精准定位,但磁场削弱下水与电能供给基本的生活。
几个大学生靠言无带回来的食物和日用品改善了下生活,不仅每天都有热腾腾的新鲜饭菜吃,还时不时把谢昭叫出来搓两把麻将。
甚至有人大着胆子向言无提议下次要不要顺一副扑克牌回来。
被言无平静的眼神看得屁滚尿流地退下了。
“扑克牌是什么?”
谢昭叼着橘子味的棒棒糖,坐在椅子上轻轻晃着,任由言无帮他扎头发。
“另一款让人茶不思饭不想的娱乐活动。”
言无在他后颈处的绑了个垂落的蝴蝶结,系成一个微松的低马尾,“好了。”
谢昭走到镜子面前,半侧过身去看了眼,又伸手摸了下,轻轻唔了一声,表示对今天这个发型十分满意。
言无出现在镜子里,站在他身后。
谢昭忽然微微睁大眼睛:“言无,我好像长高了一些。”
言无垂眸一看,“嗯,是长高了。”
标记后的身体变化让谢昭猛窜了四五厘米,原本大半个头的差距逐渐缩小,但谢昭看言无时依旧需要微微仰着头。
言无对上谢昭仰头的目光,喉结一滑,吻了上去。
谢昭纤长的睫毛颤了一下,猛地闭上又缓缓睁开。
如果说长高了几厘米的显著变化是什么…大概是接吻的时候更加方便。
言无指尖撩开谢昭后颈的头发,在腺体上轻轻摩挲着。
先前标记的痕迹已经不知不觉恢复完全,这一块皮肤再次变得光滑白皙。
前几天被折磨得失控的昏暗记忆涌上来,谢昭轻轻一抖,拍开了言无的手,小声骂了一句畜生。
言无唇角一勾,“嗯,是,再让我咬一口。”
谢昭捂着滚烫的后颈退后几步,坚定道:“不行。”
先前因为腺体残缺而感知不到的信息素,现在终于迟到但汹涌地反馈回来,敏感到有些极端的地步。
每次言无咬破后颈注入信息素时,谢昭浑身抖得几乎痉挛,指尖都是汗,湿得一塌糊涂。
谢昭还记得他把自己抱起来喂水喝时,咬着自己耳垂用气音道:“怎么这么爱哭。”
谢昭刚想要反驳,就见他作乱的手缓缓抽出,抬起指尖,上面满是明显的水痕。
“对信息素这么敏感吗?宝宝。”
发现了这一点之后,言无就好像是打开了新玩法,每当谢昭清醒推拒时,重新灌入的信息素将他的意识浸泡得潮湿温热,只剩下本能地配合依附。
唯一庆幸的是,言无没有弄到里面。
在结束之后,他摸着谢昭的平坦小腹,温热的手掌在上面轻轻贴着。
谢昭条件反射性地一抖,又被言无拉进了怀里。
“言无…”
谢昭意识昏昏沉沉的,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我知道。”
言无吻在他额角:“我知道,谢昭。”
对于基因延续这种事情,言无一度不是十分理解贵族对此的热衷。
从出生直到长大,他并没有什么渴求的东西,也没有什么欲望。
现在拥有了,
在他的怀里。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谢昭咔嚓一声咬碎了糖果,慢悠悠道:“要是不生孩子,宁叔叔郑叔叔会不会说你。”
“他们一哭二闹三上吊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随他们说去吧,而且他们现在担心的不是我们,应该是宁绍辉。”
谢昭想到了宁绍辉那个契合度最高的伴侣,若有所思道:“他还是不愿意AA恋吗?”
“嗯,他是铁血直A癌。”
谢昭微微眯起眼睛:“那你呢?”
言无抬起眼皮。
“要是我不是Omega你还会喜欢我吗?”
谢昭回忆起之前听的各种狗血小说,煞有介事道:“假如我是Beta,是Alpha,你还喜欢我吗?”
“…”
“假如我变成一条猫,变成狗,变成一条毛毛虫,你还喜欢我吗?”
言无:“…”
言无跟谢昭对视片刻,谢昭刚想跑,就被言无抱起来放到床上用被子卷成卷,看起来像个巨型毛毛虫。
谢昭刚挣扎着从被子里钻出一个脑袋,就被言无捧着脸吻了下额头。
“喜欢。”
“变成什么都喜欢。”
谢昭的耳根发烫,垂下眼睫,努力面无表情道:“言无,我跟你开个玩笑你都听不出来,你真幼稚。”
言无伸手轻轻捏住谢昭的唇:“毛毛虫不许说话。”
被迫安静片刻后,两人眉眼一弯,同时笑了出来。
这时,门外准时响起敲门声。
“言哥!谢哥!三缺一啊!”
尖叫鸡活力四溢的声音穿墙而来。
言无面无表情道:“…他为什么还有赌注。”
谢昭垂下眼睫:“不知道啊。”
“你又偷偷带他出去找吃的了?”
谢昭:“…”
在不断地输掉零食之后,尖叫鸡只能在一旁看着他们玩,手机半天刷不出信号,寂寞的尖叫鸡深感被孤立,于是趁着言无不在的时候偷偷凑到谢昭身边:“主…谢哥。”
他指了指远处的超市:“咱们再去逛一次呗。”
谢昭对死缠烂打的尖叫鸡没有办法,只能陪着他去了。
有谢昭在,尖叫鸡犹如过无人之境,欢快地徜徉在零食的海洋中。
结果就是忘记了回去的时间,多拖延了半个小时,还遇上了几条异种犬,等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言无站在门口,像黑暗中的一道影子,漆黑的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们。
“哎呀我操!”
尖叫鸡被他周身的气场冷得一抖,正要哆哆嗦嗦地解释,就看见言无眼睫一垂,对谢昭伸出手:“还以为你又跑了。”
嗓音低哑平缓,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激烈的情绪。
逃过一劫的尖叫鸡心道言哥真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啊,当天晚上就想拉着谢昭言无一起通宵搓麻将,结果一到晚上根本没见到人。
第二天谢昭更是连早饭都没能下来吃,直到下午才揉着眼睛从房间里出来,眼尾泛红,缀着些零星的水光。
言无看着心虚的谢昭,安静了片刻。
谢昭:“…就去了最近的便利店,几分钟就回来了。”
“…我又没跑。”谢昭小声嘀咕道。
这个事实让他渐渐有了底气,声音也大了起来:“嗯,对,我又没跑。”
言无:“他们求什么你就答应?”
谢昭:“…”
言无:“那我每次求着要再进去你不答应?”
谢昭:“…”
言无说:“就答应他们,不答应我?”
谢昭面无表情地推开言无:“答应他们没事,答应你我差点死了。”
“还有,你别以为你这一套我不知道。”
“我在研究院里学到了。”
谢昭说:“这叫绿茶。”
言无:“。”
总有一天,他要让中央研究院全区域禁网-
此时此刻,宁院长搀着自己夫人正在上飞机,突然打了个巨大的喷嚏。
“哎呀,媳妇,是不是有人骂我?”
院长夫人落座扣好安全带:“骂你的人多了,谁知道是哪个,阿辉他们呢?”
话音刚落,痊愈的宁绍辉噔噔噔地上了飞机:“爷爷奶奶!我想死你们了!”
辛仪紧随其后,身后跟着沉默的谢安和两名男女Alpha队员。
“到了把我们扔城市里就行。”
宁绍辉激动道:“这么多天没见,言无肯定想死我们了!”
辛仪轻轻地翻了个白眼,心道等到了就等着迎接你言哥的嫌弃冷眼吧。
宁夫人慈爱道:“等你到了,就等着迎接小无嫌弃的冷眼吧。”
宁绍辉大受打击:“什么?!”
院长夫人拍了拍旁边的座位让宁绍辉坐过来,语重心长道:“当初你喜欢上的就是小无的对象?”
“什么叫我喜欢上言哥的对象?”宁绍辉伸冤道:“我喜欢他时他还不是言哥的对象!”
“说好的Alpha就是要公平竞争呢!言哥他根本不给我机会!你都不知道,嫂子可喜欢我了,我也喜欢嫂子,不信你问我的精神体。”
巴掌大的雪豹正无精打采地趴在宁绍辉兜里,闻言瞬间炸毛叫起来。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一点都不!一点都不!
宁绍辉翻译道:“是的没错!就是这样!”
院长夫人看了眼炸毛得瑟瑟发抖的雪豹,沉默片刻,怜爱地摸了摸它的小脑袋:“跟着阿辉你受苦了。”
宁绍辉:“??”
“小谢他跟言无彻底标记后共享了精神力,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当时变出来的武器应该是精神体。”
宁绍辉睁大眼睛:“这你都猜到了?奶奶你真聪明!”
众人:“…”
院长夫人缓缓道:“言无当初瞒着这个应该是害怕普通人知道了恐慌,但是现在特殊时期,藏也藏不住,专检院那边派人盯着了没?”
宁院长说:“盯着了,小谢当场把金钺砍成那样,他们估计不会善罢甘休,一定要小心着点,他们专检院特别擅长蛊惑人心煽动情绪,要是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一定要随时报告,尽早压下去。”
宁绍辉不以为意道:“金钺?就那个科长的儿子?难怪我看他被削的时候这么爽,听说他现在还在医院里,被锤爆了连面都不敢露,估计正缩在被窝里哭鼻子吧。”
院长夫人回忆起他被抬上救护车时望向谢昭的眼神,摇了摇头:“对付这种人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飞机在轰鸣声中启动。
与此同时,在首都休整了十天的大部队在清算损失后重新组合了编队,向半沦陷的第三道防线进发。
第54章 小谢最牛逼!
飞机轰鸣声经过酒店上空,几个正凑到一块儿打扑克的大学生激动地从窗外探出了脑袋往天上一看,喜上眉梢。
“言哥!谢哥!是救咱们的人来了吗?”
言无正在教谢昭认扑克牌,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谢昭走到往窗外看了一眼,天空中赫然出现几个降落伞。
“他们来了。”
谢昭说。
言无极轻地嗯了一声:“给了他们位置。”
几朵降落伞精准地落在酒店楼顶,没过几秒,一个高大俊朗的Alpha从楼上猛地蹿下来:“哥!嫂子!我想死你们了!”
几个大学生的双眼睁大,看着明显二十多岁的Alpha叫着言无和谢昭哥嫂,眼中瞬间充满了好奇的疑惑。
谢昭看着几双求知的眼睛,想了想解释道:“…表的。”
宁绍辉张大了怀抱,热情地扑向言无,快要碰到言无时十分不小心地左脚绊右脚,清纯不做作地惊呼一声,尽管尽力控制依旧难以抵抗地扑向言无身后的谢昭——
“我也很想你,大表弟。”
言无反手拎住宁绍辉的后颈衣领,面无表情地说:“敢碰你嫂子一下我就把你拧成你的洗脸巾。”
辛仪紧随其后探出脑袋:“那不就是块破抹布?”
女A惊讶道:“什么?宁绍辉要变抹布?”
男A立刻回头道:“传下去,阿辉被抹布。”
走在队伍最后的谢安:“…”
宁绍辉被无情铁手勒住脖子,窒息道:“不,听我解释,不是这样的,我只是一时激动,情难自己…”
谢昭上前掰开言无的手,俯身看向宁绍辉。
宁绍辉装模做样地咳嗽两声,抬起头来刚要控诉,就对上谢昭的目光,瞬间哑了火。
先前在污染区隔得远没能完全看清,现在谢昭摘掉纱布后完整的脸就以相隔二十多厘米的高清距离出现在宁绍辉面前,看得宁绍辉猛怔几秒,默默回头道:“言哥,我要跟你决斗。”
不明所以的谢昭轻轻歪了歪头:“?”
宁绍辉撕心裂肺道:“拔剑吧言哥!今天你我兄弟二人注定要就此决裂!”
言无静静地看着宁绍辉,淡淡地掀了下眼皮。
头顶的铁皮吊灯突然坠落,咣当一声砸在宁绍辉头顶,发出智商归零的响声。
辛仪摇头唏嘘道:“何苦呢阿辉。”
女A赞同道:“是呀是呀,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霸王花。”
男A蹲下拍了拍宁绍辉的肩膀:“兄弟,虽然哥知道你真喜欢,但这个哥真帮不了你,不过哥有一计。”
宁绍辉恍惚地抬起头:“什么?”
男A竖起拇指倒着指了指身后:“这个,亲兄弟,白月光平替。”
宁绍辉恍惚地看向谢安,谢安一脸嫌弃地看向宁绍辉。
五秒钟后,两个人同时“呕”的一声吐了出来。
一片混乱中,谢昭把从宁绍辉兜里跳出来瑟瑟发抖蹭自己裤腿的小雪豹捧起来,顺了顺它的毛。
言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喜欢这个?”
谢昭点了点头,捧着雪豹轻声道:“小猫咪。”
被叫小猫咪的雪豹:…你才是猫,你全家都是猫。
言无眼睫一垂,一个毛茸茸的精神体凭空出现,围着谢昭的脚边喵喵叫着。
谢昭惊讶地微微张开唇,俯身把这个精神体也抱起来。
“这是——”
只见圆滚滚胖乎乎的小猫脑袋上赫然戴着一个红彤彤的蘑菇形帽子,正趴在自己的手心里撒娇打滚。
谢昭耳根飞快变红,双眼微微发亮。
迅速失宠的雪豹:?
你这个绿茶精神体!!!-
“所以,你们是直属一号军事基地的特种作战队?”
几个大学生听完辛仪的解释,再一次睁大了眼睛,认真地看过几名队员后,默默咽了口唾沫。
想过言哥和谢哥牛逼,没想到这么牛逼。
“是的,我们将重建这片区域的防线,出于安全起见,等会儿会有人送你们回最终防线的安全区内。”
辛仪正色道:“关于这些天经历的事情,希望你们能保密。”
几个人顿时点头如捣蒜:“嗯嗯嗯!好好好!我们包不乱说的!”
辛仪看着这几个眼神清澈的小伙子和小姑娘,瞬间幻视自己带的学生,语气柔缓道:“谢谢配合。”
“那个…那就我们走吗?”
尖叫鸡弱弱地问道:“你们还要继续留在这里吗?”
“你们的任务,是不是,有点危险?”
污染区的恐惧超过了他们的想象,那个参天高的巨大异种在他们每个人心底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恐惧。
“…是的,也不全是。”
辛仪平静道:“我们会留在这里,直到重铸好防线,再往后一段时间,我们会进入污染区。”
辛仪看着瞬间陷入沉默的几人,笑了笑,指着身后的谢昭和言无说:“别担心,那是我们的老大。”
顺着辛仪指的方向看去,谢昭侧身对着他们,正微微抬头看向言无,唇角翘起,说了些什么,言无垂眸对上谢昭的视线,唇角同样微微一弯。
“对哈,言哥和谢哥牛逼得不得了。”
“是的是的,一定能带着大家活下去的。”
就连尖叫鸡在快要分别时都释然了:“那个…其实我也可以当双推的…”
男生和女生瞬间一人拉住他的手一人捂住他的嘴,把他往车上拖:“哈哈,我们一定听从组织安排!说走就走!绝对保密!”
越野车打开车门,几人推推搡搡地上了车,又摇下车窗对辛仪和她身后的队员招了招手。
“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我们在安全区等你们!”
“言哥谢哥婚礼我可以来吗?我唔——”
言无看见谢昭揉着猫耳朵的动作无声地放缓了下来,淡淡道:“舍不得?”
“…也不是。”
谢昭轻轻道:“就是觉得…这段时间,过得像做梦一样。”
没有异种的侵袭,没有想象中的抛弃,没有任何无休止的恶意。
像极了,普通人最平凡的一天。
言无看着谢昭略显茫然的神情,低声道:“所以,婚礼要请他们吗?”
“但是我不保证尖叫鸡在婚礼上哭着抱你腿的时候我能忍住不给他来一枪。”
谢昭:“…”
车窗抬起,司机冲他们点了点头,启动了引擎,很快消失在视野中。
少了一半嘈杂的声音,现场顿时安静了不少。
正在互殴的宁绍辉和谢安最终以谢安把宁绍辉摁倒在地,竹叶青缠绕捆绑住宁绍辉获得胜利结束。
女A惊叫连连地录下视频,然后摇摇头一边感慨阿辉真惨一边点击发送给了宁院长。
“放开我!他耍赖皮!他用精神体咬我!操!”
辛仪看了眼被缠成螃蟹的宁绍辉,扶额道:“没出息的Alpha。”
“我擦?我都没用精神体!这叫好A不跟O斗!我从不对Omega下重手!”
谢安双眸一暗,竹叶青瞬间收紧,宁绍辉顿时感受到了犹如蟒蛇缠绕般的窒息感。
“谁要你让了?Alpha。”
“操,谁…特么…又触动你那敏感的…小心灵了…我擦!”
“再勒真死了。”辛仪道:“别闹了快。”
谢安松开精神体,沉默地退了几步,目光却下意识地看向了谢昭。
他长高了,需要略微俯视的角度已经不复存在了,甚至需要稍微抬头。
病得惊人的身体不知何时变成健康的清瘦,原本失明的双眼也摘下了那总显得病气的纱布,变成了一个完全健康的人。
甚至共享了言无的能力,拥有了随心所欲的精神体。
这是百分之百契合的威力。
但却不止百分之百契合的威力。
谢昭从飞机上跳下来一剑斩断所有触手的那一幕在谢安脑海中反复重演了无数遍。
就是因为反复重演了无数遍,谢安无法欺骗自己,那是因为跟言无共享一切所带来的能力。
那不是。
那不需要犹豫就出手的无比狠厉招式,和站在异种首领面前双眼都不眨的冷静,是任何人都无法做到的。
那一瞬间,被异种击退得节节溃败的他显得像个无力的小丑。
谢安想,曾经看自己的每一个瞬间,谢昭是不是都把自己当成小丑。
他甚至不敢再去看言无。
他曾经看不起Alpha,直到言无的出现打破了他的想法。
言无是最顶级的Alpha,而他是最顶级的Omega,他们最相配,他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不是的。
他们是百分之百契合的伴侣,谢昭又怎么可能会差。
察觉到谢安的目光,谢昭缓缓回头,四目相对的一刹那,谢安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但没过几秒后,他又强迫自己抬起了头,回视谢昭。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为什么战斗力这么恐怖,为什么战斗经验如此丰富,为什么隐藏自己的实力?
辛仪和宁绍辉等人顿时也安静下来,下意识地看向谢昭。
一瞬间被在场所有目光汇集让谢昭呼吸漏了一拍。
下一瞬,言无挡在了他的面前。
“想知道什么。”
言无淡漠地回视所有众人好奇的目光:“想听什么?”
四周的气温瞬间变凉。
谢安被言无的目光看得喘不上气,“不是那个意思——”
“很好奇?”
谢安:“…不好奇。”
“很想知道?”
宁绍辉:“不想知道不想知道!那啥,嫂子是盖世英雄,踩着飞机来救我!我愿意以身相许!”
“想听他说什么?”
辛仪:“没有没有,我们说,我们说,感谢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从今往后让我们往东绝不往西,小谢最牛逼!”
谢昭:“…”
第55章 漂亮的Omega
抽象的沉默中,门外骤然响起的刹车声打破了这片宁静。
男A和女A立刻道:“那啥,来接我们了,快走吧快走吧,去基地再说!”
言无收回视线,勾了勾谢昭的手:“上车。”
军用车空间很大,但是挤着几个Alpha还是显得有些逼仄。
宁绍辉轻咳一声,“那个,老大,你之前去过第三基地吗?”
言无淡淡道:“之前出任务路过一次。”
宁绍辉问:“那…第三基地怎么样?”
“武器物资都充足吗?食堂好吃吗?住宿环境如何?”
言无默默看向宁绍辉,宁绍辉立刻解释道:“我就…关心关心我们未来的生活质量。”
“只是路过,总指挥当时正在举办竞赛活动,看了一眼就走了。”
谢昭眨了下眼:“总指挥?”
宁绍辉狗腿地解释:“全国一共有四个军事基地,咱们首都辖区隶属于一号军事基地,也就是最后的防线,咱们现在正在西南三号基地,每个基地都由总指挥来担任管理领导。”
“一号基地的总指挥是熟人呢,嫂子你猜猜是谁?”
谢昭:“郑校长?”
宁绍辉惊讶地瞪大眼睛竖起拇指:“我去!这你都能猜到!牛逼啊!”
“其实老郑老早就说要让位的,让言哥顶上,但是言哥不答应,老郑磨了好久,好不容易言哥要答应了,结果异种潮又爆发了。”
“话说,这第三基地的总指挥是个啥样的人?有人知道吗?”
辛仪摇摇头,男A和女A也一脸茫然,只有谢安幽幽道:“我见过。”
“上次参加联合军演的时候,他担任的总指挥。”
“造成精神体失控重大事故的那场联合军演?”
谢安点点头:“是的。”
“他是一个上了年纪的Alpha,精神体相对衰退了,在事故发生的时候没能第一时间压制阻止。”
谢昭微微偏头:“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让他当总指挥?”
男A和女A双双被谢昭这单纯疑惑的语气给震惊到了,谢安也一哽,辛仪对谢昭过于不食人间烟火而时不时蹦出来的神奇问题已经习惯性免疫了,只有宁绍辉双手一拍,附和道:“是啊!我也觉得!已经没有这个能力就早该退休下位了,省得又办不好事又遭罪。”
言无看着谢昭若有所思后略显赞同的目光,默默把谢昭往自己身边拉了过来,防止他被傻气传染。
辛仪叹了口气,给两个年轻的小“文盲”科普人情世故:“这事儿不是那么容易的。”
“能担任总指挥,军衔一定不会低,大多都是奋战在一线过的功臣,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人家还没到退居幕后的年纪,没有犯错的话你怎么让人退位下岗?”
“而且不是所有人都像宁院长和郑老那样佛系的,你们接触的人少,跟他们待久了觉得大家都这样,实际上整个阶级极少数佛系的人都让你们给遇着了。”
“就那个金钺。”辛仪回头冲谢昭说:“短短几年爬上高位,可见其野心勃勃。”
“你们两个——”
辛仪看着单纯的谢昭,想起他一剑斩断异种触手的画面,沉默一瞬,转了下角度面向宁绍辉:“你这一个傻孩子多长点心眼。”
宁绍辉:“哈?”
谢昭问:“那这个事故闹出来了,不算犯错吗?”
“算,但是不算大错。”
辛仪道:“一是因为这是非人为主动性突发事件,二是因为这事儿没造成太严重的后果,所以当时给了惩戒,没有降衔下放。”
谢安补充道:“还有一个原因,当时受伤的人都出面表示谅解,签了谅解书。”
“原来如此。”宁绍辉说:“那这个总指挥还挺受爱戴的。”
谢昭眉心一皱,本能地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嗯,整个第三基地的人对他们总指挥都比较信任,出事了之后的处理上看起来很团结。”
辛仪“嘶”了一声:“那不太好办了。”
“第三基地的总指挥在接到下达的指令后就率领手下提前回基地驻扎了,这次来重建防线的大部队里大多是第三基地的人。”
言无眼皮微微一抬,漆黑的眼中毫无波动。
谢昭对辛仪没说完的话隐隐产生了一些猜测,直到他们抵达基地外时,这个猜测缓缓落到实处。
“非常抱歉,特殊时期,我们总指挥要求一定要有他的许可才能通行,请各位在原地稍作等待,我这就去请示我们总指挥。”
守卫军向司机敬了个礼,随后小跑着进了基地。
“我擦?”宁绍辉不可置信道:“他刚刚是不是没认出我们老大?快!老大!上去露脸吓死他们!我从小到大还没被拦过!”
辛仪也皱紧了眉头:“这是什么意思?”
谢安:“他们没接到通知?”
守卫军这一去就是十分钟,宁绍辉等得不耐烦道:“不是,这哥们爬过去的?”
又过了好一会儿,守卫军才小跑着回来,充满歉意道:“实在抱歉,我们总指挥带队去扩建防线了,现在无法联系到他,请你们在等候区稍作等待,等他回来之后我第一时间找他请示。”
众人脸色一沉,宁绍辉一句“你特么”快要脱口而出,就见言无敲了敲车窗,司机瞬间降下车窗,露出言无面无表情的脸。
“联系不上?”
守卫军瞳孔一缩,绷直了背道:“十分抱歉——”
言无单手按下耳下幽蓝色的通讯仪,瞬间接通到那位失踪的总指挥的麦上。
言无平静道:“你在哪儿?”
对面瞬间传来模糊的风声和衣物摩擦的声音,对方惊讶道:“谁…言上将?”
他仿佛是恍然意识到言无联系他的原因,立刻连连道歉:“抱歉言上将!因为最近入驻第三基地的人员太多太杂,需要仔细排查,所以进出需要我的通行令,对于守卫军的冒犯实在是抱歉,我立马联系人给您放行!”
宁绍辉:“…操,现在装孙子了。”
辛仪也疑惑道:“他那边真的是在污染区吗?”
谢昭轻声道:“应该是在污染区附近。”
“这你都能听出来?”辛仪惊讶道。
谢昭抿唇,低声说:“从风声听出来的。”
“厉害啊嫂子!不过这王八蛋是故意晾我们还是真忘了,我有点摸不准。”
辛仪道:“先别急,再看看。”
几分钟后,一道陌生的身影款款而来,停在车前。
几人不约而同地静默了一瞬。
原因无它,这个人长得实在是太漂亮了。
来人裹着一身雪白的绒毛披肩,眉眼微微上挑,殷红的唇珠给人一种欲语先笑的错觉。
他彬彬有礼地站在车前,冲他们微微一鞠躬道歉:“抱歉,都怪何威太忙了,年纪大了忘性也大,没顾上这一茬,请言上将消消气,今天我代替何威来替大家赔罪。”
宁绍辉怔了半晌,“…擦,这是…”
来人浅笑着摁下通行权限按钮,缓缓自我介绍道:“我是何威的续弦,沈灵之,Omega。”
不知道是不是宁绍辉的错觉,沈灵之在说Omega时,有些故意拖长了语调,眨了下眼睛往他旁边看去。
他旁边是…谢昭和言无。
根据宁绍辉多年的直觉,他觉得沈灵之看的是言无。
“请进来吧。”沈灵之嗓音含笑,轻快道。
军用车车窗缓缓升起封闭,开进基地。
车内一瞬间热闹起来。
“何威五十多岁快六十了,什么时候竟然娶了个这么…的老婆?”
“阿辉,你可以直说他长得好看的,毕竟这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事情。”
“…好吧,是挺好看的,但是总感觉哪里有点奇怪,你们不觉得吗?”
辛仪若有所思,谢安满脸不耐烦,男A和女A一起摇了摇头,言无正在看窗外,没人能回答他,于是宁绍辉再一次看向了能接住他脑回路的谢昭。
“嫂子,你觉得呢?”
谢昭:“唔…是有一点奇怪。”
“他刚刚是不是在看言无?”
刚刚那个Omega的眼神像带着个小钩子似的,看谁都有种含情脉脉的感觉。
谢昭缓慢问道:“你们觉得他好看吗?”
这明明是一道单纯的疑问,但是从谢昭口里问出来,众人莫名品味到了一丝不存在的嘲讽。
“虽然好看…但也就嫂子你的十分之一,不,百分之一。”
宁绍辉保证道。
谢昭:“…”
谢昭转头问言无:“你觉得刚刚那个Omega好看吗?”
言无:“什么?”
“刚刚那个Omega。”
“没注意。”
除了谢昭外,其他人都本能地从心底里冒出不相信的念头。
——这种的长相,怎么会不吸引人的注意。
车停下后,沈灵之匆匆赶上来,因为小跑而脸颊微微泛红:“新修缮好的宿舍在对面,这里不好走,我领你们去吧。”
宁绍辉“嘶”了一声,悄声道:“他说话的声音怪让人肉麻的。”
言无打开车门下了车,沈灵之一愣,眉眼一弯,露出一个柔美的笑容,但言无没有看他,转身朝着车内伸出手。
一只白皙的手搭着言无的手下了车,沈灵之看到谢昭,笑容一僵,但下一瞬就很好地掩饰住了失态,嗓音依旧柔和:“这位是?”
宁绍辉和谢安同时伸手捂住了耳朵。
言无淡淡地看向沈灵之,这次终于理他了:“哦。”
“这是我的未婚妻。”
“已经订过婚,办过仪式,等这场灾难结束后就立刻办婚礼。”
沈灵之的表情一顿,半晌后,露出一个十分耐人寻味的笑容。
“这样哦。”
“那我跟言上将一起期待,这场灾难快点结束吧。”
第56章 如果让他烂掉的话
沈灵之说话的语调放得十分绵长,有种说不出的韵味,配合着他那张始终笑吟吟的脸,总让人不自觉地把目光放到他的身上。
他好像才察觉到谢昭的目光似的,冲他伸出手:“你好啊。”
谢昭眨了下眼,伸出手跟他轻轻握了一下。
跟他柔弱温和的外表截然相反,沈灵之的手上有一层枪茧。
与此同时,沈灵之也感受到了谢昭毫无任何训练痕迹的手,别有意味地笑道:“言上将果真把未婚妻保护得很好呢。”
谢昭感受到言无落在他们交握双手上的目光,当即收回了手。
沈灵之也不恼,“走,先去安置下来吧。”
说完不等他们反应,直接走在前面带路:“先前这里因为污染区沦陷过,最近才修缮好,环境不太好,委屈大家了。”
走进楼里,扑面而来一股潮湿的霉味。
等沈灵之打开宿舍门,露出里面拥挤的上下床八人寝、一张单薄的洗脸盆、一间几平米的厕所、上面歪七扭八地接着一个生锈的水龙头时,众人沉默了一瞬。
言无反应平淡,脸上没什么表情,很少离开首都的谢安显然愣得说不出话。
“没办法。”沈灵之笑笑:“我们第三基地的条件不好,肯定不比中央,最近基地添的人员太多了,包括我们在内,所有住宿区都集体换成了这种床。”
他指了指旁边紧闭的门:“这里,是我的房间。”
“有任何事都可以来找我哦。”
说完,他十分贴心地为他们预留出整顿的时间,“我在楼下等你们。”
门一关,整个寝室都安静了。
宁绍辉虽然对这里的条件有基本的预期,但还是有点超乎他这个大少爷的想象了,他正要回头说要不我们还是回酒店吧,就看见同样呆滞的谢安,胜负欲一下就上来了。
“怎么了?身娇肉贵的Omega这就不行了?”
谢安看了一眼宁绍辉,强忍着用精神体把他勒死的冲动。
辛仪叹了口气:“大家都这样,先收拾吧,看着这被子有点薄,晚上估计会冷。”
言无上前关上了漏风的窗户缝,看了眼谢昭,“这边晚上确实会冷。”
谢昭微微抬眼,就看见言无把上铺的被子拿下来垫在下铺,“你跟我一起睡。”
宁绍辉:“…”
谢安:“…”
不。
谢昭看着并不宽敞的床,眼睫一颤,耳根发烫地移开了视线。
破防的宁绍辉被男A女A架了下去:“坦然接受吧阿辉这是人生的必修课,与无能的自我和解,允许一切发生啊!”
宁绍辉:“不!我不要!我不要!”
谢安一言不发地拎着行李来到了离他们最远的那张床边,一边整理一边默默自闭。
辛仪于是安慰宁绍辉道:“你看,谢安都坦然接受了,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下一秒,谢安停止了整理的动作,默默抬头望天,伸手擦了一下眼睛。
辛仪:“…”
辛仪颇感心累地扶额,感觉这个组随时都处在分崩离析摇摇欲坠的边缘。
言无勾了勾谢昭的手,信息素隐秘地弥漫上来,把刚刚跟沈灵之握过的手全都重新清洗标记了一遍。
谢昭敏感地想要抽出手,却被牢牢握住。
“你刚刚盯着他看了很久。”言无低声道。
“…我只是,觉得他有些奇怪。”谢昭小声说。
言无“嗯”了一声,“我调取了档案库查看了他的档案。”
这句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怎么样?有什么问题?”
言无眼眸一沉:“没有问题。”
沈灵之,26岁,男性Omega,12岁分化,精神力微弱不计,无精神体,硕士在读期间因参加学校活动与第三基地的总指挥官何威结识,何威妻子病逝后两人领证登记结婚。
除了跟何威的感情上有令人诟病的地方外,其他的履历都十分正常。
“这才结婚不到一年,就给沈灵之权限了?”
宁绍辉说:“多正常,言哥不也是!”
辛仪本能觉得有点怪:“言无会这样正常,何威这种人会这样吗?”
“说不定他觉得找到真爱了呢?”
谢昭缓缓道:“他们两个的年龄差得——”
“咳,这种事说多不多,说少见也不算少见。”辛仪隐晦地点评了一下。
宁绍辉表示十分赞同:“像这样的柔柔弱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Omega最容易讨Alpha喜欢了,小枕头风一吹,猛A根本遭不住。”
谢昭想了想,还是认真地对宁绍辉说:“他的手上有枪茧。”
宁绍辉:“啊?”
他手上有枪茧关我啥事儿?
“看你很喜欢,提醒你一下。”谢昭解释道。
宁绍辉如遭雷击:“啥??不是!嫂子!我只是解释、我、我不是!我不喜欢他啊嫂子!不是!嫂子你听我解释啊!”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男A感叹道。
“是啊。”女A附和:“没想到那个Omega看起来这么文弱,竟然也是有两把刷子的。”
“我是说阿辉。”男A感慨道:“没想到堂堂宁院长的亲孙子也会色令智昏,爱上别人的老婆。”
宁绍辉:“你们放屁!污蔑!这就是污蔑!我根本就不喜欢——”
女A接道:“也正常,他本来就喜欢别人的老婆。”
宁绍辉:“我去你们的!”
辛仪摩挲着下巴:“不管怎么样,咱们估计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还是注意一点吧。”
楼下。
沈灵之饶有兴致地问身后的军官:“你觉得这个传说中的言上将怎么样?”
军官谨慎道:“顶级Alpha,天才领袖。”
沈灵之满意道:“长相也是。”
军官察觉到沈灵之说的这句话越界了,自觉地闭上了嘴。
“他下车的时候都没正眼看我一眼,你看到了吗?”
他的话音轻柔,听不出什么情绪。
军官只得硬着头皮回答:“言上将有未婚妻,自然要尊重自己的未婚妻,这也是尊重夫人您。”
“呵。”沈灵之轻嘲道:“冠冕堂皇。”
“冠冕堂皇的理由我听了不少,耳朵都要听起茧了,不过所有在我面前冠冕堂皇的男人们最后都只有一个结局。”
沈灵之勾唇一笑,那表情中带着说不出的魅惑,犹如吐出咒语般轻轻吐露几个字:“上我的床。”
“夫人!您?!”军官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错愕中带着怒火:“您这是什么意思?您有考虑过何上将吗?”
“何威啊,早就想把他踹了。”
沈灵之倾身,双手在军官裤腿处轻轻摸索着,“别动。”
这张貌美的脸猝然靠近自己,军官犹如被施了法一般,脑海中翻涌过轰鸣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他从自己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将烟圈轻轻吐在他的脸上。
“你也很虚伪啊,少校。”
沈灵之轻轻睨向他的裤间,轻笑道。
少校涨红了脸,咬紧牙关道:“我、我不是。”
“无所谓你是不是,我的目标不是你。”
沈灵之扬眉一笑:“原本还以为要等一段时间,谁知道自己送上来了。”
“等什么?”
沈灵之吐出一口烟,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等何威死啊。”
“你!”少校惊呆了:“你是他的夫人!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只要我想,我可以是任何人的夫人。”
“包括那个连正眼都不会看我一眼的顶级Alpha。”
少校被沈灵之搞得胸腔乱鸣心乱如麻:“言上将有未婚妻。”
沈灵之笑容一淡,脑海中闪过谢昭那张没什么表情却让人记忆深刻的脸,半晌,扯了扯嘴角:“是个漂亮的人呢。”
“有点棘手。”
不过也只是有点。
随时面临意外死亡的污染区,一个被保护得很好的单纯Omega,是最简单,最好处理的,但那是最低级的处理方式。
少校彻底震惊了,像是第一天认识沈灵之一般,“你想干什么?”
“言上将真的很喜欢这个Omega啊。”
沈灵之摁灭了烟头,轻轻一笑:“就是不知道,这个Omega慢慢烂掉的话,他还会喜欢吗?”
这个笑容让少校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阴森感,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沈灵之定定地看着他,无人知晓的精神体技能瞬间释放,不留任何痕迹,少校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目光空洞一瞬后变得有些茫然。
刚刚发生了什么?
沈灵之仿佛察觉到他的异样,轻声问道:“怎么了?”
少校沉默地摇了摇头。
过了一会儿,他没忍住,疑惑道:“夫人,我刚刚是不是走了好久的神。”
他的大脑好像空白了一瞬,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沈灵之轻轻眨了下眼,是他熟悉的柔和包容的态度:“嗯?走神了吗?没关系。”
沈灵之看向他,抿唇一笑:“可能是忙得累了,待会儿老何回来了我让他给你放半天假。”
少校心底一暖,正要开口推辞,就听见身后响起的脚步声,是他们下来了。
沈灵之率先迎上去:“安顿好了吗?我先带你们熟悉一下基地好吗?”
言无眼皮一抬,淡淡道:“有地图。”
“地图上有的地方没有权限可进不去。”沈灵之笑道:“我有哦。”
不知道为啥,可能是因为被谢昭这么一说,宁绍辉看到沈灵之就觉得有点别扭,于是转过头去不看他。
谢安冷冷道:“你脖子扭了?”
宁绍辉:“…我乐意。”
沈灵之看着宁绍辉,短暂地停顿了几秒后收回视线。
言无语调冷漠:“知道还不把权限打开?”
“是打算让我以后做什么事情都要向你们打申请?”
沈灵之脸色一顿,“不是,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言上将跟您未婚妻似乎共享了一切权限,而基地的总权限只开放三个位置,所以有些为难。”
沈灵之充满歉意地笑笑。
“要不,您先暂时跟您未婚妻解除一下权限共享?”
第57章 要想生活过得去
话音一出,谢昭一怔,下意识看向言无。
言无深黑的眼睛盯着沈灵之,“解除我未婚妻的权限?”
“这种申请在中央那批元老写成提案后第一轮筛选就会被我毙掉。”
“你算老几?”
沈灵之嘴唇一颤:“我…”
言无取出折叠平板,指尖熟练地在上面操作着。
没过一会儿,沈灵之就接到何威传来的通讯:“你做什么惹到言上将了?”
“我接到下达的命令,必须向他开放基地权限。”
沈灵之轻轻咬着嘴唇:“但权限席位只剩一个——”
“我先把你移除。”
何威说:“等修筑好防线后再给你共享。”
“…”
沈灵之挤出一个泛白的笑容:“好。”
目睹全程的谢安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
而宁绍辉和辛仪他们表情淡定,仿佛早已预料到这样的场面,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沈灵之被当众收回权限,脸上的笑意都挂不住,主动找了个借口说自己有点累了就先回去休息了。
估计是没受到过这种打击,连离开时的背影都显得有些踉跄。
言无收到传回的【第三基地总权限录入成功】的标志,在谢昭面前轻轻晃了晃:“回神。”
谢昭愣愣地看着言无,好半天说不出来话。
宁绍辉贴心地问道:“是被我们的操作惊呆了吗?习惯就好了,必要时候,我们是可以稍微不要脸一下的。”
谢昭眨了下眼,默默学会了“稍微不要脸”的操作。
谢安问:“这种必要的时候多吗?”
辛仪算了算道:“不算多,也就五六七八回吧。”
“毕竟配合的占大多数,不配合的占少数。”
谢安:“…”
难怪这个特种编队任务完成率是最高的。
沈灵之走了,大家都放松了下来,宁绍辉扭了扭脖子,凑到言无身边指着地图道:“我想先去这里。”
言无一看他指的位置,淡淡问道:“你是猪吗?”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你不吃我们还要吃呢,是吧嫂子。”宁绍辉冲谢昭抛了个媚眼。
谢昭见状认真道:“你眼睛进东西了?”
宁绍辉:“…没有。”
这并不是就餐的时间,但令宁绍辉惊讶的是食堂里还有几个窗口开着。
他兴致勃勃地凑上去一看,眼里的光瞬间消失了大半。
里面全都是令人毫无食欲的干瘪的馒头,掉渣的烤饼,还有根本没几粒米的稀粥。
负责打饭的阿姨看见宁绍辉和身后一行人,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用西南当地的口音问:“是新来的兵?”
宁绍辉一下没听懂,有点懵了。
阿姨继续冲他们摆摆手:“这不是给你们开放的,晚点准时过来。”
宁绍辉这次隐约听到了“不开放”,虽然并不是很想吃但还是习惯性地问了一嘴:“不开放的话,这些是给谁准备的?”
阿姨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你们这些新来的娃娃问这么多干啥,赶紧回去。”
紧接着,一连串铁链在地上拖拽的声音响起,食堂尽头缓缓进来了一批由铁锁链连接的队伍,每个人腿上都被铁链禁锢着,一整个队伍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木然的沉默着。
他们每个人手里拿着一个盛饭的铁盘子,排队上去每个人领一个馒头和饼子,配着一小碗稀粥就着吃。
谢昭几乎瞬间就闻到了来自污染区的熟悉味道。
队伍末端是端着枪腰间别着马鞭的Alpha,肩章上缀着上尉军衔。
“都给我好好吃,不许抢不许藏,吃饱了再干活儿,谁干活儿不认真谁今晚就给我空着肚子睡觉。”
宁绍辉被挤到一边,蹑手蹑脚地走到言无和谢昭中间,“这是咋回事啊?”
言无看了眼这一整个队伍,眉心微微皱起:“这些人应该是死刑犯。”
“你怎么知道?”
“之前看到过里面一些人的通缉令。”
谢昭微微惊讶道:“这你都还记得?”
“之前扫过一眼。”言无道:“怎么了?”
谢昭:“…没事。”
如果说谢昭有什么不擅长的地方,除了画画上天赋欠缺一点,就是脑容量不太够,记忆力并不算好,他想了想,除了前世被关在实验室里把脑子关坏了的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可能是被核弹轰的。
他偷偷摸了摸后颈,不知道彻底标记后言无这灵活的脑力能不能稍微给他共享一下。
言无察觉到谢昭的走神,低声问道:“怎么了?”
“啊,没什么。”谢昭抿了抿唇,觉得说出来言无一定会嘲笑自己。
宁绍辉的疑问适时冒了出来:“所以这群死刑犯是…”
“被集中起来修筑防线了。”
言无看着铁链上的斑斑血迹,上面还有拆卸的痕迹,“负责最外围死亡率最高最危险的部分。”
“那不就是…”
人肉靶子吗。
这一队死刑犯的脸上的表情已经被污染区的寒冷冻得僵硬,连呼吸都冒着寒气,脸上除了血污就是泥垢,难以辨认面容,甚至很多都是不健全的人,有的只有一只手,有的脸被啃了一半,他们的目光麻木得让人不寒而栗。
“难怪食堂阿姨态度这么奇怪。”辛仪说:“这事儿传出去确实不太好交代。”
原本有胃口的宁绍辉看见这一幕,胃口也渐渐消失了,谢昭在兜里掏了半天,摸出一颗糖递给宁绍辉。
傍晚,以何威的名义前来的军官向言无传达邀请:“指挥官说让人准备了的晚饭,在私人会客厅,请见言上将和谢先生。”
说是私人会客厅,其实就是一间空旷的会议室,上面摆着长餐桌,用来吃饭议事。
何威站在外面等他们,见到言无时,他摘掉军帽,向言无敬了个军礼:“言上将。”
谢昭借机打量了一下这个上了年纪的指挥官,只见他身材中等,鬓角已经有些花白的痕迹,长相还算年轻,没有太多皱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跟身旁的沈灵之站在一起,就显得格外不搭调。
沈灵之早已调整好了状态,笑盈盈地挽着何威的臂弯,对他们打招呼。
何威习惯性地扫过言无身边的人,目光落在谢昭身上短暂地多停留了几秒,随即又移开了。
沈灵之将何威的表现收入眼底,唇角缓缓涌上一阵笑意。
“这是接风宴,也算是我的赔罪,对二位说一句实在抱歉,最近忙得不可开交,把通行令这事儿给忘了。”
落座后,何威率先开口,端起酒杯向言无敬道:“我自罚三杯。”
谢昭看着言无面前满满当当的酒,垂下眼睫,在桌子下轻轻拉了拉言无的手。
何威仰头敬完三杯后,发现言无好像突然心情不错,顿时让沈灵之再给自己杯子倒满。
桌子下,言无反手握住谢昭的手,在他的掌心轻轻挠了挠。
谢昭耳尖发烫,偷偷凑到言无旁边小声道:“这东西喝了头晕,你少喝点。”
言无看着以己度人的Omega,配合地答应道:“好。”
于是全程言无都没喝过多少,倒是何威十分起劲,不停地向他们敬酒,喝得脸颊发红。
“灵之,再给我倒一杯,我还没敬言上将的未婚妻呢。”
沈灵之帮忙倒了一杯酒,却巧妙地避开了何威要伸过来拿的手,自己端了起来,对谢昭缓缓说:“抱歉,老何喝醉了,这一杯由我来敬你可以吗?就当是为今天的冒昧赔罪了。”
谢昭还没开口,言无就淡淡掠过他面前的杯子,“他不喝酒。”
沈灵之立刻道:“怪我不够周到,这样吧,我以茶代酒,向您赔罪。”
说完他拎起小陶瓷茶壶,充满诚意地走到谢昭旁边,往他的杯子里斟了半杯茶,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同样为自己倒上半杯,向谢昭举杯后一饮而尽。
谢昭看着眼前散发着香气的茶水,端起来尝了一口,评价道:“有点苦。”
沈灵之轻笑着眨眨眼:“那下次给您加点糖。”
谢昭淡淡地看了眼沈灵之,没有接话。
沈灵之也不恼,端起酒杯代替喝醉的何威继续这场晚宴直到结束。
何威显然醉得不轻,被沈灵之扶起来的时候还嘟囔着:“我还没敬完,灵之,帮我再满一杯。”
沈灵之无奈地冲他们笑笑:“老何喝醉了,你们先回去吧,我叫了副官来。”
言无身上的酒气并不重,谢昭还是伸手摸了下言无的脸,虽然没有感受到温度有什么变化,但还是牵住了他的手:“走吧,我们回去。”
言无眉梢微微一挑,放缓了语调:“嗯,好。”
夜晚的风吹到脸上有些凉,谢昭的双眼在路灯微弱的光源下闪烁着浅浅的光:“你冷吗?”
言无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
谢昭伸手想要解开外套扣子,被言无的手抓住,“穿好,别脱。”
“但是你冷。”谢昭轻声说。
“嗯,所以晚上睡觉的时候,能抱着你吗。”
谢昭耳尖发烫:“辛仪他们都在…”
言无:“我不管。”
谢昭眼睫颤了一下,“你真的没喝醉吗?”
言无点点头:“我没醉。”
谢昭回忆起人们怎么判断人醉没醉,也学着伸出两根手指头问道:“言无,这是几?”
言无看着眼前无比清晰的两根手指,道:“三”
谢昭:“…果然,就不该让你喝,我就说这个东西喝了会晕,会变呆。”
言无任由谢昭拉着自己的手,懒洋洋道:“谢昭。”
谢昭回头:“嗯?”
“我想要个亲亲。”
谢昭:“喝醉的人不许要。”
“我就要。”
言无松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谢昭,“没有我就走不动路了。”
谢昭说:“走不动路我背你。”
言无:“。”
言无缓缓张开手:“背吧。”
谢昭于是真的走到言无面前转过身去,下一秒,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腺体被吻了一下。
谢昭像触电一般浑身一抖,体温上升心跳加速,猛地捂住后颈:“言无你——”
“你不亲,那只能我亲了。”言无拖长了调子说。
“你…装醉的吧?!”
谢昭咬着牙,伸手摸了摸言无的额头,又在他眼前晃了晃,伸出三根手指:“这是几?”
言无说:“一”
谢昭:“…”
谢昭指着言无:“你是谁?”
“言无。”
谢昭又指了指自己:“我是谁?”
言无想了想,犹如报菜名般缓缓报出一串称呼:“宝宝,团宠,小猫菇,老婆——”
紧接着,言无被谢昭捂住了嘴。
“…好了,我不问了。”
谢昭仰头看着他,脸颊泛着微微的红,双眼因为情绪而泛着光。
“走吧,回去。”
言无依旧站在原地:“亲——”
下一瞬,谢昭踮脚仰头,微凉的唇触到言无唇上,一触即分。
“好了。”
谢昭强装镇定:“走吧。”
安静片刻后,言无牵住了谢昭的手:“嗯,走吧。”
回到宿舍时,谢安和辛仪已经分别早早躺上床蒙在被子里了,男A和女A坐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戴着耳机正在看手机。
宁绍辉正在跟宁院长聊天,宁院长催宁绍辉找对象,宁绍辉表示自己不行,两个人疯狂互相表情包轰炸。
听见敲门声,宁绍辉穿上鞋去开门:“怎么这么晚、”
谢昭牵着言无,站在门外,轻声解释道:“他喝醉了。”
宁绍辉一愣,表情包都不发了,双眼充满了疑惑,“谁?谁喝醉了?”
黑暗中,言无跟宁绍辉四目相对。
一阵沉默中,宁绍辉咽了口唾沫:“啊,对,喝醉了正常,老大酒量一直不好。”
谢昭点点头,拉着言无坐到床上,“你等我一下。”说完从包里拿出杯子去烧热水。
宁绍辉坐在言无旁边,惆怅道:“原来如此。”
“原来我赢不了你还有一个原因。”
宁绍辉感叹:“我太要脸了。”
言无平静的声音淡淡响起:“净要些没用的东西。”
宁绍辉:“…”
谢昭捧着一杯热水,往里面加了两颗糖,等糖融化了之后端给言无,“喝水。”
宁绍辉:“嫂子,我也想喝。”
言无接过水,看了宁绍辉一眼,宁绍辉吸了吸鼻子:“我自己去接。”
呜呜。
捧着一杯没有加糖的热水,宁绍辉坐了回来:“话说,你们见着这个指挥了吗?”
“见到了。”
宁绍辉问:“咋样啊?”
谢昭说:“像个人。”
宁绍辉:“…像个人是啥意思?”
谢昭:“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两个耳朵。”
宁绍辉:“…我的意思是,他跟那个沈灵之两个。”
谢昭:“跟他站在一起就不像了。”
宁绍辉:“…”
“嫂子。”
宁绍辉说:“你少跟我哥亲嘴。”
谢昭耳尖蓦地一热,假装听不懂话。
言无喝了口水,尝到里面甜丝丝的味道,对宁绍辉说:“你困不困?”
宁绍辉:“不啊,我是熬夜小王子,月亮不睡我不睡。”
言无静静地看着他:“我觉得你困了,你觉得呢?”
宁绍辉感觉脖子凉飕飕的,当即灌完一整杯热水宣布告辞。
他一闭嘴,整个拥挤的宿舍又变得安静下来。
不一会儿,男A收起手机,戴上耳塞睡了。
过了一会儿,女A手机灯也熄灭了,钻进了被子里。
只有宁绍辉那边还有着微弱的光。
言无躺在窄小的床上,呼吸匀长,好像也睡着了。
谢昭放轻了动作,想要从言无身下扯出来被子,但被子被压住,谢昭一用力,听见短促的布料撕碎的声音,顿时松开了手。
“…”
算了,不跟睡着的醉鬼计较。
谢昭想着,轻手轻脚地上了床,上了床才发现这个床有些窄,两个人并排着睡肩膀紧贴着肩膀,对于言无来说还略微有点短了,需要微微蜷起腿。
总之就是不方便,很不方便。
一时间他甚至生出了一种要不去酒店重新搬一张床的想法。
谢昭往旁边轻轻挪了一点位置,想让言无睡得舒服一些,不料下一秒,一双有力的手勾着他的腰,一把把他揽进了怀里,紧紧相贴。
谢昭摒住呼吸,但依旧露出一声惊喘。
言无炙热的吐息喷洒在他耳边,让他耳根发痒。
谢昭磨了磨牙根,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道:“你是不是根本就没醉,还装睡。”
那双横在他腰间的手收紧,是一个极具占有的姿态。
“松开。”
谢昭用气音道:“宁绍辉还醒着。”
耳边的吐息变重,是言无在轻笑。
低哑的声音钻进谢昭的耳朵:“你的意思是宁绍辉睡着了就可以?”
谢昭:“…”
如果可以的话言无差不多想用点物理性地方法让宁绍辉陷入深度犹如婴儿般的睡眠。
谢昭轻轻掐了一下他的手:“不可以。”
“我还没说可以什么。”
“什么都不可以。”
谢昭说:“老实睡觉。”
言无轻笑一声:“好。”
又安静了半晌,言无问:“睡不着?”
谢昭深深闭了闭眼,咬牙道:“这玩意儿又硬又烫一直戳着我,换你来你能睡着?”
言无从善如流地道歉:“我错了。”
谢昭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用手肘怼了言无一下:“能不能赶紧消下去。”
“嗯,我尽量。”
言无认错态度十分良好。
但黑暗中灼热的吐息和紧贴的炽热身体还是让谢昭后颈溢出薄汗,让谢昭想起了路灯下印在腺体上的一吻。
“…怎么还没下去。”
言无凑近他耳边说:“有点难。”
话音刚落,谢昭就感觉到后颈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言无尖利的犬齿轻轻咬破了他后颈的腺体。
那是一个很轻微的动作,但信息素随着这个动作交融,言无现在脑子里的一切都共享在谢昭的脑海里。
这些画面瞬间让谢昭脸红发热,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想要躲开,但直印在脑子里是无论怎么闭眼也逃不开的。
谢昭在里面看到了自己。
各种各样的自己。
脸色潮红的、哭泣的、无力的、被抱起来的自己。
语无伦次地求饶,眼泪把眼尾都哭湿成嫣红一片,却还是没有被温柔对待。
“够了。”
谢昭羞耻得几乎想要伸手把言无劈晕过去让他停止这些想法,指尖攥紧了言无的手臂,“不许再想了。”
言无脑海中接收到谢昭的威胁画面,唇角上扬。
下一秒,言无脑海里的画面变得更加过分。
谢昭终于忍不住,挣脱言无的双手翻身起床。
宁绍辉刚结束跟宁国祥的表情包轰炸,见谢昭忽然起了床愣了一下,小声道:“嫂子你还没睡啊。”
谢昭脸颊滚烫,努力维持着声音平稳:“嗯,起来喝水。”
“噢,我睡了,嫂子你早点睡啊。”
看着这边是真的很干燥啊,宁绍辉想。
谢昭起来猛灌了几口水,又接冷水扑了把脸,缓了好一会儿才让脸上的温度降下来。
畜生。
谢昭撑在洗手台上暗骂道。
等完全平静了,谢昭才重新回来,言无轻声道:“谢昭。”
“刚刚是不是在骂我?”
谢昭心道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他一抿唇:“睡觉。”
话音刚落,谢昭忽然听到了敲门声。
他跟言无对视一眼,看了眼时间,凌晨1:09分。
谢昭起身上前打开门,门外站着他们先前才见过的人,沈灵之。
沈灵之穿着睡衣,脖颈间露出一截暧昧的吻痕,表情却有些惊恐。
他看见谢昭后,露出求救般的表情:“求你们,帮帮我。”-
沈灵之的宿舍门打开着,同样的床上摊着喝醉的何威,地上还趴着一个人。
他的额头被砸破了,流了好多血,旁边散落着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他跟何威的合照。
“这个人是,何威的副官。”
沈灵之语气仓皇道:“本来一直奉命保护我,平时都非常老实,刚刚让他跟我一起送老何回来的时候,进了我的房间后趁着老何喝醉了,突然对我…”
沈灵之脖颈上的吻痕十分惨烈,他似乎被吓坏了,一个劲儿地把衣领往下拉,下面的抓痕十分明显,看起来刚经过了一场殊死挣扎。
“我虽然练过一段时间,但还是没办法抵抗他,情急之下抓着一个东西就往他头上砸,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
言无早就移开了目光,上前看了一下昏迷的副官,确认他还活着。
谢昭倒是把沈灵之身上的伤痕看遍了,没有发现造假的痕迹,于是问道:“那刚刚事情发生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声音?”
“我、我不敢…楼下就是老何的下属,关于我的谣言本来就多,像我这样的人,即便呼救了,把所有的事情都说清楚了,他们还是觉得是我的错,是我在勾引男人。”
沈灵之眼底溢出泪光,凄惨地看着谢昭:“谢先生,你应该懂我的吧,当初深陷那些舆论风波里,被传跟那么多Alpha关系特殊,当初你一定跟我一样,又委屈,又想解释,但是无人倾听。”
他的话音一落,言无的眼神淡淡地扫过来。
“我相信言上将是相信你的,就像老何相信我一样,但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昏迷的副官发出一声低吟,缓慢转醒。
沈灵之一抖,立刻躲在他们身后:“他、他醒了。”
副官睁开眼,茫然地扫视过他们,目光瞬间锁定在沈灵之身上。
“夫人,我很抱歉…但是我真的喜欢你。”
他爬起来,语气十分惶恐:“对不起,夫人,是我没忍住,对你做了不好的事情,随便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沈灵之惊慌地喝止他:“别说了!别再说了!我不想听!”
副官明显还想开口,但沈灵之的情绪十分激动,迫于无奈,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说,只得垂下头:“我愿意接受所有后果,夫人。”
“先、先把你关下去!”
沈灵之说完,祈求地转过身求谢昭和言无:“请帮帮我,我不想让别人知道。”
言无沉默片刻,嗓音平静:“你想要我们怎么帮你?”
“帮我,把他押进暗牢吧。”沈灵之无力地说:“我现在,已经没有打开暗牢的权限了。”
每个基地都有一个不为外人所知的暗牢,里面关押着各种不可为外人所知的罪犯。
因为污染区半沦陷的原因,暗牢被清空了,走进去的脚步声都带着空荡的回音。
“谢谢你们。”
沈灵之踏进这里,被冷得打颤,他发着抖看向言无:“这里真的好冷。”
言无闻言脱下外套。
沈灵之吸吸鼻子,正要开口,就见言无把外套披在谢昭身上。
“小心脚下,这边地有点湿。”
沈灵之顿了顿,重新挂上笑容道:“言上将跟谢先生感情真好。”
“真是太让人羡慕了。”
他叹气道:“老何五大三粗的,每天都很忙,很少在意这些。”
“我听说言先生跟谢先生的婚约还十分地浪漫,抢婚,简直就像童话故事一样。”
“当初言上将选择了身处舆论风波里的谢先生,一定花了不少勇气,做了很多的准备吧。”
“就像我当初跟老何一样。”
言无平静道:“到了。”
副官被关进暗牢里,沈灵之终于松了一口气,“等明天,让老何来处置你。”
副官抬起泛红的眼睛看向沈灵之:“你怎么就这么确信,他会相信你呢?”
“夫人,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受害者,实际上你也不是真正无辜吧?”
沈灵之立刻喝道:“住口!不许胡说!”
“是我胡说吗?夫人,如果不是你刻意靠近我,对我释放所有善意的信号,我又怎么会被你引诱。”
“像你们这样的人,天生就是生在万花丛里的蝴蝶,到处都是鲜花,到处都会为你们的翅膀沾染上各种脂粉,如果你不相信的话,看看你身后那些人的目光,即便隐藏得再好,那也是想要占有你的欲望。”
沈灵之惊呆了,对于他脱口而出的污言秽语产生了一种极大的羞耻:“不是!不是这样的!”
“就是这样的,你是,你们都是。”
副官看着沈灵之,又看着他身后面无表情的谢昭:“你们真的觉得自己一点问题都没有吗?”
“你凭什么会觉得你的爱人会永远包容你,信任你。”
似乎是暗牢里的黑暗给了副官释放恶意的勇气,他继续往沈灵之身上狠狠扎道:“我只是还没碰你,我没真正碰你,如果我真正碰了你,也像何威那样占有了你,何威还会毫无芥蒂地信任你吗?”
“到时候,他只会后悔自己爱上了你们这样的人。”
“等着看吧。”
印在沈灵之眼中的,是副官狰狞的笑。
第二天,谢昭被隔壁的争吵和哭泣声闹醒,他缓缓睁开眼睛,清楚地听见了隔壁传来的,何威和沈灵之的争吵。
“你不相信我,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不是我,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够了,我昨天并不是全无意识,你们到底做了什么,你的脖子上的痕迹到底是怎么弄的,来,你告诉我!”
“这不是第一次了,灵之,每次听到那些人说你、看到你主动去靠近他们,我都很失望。”
“或许我不应该跟你结婚的。”
谢昭眨了下眼睛,抬眸看向言无。
他们依旧挤在一张窄小的床上,言无搂着他,他的脸颊贴在言无的胸口,能听见他一声又一声有力的心跳。
言无眼睛睁着,正垂眸看他。
四目相对之下,言无轻轻勾了勾唇角,小声道:“被吵醒了?”
谢昭这个听力,不被吵醒都难。
“嗯。”
言无指尖在谢昭的长发上缠绕着:“这件事,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谢昭想了想,安静了一瞬,说:“我感觉副官说的话都是真实的。”
他又沉思了一下,用更确切的描述:“他的情感都很真实,不像演的。”
言无说:“嗯,他没有说谎。”
或者说,他不认为自己在说谎。
谢昭对这件莫名其妙发生的事情有些不解,言无说:“看看他要干什么。”
不出预料,没过一会儿,门又被敲响了,言无打开门,沈灵之哭得梨花带雨,抽噎地请求他们去帮他作证。
“求你们帮我一下。”他看向言无身后的谢昭:“谢先生,谢先生你会理解我的对吗,你会懂我的,我真的很爱他,请你帮我向他解释一下。”
谢昭轻轻眨了下眼睛:“唔,行。”
沈灵之的宿舍里昨天晚上的一片狼藉还没有收拾,干涸的血迹和沾了血的相框还摆在那里,何威正站在窗口处背对他们抽烟。
“老何,我把言上将叫来了,还有他的未婚妻,昨天晚上就是他们帮的我,他们见证了一切,你不愿意相信我,你还不愿意相信他们吗?”
沈灵之泪眼朦胧地向谢昭和言无抛来求助的眼神。
谢昭说:“昨天是有这事。”
言无说:“嗯。”
沈灵之:“…”
就没了?就这样??
何威转过身来,吐出一口烟,盯着谢昭看了一会儿,突然对言无说:“言上将,你的未婚妻一定有很多追求者吧。”
沈灵之聚精会神地观察着言无的反应。
言无淡淡道:“还行吧,也就百十来个。”
沈灵之:“…”
何威怪异地看了他一眼,对他这个淡然的态度感到十分不解。
他抽了一口烟,惘然道:“我知道我并不是他的第一任爱人,也很有可能不是他的最后一任,像他这样的人,随时都有可能会离我而去。”
“那你挺惨的。”言无评价道。
何威眼角抽了抽:“其实,我原本以为我是无所谓的,毕竟像这样拥有吸引力的人,走到哪里都会有人爱他,你的未婚妻只会比我所说的情况更甚,我说得对吗,言上将?”
谢昭面无表情地心想又一个睁眼瞎。
言无赞同道:“我们家小猫菇确实是团宠来着。”
何威深吸一口气:“既然这样,言上将,你敢说对于那些落在你未婚妻身上的目光毫不在意?”
沈灵之渐渐摒住呼吸。
只要情绪受了一点触动。
只要有一丝怀疑,只要被他编造的这个情景触动了一点心神。
他就能像操控何威和这个副官一样,随心所欲地操控言无,在他身上施展自己的精神体特殊异能。
“哦。”
言无淡淡道:“这个情况我一般建议,
“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就得带点绿。”
沈灵之:?
何威:?
谢昭:?????
第58章 察觉
“言上将可真是…”
缓过神来的何威笑容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包容呢。”
言无面不改色:“谢谢。”
沈灵之始终维持的表情几乎快要挂不住,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言无和谢昭,瞳孔闪动,没有感受到一丝精神力植入的痕迹。
他们没有一点触动?
竟然连一点怀疑都没有??
言无淡淡地瞥了沈灵之一眼,漆黑双眸中的冰冷寒意让沈灵之打了个寒颤。
沈灵之搂紧双臂,状若失落道:“没关系…你不愿意相信的话,也没关系。”
“我说过的,总会证实的。”
沈灵之凄惶地笑了一下,伸手缓缓抹掉眼角的泪光。
何威重重吐出一口气,不再看沈灵之,而是对言无和谢昭微微点了点头,沧桑道:“实在是麻烦你们了,家丑不可外扬,还望帮我保留一点脸面,这件事情就到此结束吧。”
目送言无和谢昭出去后,沈灵之关上门,脸上的凄惶收起,眉眼间弥漫着阴郁的怒气。
何威:“你怎么——”
啪的一声,沈灵之甩手给了何威一巴掌。
“废物。”沈灵之冷冷道。
何威震怒地看向沈灵之,怒骂声还没来得及脱出,就如同被定身了似的一呆,整个人陷入茫然的状态。
沈灵之靠在何威的耳边,犹如惑人的恶魔般吐出低语:“相信我吧,何威,毕竟,我是你最爱的人啊。”
何威眼皮抽动几下,似乎是在抵抗,“不、不是…”
你不是我爱的人。
我不爱你。
沈灵之瞳孔微微一亮,盯着何威,一字一顿道:“我就是你最爱的人。”
“沈灵之是你最爱的人。”
“你愿意把一切都献给我。”
强大的精神力压迫下,何威颤抖的眼皮耷拉下来,无意识地回应道:“相信你,你是我最爱的人,沈灵之是我最爱的人,我愿意把一切都献给你。”
沈灵之露出一个满意的笑:“这样才对嘛。”-
出了这扇门,谢昭反手把言无按在墙上,手肘抵住言无的手腕,逼仄地向他靠近,眼睛眯起:“你刚刚说什么?”
言无眉梢微微挑起,“嗯?我说了什么?”
“什么叫头上带点绿?”
谢昭盯着言无的眼睛:“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言无看着表情认真的谢昭,唇角微微翘起,缓缓道:“哦,就是我想的这个意思。”
“喜欢你的人那么多,我得做好思想觉悟。”
谢昭眼睫一颤:“你——”
“你脑子里想的什么?我根本就不喜欢他们、什么言承易、什么追求者Alpha,我才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真的…?”
谢昭解释的话音一顿。
言无安静地看着他,一脸认真道:“怎么了,继续说呀,宝宝。”
“…”
谢昭看着言无翘起的唇角,缓缓道:“你故意的。”
言无反手抓着谢昭的手肘转身将人按在墙面上,吐息温热:“嗯,我故意的。”
"所以,继续说完好不好?"
谢昭抿着唇,半晌才重新开口:“言无,我要揍人了。”
言无把头埋在谢昭颈间,放松了按着谢昭的手,轻笑道:“错了,轻点揍。”
谢昭伸手拂过侧颈,发红的耳尖被头发挡住,“痒,让开,你是狗吗?”
“特殊情况下,可以是。”
谢昭不想回忆特殊情况,耳根发烫,想要推开言无,言无垂眸看着谢昭,开口道:“这种刻意的表演太过明显,挑拨暗示,我从来不相信。”
“所以你刚才…”
言无勾唇:“骗他们的。”
谢昭:“…”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言无说:“所以能继续说完吗,想听。”
谢昭面无表情地看着言无,伸手变出了一把小锤子。
言无亲了谢昭一下,退后两步放开他,安抚生气的猫菇:“嗯,起码知道了他们不安好心”。
吱呀一声,宿舍的门打开,睡眼朦胧的辛仪揉着眼睛探出脑袋:“你们这是…干啥呢?谁不安好心啊?”
“沈灵之??”
宿舍内,宁绍辉震惊地从床上蹦了起来,砰的一声撞到床板上。
言无淡淡道:“嗯,你可以再叫大声些,要不我去通知他?”
宁绍辉捂住脑袋,呲牙咧嘴地放低了声音:“嘶,你说,是不是他看上言哥你了,所以搞绿茶这一套,他想当可恶的小三?”
男A一边穿鞋一边问:“难道你不想吗?你昨天晚上睡着了说梦话,我都听到了。”
女A道:“我也听到了,你说嫂子开门,我是我哥。”
宁绍辉:“你放屁!你们纯纯污蔑!”
害怕宁绍辉被打死,辛仪扶额,将即将跑偏的话题引回正轨:“那个沈灵之,我对他的观感,并不是很好。”
辛仪说:“昨天我在基地碰到了曾经一起进修学习的同学,我跟他闲聊了几句,他跟我说他在第三基地工作是他的师姐介绍来的,那个师姐我曾经有过一面之缘。”
即便过了这么多年,她还是记得那个师姐在做助教监考时帮她捡起掉落的笔,在她交卷时温柔地笑着鼓励道:“你就是那个中央军校毕业的Beta小学妹吧,你很有天赋,期待以后有机会一起合作。”
那双盛满了笑意的纯粹双眼让辛仪记了很久,碰巧在这里久违地遇上了同学,辛仪下意识地问了一下这个学姐,却得知了她已经病逝的消息。
“我的工作就是师姐推荐来的。”同学说:“第三基地的指挥官是我们师姐的丈夫。”
辛仪一愣,好半天才说出话来:“她是何上将的病逝的前妻?”
“是的,师姐是出任务的时候遇到受伤的何上将的,那个时候他还是个上尉,喜欢上师姐了之后就开始追她,追了两年追到了师姐,当时院里好多人都心碎了。”
“但他们感情一直很好,何上将只要有空就来学校找师姐,当时大家都知道医学部那个人缘特很好的师姐跟她救的军官谈恋爱了。”
“师姐还记得你,之前还会问那个中央军校来进修学习的小学妹现在怎么样了。”
辛仪喉头一哽,好半天才低声道:“我应该早些主动联系她的。”
“学姐她是什么病走的。”
同学沉默片刻:“精神病,自杀。”
“什么?”辛仪瞪大眼睛:“精神类疾病?”
“不可能。”
辛仪笃定地说:“我可以确定她的状态明明很健康。”
同学也唏嘘道:“一开始大家都不相信,后来何上将出来回应说师姐参加了太多救援活动,创伤后应激障碍导致抑郁,又转为躁郁,越来越严重,最后一个没看住,就…”
辛仪瞳孔微颤,还是不愿意相信。
“其实我也不愿意相信,师姐那么好一个人,怎么偏偏就没落到个好结局。”
“这个何上将的现任,要不是师姐,他连书都读不了,早就被卖去山沟沟里了,哪里还有现在。”
辛仪:“你说什么?沈灵之跟师姐认识?”
同学扫了一眼四周,小声道:“这个沈灵之是师姐参加救援活动时救下来的,当年西南偏远地区大地震,是师姐从废墟下把他背出来的,师姐说这个孩子瘦得跟猴儿似的,救回来了也不说话,还以为是孤儿,结果他父亲还活着,回来找到了他。”
“这爹当得,还不如死了,一穷二白的无赖,看到孩子还活着,不是哭不是笑,第一句话就是幸好手脚全乎还能接客。”
当年师姐说起来时,眼中充斥着心疼与愤恨:“那孩子才十几岁,他这个当爹的还是人吗?”
后来师姐在那边多待了几个月,回来的时候带着一个小孩。
同学还记得见到那个小孩的第一面,特别瘦,长得很漂亮,是个Omega。
师姐冲他眨眨眼睛,说:“他爸把他卖了,我把他买了回来。”
“那…师姐你打算怎么办?”
“让何威想想办法,给他落户,让他读书。”
听到这句话,小孩缓缓仰起头看向师姐。
师姐俯身摸了摸小孩的头:“以前的名字就不用了,你母亲姓沈,你又出生在灵山,从今往后你就叫沈灵之吧。”
沈灵之。
这个名字,在师姐的葬礼过后,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婚礼的邀请函上,跟师姐丈夫的名字紧紧挨在一起,亲密无间。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话,这个沈灵之绝对不是他表现出来的那样人畜无害。”
辛仪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
谢昭从糖罐里摸出一把糖,偷偷塞给辛仪。
言无听完,眼睫低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宁绍辉评价道:“不要脸。”
男A:“你之前还说他长得好看。”
宁绍辉:“我瞎。”
男A:“我也说了,我也瞎。”
女A:“行吧,我也瞎。”
三道目光汇聚到谢安身上。
“看我干嘛?”谢安炸毛道:“我当时可没说。”
“…”
“好吧。”
谢安烦躁道:“我也眼瞎。”
一时间,从一开始就提出质疑的谢昭被宁绍辉主导着冠上“鉴茶高手”的名号,谢昭对莫名其妙获此殊荣表示十分疑惑。
“事已至此,提防着点吧。”
辛仪说:“特别是现在这个特殊时期。”
异种入侵带来的黑暗与毁灭打破的不仅仅是秩序,还有人性。
“幸好他还是个没有什么强大精神力的Omega。”
宁绍辉说:“说实话,比起异种,我感觉还是人更加可怕一些。”
“你这个智商,确实应该这么想。”
“靠!看不起谁?”
插科打诨间,言无冷静的声音传来:“不一定。”
几人一愣:“什么不一定?”
言无缓缓说:“他不一定没有精神体。”
第59章 钓鱼抓人
当天夜里,一向平安无事的宿舍楼发生了意外。
中央来的最高指挥官宿舍突然爆发争吵,伴随着打架惊呼的声音,那个小麦色皮肤的高个子Alpha队员被轰出宿舍,在楼道里坐了一夜。
第二天集体出发去污染区时,言上将更是连看都没有看这个Alpha一眼,而Alpha像做错了什么难以启齿的事一样,根本不敢抬头看言无的眼睛。
有人立刻发现他们这个队伍少了两个人。
被撵出队伍的Alpha,还有言上将的未婚妻。
整个队伍都十分沉默,那个年长的Beta军医看起来好说话,于是有人偷摸向她打听这是发生了什么。
辛仪的脸上闪过一言难尽、没脸见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冲他们摆手:“不要问了。”
这下更是勾起了他们的好奇。
很快就有住得离他们近的传出消息来。
“我住在楼下,他们当时吵架,我听到那个Beta骂他不要脸,丢人现眼,传出去把脸都我们的脸都丢尽了什么的。”
“还有,我还听到她说,喝醉了亲谁不好,偏偏亲了最不能亲的。”
“所以,言上将这是下属喝多了调戏了自己的老婆?我操,难怪言上将一整天脸色冷得要冻死人。”
“多半是了吧,那个Omega今天都没脸出门了。”
在污染区压抑的众兵们最擅长苦中作乐,奔走在吃瓜一线,很快就捋清楚了事件的来龙去脉。
那个叫宁绍辉的队员喝醉了之后情难自禁,对着顶头上司的未婚妻倾情表白,表白完还亲了他一下,结果被回来的言上将当场撞见,爆发了一系列的争吵打斗。
据说要不是其他队友求情,这个Alpha差点被打死,当天晚上就把他连人带行李打包丢了出去。
“那这个Omega呢?他什么反应?”
“懵了呗,被自己老公下属喝醉了拦着表白,羞耻得不行,一直让他别说了,但酒壮怂人胆啊,那个Alpha不仅敢说,还亲了他,谁知道刚亲上就被正宫抓包了,现在都没脸见人,闭门不出了。”
“我操,原来是这样!”
这桩隐秘的消息瞬间在暗地里传开。
因为没脸见人所以闭门不出的谢昭正缩在温暖的被子里赖床。
枕头边的通讯仪里犹如开大会一般热闹。
“辛仪姐,你编的这个故事是不是有点过于抹黑我的形象了?刚刚我去食堂打饭的时候有几个人偷偷指着我骂,我平时第一次背这么黑的锅。”
宁绍辉的小心灵遭受了严重的创伤,觉得自己好不了了。
“什么叫,我喝醉了之后强行拉着嫂子表白?先不说我这酒量,就拉着嫂子表白这事儿,不说我哥,嫂子都能把我抽成旋转陀螺好吗?”
“还我表白完亲了他一口,青天大老爷,我做梦都不敢这么梦。”
辛仪的声音隔着电流传来:“相信我,阿辉,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咱们钓鱼要有钓鱼的精神,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名声算什么?”
男A也附和道:“就是就是,这都是艺术的加工。”
女A紧接着发声:“是的是的,而且这多符合你的人设啊,你看,完全没有人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全都是在骂你的。”
宁绍辉破防道:“好歹真让我亲一口啊!骂名这不白背了!”
言无一声冷嗤传来,宁绍辉立刻夹紧屁股。
与此同时,谢安的声音幽幽传来:
“还有,说谢昭因为这事儿不敢见人闭门不出,其实就是你们想让他偷懒找的借口吧。”
辛仪:“…咳,哪里的话,这都是为了符合剧情懂不懂。”
谢安:“这就是我们冒着冷风在污染区跟异种斗智斗勇他在宿舍睡大觉的理由?”
言无把清理出的异种踹进坑里,说道:“小点声,别吵到他了。”
谢安:“…”
辛仪轻咳一声:“小谢是终极武器,你见过哪个终极武器天天拿出来打小兵的,不能把大招当平A使用,太奢侈了。”
宁绍辉:“所以,这个钓鱼,真的能钓到吗?我的名声不能白坏啊。”
“能。”
言无说:“沈灵之应该是有一些精神控制上的技能,当时数据库里没有他的记录,应该是他想办法抹去了。”
辛仪想到因为精神疾病自杀的学姐,沉声道:“我也不相信她会自杀。”
“如果这个沈灵之上钩了,他会怎么做?”谢安问。
“正常来说是找我或者谢昭,但是我猜他会找宁绍辉。”
所以他把宁绍辉找借口留在了基地内。
宁绍辉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我是老实人啊,哪见过这些弯弯绕绕。”
话音刚落,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是沈灵之。
他裹着雪白的皮毛外套,站在原地,精准地在人群里找到宁绍辉,向他投来一个微笑。
之前看到这张漂亮的脸露出笑容,宁绍辉还觉得挺赏心悦目的,现在却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宁绍辉头皮发麻,小声道:“那个,老大,我有一个问题。”
“嗯?”
“假如我真着了他的道,对嫂子做了些什么不好的事情,你会原谅我的,对吧?”
言无沉默片刻,说:“我争取给你留个全尸。”
横竖都是死,宁绍辉释然了。
他起身端起餐盘,清理完桌子,把餐盘放在回收处,走出食堂,在必经之路上“意外”地发现了站在树下等人的沈灵之。
“宁上校。”沈灵之笑吟吟地轻声叫住他。
“啊,沈先生,这么巧。”宁绍辉挠了挠头,行为举止间尽显傻气,让人丝毫没想到他衣领下正藏着微型通讯仪,将所有的话都精准地传达了出去。
“老何跟着言上将去了污染区,我看见宁上校你一个人,就来看看你。”
沈灵之眉眼间露出隐隐的担忧:“担心你出了什么问题。”
沈灵之十分擅长利用自己的优势,用这张脸露出心疼的表情,任由哪个Alpha来了都难以抵抗。
果然,宁绍辉的心跳逐渐加速,脸上温度也渐渐热起来,沈灵之心底泛起胸有成竹的笑意。
已经预料到被夫妻联手殴打致死导致过度紧张而心跳加速体温升高的宁绍辉:“哈哈,是有一些问题。”
“怎么了?”沈灵之道:“愿意跟我说说吗?虽然我可能帮不到你,但说出来或许会让你好受点。”
他眨了眨眼睛,俏皮道:“我可是一个很好的听众哦,保证不会告诉别人的。”
宁绍辉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是吗?”
污染区前线,辛仪听着沈灵之的语调口吻,心底泛起一阵酸涩的痛。
他在模仿师姐。
在偏远地区的污秽土壤中长大的小孩,艰难地存活着,直到一只干净的手来拉他出这泥潭。
然后他抓着这只手,把救他的人拽进了泥潭,踩着她的身体爬了出来。
师姐当初救他的时候,一定希望他能够摆脱曾经的人生,重新好好活下去,却没想到,那是葬送她人生的开端。
沈灵之听完宁绍辉磕磕绊绊地按照辛仪编织的剧本诉说完事情的经过,唇角浮现出微不可查的笑意。
除了宁绍辉稍微简略了自己的行为之外,整件事跟他在现场听到的一模一样。
事情刚发生时,他就第一个注意到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后,沈灵之决定从这个Alpha入手,这种大大咧咧一根筋的Alpha是最好解决的。
沈灵之缓缓启唇吐出轻语,犹如带着魔力:“可是,我觉得你没有错啊。”
“你只是面对你喜欢的人,无法克制你自己的心罢了,但这不正说明你喜欢他吗?正因为真正喜欢,所以才无法克制啊。”
“你们只是错过了正确的时间,不代表你做错了事。”
男A听完这番效果堪比传销的歪理,愣愣道:“这就是绿茶的打开方式吗?”
女A也赞同道:“听得我一愣一愣的。”
辛仪看着一脸若有所思的谢安,立刻阻止道:“不!强扭的瓜不甜,别被传销洗脑了!”
被传销洗脑的显然不止一个,宁绍辉看着沈灵之的眼睛,像是被拖拽进了温柔的深渊似的,他的话飘荡在自己耳边,缓缓勾起他第一次看到照片时的心动…
“去吧,勇敢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他就在宿舍里,你会成功的。”
沈灵之的声音犹如魔音,指引着宁绍辉不受控制地往宿舍楼走去。
“阿辉,阿辉?”
辛仪尝试着呼唤他,没有得到回应。
她心底一沉,看向言无。
言无面无表情道:“谢昭。”
谢昭刚睡醒后还有些软绵的声音传来:“在。”
“他们过来了。”
谢昭走到洗手台前接冷水洗了把脸:“我听到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言无想了想,还是嘱咐道:“别真把人弄死了。”
敲门声响起,谢昭擦干净手上的水,上前缓缓打开了门。
宁绍辉双眼一红,表白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下一秒就被谢昭一个手刀劈晕过去,轰的一声倒地。
躲在远处的沈灵之瞳孔猛缩,正要往后躲,下一秒,他感觉喉间一紧,凭空出现的精神体绳索套紧他的脖子将他硬生生拖拽了过去!
“啊!”
骤然的窒息让沈灵之眼前发黑,倒地拖行的钝痛刺磨破皮肤渗出血,引以为傲的脸擦破了一大片皮,火辣辣的痛烧灼着沈灵之,令他恐惧地睁开眼——
谢昭单手缠握着绳索的一端,倏然拽紧绳子,让沈灵之像狗一样被迫仰起头看他。
四目相对,沈灵之看到了一双自上而下俯视他的冰冷双眸。
第60章 罪孽
喉间的剧痛让沈灵之只能发出“嗬”的抽气声,他双手抓着绳索往外扯,努力平复呼吸,被谢昭勾着绳子拽了起来。
“解除对宁绍辉的控制。”
谢昭说。
沈灵之瞳孔猛缩,紧接着眼眸一垂,再抬起头来已然是楚楚可怜的表情:“谢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只是…刚刚好回来…路过而已。”
“不信的话,等你的朋友醒了,你可以问他…”
沈灵之话音未落,凭空出现的剑锋直指他的咽喉,谢昭嗓音冰冷道:“解除对他的控制。”
“什么控制…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让你对我产生了误会,但是我真的…只是路过而已。”
沈灵之反扣着脖子上的绳索,呼吸急促道:“谢先生,什么证据都没有…就这么怀疑我吗?”
“还是说…谢先生不愿意接受…这些事情…所以想要把一切原因都归咎在我的身上吗?”
“谢昭。”
言无敏锐地捕捉到动静:“别被他影响。”
谢昭淡漠的双眸盯着沈灵之,沈灵之急促地笑了笑:“你觉得你啊——”
咔嚓一声,谢昭卸掉了他的下巴。
沈灵之被痛得冷汗直冒,完全说不出话来。
谢昭拿起剑,看了眼沈灵之合不上的嘴,比划了一下,沈灵之瞳孔猛地缩小,一股冰凉的恐惧感升起,疯狂挣扎起来。
“唔!唔——”
“不要!”
宁绍辉颤抖的声音传来:“不许动他!”
谢昭抬头:?
只见宁绍辉缓缓撑着床柱站了起来,盯着谢昭道:“不许动他。”
听到这句话的辛仪一拍脑门:“哎呀我操。”
宁绍辉拔枪对准谢昭,身后召唤出的雪豹冲着谢昭虎视眈眈:“放开他。”
谢昭看着对准自己的漆黑枪口,一时间有些沉默。
不应该手下留情的。
宁绍辉注意力完全在沈灵之身上,见谢昭无动于衷的样子,厉声道:“听不懂吗?我让你放开他!”
谢昭沉默片刻,对着通讯仪道:“我能揍吗?”
辛仪:“揍吧,我能医。”
言无淡淡道:“揍之前先录个视频。”
男A和女A狠狠点头表示支持。
谢昭:“…”
宁绍辉一动不动地注意着谢昭的动作:“你在干什么?”
谢昭摆好手机说:“录视频。”
宁绍辉怒道:“说了让你放开他,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Alpha已经完全不认识谢昭了,把他彻彻底底当成了仇人。
沈灵之眼中闪烁着光,完完全全操控了宁绍辉的心智,浓重的杀意弥漫上来。
“既然这样,那你就去死吧。”
宁绍辉冷漠地对准谢昭用力扣下扳机——
“嘭!”
枪应声落地,发出“啪嗒”一声。
宁绍辉高大的身躯再一次轰然倒地,发出沉顿的巨响。
谢昭站在宁绍辉身后,面无表情地缓缓放下手中的钢管。
一瞬间,现场和通讯仪里都安静了。
“那个…”
过了好久,谢昭的声音缓慢传来:“要是把他打傻了,我不用负责吧?”
辛仪:“嗯…这都是情有可原…相信院长夫妇能理解的。”
言无也安慰道:“没事,他的智商也没有下降空间。”
谢安说:“视频能发我一份吗?”
男A:“我也要一份,有偿可高价。”
女A:“太过分了你们怎么能这样对阿辉简直是毫无队友情谊丧尽天良禽兽不如,我出双倍,要高清的。”
谢昭:“…”
谢昭站在原地忏悔了一会儿,然后走向始作俑者。
沈灵之浑身发抖,下意识摇着头,谢昭俯身,抬起他的手腕,“咔嚓”一声拧脱臼。
沈灵之瞬间发出惨叫,但因为被卸了下巴的原因,声音破碎在喉间,没有人能听到。
“咔嚓”
左手手腕也被拧了下来。
沈灵之痛得猛地绷直了背蜷缩起来,眼中闪着生理性的泪。
谢昭看着沈灵之无力垂下的双手,静默半晌,问道:“她救你的时候,就是牵着你这双手走出来的吧。”
沈灵之浑身一颤,火烧似的疼痛因为太过灼热而造成了温暖的假象,让他回到了那个夏天。
被压在废墟之下,已经三天没有喝水吃东西了。
饿,渴,累。
还痛。
恍惚间他觉得自己变得很轻。
灵魂好像飘起来了,升得越来越高,越来越高,像是在跟这个世界告别。
他看见救援队站在废墟旁,说:“排查完毕,没有幸存者,走吧,去下一个救援点。”
穿着白大褂的人们抬起担架上被救出的幸存者们开始转移。
没有人发现他。
没有人发现奄奄一息,即将死去的他。
就像他短暂的人生一样,被母亲抛弃后,被父亲带回来,再无数次把他抛向地狱。
好累,好痛,好恨。
真的好恨。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他?
明明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做了,拼尽了全力。
为了活下去,他什么都愿意做。
怨恨和不甘让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石头敲了一下。
那是一道极轻的声响,几乎不会有人注意到。
但走在队伍末尾的女医生突然停下了脚步。
“等一下。”
她说:“我听到了声音,可能还有幸存者。”
那个年长的、温柔的女人,把他从废墟里挖出来时,阳光大得刺眼。
“坚持住。”
她焦急地说:“一定要坚持住。”
他被背起来,缓缓从指缝里睁开眼。
阳光那么刺眼,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女医生胸前别着的名牌。
沈椿和。
“别睡,别睡过去,跟姐姐聊聊天吧,你叫什么名字?”
“…”
“想不起来了吗?那你爸爸妈妈叫什么名字,还能想起来吗?”
“…”
“姓什么?叫什么名字,你想一想?”
“…姓沈。”
过了好久,他发出嘶哑的声音:“我妈妈姓沈,她已经死了。”
“…你妈妈跟我同一个姓,一定是她的在天之灵保佑你,让我找到了你,你一定要活下去。”
不是的。
他想,不是的。
所有人都已经抛弃他了,他的世界已经烂透顶了。
是他自己救的他。
如果他不出声的话,没有人会注意到他。
只有自己能救自己。
谢昭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在想什么?”
“想到她了吗?”
沈灵之眼中生理性的泪水已经渐渐干涸,谢昭看着沈灵之的眼瞳,突然说道:“你就是这样看着她,用精神力控制的她吗?”
沈灵之骤然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竟然弯了弯,带着嘲讽的笑意。
是啊。
就是这样。
为什么人跟人生来就不一样。
沈椿和那么好。
所有人都喜欢她,她什么都拥有。
而他却从出生就在泥潭里,那么拼尽全力活着,活得每天都想要呕吐,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她轻飘飘就救了自己。
就像随手抱走一只狗一样。
沈灵之想。
他就是那么轻,在他高大的父亲面前,在沈椿和面前,在几乎所有人面前。
跟沈椿和回家之前,他从来不知道有人能幸福成这样。
她的父亲母亲在家里做好饭等她,她的恋人开车来接她,她的朋友们捧着礼物来见她。
所有人看到他的第一反应都是吃惊,是诧异,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外来者身份的尴尬与微妙,像冰冷的针一样刺进他的心。
他感激沈椿和,羡慕沈椿和,嫉妒沈椿和,恨沈椿和。
直到觉醒精神体那天。
这个世界终于不再是他畏惧的样子了。
“她的死,是你做的。”谢昭看着沈灵之。
沈灵之脸上的笑意因为痛苦而显得扭曲。
“是不是?”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犹如拉破风箱一般,发出“嗬嗬”的声音。
直到笑得累了,他才盯着谢昭,不怀好意地点了点头。
谢昭表情没变,“为什么?”
他俯身把沈灵之的下颌接回来,平静地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沈灵之道:“没有为什么。”
“你应该问,凭什么。”
谢昭头微微一偏,似乎有些不理解:“她救了你。”
“然后呢?所以呢?我应该跪下来给她感恩磕头,像一条狗一样。”
“不是她救的我,是我自己救的自己。”
沈灵之喃喃道:“是我自己救的自己。”
“所以,何威是被你控制的。”
谢昭道。
“呵。”沈灵之轻嘲一声。
谢昭拎着他的头发,使他被迫仰起头:“解除他们的精神控制。”
沈灵之痛呼一声,仰头跟谢昭面对面,唇角却露出笑意。
“说实话,刚刚说不出话来的时候,真的很担心你把我杀了。”
“不然,你看到你的朋友因为精神错乱而自杀,会难过的吧。”
沈灵之一笑:“就像何威一样。”
“沈椿和死了之后,他的精神力几乎没有抵抗就让我直接侵入了。”
“你知道沈椿和是怎么死的吗?”
沈灵之说:“我侵入了她的精神世界,把我的经历全都投射到了她的身上,让她经历了一遍我经历的所有事。”
“然后她就疯了。”
沈灵之笑容越发扩大,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是不是很好笑,她死了,我还活着。”
“所以…你要是敢对我动手的话,你的这位Alpha朋友,醒来之后就会当着你们面自杀。”
“他现在什么都不会想,脑袋里只有一个指令,那就是自杀。”
他对上谢昭的冰冷双眸,即便狼狈得不成样子,也依旧用含笑的嗓音彬彬有礼道:“现在,请解开我脖子上的绳子。”
“我给你三秒钟的时间考虑。”沈灵之笑吟吟道。
“3”
“2”
“1——”
谢昭松开了拎着他的手。
沈灵之满意道:“这才对嘛。”
下一秒,剑锋划过他眼前,一根被横切的手指猝然飞出,落在他眼中。
直到手部的剧痛传来,他才意识到这是自己的手指。
谢昭伸手切断了通讯仪,看向沈灵之。
“上一次,我给了那个人三秒,因为时间紧急。”
一阵风过,剑锋悬在沈灵之手上。
“这次,你最好在我把你片成肉沫之前,按我说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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