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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第21章 淡声


    宋枝雨当然怕, 抓手臂有点费劲,伸手轻拉住了男人的腕骨。


    晚上的夏风凉爽得扑面而来,宋枝雨觉得周围实在是静得让人不适应, 浑身都被晚风吹得凉透透的, 可奇怪的是, 只有手心和手腕相触的地方,微微发着热的温度, 像是在升温。


    一旦感官聚集在了别处,宋枝雨就忘了中式恐怖带给她乱想的那份恐惧。


    可又说不清为什么, 她有些不适应这份微微变温的沉默, 轻声问了句:“你认识路吗?”


    陆斯聿说:“我如果走错了, 你不会现在才开口。”


    宋枝雨小声了句“也是”, 又觉得她是不是在陆斯聿眼里,也太透明人了点?


    难道她就真的有这么好猜吗?


    过了会,宋枝雨说:“前面往右转。”


    陆斯聿听着这姑娘的声,就边走边躲在他身后,明明白白把他当成道护身符。


    夏风吹了又吹过,宋枝雨今天挑中的秘密基地终于到了。


    陆斯聿淡淡看了眼,就是个稍微高点的普通石头台,被笼罩在静谧夜色里, 往外看是山和月。


    宋枝雨已经想办法上去, 她骨架轻, 也灵巧, 撑着双手就上去了,拍了拍灰,把手套给摘了下来。


    然后转过身,把手套丢给陆斯聿。


    陆斯聿上来的动作更利落, 宋枝雨欣赏了下教科书级别的曲线,心想宽肩窄腰大长腿就是赏心悦目,这么个简单的动作,都像是在拍什么动作片电影似的。


    手套被还了回来。


    宋枝雨又像是变魔法似的,拿出了块深色的餐布,垫在了脚下。


    用过的手套被摆在了腿边,静静躺在夏夜的晚风里。


    宋枝雨拍了拍身侧:“可以坐了。”


    陆斯聿顺势在旁边坐下,淡声说:“准备够齐全。”


    宋枝雨说:“来秘密基地看星星,就要准备多一点。”


    陆斯聿唇角微淡的轻扯:“还是个小孩儿。”


    宋枝雨抿了抿唇角,就知道陆斯聿嘴上会这样说,所以她才没有说,她在少女时代的时候,第一次接触到有关恋爱的幻想,是一部关于星星的影片。


    所以那时候,她有关恋爱最大的心愿,就是以后跟喜欢的人一起看场星星。


    不过没想到,有朝一日陪在她身边看星星的,竟然是她这个塑料老公。


    这里的风要更舒服,更凉爽点,宋枝雨微微闭着眼,享受了会山上夏风的舒服。


    就是吹着吹着,竟然有些冷了,在鼻尖漫出点微红时,身旁伸来件深色冲锋衣,抛盖到了她的腿上。


    宋枝雨目光微微落着,扭头,看清男人就穿了件T恤:“你这样不冷吗?”


    陆斯聿说:“冷就被抗冻,生病了,还得人照顾。”


    宋枝雨现在已经很清楚了,跟陆斯聿待在一起,他的话就得反着听。


    她伸手,轻碰了男人的小臂,难道男人体温就普遍更早些吗?不过他也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陆斯聿说:“乱摸什么。”


    “?”宋枝雨只是试一下体温,怕把外套给了她后,他会扛冻。


    伸出的手指,有点反骨劲儿地掐了掐男人的小臂,好几下,手感意外的好。


    “刚刚是碰,现在才是乱摸。”


    做完,宋枝雨眉眼微弯地看着男人,心里有点小得意,却只在他的眼里看到,几分颇为耐人寻味的意味。


    他不接招。


    忽而就衬得她幼稚得要命,像个无赖闹腾的三岁小孩。


    宋枝雨忽而转移话题问:“你是不是要过生日了?”


    陆斯聿没多在意:“还差着。”


    宋枝雨问:“还差着,那是多久?”


    陆斯聿淡瞥她眼:“你很在意?”


    宋枝雨说:“都提到了,那就顺便要问上一句了。”


    陆斯聿说:“还有大半年。”


    “宋小姐,平常背卷宗挺有劲儿,连你老公的生日都记不住?”


    宋枝雨反问了句:“陆先生,那你这个做老公的,难道就记得我的生日?”


    陆斯聿报了个月日的准确数字。


    宋枝雨对自己的生日,再清楚不过,没想到陆斯聿竟然是真记得,乌黑的眼睫微扇了两下,顿时就有些心虚。


    他的记性怎么就能好成这样?


    陆斯聿没再说话,这姑娘心虚起来的反应太过明显。


    宋枝雨一只手撑在餐布上,微微凑近了点:“你是不是对过生日无感?”


    陆斯聿说:“一般。”


    宋枝雨轻声说:“我小时候每年都很期待过生日,家里就会做一桌的好吃的菜,还有个蛋糕,能许生日愿望。”


    “所以我每年都很期待,每次过生日,都会提前三个月预告,一直到生日那天。”


    陆斯聿瞥着她:“突然就说过生日。”


    “怎么?怕我提什么要求么。”


    宋枝雨微抿嘴唇,她承认,是有那点的小算盘打空。


    如果是今晚陪她看星星,给出的那个要求,是她给他过一个生日,那这个要求就会在她的可控范围里了。


    陆斯聿说:“打算看一晚上的星星?”


    宋枝雨解释说:“是在等流星雨。”


    又说:“你要是累,我可以借一下肩膀给你靠。”


    最近陆斯聿一直在忙工作,在家里也不是经常能碰到。


    陆斯聿说:“就这么想把要求给用出去?”


    “没有。”


    宋枝雨这次是真没这个意思:“免费的,就当你给我穿外套的答谢。”


    “还是说,你觉得靠着女孩子的肩膀,觉得害羞?”


    陆斯聿口吻很淡:“挺有想法。”


    宋枝雨是故意说的:“合理的怀疑。”


    “坐好。”


    “嗯?”


    话音刚落,肩膀上就落下重量,宋枝雨的肩膀和手指都微微僵住了。


    他竟然真靠了。


    宋枝雨其实是没想到的,不过她也不是随便说说,开口也是确实是真诚的。


    离得好近,好像听说有种声音传出是叫骨传导,现在挨着的距离,那是不是连胸膛里的心跳都能听清?


    宋枝雨稍稍偏了点视线,陆斯聿靠着不说话,她也没办法辨别他是不是睡着了。


    毕竟她在忙累完,在脑海里紧绷着的那根弦,得到了放松,也有很多次沾枕头就秒睡着的经历。


    看不到脸,只能看到垂在身侧的手,依稀朦胧的月光,映出腕骨那颗黑色的小痣。


    就在凸起分明的骨骼上。


    过了会,宋枝雨回神,心想她应该也从来不是个手癖吧,一直盯着“睡觉”的人的手看,总有变/态的感觉。


    宋枝雨佯装无事地挪开目光,摸出自己的手机,记挂着靠肩上的男人,动作幅度很小,翻出了江渝白的对话框,她还对自己想撮合的事念念不忘。


    所以探他哥口风,是很重要的一步。


    宋枝雨:【主任主任,如果是不喜欢的人追你,嗯,你会尝试吗?】


    【就是那种,给彼此一个开始的机会。】


    江渝白回道:【不会】


    宋枝雨看着回复,心想她哥真的回答得好利落,没有犹豫。


    就是不知道这俩人会不会来电。


    宋枝雨想着,忽而很轻地叹口气。


    “看星星也要叹气么。”


    身旁传来男人偏冷的嗓音,宋枝雨被吓到了下,指腹下意识摁到了手机息屏。


    陆斯聿说:“心虚成这样?又偷偷做什么坏事了?”


    宋枝雨听到这句话,他到底睡没睡?也不知道她刚刚的聊天有没有被他看到?


    不过转念又想,跟她哥是再正经不过的聊天,也没什么不能被看的。


    微微仰起的脑袋,只是不经意的一眼,却误打误撞地发现。


    “陆斯聿,快看,你快看。”


    陆斯聿抬眼,正好就看到天边划过的那道流星。


    宋枝雨仍是双手交捧,下巴垫在上面,轻声说:“希望陆斯聿以后能温柔一点。”


    陆斯聿说:“愿望说出来就废了。”


    “所以我说给上天的愿望,没说出来。”


    宋枝雨微微弯着眼:“这句话,是说给你听的。”


    陆斯聿只由得她,口吻几分耐人寻味。


    “对你温柔么。”


    宋枝雨顿时条件反射地双手捂住脸。


    陆斯聿看她这副色厉内荏样:“也就嘴上厉害。”


    宋枝雨小声嘟哝:“只说,说出来就一点没用了,没说过还有反作用呢。”


    “别掉下去。”


    宋枝雨被男人握住她的手腕,在夜色昏暗里,看到男人微拧了点眉心,把她给带到了身前。


    ……


    宋枝雨下山后,就重新投入工作,偶尔忙碌的间隙,会想到那晚上不一样又像梦的夏夜星星。


    等稍微闲下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了要下班的点。


    宋枝雨凑上前问:“矜晚姐,你要去相亲啊?”


    林矜晚说:“走个过场,沈主任说是朋友的儿子,一定要见见。”


    宋枝雨悄悄问:“那你今晚还回来吗?”


    林矜晚说:“吃顿饭回来,我对相亲没兴趣,好好守家。”


    宋枝雨一秒就被哄好:“矜晚姐,那你慢走。”


    应向露说:“加班这么高兴啊?”


    宋枝雨微微托着腮,起身:“向露姐,走吧,我们先出去吃晚饭。”


    找了家披萨店,宋枝雨刚点完,看到窗外对面街道上的身影。


    是他哥,身边还站了个女人。


    最近传闻,她们院的高岭之花江主任,被个千金看上了,在用尽各种手段狂追。


    对此对内有个玩笑般的说法,一个吃公家饭,一个是资本家的掌上明珠,八成凑不到一起。


    宋枝雨听了,心里默默想,她和陆斯聿还不是照样凑一起了。


    内心萌发的撮合大计,前有狼后有虎,这边矜晚姐有领导介绍的相亲,那边他哥还有人追求。


    宋枝雨觉得不能坐以待毙,她私下有问过她哥的想法,他是对千金姐姐完全没有想法的。


    “向露姐,看我这身,像我平常吗?”


    应向露说:“不像,你这身这素颜妆简直太配你了,嫩得像个高中生。”


    “晚上等矜晚姐回来,好好地派你出去,混在那群小姑娘的人堆里,肯定可以好好套出话。”


    宋枝雨拿出手机自拍,看了眼,觉得确实跟她平常差别挺大,熟人看到可能都不一定能反应过来。


    把手机息屏,宋枝雨说:“向露姐,我要买几盒糕点带给姥姥,就在附近,我出去一趟。”


    应向露完全没在意,只低头看手机里传来的资料:“去吧。”


    宋枝雨出了披萨店,就直奔街道的对面那处走,找到她亲哥,捏着嗓子装惊喜,一把挽住手臂,“哥,你怎么在这?”


    结果看清站在眼前的女人,骨架纤长,一头黑长直,五官精致得像是不真实,眼睫毛很长,气质清纯,却莫名有种疏冷的氛围感,看起来年纪很小。


    竟然不是那个千金姐姐。


    不过一看,肯定不是他哥喜欢的类型,他亲口说过不考虑年纪小的。


    宋枝雨觉得大意了,远处看背影像,她就以为是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松手。


    她扭头,迟疑地看向江渝白,想从她哥这里得到个该不该继续打掩护的准确答案。


    却看到她哥微蹙了点眉头。


    皱眉?那这是该不该继续的意思啊。


    宋枝雨心里想着,扭头,顺着她哥的目光看去,却看到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差点就以为是她眼花了。


    “?”


    她家塑料老公怎么也在这?


    今天怎么人这么多?


    宋枝雨挽着的手臂已经松了,刚想使点眼色,暗示一下陆斯聿千万别当场拆穿她。


    又想到,可能她这套这妆,他也不一定能认出来是她。


    眼下应该以不变应万变,可就还在想着时,突然就被大掌握住手腕,把她扯到身前。


    陆斯聿穿了身素色衬衫,收束进禁欲笔直的西裤里,宽肩窄腰的优越比例,骨子里的那股漫不经心的冷淡。


    宋枝雨微微仰着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听到身前落下男人的淡声。


    “是你老公吗?见人就乱牵。”


    作者有话说:


    知知:不是老公,是我哥随机50红包


    第22章 微燥


    宋枝雨嘴唇微微抿着, 一时间察觉在场两道目光都落到她脸上,她哥微蹙着眉,女人清冷的脸上却是写满八卦的意味。


    被当场逮包, 还有点小小的侥幸:“先生, 请问有没有可能是认错人了?”


    陆斯聿淡瞥了她眼。


    宋枝雨从这道目光看出来了, 压根就没信她,只能拉住男人手臂, 回头朝着江渝白说了句:“那我先走了。”


    拉着陆斯聿一路走开的时候。


    宋枝雨低着头,没忍住微微揪着眉头。


    好尴尬。


    身后传来女人的嗓音:“现在都走上撬墙角的路了。”


    “跟你没有关系。”


    隔着风, 宋枝雨听到她哥的回答, 冷淡得像是降到了冰点。


    怎么说呢, 虽然他哥平常拒绝人, 也是这种语气,但是明显感觉就是不太一样,有种很说不上来的微妙。


    直到走远了,宋枝雨问:“你的车停在了哪里?”


    陆斯聿说:“要去哪?”


    宋枝雨解释:“不去哪,我等会还有事,同事在等我,外面说话好热,在你车上有空调凉快。”


    陆斯聿瞥了她眼, 往前走, 宋枝雨跟了上去, 走到车前, 很自觉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宋枝雨说:“你怎么在这?”


    千算万算就是想不到,陆斯聿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陆斯聿说:“觉得我坏你的事儿了?”


    “?”这问题听起来莫名就有些像那种死亡问答。


    宋枝雨说:“没有,你来得还挺凑巧。”


    陆斯聿说:“跟你那个,在闹什么?”


    宋枝雨说:“那个, 哥?”


    陆斯聿口吻耐人寻味:“哥?”


    宋枝雨不解说:“嗯,是哥啊,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陆斯聿淡声说:“没问题。”


    宋枝雨看着男人的脸色,淡淡的,好像是跟平常差不多。


    心里想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


    陆斯聿说:“回答问题。”


    宋枝雨解释说:“我刚刚是因为,最近江主任被个千金在追,帮他挡一下桃花。”


    陆斯聿说:“他被追,指名道姓要你帮他挡桃花?”


    宋枝雨说:“那不是,就是我是想撮合一下他跟……嗯,我的另一个偶像。”


    “而且我提前问过了,他对千金没有意愿,所以才动手的。”


    陆斯聿口吻几分耐人寻味:“撮合他相亲?”


    宋枝雨“嗯”了声。


    陆斯聿说:“你还挺忙。”


    宋枝雨觉得陆斯聿肯定不是在夸她,轻声说:“你刚刚过来,把我吓一跳,我跟你使眼色,暗示你,都不理我。”


    陆斯聿口吻极淡:“在外面乱挽男人的手,你还挺有理么。”


    宋枝雨说:“那怎么是别的男人呢……”


    又不是不知道是她哥,她这个塑料老公,简直不太讲理,合理是怀疑他这个资本家,今天在公司有什么不顺,特意来找她的麻烦。


    宋枝雨想着说着,视线忽而看到一个极为熟悉的包装纸袋。


    探身过去,乌黑的长发落到男人手臂,飘来阵白茶香气。


    陆斯聿由得她伸直胳膊来够。


    手指勾着包装纸袋,宋枝雨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眉眼都是弯弯的。


    “这个买来是送给姥姥的吗?你又不吃这家的糕点。”


    怪不得在这里能碰到陆斯聿,终于是破案了。


    陆斯聿说:“是不吃。”


    那就是肯定的意思了,宋枝雨说:“那我拿走了?”


    陆斯聿说:“你今天问题够多。”


    宋枝雨微抿了点唇角:“刚好我也要买这家是糕点,带给姥姥呢。”


    陆斯聿说:“不是说一个月,要陪你回去两次么。”


    宋枝雨说:“那你有空吗?就明天。”


    陆斯聿说:“我去接你。”


    宋枝雨说:“江主任也要一起去,我坐他的车就好,你直接过去吧。”


    “嗯?你怎么不说话……”


    “……唔。”


    男人的阴影覆过来,宋枝雨猝不及防,就被伸来的男人大掌虎口,给卡住下巴尖,修长指骨掐在两侧脸颊。


    是跟上次一样掐她脸的动作。


    “在外面少闹,有事打我电话。”


    宋枝雨压根反抗不了,瞪他又怕他掐得更用力,瞪视的那一眼中场撤离,就有点不情不愿的委屈和可怜。


    “……嗯。”发出声含糊的语调。


    三分钟后。


    宋枝雨捂着脸颊下车,这人怎么一言不合就掐她脸。


    走出两步,宋枝雨又折返回去,躬身站在车前,敲了敲车窗。


    “糕点就先放在你这里,我现在要去跟同事汇合,不方便带。”


    陆斯聿说:“知道了。”


    宋枝雨控诉说:“你掐我脸好疼。”


    陆斯聿说:“娇气。”


    “?”


    宋枝雨瞪他眼,算是明白了,这人就是故意捉弄她。


    陆斯聿倒没什么反应,这姑娘一身像高中生的衣服和妆,多半晚上又要去哪套话,就这张温柔乖巧的脸蛋,瞪人跟小猫挠人,几乎没什么分别。


    “我走了。”


    宋枝雨丢下这句话,就转身走。


    回到披萨店的时候,披萨已经上来了。


    宋枝雨收到江渝白回她的消息,虽然很好奇那个女孩是谁,不过眼下不是探听的好机会。


    应向露问:“去这么久?我还以为你不准备回来了呢。”


    宋枝雨说:“遇到个讨厌的熟人。”


    又掐她的脸,还没有任何的抱歉。


    “那你的糕点呢?”


    宋枝雨空着手:“寄存在老板那了,回头办完事再来取。”-


    第二天,宋枝雨坐江渝白的车,到了姥姥家。


    叶淑桃早就准备好了一桌的菜:“今天可真热闹,难得有这么多人一起来陪我这个老太婆。”


    江渝白把带来的东西,都放到角落。


    叶淑桃看到:“渝白,你太客气了。”


    江渝白拿出包装的纸袋:“听知知说,这是姥姥爱吃的糕点,给您买了两袋过来。”


    叶淑桃笑道:“真巧,知知老公也买了两袋来。”


    宋枝雨一看糕点袋,就什么都明白了,怪不得昨天能齐聚一堂呢。


    敢情问题是出在姥姥爱吃的糕点上。


    宋枝雨主动帮忙接过糕点袋:“我去放。”


    叶淑桃说:“你老公也在。”


    宋枝雨应了声,这才看到沙发边的陆斯聿,和江渝白一起走过去。


    “阿聿,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江主任。”


    又说:“哥,这是我老公。”


    说完,宋枝雨心想他们早就认识,哪里用得着她尬着介绍?一瞬不瞬地看着陆斯聿,用目光暗示。


    可看男人丝毫没有反应,微清嗓子,提醒说:“阿聿,你也该叫哥。”


    江渝白说:“不用。”


    陆斯聿淡瞥了眼,看着也压根没有开口要叫的意思。


    “?”


    宋枝雨站在旁边,看看她哥,又看看塑料老公,怎么一见面就是这种尴尬的场面?


    宋枝雨说:“我去泡点茶,你们聊会。”


    可等宋枝雨走出了一段路,身后还是鸦雀无声。


    私下让他们交流的小算盘落空。


    宋枝雨摸到厨房,从橱柜里翻茶叶,看了看在切水果的叶老女士。


    “姥姥,你有没有觉得他们俩之间,有种很不合的气场?”


    叶淑桃一针见血:“你哥呢,不喜欢你这个老公,你老公呢,也看不顺眼你这个哥。”


    宋枝雨微微托着腮:“这算不算一种后屋失火啊。”


    她哥是因为娘家人心态,对陆斯聿的印象很一般。


    那陆斯聿呢?难道以前是有过节吗?


    叶淑桃手指戳了下她的脑袋,“反正你跟你老公一起过日子,跟你哥见面,谁都不耽误谁。”


    宋枝雨被点通:“也是。”


    饭桌上,宋枝雨拿公筷给江渝白夹了个大虾:“哥,你吃这个,姥姥的绝活手艺。”


    突然感觉有点冷嗖嗖的感觉。


    “?”


    宋枝雨偏头看了眼,也夹了个大虾,到陆斯聿的碗里。


    “老公,你也吃虾。”


    陆斯聿说:“我不吃虾。”


    在长辈和她哥面前,宋枝雨本来想好好做个样子,他不配合,还不想给他吃虾,可又不好当面给夹回来。


    余光已经看到她哥微蹙眉头了。


    宋枝雨用目光暗示,圆场子:“你老婆给你的,就得吃。”


    陆斯聿戴着手套,慢条斯理把大虾剥了壳,然后放进她碗里。


    “你吃,我给你剥。”


    “?”


    宋枝雨看着到嘴边肥美鲜香的虾仁,一时间都要惊叹,臭男人怎么突然就开窍了?


    吃过饭,宋枝雨在外面的阳台找到了陆斯聿,这里和小客厅打通,做了个庭院。


    “陆斯聿,你是在看星星吗?”


    陆斯聿说:“刚打完电话。”


    宋枝雨踱步到他旁边,刚想说话,猝不及防就脚滑了一下。


    及时被男人的手臂护住后腰,堪堪稳住了身形。


    虚惊一场,宋枝雨看着身后养的硕大的仙人掌,还好没坐下去,不然差点她就成个刺猬开花了。


    “站稳了。”


    “嗯。”


    宋枝雨被放开,还记挂着刚刚:“你为什么不喜欢江主任?也不愿意跟着我叫哥。”


    陆斯聿淡声:“你叫哥,我就非得跟着叫么。”


    宋枝雨说:“架子大。”


    突然被修长手指捏了把脸。


    宋枝雨反应不过来,顿时“唔”了声,捂住又被蹂/躏过的脸颊。


    最近她的脸真是够多灾多难的。


    陆斯聿说:“没有。”


    宋枝雨说:“还说没有,我一提他,你就想办法欺负我。”


    又说:“不许说温柔了,你对温柔这个词就有误解。”


    陆斯聿唇角几分极淡地微扯。


    宋枝雨说:“他人很好,对我也很好,对姥姥也很好。”


    “难道你是跟他有过节吗?”


    陆斯聿说:“没有。”


    宋枝雨小声嘟哝了句:“总不能是单纯的八字不合吧。”


    “算了。”宋枝雨说完,觉得也是叶老女士嘴上的理,跟陆斯聿介绍起来,“这是我养的绿萝和发财树。”


    “是不是养得很好?姥姥都说,我养得不错呢。”


    陆斯聿看了眼,这姑娘说着,身上那股小得意的劲儿,就起来了。


    宋枝雨扭头,直直盯着他:“你怎么不说话?”


    陆斯聿说:“让你那个哥夸。”


    宋枝雨抿了唇:“哥不用我说,他都会顺着我话往下说。”


    她又刚想开口,忽而视线一顿,伸手,拉过男人的手臂。


    看到小臂内侧有道划痕,破了皮,渗着点微红,应该是刚刚陆斯聿护住她时,不小心弄出来的。


    “受伤了为什么不说。”


    “不好好处理,万一感染了怎么办?”


    “陆斯聿,你也不注意,都这么大个人了……”


    她担心和关心人起来,完全是温声温气的碎碎念。


    还在说着,鼻尖微动,突然偏过头,打了个特别小的喷嚏。


    宋枝雨几秒缓了下鼻尖,扭回头,认真问他:“陆斯聿,我现在拿药箱,给你简单处理一下,你听到我说话没有啊?”


    这双黑白分明的杏眼,因为刚刚的打的小喷嚏,眼里带了点微/湿,看人就像是带着又细又长的小钩子。


    “你一直都这样?”


    “?”


    宋枝雨又听到这句话,还是跟上次一样的反应,不解又不明白,她又哪样了?


    陆斯聿拧着眉心,微微有点烦躁,另一手修长指骨解开了衬衫顶上的第二颗扣。


    “娇气,爱撒娇。”


    作者有话说:


    陆总:老婆呼吸=又在撒娇知知:?无妄之灾随机50红包


    第23章 苹果


    “?”


    娇气?爱撒娇?


    宋枝雨温声讲他:“你别乱说了, 手臂受伤了,嘴还不老实。”


    已经习惯了陆斯聿对她那种不太切合实际的印象。


    说完,她踮脚, 按着陆斯聿的肩膀, 口吻认真说:“你就坐在这里等一下。”


    “我去拿药箱。”


    陆斯聿任由她, 这姑娘有时候说话就像是对待个小孩,还是那种要靠哄的那种。


    宋枝雨从阳台走开, 直奔摆客厅的木柜那边走。


    叶淑桃和江渝白坐在沙发上聊天。


    江渝白看到她拿药箱,起身:“哪伤到了?”


    宋枝雨说:“不是我受伤, 是阿聿手臂被刮到了, 我帮他处理一下。”


    话音刚落, 就看到他哥给坐回去了。


    叶淑桃说:“那你快去帮阿聿处理下, 要不要帮忙?”


    宋枝雨抱起药箱:“不用,姥姥和哥不用担心,不是大伤。”


    等宋枝雨走后,江渝白问:“姥姥,他经常来?”


    叶淑桃说:“斯聿啊,每次会陪着知知一起来,看着冷,其实是个不错的孩子。”


    “看知知的反应, 就知道他们在一起待着还不错。”


    回到阳台, 宋枝雨看到陆斯聿坐在原位, 自己也拖了把椅子坐到旁边, 打开药箱,拆了包新的医药棉签。


    “陆斯聿,手臂举着会,别动。”


    男人手臂横过来。


    宋枝雨想了想, 还是拉过他的手臂,放到了自己腿上。


    手指拿着蘸了碘酒的棉签在消毒。


    坐在身前的姑娘低着头,乌黑眼睫也垂着,微微轻扇了两下,处理手臂上划出来的小伤口,却是很专注和认真的神情。


    “我小时候其实很怕疼,又喜欢到处乱跑,当时玩那种溜冰鞋和滑板,人菜瘾还大,经常摔,每次有伤口,家里人帮我处理的时候,我就特别不敢看。”


    用碘酒消毒好,拆创可贴。


    宋枝雨微微抬眼,凑近了点:“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不敢看?”


    她强调地说了句:“不能说娇气。”


    陆斯聿说:“因为害怕?”


    宋枝雨很轻地皱了下鼻尖:“你不觉得看到自己的伤口,是件很可怕的事情吗?那可是你的肉和血啊。”


    陆斯聿瞥着这张皙白温柔的面容,她离得近,白茶香气扑过鼻尖。


    “不觉得。”


    宋枝雨根本不意外他的回答,创口贴认真贴好后,松开手:“处理好了。”


    “这种说着话,分散注意力,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过去了,这是我多年总结出来的经验和办法。”


    “是不是很管用?”


    陆斯聿说:“你不当幼师,算是浪费人才。”


    宋枝雨说:“用过宋老师套餐的,都说好,小朋友们也经常说我有亲和力呢。”


    “不过眼前这个陆同学,算是宋老师职业生涯里需要重点关注的对象。”


    曲起的手指,弹了下脑门。


    由于离得太近,宋枝雨压根就来不及反应,伸手捂住额头。


    她微微后仰着身说:“你怎么最近不是掐脸,就是弹脑门。”


    陆斯聿说:“自己还是个小孩,少把人当小孩哄。”


    宋枝雨听了,开始收药箱:“感觉都习惯了,你每次都是这样,嘴上说的话都是要反着听的。”


    听着温声温气的语调,嘴上说着没关系,其实都是撒娇样的暗示。


    陆斯聿说:“谢谢。”


    宋枝雨眼睫微微动了下,压了压唇角翘起的那点笑:“嗯?什么,刚刚关药箱的声音太大了,没有听清楚。”


    修长指骨握住她的手腕,宋枝雨被带着稍稍躬身,浓黑的发丝从肩后垂落到手臂,又听到声“谢谢”。


    “哦,不用谢。”


    宋枝雨有些搞不懂状况,他说谢,干嘛要握她手腕啊。


    离得近,就能愈加看清男人深邃的五官轮廓,鼻梁高挺,薄唇寡淡,浓颜的直面冲击力是极其大的。


    宋枝雨觉得这种脸多看上眼,都很难会让人生气。


    怪不得他总是这么有恃无恐的。


    还在想着,看到男人另一手伸来,挨得这么近,好像还在靠近。


    宋枝雨很下意识就微闭上了眼,乌黑眼睫垂成两排细小的刷子。


    在眼前黑了一片中,好像是碰到了下头发丝,宋枝雨缓缓睁开眼,目光定在男人指覆捻着的那抹棉花絮。


    “在想什么?”


    视线挪开,原来是给她从头发上拿下来东西,宋枝雨听着男人这副耐人寻味的语气,下意识说:“没什么。”


    陆斯聿瞥着她:“那你脸怎么红了。”


    宋枝雨微仰着头,顿了下说:“谁让你突然就靠得这么近,我没有心理准备。”


    “要准备什么?”


    大意了,被诈供了,宋枝雨也不知道刚刚怎么了,他靠近,她闭什么眼睛啊,简直就是鬼使神差,男/色简直误人。


    他突然就靠得近,本来就很容易迷惑到人,差点就以为要做些什么。


    “你松手,别乱抓女孩子的手。”


    说完还上手掰他的手指。


    宋枝雨解救完自己手腕后,抱起药箱,走出几步,越想越觉得分明是陆斯聿有意捉弄她,是造成她自作多情的罪魁祸首。


    于是折回去,把药箱放下,然后走到陆斯聿的跟前,往他胳膊上招呼了一巴掌。


    再次抱起药箱,头也不回地就走了,全程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陆斯聿不是第一次被这姑娘打,力道不重,还特意避开刚刚处理好伤口的手臂。


    唇角极淡的微勾,还是个小朋友。


    ……


    宋枝雨把药箱放好,去倒了杯水,转眼就碰到江渝白。


    “姥姥呢。”


    江渝白说:“在隔壁,说等会回来。”


    宋枝雨也给她哥倒了杯水。


    并肩站着时,宋枝雨问了句:“哥,你为什么不喜欢陆斯聿啊?”


    江渝白说:“我对他保留意见,你如果喜欢他,也不用在意我的看法。”


    宋枝雨心里想,喜欢倒是算不上,可这话不能在她哥面前说,只能含糊嗯了声。


    江渝白见她没否认喜欢,口吻也几分无奈:“如果受了欺负,要跟家里说。”


    宋枝雨微微弯着眼:“他对我不好,一定给我哥告状,有人撑腰多好啊。”


    江渝白微抬了下手指,却是把装水的纸杯给放到桌上。


    宋枝雨注意到,握着男人的手腕,抬起来,把掌心放到了头顶。


    “上次,就想摸我的头了吧。”


    “哥,你想摸,随时都可以摸妹妹的头。”


    江渝白看着妹妹,弯弯像月牙的眼,蓬松细软的头发,很温柔治愈的存在。


    “知道了。”是那种不在外的柔和口吻。


    手机屏幕显示来电。


    江渝白看了眼,眉头极轻地蹙了下,没接,只是把手机反盖到台面。


    宋枝雨注意到,八卦的雷达滴滴作响,总让她觉得是跟那天的姑娘有关。


    “咳。”


    宋枝雨微清嗓子,很贴心说:“哥,那里是我的小书房,工作上的事情,不要耽误。”


    江渝白眉峰微微蹙着。


    宋枝雨其实很少见他哥蹙眉,一是在提到或面对她塑料老公的时候,二就是上次那个说他撬墙角的姑娘面前。


    “我去接一下。”


    江渝白眉头没松,握着手机,还是走去了小书房的方向。


    宋枝雨看着男人的背影,心里想,男人果然嘴上和身体是各做一套。


    连她哥这种高岭之花都逃不过。


    过了会,宋枝雨到无人的客厅,躬身,瞥到垂在眼前的阴影。


    差点就被吓了一跳。


    宋枝雨扭头,看清人后松了口气:“陆斯聿,你别做鬼吓人。”


    陆斯聿淡淡瞥她眼:“做贼心虚么。”


    宋枝雨拿起个又红又大的苹果:“我做贼心虚什么,我削苹果。”


    陆斯聿语调很淡:“你削?”


    “?”


    宋枝雨嘴上说:“你别看轻人。”


    可洗干净了苹果后,还是走到陆斯聿面前,身体很诚实:“你削。”


    实在是她削皮苹果的水平,十年如一日的差,弄得连皮带肉、坑坑洼洼的,是她最常的手法。


    陆斯聿看着这姑娘递来的一次性透明手套。


    宋枝雨说:“带上,不用反复洗手呢,我总结出来的好办法。”


    被淡瞥了眼。


    宋枝雨看出来这目光的意思,说她差生文具多,关键是她还没有办法反驳。


    所以干脆装作看不懂,温声催促他:“手套带上嘛。”


    陆斯聿淡声:“别撒娇。”


    宋枝雨本意是没想的,她冲家里人说话就这样,习惯了,被他这样一说,就故意又拖长了点尾音:“那你快带上嘛。”


    陆斯聿蹙了点眉头,接过其中的一只手套戴上。


    宋枝雨又把苹果递过去,眼眸微微地弯了点笑弧,心想,她好像找到了怎么对付陆斯聿的办法。


    他么,好像就特别应付不了女孩子跟他撒娇。


    宋枝雨静静看了会,想不通怎么苹果和水果刀在陆斯聿的手上,就跟在她手上不一样,明明都是一样的东西。


    她温声提醒:“你手稍微别太用力,手臂上刚贴了创可贴呢。”


    陆斯聿没抬眼:“只是破点皮,不是手断了。”


    “……”


    宋枝雨不开口了,毕竟求人办事,老老实实等拿到苹果就走。


    苹果削好后,宋枝雨接过来,手上早就也套上另一只一次性手套。


    陆斯聿说:“拿着苹果逛去哪?”


    宋枝雨说:“给主任吃啊,我削的不好看,送不出手。”


    而且到时候她哥吃了,她再说是陆斯聿主动提说要削苹果,孝敬她哥的。


    这样她哥既吃到了苹果,没准还能缓和一下两人的关系,完全是一箭双雕。


    “知知。”


    宋枝雨听到落下的男人嗓音,不确定是不是在叫她,毕竟在私底下,陆斯聿基本上不会叫她这个小名。


    她扭头,有点犹豫:“嗯?您叫我?”


    只是话音刚落,手里的苹果就被走到面前的男人给拿走。


    “唔……?”


    宋枝雨余光注意到她哥走过来的时候,猝不及防嘴里被塞了苹果,她只能被迫咬住,两颊微鼓起,像只迷糊的小仓鼠。


    陆斯聿只淡声说:“没有给男人削苹果的义务。”


    作者有话说:


    知知:为我建立两国(男人)邦交的信物被毁而难过(bushi)随机50红包


    第24章 好怕


    在空气里, 仿佛有两个男人之间的那种无形硝烟。


    宋枝雨手里握着苹果,吃了几口,缓解一下心里头的尴尬, 反正苹果已经进她口里了, 也不能浪费。


    “知知。”


    “嗯?”宋枝雨含糊应了声。


    江渝白说:“我先走了, 姥姥回来,你跟她说声。”


    宋枝雨说:“知道了, 哥,你去吧。”


    八卦雷达再次滴滴作响, 刚刚来电话, 现在就要走, 总感觉不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 他哥在工作上极其严谨的态度,不太可能出现消极怠工的情况。


    “路上开车小心,注意安全。”


    江渝白应道:“嗯,有事打我的电话。”


    宋枝雨看着江渝白走开,坐回到沙发,抬头,跟男人对上目光:“要不然我给你也削一个?”


    他这目光,就好像她在吃独食似的。


    陆斯聿说:“不用。”


    宋枝雨没话找了句:“你苹果确实削的不错, 很甜。”


    怎么在她手里就跟闹别扭一样, 怎么都削不好, 明明都是手和苹果。


    陆斯聿说:“没送出去苹果, 瞧着够难过。”


    宋枝雨当然没觉得难过,就是有点可惜:“没有可惜。”


    “就是个苹果而已,你悄悄告诉我,真的没有跟我哥有什么过节吗?”


    陆斯聿口吻淡淡:“管你领导叫哥, 够亲热的。”


    宋枝雨说:“什么领导,私底下是我哥和偶像啊。”


    陆斯聿说:“他以前是你邻居?”


    宋枝雨继续咬苹果:“当然不是了,我还是读大学才知道他的,在报道上,那时候我哥还是检察官助理呢。”


    陆斯聿说:“然后就叫上哥了。”


    宋枝雨说:“如果你弟,不叫你哥,你会什么反应?”


    陆斯聿微蹙点眉头。


    宋枝雨低头的时候,正好错过男人的神情,看到他手边的相册,忽而就有点不太好的预感。


    “嗯?你在看什么?”


    陆斯聿说:“相册。”


    “我知道是相册。”宋枝雨微顿了下,“你是从哪拿来的?”


    陆斯聿说:“姥姥说让多看点。”


    宋枝雨:“?”


    她姥姥说多看点?所以陆斯聿的手边那个,不会就是她小时候的照片吧。


    她最后一口吃完,把苹果核和一次性手套都给扔进垃圾桶。


    然后迅速把相册拿走抱到怀里。


    陆斯聿瞥着她,忽而修长指骨伸来。


    宋枝雨以为要拿她相册,护崽似的,于是抱得更紧。


    却被他捏住了脸。


    “?”


    宋枝雨眼睫微眨了眨,看到手指又动了动的时候,伸手边拦,边护着被他蹂/躏的脸颊。


    结果相册就被轻而易举地拿走了。


    宋枝雨掌心捧着脸,眼睁睁看着陆斯聿慢条斯理地翻起相册,这手声东击西。


    这男人简直就是老谋深算。


    一个招数,就误判了两次,这双黑白分明的杏眼,一瞬不瞬地盯着这个男人。


    陆斯聿当然察觉到她的目光,也只由得她看。


    宋枝雨看他不接招,刚想说话时,凑过去看了眼,突然就看到她追小狗结果脸栽进雪里的糗照,伸手迅速捂住。


    陆斯聿说:“挡什么?”


    宋枝雨觉得他分明明知故问:“你别看了,哪有这样看人黑历史的,这跟当面鞭/尸有什么区别。”


    陆斯聿说:“没人笑你。”


    宋枝雨觉得这话从陆斯聿嘴里说出来,就尤其的不可信,他平常爱捉弄她,就不是第一天了。


    她试图跟他商量:“能不能看点别的?”


    陆斯聿没看她。


    “陆斯聿,你看点别的吧。”


    陆斯聿不为所动:“看照片,和脸,你选一个。”


    “?”宋枝雨觉得要收回,这男人特别应付不了女孩子跟他撒娇的判断,之前完全是错觉,他简直是铁石心肠。


    “还没想好么。”


    “我帮你选?”


    宋枝雨瞪了他眼,不情不愿地挪手。


    “不就是点照片吗?又不是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回头到老宅,我就问奶奶,去找你以前的照片看,最好不要让我发现你的黑历史照片,不然我会好好地嘲笑一次。”


    陆斯聿听着她这些嘟哝,淡声问:“没有跟你哥的合照?”


    宋枝雨说:“这时候我才五六岁吧,哪可能跟他有合照。”


    陆斯聿唇角极淡地微扯了扯。


    宋枝雨微微眯着眼,认真看着男人:“不对,有点奇怪。”


    陆斯聿说:“职业病犯了,就好好去上班。”


    宋枝雨盯着他:“转移话题,说明你心里有鬼,才不正面回答我。”


    陆斯聿说:“转移话题的是谁?这么心虚,相册里藏着什么了么。”


    想了想,估计还是跟她哥不对付,所以问这么多句,宋枝雨扯过个抱枕,双臂环抱着,下巴垫在上面,有点幽怨地继续盯人。


    “陆斯聿,你就让着我一点,有那么难么。”


    “逗小猫么。”


    慢条斯理的语调,听起来还特别有道理。


    程明容刚从隔壁邻居那回来,就看到外孙女这模样:“吵架啦?”


    宋枝雨微抿了下嘴唇:“我今晚留下来陪姥姥睡。”


    “跟你老公说。”


    “记得早点商量好,老人家要早睡。”


    程明容说完,就端着拿回来的野菜钻厨房里去了。


    宋枝雨说:“你今晚自己回去吧。”


    陆斯聿还在随意翻着相册:“不是欠我一个要求么。”


    宋枝雨从鼻腔溢出声很轻的“嗯”,不情愿说:“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陆斯聿说:“跟我回家。”


    这样用她的要求也太草率了点。


    宋枝雨仍旧怀里拥着抱枕:“你能提要求,那我应该也有能拒绝的合理选择。”


    陆斯聿把相册盖住。


    宋枝雨眼睫微动了动,手指攥着抱枕的流苏穗花。


    陆斯聿问:“真不回?”


    宋枝雨说:“要我回,那你重新说遍。”


    “求人可不是这种态度。”


    陆斯聿瞥着她,宋枝雨就回视过去,微微仰着头。


    “知知,跟我回去。”


    宋枝雨微清了嗓子,温声温气地语调提醒:“求你。”


    “求你。”陆斯聿只当是顺着个小孩。


    宋枝雨见好就收,脸上还是装着:“既然你都这么诚心地求我了,那就暂时原谅你一次吧。”


    刚刚的想法,还是驳回一下,陆斯聿还是吃女孩子撒娇这套的。


    “你以后得让着我点。”


    她趁机提要求。


    陆斯聿说:“行,让着你。”


    宋枝雨当然知道这话真实度没多高,不过台阶过来了,她也就顺着下。


    毕竟能让陆斯聿顺着她一回,吃瘪怎么一次,怎么都有种小小的得意。


    程明容刚从厨房出来,就看到外孙女这副没出息的模样,刚刚还是一副不搭理人、在闹脾气的神情,转眼就变了脸。


    “想笑就笑,别憋坏了。”


    宋枝雨微微抿着唇,压了压唇角:“我才没想笑呢。”


    程明容说:“斯聿,快把你哄好的媳妇带回家,再多待会,她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陆斯聿说:“小朋友么,已经翘起来了。”


    宋枝雨被打趣得脸颊微微发热,把抱枕一放,起身推陆斯聿走。


    “姥姥,我们走了,不打扰你早点睡觉,我下次再和阿聿一起来看你。”


    再多待一秒,都要被这俩人一唱一和地打趣得要命-


    第二天,九部团建,定在一家几十年的老炒菜馆。


    应向露悄悄捅了捅她手臂:“枝雨,你不撮合了矜晚姐和主任了?”


    “我也不清楚要不要继续。”


    宋枝雨托着腮,其实她心里也好奇得不行,她哥到底跟那个陌生姑娘什么关系?别她乱点鸳鸯谱,然后帮倒忙了。


    可是之前不是拒绝人,说是不喜欢年纪小的吗?


    那姑娘看着比她还小呢。


    宋枝雨问:“向露姐,你是喜欢年上,还是年下?”


    应向露说:“年上啊,弟弟我还是吃不消,除非他是彦祖。”


    妥妥的颜控,宋枝雨问:“那如果拒绝一个人,说的是不喜欢年纪小的,你觉得这种情况是不是真心话?”


    应向露说:“这个嘛,拒绝得有一个清晰的条件,那就说明有两种可能。”


    宋枝雨说:“请教一下。”


    应向露说:“一是确实是对这个年纪小的无感。”


    宋枝雨问:“还有种可能呢。”


    应向露说:“那就是念念不忘的那个人,正好符合那个条件,所以潜意识说出口的就是条件了。”


    “俗话说,爱而不得,应爱生恨。”


    宋枝雨觉得听起来有道理,又不靠谱的,她哥怎么想,都不太可能对谁爱而不得吧。


    应向露问:“怎么啦?春心萌动了?”


    她笑了笑说:“小枝雨,要不要姐姐给你介绍个对象啊。”


    宋枝雨摆手:“不用了。”


    应向露眼露锐利:“有情况了。”


    宋枝雨下意识否认:“没有。”


    否认完了,才想到家里还有一个塑料老公来着。


    应向露八卦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宋枝雨还真的认真想了想:“我也不清楚,怎么说,也该他更喜欢我一点吧。”


    又想到陆斯聿每次都捉弄她。


    又补充了很重要的一点:“要顺着我,让着我。”


    ……


    陆斯聿到家,车刚停好,就接到宋枝雨的电话,这姑娘今晚有同事聚餐,二十分钟前就给在群里回了条长辈的消息,说是已经到家了。


    接通电话,那头传来柔声柔气的女声,听着有点可怜的意味。


    “陆斯聿……你在哪啊。”


    陆斯聿手指握着车门:“你在哪?”


    “在家里,你快回来救我。”


    陆斯聿微蹙眉头,把车门关上,十分钟后开门,刚走进家里的玄关。


    在眼前一片漆黑中,只有手机屏幕的微弱白光,突然被柔/软的身躯抱住,她像只考拉似地往怀里挤,双手双腿都缠上。


    手臂稳稳托住她,嗅到了淡淡白茶香混着的酒气。


    陆斯聿说:“喝酒了。”


    她像是被吓到了,仍是直往怀里扑,软软的气声也往耳朵里钻,撒娇的口吻:“陆斯聿,你来得好慢啊,都不知道我好怕。”


    “你不能把我丢下去。”


    作者有话说:


    知知醒来后:是做梦,一定是随机50红包


    第25章 学哄


    玄关的一片昏暗中, 只有直往怀里扎的柔/软馨香的身躯。


    白茶香气近在鼻腔里不断萦绕。


    陆斯聿微蹙着点眉头,大掌落在怀里姑娘的后脑勺,难得耐着几分性子, 安抚似地揉了几下。


    “还怕么?”


    宋枝雨双臂抱着男人:“陆斯聿, 你家里有怪东西, 一直跟着我。”


    陆斯聿微紧的眉心松了点,这姑娘没出事, 多半就是这个小醉鬼被什么东西吓到了。


    “在哪里?”


    宋枝雨说:“就在里面,很吓人, 一直在动, 追人, 还发出怪声音, 把我和奶黄包都吓得跑散了。”


    这里面还有猫的事情,陆斯聿说:“你下来,我去看看情况。”


    一听到要下来,宋枝雨双手双腿都几乎是缠紧了男人,直抱着不放,在耳边用气声说:“不要,你想趁机丢掉我。”


    空调冷气都盖不住这片贴上来的温/热,陆斯聿压了压眉头, 又蹭又闹的姑娘, 还往耳朵里吹气声, 活像是来折磨人的祖宗儿。


    几步抱着她走过去, 直到抵在记忆里玄关处摆放的高脚柜。


    宋枝雨猝不及防就被抱坐到台面,一时发懵,紧接着两只手臂被拉开。


    “别动。”


    眼前陷落在一片昏黑中,很难看清, 只能隐约能看清眼前的男人轮廓身影。


    试图微动的纤白手腕,被修长指骨握住,按在腿侧。


    咔嗒声。


    顶灯突然亮起,白光灼来,宋枝雨下意识就紧闭着双眼,连闹腾都一时忘记了。


    陆斯聿垂眸看着半坐在高脚柜的姑娘,温柔漂亮的眉眼,皮肤皙白,脸颊和嘴唇都透着层好看的红意,全身都透着股说不清的乖巧劲儿。


    “灯太亮了。”


    宋枝雨半手捂住眼睛。


    陆斯聿说:“你坐这,我去看看。”


    眼前的姑娘,手指还半遮着眼睛,乌黑眼睫轻如蝶翼似地眨了几下,唔“了声。


    陆斯聿刚转身走开半步,衬衫衣摆被很轻揪住,侧了侧眸,瞥见跟着从高级柜上挪坐下来的姑娘。


    “我跟你一起去,两个人在一起,还能互相保护一下。”


    陆斯聿没完全拆穿她,就这姑娘利用人时惯会撒娇卖乖的性子,要真碰着什么,第一反应就躲他身后,把他推出去。


    “互相保护?”


    他开口颇为淡淡的语调。


    宋枝雨更紧地揪住他的衬衫,老老实实地说:“你保护我。”


    陆斯聿觑她眼,只由得她牵着,一路往里面走。


    又听到落到身后小声又柔气的嗓音。


    “不能继续开灯了,一会找不到了。”


    陆斯聿没继续开灯,不然这姑娘还能继续碎碎念半天,就像不听她的,就是多罪大恶极地欺负了她似的。


    越往里走,扯住衬衫的指尖,越微微用了点力。


    “衬衫扯坏了,你赔?”


    “嘘。”


    宋枝雨微抿了唇,小声地劝他:“一会被你惊动跑了。”


    陆斯聿只感觉在带个小孩,陪她在过家家,用手机调了自带的手电筒,迈着长腿,直往里面走。


    宋枝雨被带着,步子都在往前扑,越往那边漆黑里走,越能听清那阵动静。


    “你看,有怪东西。”


    她揪了揪男人的衬衫:“不是我乱说。”


    陆斯聿往前走,被紧急地拉衬衫。


    “你等会。”


    “……你不怕啊?”


    “你在这好好等着。”


    宋枝雨听到了这句话,顿在原地几秒,还是跟了上去,手指攥着男人的手臂,自己待在原地才会更害怕。


    陆斯聿这次赶在了她在小声碎碎念前,伸手。


    咔哒。


    顶灯亮起。


    宋枝雨微微张开的嘴,抿住,第一时间就躲在了陆斯聿身后。


    “这就是你说的怪东西?”


    听到这话,正躲在男人后背的宋枝雨,又怕又好奇地探头,看了过去。


    结果看到,一个头顶蒙着超大白色塑料袋的大型物种,纯黑色的毛发,蓬松又油亮。


    还在跟自己头顶的塑料袋不懈做争斗(玩耍),很有精力地晃动。


    宋枝雨看着眼前的一幕,发懵好几秒,她的手指被男人攥住,从手臂上挪开。


    然后又有些发懵地看着男人,走到大型犬的面前。


    “十一。”


    还在兴奋撒野的阿拉斯加犬,一听到主人的指令,瞬间就像是按住了暂停键,半蹲在了原地,垂在地板上的蓬松大尾巴,一扫又一扫的。


    陆斯聿半蹲身前,修长手指把困住大型犬脑袋的白色塑料袋取下来。


    上面还破了几个洞,多半一开始是不小心套上去的,结果弄破了洞后,又开始自己跟自己玩了起来。


    宋枝雨确认危险只是个乌龙后,挪步过来:“那奶黄包去哪了?”


    陆斯聿说:“往上看。”


    宋枝雨抬头看,只看到了天花板,秀气的眉毛微微揪起:“陆斯聿,你又在捉弄我……”


    “反了。”


    宋枝雨站在原地转了个圈,语气已经有点含恼的埋怨了:“没有啊,陆斯聿,你有没有听过狼来了的故事啊。”


    陆斯聿瞥着她:“反了是在后背,转180度,你转了360度回原位了,怪我骗你?”


    宋枝雨这会是个小醉鬼,哪管他说180度还是360度的,不讲道理都尤其的理直气壮。


    “听不懂。”


    陆斯聿看着她,眸底是难有的无奈,按住她的肩膀,把她转了个。


    “抬头。”


    宋枝雨抬头,看到盘在高柜顶部的小橘猫,睁着双晶亮的眼睛,尾巴摇摇,对上主人的目光,还很嘤嘤怪地喵喵了两声。


    比快吓成狗的主人淡定,完全好多了。


    这声一出,宋枝雨妈心大爆发,走过去夹着嗓子:“奶黄包别跑,姐姐来接你。”


    被身后伸来的大掌给握住手臂,带回到了身前。


    陆斯聿说:“等你接,不如它跳下来。”


    宋枝雨嘴唇微动,还想反驳,就看到小橘猫很轻盈地一跃,落到了她的脚边。


    “……”


    奶黄包真的是不给自家姐姐面子。


    阿拉斯加犬这个点一般不在这边,不过这狗一向会自己开门,估计是偷跑过来,陆斯聿看了眼腕表:“十一,回去。”


    阿拉斯加犬起身,尾巴摇摇,就朝着外面走,小橘猫也翘着个长尾巴,往外走。


    大狗狗亲昵地追猫,小橘猫就跑,一跑一赶的,就跟追蝴蝶一样。


    陆斯聿淡声:“就因为这个,吓成这样?”


    宋枝雨也觉得这样弄得她很胆小,也很没有面子:“我也是无妄之灾,是你养的大狗狗,把我吓到了,你作为主人,要肩负起这个责任。”


    陆斯聿说:“你想怎样。”


    宋枝雨手指微微捏着:“你这样说得,就像是我很没有道理样的。”


    手指微按了下鼻根,陆斯聿瞥了她眼,乖是装出来的,浮在表面上的。


    “不说,就现在回去睡觉。”


    宋枝雨说:“我想吃冰淇淋。”


    仗着是个小醉鬼,她仍旧在有恃无恐地加码:“带我出去兜风,看星星。”


    她继续很大言不惭地说:“还得给我的猫道歉。”


    陆斯聿嗤了声:“挺有本事儿。”


    要是平常,宋枝雨肯定就是见好就收,不会硬碰硬:“我的本事还可以了,这是很合理的要求,你是主人,我被你的狗吓到了,得对我负责。”


    陆斯聿迈开长腿。


    宋枝雨说:“你去哪?”


    陆斯聿说:“现在不跟过来,就算了。”


    宋枝雨秒跟上来,唇角微微翘起:“陆斯聿你今天好好说话哦。”


    陆斯聿说:“不带你去,还不得折腾我一晚上么。”


    “我才不会折腾你呢。”


    宋枝雨跟在后面亦步亦趋,看着男人的神色,又补充好话说:“不过不妨碍你今晚是个好人的事情。”


    陆斯聿说:“好人卡自己留着。”


    宋枝雨跟上去,等到坐进副驾驶,低头认真系好安全带,这才温吞说了句:“没发好人卡,只是今晚限定而已,你别想太多了。”


    她还挺有道理,陆斯聿对她这副面上内里两副面孔,倒也很习惯,看着乖,那点张牙舞爪的劲儿全使他身上了。


    跟她掰扯,跟欺负小孩似的。


    车还是被驶动,淌过一地的夜色,到了宋枝雨要去的那条老旧街,就开在所中学附近。


    宋枝雨眼眸不转地盯在车窗外,倒映出盛着期待的一张脸。


    身旁传来男人低沉冷调的嗓音。


    “今晚限定?”


    “嗯。”


    “行,回去。”


    宋枝雨立刻否决:“不行。”


    陆斯聿说:“坐的谁的车,说不行,跟谁说有用?”


    宋枝雨微微眨了下眼,意识到此时人在屋檐下,很快解开了安全带,想开门,却发现车门被锁上了。


    空气里突然陷入阵沉默。


    宋枝雨收手,顿时佯装无事发生,改口说:“跟你说有用。”


    “不是今晚限定的好人卡。”


    “三天。”


    她看着男人淡淡的脸色:“五天?”


    又过几秒。


    “一星期……”她秀气的眉头微微揪起,很认真纠结的模样,“再久太假了,我说了,你也不信嘛。”


    陆斯聿推车门下车,宋枝雨看到,以为是自己的怀柔政策起了效,唇角微微翘了个小尖,也跟着下车。


    “过来。”


    宋枝雨这会完全沉浸在如愿的雀跃和得意中,听到这句话,反应钝,也没想那么多,巴巴地凑到了男人的面前。


    结果下一秒,就被修长指骨捏了把脸,稍微有点力道,就像是惩罚似的。


    宋枝雨“唔”了声,一瞬不瞬地盯人,只觉得自己的信任被辜负:“我要离家出走。”


    每回就是这套,娇气的装疼,小醉鬼这会更会耍赖,像只幽怨又炸毛的小猫哈人。


    陆斯聿不为所动:“走哪去?”


    宋枝雨言辞凿凿说:“走去你见不着,又找不到的地方。”


    陆斯聿说:“去,回头被谁捡着,又卖到哪被欺负哭了。”


    宋枝雨这副温温柔柔的眉眼,盯了男人好些秒,转身,头都不回地就走了。


    很潇洒,又决绝。


    不到一分钟,又自己走回来了,委委屈屈、不情不愿、窝窝囊囊地回来。


    陆斯聿觑了眼,这小醉鬼早晚得回来,出门手机没带,手上没钱能跑多远。


    “不离家出走了?”


    宋枝雨人回来了,还在倔强地嘴硬:“你除了会凶我还会干嘛。”


    陆斯聿手指握住她的下巴,她脸小,被陷在虎口和掌心,极其无辜的模样。


    “平常对我意见够大的?”


    宋枝雨摇头,因为下巴被钳制住,那点幅度都有点低。


    被松开后。


    宋枝雨手指揉了揉下巴:“你长这么好看,要是脾气温柔点,就完美了。”


    陆斯聿说:“大半夜带你出来,就这样回报我?”


    宋枝雨想吃冰淇淋没钱,往男人手里的手机瞟了眼,脑筋转了转,从口袋里找出个润喉糖,踮脚,放进男人衬衫领口下的口袋上。


    再次察言观色,神色还是淡淡的,宋枝雨只能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个话梅糖,塞到了男人掌心。


    “最后一颗糖,都给你了。”


    上次也是这样塞来颗棉花糖,给老李塞了一袋软糖,回回对着谁,都是这点净哄三岁小孩的伎俩,熟练成这样。


    “这种法子,哄过多少人了?”


    宋枝雨身上是真没糖了,只能温温柔柔的语调耍赖:“陆斯聿,我想吃冰淇淋。”


    她又拖长了点语气:“…陆斯聿。”


    “老公。”


    陆斯聿喉结上下微滚了滚。


    “不吃这套。”


    宋枝雨微微仰着头,只觉得这人真的好难哄。


    这时在身边经过了一对大学生小情侣,男生板着脸,女生抱住他的手臂撒娇,叫哥哥,瞬间男生就破功,压不住唇角的笑。


    这一幕尽收宋枝雨的眼底,她自以为很隐蔽地收回目光,再次一瞬不瞬地看男人。


    几步外有盏白色路灯,浮在夜色朦胧柔和的光雾,笼着她温柔乖巧的眉眼,顿时有样学样、原封不动地学来。


    “求你了,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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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妥协


    她这声来得突然, 旁边经过两个男人,听到后直往这边看,眼里流露出惊艳。


    陆斯聿微蹙了点眉头, 拉住她的手腕, 往前带到跟前, 修长身形顿时覆落大片的阴影。


    眼前灯光几乎被遮掉,宋枝雨视线也被挡住, 刚刚有人扭头看,她也才回看过去。


    现在突然看不到了, 宋枝雨微微仰着头, 从鼻腔里溢出声:“嗯?”


    “刚刚有人跟我打招呼呢。”


    她倒是不认生, 自己都是个小醉鬼。


    陆斯聿说:“下次人清醒了, 再在外面打招呼。”


    宋枝雨反驳说:“我很清醒。”


    陆斯聿说:“清醒的人,不会嘴上强调自己清醒。”


    宋枝雨微微揪着秀气的眉毛,要是她在清醒的时候,肯定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这是在用她说过的话。


    只小声嘟哝了句:“怎么感觉这句话特别耳熟啊。”


    陆斯聿瞥了她眼:“别想了,一会小脑袋瓜都折腾坏了。”


    宋枝雨又纠结了几秒,还是放弃:“那现在可以了吗?”


    赶在陆斯聿回答前,纤白手指勾住男人的尾指, 带着他往冰淇淋摊位走, 夏夜有凉风也有燥, 栀子花香气浮在半空里, 随着浓黑的头发丝起伏。


    宋枝雨一开始只是冲动,没想到陆斯聿一直没有甩开她的手,而是跟着她一路朝着冰淇淋摊位那去。


    有人群来来往往,两三个小孩一边跑一边闹, 宋枝雨一时没注意到,被大掌反握住腕,后退大半步,几乎像是跌到怀里,肩膀直直抵到男人的胸膛。


    有阵吹起的风,刮起阵凉爽,在面前扫过去,几个小孩笑闹声和脚步声作响。


    有路人嚷大嗓音提醒:“小心点!别乱撞到人!”


    也有关于“熊孩子”的窃窃私语,很快消融在夜晚老街市的喧闹里。


    宋枝雨余惊微消,抵着男人胸膛的后背往下滑了点,后脑勺落到肩膀上,偏着头够着看身后男人的脸庞。


    陆斯聿稍稍垂眸,她像猫,一瞬不瞬地看人,眼睫像是微扇的蝶翼,皙白的脸上带了点好奇。


    有几抹细碎的灯光落到眸底。


    周围来来往往,行人谈话的笑声喧闹,一上一下的对视。


    像是一抹定格瞬间的幻梦。


    “脖子不酸?”


    她听到“唔”了声,几秒后有点心虚又可怜地说:“有点僵住了,起不来了。”


    陆斯聿颇为几分的无奈,她确实不太像自己养的猫,家里的猫没她闹,比她乖,也没这股让人无奈的娇憨劲儿。


    手指落到侧颈,她的脖颈纤细,在掌心很轻易地被握住,从肩膀上挪开。


    宋枝雨得以站正了身子,肩膀抵滑过胸膛,蹭落几抹夏夜的温度。


    “陆斯聿,你先别动。”


    “不然我的脖子要是固定不好,就会掉下来了。”


    她语气有点急切地说,生怕慢了一秒,就会损失她的脖子。


    陆斯聿只由得她。


    宋枝雨足足缓了好几秒,才说:“你现在把手慢慢地挪下来,慢慢地。”


    陆斯聿淡瞥了她一眼。


    宋枝雨有求于人,难得反应很快地很乖改口:“请您,求您。”


    陆斯聿没多逗这个小醉鬼,收回手。


    压根就没有听她慢慢地的叮嘱。


    宋枝雨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脖颈,揉了好几把:“差点就以为僵到要断了。”


    陆斯聿说:“不至于。”


    “要是头真掉下来,会给你捡起来,再安回去。”


    “?”宋枝雨听到花容失色,喉咙没忍住微咽了下,“你别这么吓人,我头好好的,才不会掉呢。”


    陆斯聿说:“不是要断了?”


    宋枝雨解释:“我说的是脖子,不是头。”


    一本正经、理直气壮到,就像是她就很有道理。


    陆斯聿往前走。


    宋枝雨也跟上去,缀在并肩小半步的位置:“你为什么不说话啊。”


    陆斯聿说:“懒得跟个小朋友掰扯。”


    宋枝雨抿了抿唇,特别忍辱负重说:“小朋友现在要吃冰淇淋。”


    平常她还会争辩几句,说自己不小了。


    陆斯聿极淡地微扯了唇角。


    宋枝雨捕捉到这抹淡笑,心里觉得还是自己太敬业和拼命了,竟然能应付来这个冷情冷肺、心硬得不得了的男人。


    心里泛起点得意,就像小猫翘起了点毛绒绒的尾巴尖。


    就在想的时候,她落后了一两步,连忙又加快步跟了上去。


    头顶路灯那团晕开的光雾,清晰地映出白色的虫线。


    路灯下,宋枝雨跟回只缀并肩小半步的那点距离,头凑近看,看清男人半陷进夜色里的侧脸轮廓,深邃成熟的矜贵,却又漫不经心的冷淡。


    不过宋枝雨觉得这都是表相,很藏不住事地问出口:“你是不是还挺喜欢别人叫你哥哥的?”


    陆斯聿说:“没有。”


    宋枝雨觉得才不是,明明一开始她跟他讲了一大堆,晓之以情后,又动之以理,他一直都不为所动,结果一声哥哥就解决了。


    “陆斯聿,你喜欢被叫哥哥,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干嘛藏着掖着啊,很多男人也喜欢自己被叫哥哥呢。”


    陆斯聿淡声道:“熟练成这样?都叫过几个哥哥了?”


    宋枝雨很认真如实地说:“就两个,你和我哥。”


    陆斯聿说:“怎么不让你哥来替你付钱?”


    宋枝雨有理有据说:“大晚上的,怎么能用这种无足轻重的小事,来麻烦我哥,还让他来跑一趟呢。”


    陆斯聿口吻淡淡:“麻烦你老公,还挺理所应当。”


    宋枝雨说:“你都说是我老公了,我不麻烦你,难道去麻烦别人的老公吗?”


    陆斯聿说:“敢就去。”


    “我不去。”宋枝雨说,“你现在应该好好地在我面前表现一下,这样下次见到我哥,我还能由衷替你说两句好话。”


    陆斯聿说:“犯不着。”


    宋枝雨选择性当没听到:“那很重要,我哥刚开始,可是跟我说,让我跟你离婚呢。还是我帮着你说了好几句话,你才在我哥心里的地位,有了现在的改善。”


    陆斯聿说:“说够了?回头少跟你哥待在一起,教坏小孩。”


    宋枝雨微眯眼睛:“你干嘛老是跟我哥过不去啊。”


    陆斯聿说:“哪门子过不去?”


    宋枝雨语气肯定:“你就是有,我哥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长得帅,脾气好,专业能力强,几乎没有缺点的大男神。”


    “你跟他不对付,那说明你要找找自己自身的问题,反思一下是不是架子太大。”


    修长指骨握住下巴尖,手指捏着皙白微鼓的脸颊,她挣扎不动,就只能一瞬不瞬地盯着人,眸底被路灯映得亮起。


    “泥……唔……就知道捏我脸。”


    含糊的嗓音,带了点撒娇似的埋怨。


    “说完了?”


    宋枝雨摇头。


    “就你哥金贵,说上一句,你就跟个小炮仗似地炸了。”


    宋枝雨点头。


    “回头跟你哥待一块,别净想着怎么谋杀亲夫了。”


    宋枝雨点头,又迅速摇头。


    扶在男人小臂的手指,很轻地微挠了挠,试图想提醒他松手。


    “不说了?”


    “……唔。”


    她向造成眼下局面的罪魁祸首,身体力行地表达自己不方便说话的情况。


    陆斯聿看她一副装出来的单纯可怜样,全挂在了温柔乖巧的的眉眼上。


    刚收回手,宋枝雨伸手边揉脸边说:“要是你跟我哥,那我肯定是站在我哥那边的。”


    “所以你们千万不要吵架,让我为难。”


    陆斯聿是没看出来她哪有为难,这心都快偏到太平洋了,说她那几百年没见过、刚找回的亲哥一句,就护短得不行,回他十句含枪带棒。


    宋枝雨说完,被阵吹到脸上的凉风弄得清醒了点,终于想到她还有求的事情。


    “不过其实,你不跟我哥比,还是个特别好的男人,长得帅,脾气好,有耐心,有爱心。”


    嗯,为了冰淇淋,只能昧着良心说了。


    “尤其是对认真求你的女孩子,特别百求百应。”


    “……”陆斯聿淡声,“去买。”


    宋枝雨得逞,微微弯起眉眼,走上两个石台阶。


    陆斯聿站在原地,修长指骨轻捏了下鼻根,微掀了掀眼皮,迈开腿,还是跟在这姑娘身后上去。


    三分钟后。


    宋枝雨给自己点好了香草酸奶冰淇淋,拼着半边的抹茶味。


    一切都挺顺利,宋枝雨手里终于拿到心心念念一晚上的冰淇淋。


    可等要付钱的时候。


    店主看她。


    没带手机、身无分文的宋枝雨,扭头看陆斯聿。


    陆斯聿说:“付钱。”


    “?”宋枝雨往外挪半步,很低声说,“陆斯聿,你别闹了,现在老板看我的眼神,就像是看个要吃霸王餐的逃犯。”


    陆斯聿说:“你挺有自知之明。”


    宋枝雨撇了点唇角:“你怎么能耍赖呢。”


    刚说完,乌黑眼睫微动了动。


    宋枝雨以为他是要丢下她不管,慌乱伸手扯住他侧腰的衬衫。


    陆斯聿说:“真想逃单?”


    宋枝雨秒开了松手,摇头。


    陆斯聿走上前,把这姑娘的冰淇淋钱当场付了。


    转眼,看到这姑娘已经到了台阶下,利用完就跑。


    陆斯聿从台阶下去,就这么十几秒的时间里,看到的是宋枝雨目光发直的视线。


    “又在闹什么?”


    “嘘。”宋枝雨食指比在嘴前。


    “你看那边有人在舌/吻。”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重大的宝藏似的。


    陆斯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在街边通往小巷的角落,仔细看有对男女依偎在一起。


    陆斯聿无动于衷地收回视线。


    “不是很正常的事儿。”


    “很正常……”


    旁边的姑娘微揪了点眉头,似是在思考这句话,忽而凑近,混着唇瓣上那股吃的冰淇淋味,还有身上白茶的甜味。


    她踮着脚,距离一时拉近地近,恰好就有抹晶莹的微光落进眸底。


    像只猫似的,这会装乖得要命,认真又好奇地问他。


    “那你想不想,舌/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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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意气


    “你想?”


    陆斯聿喉结上下微滚了滚, 瞥着她,这姑娘也就是面上披了层乖巧的皮,仗着喝醉, 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宋枝雨脸颊可疑地冒红了点, 认真想了想说:“今晚不想。”


    “接吻至少要跟喜欢的人吧。”


    陆斯聿说:“不想, 小孩就别乱看。”


    宋枝雨反驳:“我不小了。”


    陆斯聿说:“刚刚想吃冰淇淋,就是小朋友, 现在到手了,就不小了。”


    宋枝雨被说得有些哑口无言, 低头, 吃自己手里的冰淇淋。


    陆斯聿见怪不怪, 她就两套, 说得过她就伶牙俐齿,说不过就装傻。


    一时没有人说话。


    越是晚,夏夜那阵风里的凉意越是变得舒爽。


    眼前姑娘低着头,认真地吃着冰淇淋,侧脸皙白乖巧,仿佛她的世界此时只剩下手心两座一高一矮的小雪山堆。


    一截粉红的舌尖微/舔。


    卷走点奶油。


    宋枝雨口里漫开股香草味,夏夜吃冰淇淋的幸福感等级,在她这里能排到前十。


    只是在这瞬间, 她忘乎所以, 抬眼, 正对上男人泛沉的目光。


    “好好吃东西。”他像是冷了声说。


    宋枝雨看了男人好几秒, 抿了抿唇角,默默转身,继续吃起手里的冰淇淋。


    吃完后,宋枝雨去离得最近的垃圾桶, 却不小心崴了下脚,她瞬间就被惊了下,发现脚没事,就是鞋跟竟然断了。


    没过一小会,陆斯聿看着这姑娘去了又走回来,就这么小段路,一高一低地微晃,经过旁边,一点停顿都不带。


    直直地略过他,当没看到,又朝着旁边的方向走。


    陆斯聿蹙着眉头:“跑哪去?”


    她没停下半步,在夏风里传来娇气又赌气的嘟哝:“反正你不待见我,我就走远点,不碍你的眼。”


    只是刚走几步,就被轻易跟上来的男人握住手臂。


    “你干嘛。”


    陆斯聿说:“鞋坏了还乱跑。”


    宋枝雨倔着劲:“反正是我鞋坏了,又不是你的坏了。”


    陆斯聿说:“上来,我背你。”


    这话刚落,宋枝雨就看到半蹲到身前的男人,肩背宽直,线条沉稳又流畅,压了压微微翘起的唇角。


    刚好在半空中,视线对撞。


    宋枝雨秒撇了撇唇角,把那点笑意从脸上抹除。


    陆斯聿没拆穿她那点装可怜的小伎俩,装也装不像的拙劣。


    “还不上来?”


    宋枝雨慢吞吞挪过去,趴到男人背上,两条细长手臂搂到身前。


    刚刚被强行压下的唇角,再次微微地翘起了尖,这次不用担心被撞见发现。


    夏夜清爽的风扑过鼻尖,吹不散男人衬衫领口的清冽气息。


    从一开始的陌生,变得现在身体都在熟悉。


    宋枝雨眸底落进点细碎的笑:“没想到你会背我哦。”


    陆斯聿口吻几分耐人寻味:“没想到。”


    “倒是看你要是再走慢点,就要跟蜗牛爬似的。”


    宋枝雨被说中了,不承认:“我那是鞋跟坏了,所以走不快。”


    “一拉手臂就停,生怕多走了一步累着自己。”


    宋枝雨手臂下意识收紧了点:“我那是看你认错态度良好,所以想着给你个机会。”


    “认错?”


    听到,她犹豫几秒:“嗯……道歉?”


    陆斯聿说:“宋枝雨,好好记着今晚说过的话。”


    宋枝雨听出这股威胁的意味,显然她现在是喝醉脑,正是无法无天的时候。


    温声温气地抱怨他:“有事叫知知,无事叫宋枝雨。”


    陆斯聿说:“跟个小孩学的。”


    宋枝雨不高兴:“跟哪个小孩学的,这么没礼貌。”


    陆斯聿说:“是么。”


    “是。”宋枝雨义愤填膺,加重了语气词,“是非常不礼貌。”


    陆斯聿说:“确实,利用人时叫哥哥,利用完了叫陆斯聿。”


    “……”宋枝雨没想到,这个不礼貌的小孩竟然就是她自己。


    就在十几秒的沉默后,微清了下嗓音改口。


    “也不能说是没礼貌,没准她是因为情有可原呢。”


    陆斯聿说:“情有可原,没礼貌。”


    “宋枝雨,你一直这么耍赖么。”


    宋枝雨说不过他,心虚、理亏,就是老一套放软了语调:“你让让我吧,好不好。”


    沉默。


    宋枝雨搂着男人脖颈的两条手臂,很轻地摇了摇,撒娇耍赖起来:“你应该说好,而不是用沉默来冷处理我。”


    趴在这背上不是个姑娘,就是个爱撒娇耍赖的猫,动不动就拿爪子扒弄人。


    陆斯聿说:“别拿你对别的男人那套,我不吃这套。”


    宋枝雨打小这套就炉火纯青,这么多年就在陆斯聿这里碰壁,时不时就失灵。


    “你吃。”她趴在耳边说。


    “再往男人耳朵里吹气,洗脑也没用。”


    宋枝雨那点小盘算,顿时就偃旗息鼓,讲他:“难搞。”


    “明明别人都不像你这样。”


    陆斯聿唇角几分微扯,就这姑娘娇气又耍赖的撒娇招数,从前还不知道拿这招数套牢过几个人。


    又有阵夏风吹到脸上,宋枝雨看着男人冷淡的侧脸,养眼、又赏心悦目,就是不愿意哄着姑娘一点。


    想了想,她还是大人有大量,不要跟他计较这些了。


    忽而在眼前看到了熟悉的地方。


    “我以前就是这个初中的。”她的语气带了点明显的惊喜。


    陆斯聿看了眼,是所重点初中,很老牌的一所学校。


    趴在背上的姑娘,到了熟悉又充满回忆的地方,就变成了话匣子。


    “我以前经常在这里买小零食吃。”


    “有家老奶奶的绿豆饼很好吃,我和朋友会买来分着吃。”


    “还有那种冰棒,从里面掰开,就是两半了,都很适合分着吃。”


    “往前面一直走,是书店,我有次买了本杂志。”


    “我看完后,这本杂志好几天都在到处乱传,大半个班的人都看完了。”


    ……


    宋枝雨说出来就很心满意足,又没忍住问:“你都听了嘛。”


    陆斯聿说:“听到。”


    宋枝雨现在很好哄,抬头,就看到开来的那辆车,没过一下,就从男人背上下来,很主动地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座,又给自己系好安全带。


    “现在……”


    她还没来得及说完,就听到。


    “回家。”


    宋枝雨提醒:“带我兜风,看星星。”


    陆斯聿淡瞥她:“我好像没记得,有答应过你。”


    宋枝雨定定看着他:“那我今晚会一直这样看着言而无信的人。”


    车被驶动,宋枝雨没挪开目光,视线牢牢锁到他的脸上。


    “省点劲。”


    “对待言而无信的人,不能省劲。”


    陆斯聿说:“看窗外去。”


    宋枝雨认真说:“从你这边也能看到车窗外。”


    “再看,现在就转道回家。”


    宋枝雨挪开目光,秒坐正身体,得逞了就老老实实。


    最后车停在一片空旷的地方,今晚难得的星星多,虽然完全比不过小时候,抬头就能看到的那片星星掉落的海。


    宋枝雨看了会,突然扭头问:“你以前有没有亲过?”


    陆斯聿淡声:“重要么。”


    宋枝雨凑近了点:“那你就不想知道是什么感觉吗?”


    “不好奇吗?”


    陆斯聿瞥她眼:“少说胡话,醒了别后悔。”


    宋枝雨说:“我现在就是醒的,不会后悔。”


    陆斯聿说:“再说,明儿别怪我没劝你。”


    宋枝雨微微仰着头:“不需要你劝,没准你是因为接/吻技术太烂,所以才这样一直回避我的话。”


    陆斯聿稍稍俯身:“太烂?”


    宋枝雨鼻尖闻到迫近的冷调气息,心里在打鼓,怕得不自觉身体后仰,嘴上还在犟:“嗯,真相才最会伤人,所以你现在反应才这么大。”


    陆斯聿口吻淡淡:“试过吗?你就这么大言不惭。”


    宋枝雨说:“试就试,谁怕谁是小狗。”


    刚说完,大掌忽而扣住她的后脑勺,那股侵袭意味的的冷调气息,离得很近。


    宋枝雨第一时间就双手捂住嘴,乌黑眼睫微颤了颤,明显是突然反悔了。


    陆斯聿不意外她是这种反应,撒娇耍赖像猫,被吓一下就是兔子,色厉内荏,只有嘴上逞一时大胆。


    语调沉了沉,逗她了句:“你自己松开,还是我掰开。”


    宋枝雨眼眸微微睁大了点,摇头。


    撑在后脑勺的大掌挪开,陆斯聿捏了把她的脸颊:“小狗。”


    宋枝雨只是看着他。


    “不躲了?”


    宋枝雨回了点神:“算了,你想捏就捏吧。”


    还有在男人收手的时候问。


    “你要不要再捏一下?”


    陆斯聿说:“又想怎么利用人了?”


    宋枝雨给自己澄清:“我就是想问,你最近是不是工作也很累啊?”


    她又说。


    “偶尔也要好好放松会,出来逛逛,兜风看星星。”


    “我知道,你总是觉得我挺傻的,总说我是小孩,要被你照顾。”


    陆斯聿说:“下次别自我介绍了。”


    “……”


    宋枝雨说:“我明明是关心你。”


    陆斯聿淡声:“再不说条件,就要到明天了。”


    宋枝雨发誓自己真是清清白白,只是单纯关心,一点条件都没想。


    “我没有。”


    “明明每次口不对心的是你。”


    “例如?”


    宋枝雨说:“例如,你对我爱搭不理,刚刚还想亲我。”


    陆斯聿还真没想亲,不过是吓这个大言不惭的姑娘,再度稍稍俯身。


    “我看你倒是挺期待。”


    宋枝雨摸不清他的意图,只是本能地觉得危险:“嗯?”


    “舌/吻。”


    “?”


    十几秒后,宋枝雨睁眼,推他肩膀,在掌心纹丝不动:“我没有。”


    陆斯聿笑她:“那你刚刚闭眼什么。”


    宋枝雨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在那股强势和压迫感下,她不自觉就那样了。


    又觉得他就是分明捉弄她,握住他的手臂,低头,就往上咬了个牙印。


    她还不解气:“我……也不稀罕,反正我又不是没亲过。”


    一时上头,逞面子就骗人了,其实她别说碰过嘴皮子了,这么大了,在结婚前也没牵过男人的手。


    “反正技术好的男人那么多……”


    “……唔。”


    宋枝雨下唇突然冒出微疼。


    在男人撤开身体后。


    她下意识地伸手,捂在嘴前,下唇刚刚被咬了下。


    陆斯聿紧蹙眉头,承认他在后悔,她醉着不清醒,而他是完全清醒着的,过了,明天面对面难收场。


    “还闹么。”


    眉头更深地紧锁,他本不该被个小姑娘弄得一时昏头。


    此时淌在静谧夜色的车里,夏风和星星都难以侵扰。


    空调温度散发着稳定的冷气。


    眼前这张脸蛋和耳尖却都红透了,乌黑眼睫颤得像是乱飞的蝴蝶。


    她脸小,脸被掌心遮住了大半,只露出温柔乖巧的眉眼,瞳孔黑白分明。


    “你……不是说舌/吻。”


    她偏偏这会大胆得要命,眼眸透亮,较真又娇气地,不服这个输,要跟他在这件事争个高下,逞一时意气。


    “你骗人,舌/头就没有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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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白茶


    车窗外夜色静悄悄的, 车窗内流淌在两人的时间,像是个悄无声息的瞬间。


    曲起的手指,给额头来了个弹栗子。


    宋枝雨“唔”了声, 顿时伸手捂住额头, 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陆斯聿瞥着她, 像是知道哭了叫疼就有糖吃的小孩,没用什么的力道, 她也要一副委屈的可怜模样。


    就像是从他这里受到了多么大的欺负。


    “看完星星了?”


    宋枝雨手还捂着自己的额头,没被带偏话题:“没跟你说星星, 你每次都这样不客气上手, 额头好疼。”


    回回她就是这点卖可怜的招数, 陆斯聿见多了, 淡声:“装多就假了。”


    宋枝雨早就在他这碰壁多次,知道他是油盐不进,她突然凑近,倾着身子,可男人并没有像她预料那样往后挪,反而没动的身形很稳。


    距离一时拉近,车灯被阴影微覆住,勾勒出男人浓颜深邃的五官, 鼻梁高挺, 唇色微淡。


    宋枝雨停在了这个距离, 微微扬了点语调:“你怕了?”


    这张皙白脸颊分明红透了, 眼眸却亮得出奇,被修长指骨捏了下。


    宋枝雨这次没“唔”了,反倒是凑得更近了点,眼眸弯起:“陆斯聿, 原来是你不敢亲我。”


    这双眼里被映得亮晶晶的,浑身都冒着股抓到别人破绽的得意劲。


    陆斯聿难得被这姑娘弄得头疼,第一次应付她这种喝醉的姑娘,爱闹,又够张牙舞爪。


    他淡声:“刚刚是谁捂嘴,在躲?”


    宋枝雨给自己找理由:“刚刚是你突然离得太近,我有点没反应过来。”


    “我现在做好准备,可以亲了。”


    说完,纤白手指戳了戳男人小臂。


    没反应。


    指尖又很轻微地挠了挠。


    却被大掌握住手腕,那一小截的细白陷在掌心里,把作乱的手指,扯离了身前。


    随着男人稍稍俯身,阴影再度覆来。


    宋枝雨微微睁大了点眼眸,瞳孔黑白分明,明显有些紧张地屏着气,却又完全地不避也不躲。


    距离这会离得近,却又刚好处在一个彼此随时都能后撤的安全距离。


    在这股对峙的升温里。


    她主动地往前微仰了点下巴。


    那股侵扰的白茶香扑过鼻腔,陆斯聿眉头忽而微拧,握住她的手臂,掰正了身子,目光泛着微沉地扫过,乌黑细软的发丝,黑白分明的眼,红润的唇。


    她乖乖地没动,无声地盯着人看时,又像蓄着细细软软的小勾子。


    可她偏偏要神情认真地问:“不亲了?”


    陆斯聿口吻很淡:“不亲。”


    “你怕我啊?”


    她的语调很轻。


    “你不回答我,但是你在皱眉。”


    宋枝雨已经在心里,自顾自地宣告了自己的胜利,翘起了点唇角的尖,得逞的笑意漫过眼底。


    她自以为很好讲话地说:“那你现在说,你输了。”


    “我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陆斯聿说:“坐好,带你回家。”


    看星星就几眼,她心思就没在这上头,净是折腾人的那点小心思。


    宋枝雨讲他:“这是绑/架。”


    陆斯聿口吻不急不慢:“那现在就把你放下去,还给你自由。”


    “?”


    宋枝雨迅速把解开的安全带,重新系好在了身上,退了步说:“那你记得还欠我一句认输,不能忘了,我会一直记得。”


    “当然,最好是希望明天醒来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承认认输了。”


    陆斯聿说:“等明天醒来,你再说一遍这话。”


    宋枝雨语气肯定:“我明天肯定会提醒你一句,就怕你赖账。”


    “是么。”


    男人唇角极淡地微扯了下,像是轻嗤。


    “到底是谁成天耍赖。”


    宋枝雨看到他神情,又听到这话,觉得这人现在连装都不会装一点了,笑她都明明白白,坏心眼摆在明面上。


    车被重新驶动。


    身旁传来较真的女声。


    “反正这件事,我不会轻易让你糊弄过去的,暂时让你糊弄一晚上,睡个好觉。”


    ……


    夜色越来越深,路上也越来越静,树梢上的蝉鸣阵阵,沉进这片发酵的夏夜。


    旁边的副驾驶已经悄无声息。


    刚刚还在较真闹腾的姑娘,坐靠着睡过去了,闭着眼,乌黑的眼睫静静垂下两小片阴影,侧脸皙白乖巧,温和无害的气质。


    当时她靠得太近,那副温声温气的嗓音,像是浮进团轻飘飘的糖云。


    陆斯聿回想起那股扰人的白茶香,在鼻腔里残存着几分踪迹。


    指腹接触下的肌/肤,柔/软又细腻,像一掐就透的豆腐。


    陆斯聿喉结上下地微滚了滚,目光从睡着的姑娘身上挪开,眉尖微微蹙起。


    今晚他不会亲她。


    倒是没有沦落到,对这么个不清醒的小醉鬼下手。


    一路到了家,等到宋枝雨迷迷糊糊地醒来时,鼻尖闻到股冷调的气息,缓缓地睁开眼。


    眼前朦胧着那层雾,渐渐在男人深邃眉目上变得清晰。


    宋枝雨看清男人衬衫散开微折的领口,冷白喉结上下滚了滚,凸起又明显。


    她脑袋晕晕乎乎的,两条细软的手臂勾了上去,埋脸到男人的肩窝,贴近让她熟悉的温度和气息。


    周遭很静,车门半开着,往外散着股空调的冷气。


    陆斯聿躬身站在车外,微微垂着眸,衬衫领口被她的脸和长发压出褶皱,人和头发丝都是软的。


    这会像只被顺毛乖巧的猫,往怀里埋。


    紧贴骨骼的呼吸声,陆斯聿把她从车里拦腰抱出来,车门被关间,有晦/暗的阴影晃过了瞬,遮住浓长眼睫下的情绪不明。


    宋枝雨被放到沙发上坐着的时候,人就迷糊地醒了,忽而就被掐住了脸,陷在掌心显得很小。


    她睡眼惺忪抬眼。


    男人居高临下瞥她:“去洗澡。”


    宋枝雨脸落在男人掌心里,点了点头。


    过了会,浴室传来道女声。


    陆斯聿斜倚墙边,修长手指把手机摁息屏,走过去,曲起指节敲了两下门。


    传来小串脚步声。


    紧接着浴室门从里面打开,探出张皙白泛红的脸,像憋的。


    宋枝雨看他:“我的衣服勾住了,你帮我拉一下拉链。”


    陆斯聿问:“拉链在哪?”


    “在这。”宋枝雨扭过身。


    陆斯聿垂眸看了眼,拉开小半截的拉链那,扯到了两缕浓黑的头发丝。


    手指伸过去,拉链那的发丝颤得紧,听到她“嘶”了声。


    “别娇气。”


    “还没挨着你。”


    “……”宋枝雨想扭身看,后背却被男人曲起的指节微抵住。


    听到他淡淡说:“再乱动,扯秃了别来找我。”


    宋枝雨承认她被威胁到了,顿时乖乖地一动不敢动。


    陆斯聿刚碰了拉链两下,发丝卡死了,多半是她暴/力无果,扯不出来,又怕疼,舍不得这头乌亮漂亮的长发,这才找他呼救。


    他难得耐下性子给她解。


    拉开小半截的衬衫露出雪白的腰身,纤薄的,很轻幅度地微颤。


    陆斯聿喉结微滚了滚。


    没过会,拉链上的头发被解开,松动,滋啦声,被他彻底地拉到底。


    陆斯聿没看那片白到晃眼的细腰。


    “进去洗。”


    “哦。”宋枝雨手摸了把,回头,眼眸微弯地说,“谢谢你帮我。”


    浴室的门很快再次关闭。


    陆斯聿守在门外墙边,这姑娘磨人,醉酒万一摔到哪。


    淋浴的水声飘出,很清晰。


    陆斯聿半垂着眸,浓长眼睫在眼睑覆落阴影,视线落到指腹上,有根女人纤细乌黑的头发丝。


    过会,房间里,宋枝雨被盯着躺到自己床上,看到男人要转身离开。


    指尖很轻地扯住衣摆。


    陆斯聿侧眸。


    宋枝雨另一手攥住身上的薄毯:“你要去睡觉了吗?”


    “又有什么事?”


    她犹豫几秒,欲言又止说:“我就是随遍问问。”


    陆斯聿瞥着她,嗓音微淡:“没事,就松手。”


    “……嗯。”


    嘴上答应得好好的。


    那两三根的手指却不肯撒手。


    陆斯聿看着她,她也看着陆斯聿,就在对视中,她先默默挪开目光。


    大约十几秒的安静后,传来道温声温气的轻声:“我不想一个人。”


    修长指骨握住她的手指挪开。


    她也就没坚持,手臂乖乖地缩进了身前覆着的薄毯里,低着头,垂着眼,像是只蔫巴巴的淋雨小猫。


    陆斯聿看了眼,手指按了下鼻根,让步道:“等会回来,去洗澡。”


    很瞬间,她抬起的眼眸发亮。


    等陆斯聿再次回来,房间只剩了盏温白色的夜灯,站在床边看了这姑娘一眼,她一直没睡,在等。


    旁边甚至还帮着,拿好了新的一床枕头和被薄毯。


    陆斯聿在她目不转睛的视线下,从另一侧上床。


    “还不睡?”


    宋枝雨侧身,皙白脸颊朝向他这边:“我在等你嘛。”


    陆斯聿唇角微淡地轻扯:“骗你,今晚就不睡了?”


    宋枝雨口吻认真说:“你不会的。”


    “别把男人想太好了。”


    陆斯聿阖眸,今晚这姑娘闹人和折腾一晚上,浓黑眉目少有染上几分微倦。


    沉默中。


    有道很轻的女声。


    “很少有人这样陪我睡觉的时候。”


    陆斯聿睁开眼。


    听着小心翼翼、又温声细语的语调,完全没有今晚借醉闹腾的模样,现在她的神情乖巧、怕麻烦,像是在看他的脸色。


    比起看她这副模样,还是张牙舞爪的那股闹劲,要顺眼不少。


    陆斯聿喉结忽而微滚了下:“别乱想,闭眼睡觉。”


    “…嗯。”


    宋枝雨听话地闭上眼,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他这样陪在身边待着,就有种说不出的安全感。


    ……


    陆斯聿被扑来的姑娘,打扰了好不容易生出的那点睡意,低头看了眼,她像是打了个睡颤,脸颊泛着层健康的微红晕,满是娇憨气,有些睡得不太安稳。


    整张床都是她身上那股白茶花的香气,温软的身子,紧贴着靠近的那侧手臂。


    他没完全醒,蹙了眉头,在意识再次沉睡之时,另一边手臂把她搂到怀里。


    作者有话说:


    此时的知知不知道:这是“暴雨”前静谧又平静的一个晚上(bushi)随机50红包


    第29章 惹他


    清晨时分, 宋枝雨生物钟照例醒来,闹钟还没响,她昨晚睡得实在舒服, 只做了一个很萌、又很有安全感的梦。


    在梦里出现了只超大型的玩偶熊, 很温暖, 味道也很好闻,她抱着很舒服, 充满着稳稳的安定感。


    宋枝雨一开始还以为自己陷在梦里,缓缓地睁眼, 却很近距离发现自己竟然在一个男人的怀里。


    这一瞬间受到的惊吓大过清醒。


    宋枝雨猛地就突然起身, 却因为太急太慌忙, 身形不稳地栽了下去。


    大掌在第一时间护住了她的后脑勺。


    清晨的混乱中, 房间里传来哐哐当当的一大阵响声。


    宋枝雨也就刚刚醒来,就天旋地转,眼冒金星,趴着身,脸颊埋在那股冷调气息,久久不能缓神。


    在长久的沉默中,宋枝雨终于意识到不太对劲,抬头, 余惊未消地看着男人。


    男人刚睡醒浓黑的眉目, 被闹了一通, 泛着点不耐的微躁。


    冷脸, 看起来很不好惹。


    第一反应是,还好,不是别的男人,是她的那个塑料老公。


    第二反应是, 闯祸了。


    宋枝雨觉得陆斯聿此时表情很不妙,她处在岌岌可危的威胁里。


    陆斯聿拧了眉心,淡声:“一大早,够能给惊喜的?”


    宋枝雨听他这副口吻,就觉得要遭,他嘴上说的惊喜,却是副嘲讽威胁人的语气,没话找话说:“你有没有觉得,还挺巧,这种场面很似曾相识?”


    说完,尴尬是一点都没缓解掉,反而空气里沉进股极为死寂静的沉默里。


    “巧在哪?”


    陆斯聿不吃她这套:“一大早陨石降落,砸人么。”


    “那你为什么在我房间?”


    宋枝雨想起来反问他,底气也上来了,脸又突然微红:“……还抱着我。”


    “问我?”


    陆斯聿嗤了声:“昨晚是谁在闹?”


    昨晚?宋枝雨微微揪起秀气的眉头,很突然就有不连续的记忆,瞬间涌入她空白的脑袋里。


    怎么都是一些不该播的东西?


    “昨晚……”


    宋枝雨盯着男人的脸,脸瞬间红透了,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尖:“我断片了。”


    陆斯聿目光扫过她,黑白分明的眼闪闪躲躲,脸颊红透,嘴唇抿住,浑身都遮不住掩饰和心虚劲儿。


    “断片。”


    男人似几分耐人寻味的口吻。


    宋枝雨语气肯定:“嗯,是断片。”


    陆斯聿语调颇为淡淡:“不跟我计较私闯你房间的事儿了?”


    这话分明就是明知故问,宋枝雨哪还敢跟他计较,就她目前已知的记忆,她理亏,还特别不占理,巴不得赶紧就翻篇。


    “我……大人有大量嘛,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了。”


    她是不是昏了头?都在说些什么。


    陆斯聿说:“一码算一码。”


    宋枝雨定定看了他几秒,还在强撑镇定的断片人设:“不行,那只能便宜你了,我断片,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不就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说着,她试图从这爬起身,远离这片是非之地,却没想到手掌按在地上打滑。


    重新栽回去的时候,宋枝雨脑海里只剩下一个想法,历史教训诚不欺她。


    跟之前那次几乎是一样的原景重现,只不过上次是腿麻,这次是手滑。


    传来道男人的闷/哼声。


    和宋枝雨发出的“唔”声,重合在一起,鼻梁不知道是磕男人的锁骨还是胸膛,酸痛在整个鼻腔里炸开。


    宋枝雨缓了好一会,眼角都被不受控制地逼出生理泪水,她闭着眼,后悔不已,早知道有前车之鉴,她就应该注意点再起身。


    好疼啊。


    后颈落下大掌的温度,他掌心很大,能轻而易举地握住。


    她在掌心微缩了下,传来很轻一声吸鼻子的声音。


    “撞的是我,你哭什么?”


    宋枝雨心想也不是她想哭,实在是生理反应来势汹汹,犹豫了会,还是抬头,试探性地说了句。


    “如果我夸你身材很好,肌肉手感很好,你会不会原谅我?”


    眼前姑娘撑起点身,微微仰着头,皙白的皮肤,鼻尖和眼圈都是红的,看着跟受了他天大的欺负似的。


    陆斯聿淡淡瞥着她:“换过来,我夸你身材好,你怎么想?”


    宋枝雨眼睫忽而就一颤,脸红爬起身,小声骂他:“流/氓。”


    还趁乱拍了他手臂一把。


    刚刚大掌顺着她的腰线,差点就……


    站在原地好几秒,宋枝雨回头慌乱地看了眼撑起身的男人,心里有点又把他当人/肉垫的愧疚,可转而被侥幸取代。


    借着这个机会,她匆匆地离开房间。


    等到了门外,她脚步顿住,那不是她的房间吗?怎么反而她像个心虚的逃犯一样?


    而此时门内。


    已经起身的陆斯聿,眉头蹙起,锁骨上还有她刚刚慌乱间,嘴唇蹭过的那点温热,很软。


    男人蹙起的眉头更紧,喉结微滚,沉呼出喉底一口气。


    难得生出点烦躁。


    没过会,紧闭的门被从里面打开,陆斯聿跟守在门外的姑娘,打了个照面。


    “又想做什么?”


    宋枝雨说:“我还没洗漱就出来了。”


    光顾着跑了,结果发现该走的不是她,而是里面的陆斯聿。


    陆斯聿口吻淡淡:“不跑了?”


    宋枝雨嘴硬说:“我刚刚是饿了,所以忘了。”


    男人撩着漆黑眼眸,目光淡扫过她眼,宋枝雨指尖掐着,佯装镇定地回视。


    直到陆斯聿出门,宋枝雨挪步回门内,门再次被关上。


    宋枝雨缓缓后背抵上门板,刚刚每一秒都好尴尬,还有点说不清的气氛升温。


    她昨晚到底是不是疯了?


    索吻?还要男人陪着自己睡?


    宋枝雨两手捂住脸,烫得实在很吓人,她到底还能拿什么脸面去面对陆斯聿?


    二十分钟后,陆斯聿身着衬衫,银色腕表紧贴腕骨,看着在餐桌对面的空位。


    徐姨担心道:“知知平常最守时,该不会是睡过去了吧?我去敲门叫她。”


    陆斯聿淡声:“不用。”


    徐姨看他,不解问:“嗯?”


    “她临时有事先走了。”


    陆斯聿不急不慢地拖开椅子,仗醉大胆得要命,清醒就怂,躲他倒是明明白白。


    去院里的路上,宋枝雨收到徐姨回给她的消息。


    徐姨:【知知你去忙,阿聿都跟我说了你有事,就先走了】


    宋枝雨看到这条消息,只觉得心虚,逃出来,实在是下策中的最下策,可要是真面对面吃饭,她怕自己会食不下咽。


    还是工作吧,暂时就先逃避-


    宋枝雨加班到家,还特意看了看客厅空无一人,这才安心到岛台厨房边倒水喝。


    她也不想鬼鬼祟祟的,实在是昨晚她做出来的事情,太过石破天惊,一时自己都还没能接受和消化好这些。


    更别说去应对陆斯聿了。


    就怕是撞到面,趁她心慌意乱,就被他找准时机,轻而易举地一击即脱。


    只是刚喝了半杯水下肚,手里杯子都还没拿稳,宋枝雨就瞟到垂这手边的阴影。


    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宋枝雨佯装无事,心里抱着侥幸,没准他只是也想过来喝两口水,把手里杯子冲洗干净,放稳到原位。


    余光看到接近的阴影,宋枝雨往旁边挪了挪,低着头,却被男人伸来手臂拦住。


    “谈谈?”


    宋枝雨被困在墙角,只能微微仰着头,听他说的这句“谈谈”,他哪是打商量,分明是强/迫她得谈。


    “谈什么?”


    她维持着声线平静。


    陆斯聿淡声:“谈昨晚发生的事情。”


    宋枝雨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就是昨晚:“还要谈什么?”


    陆斯聿说:“不是说我赖账?”


    “早上醒来听到的一句话,是我认输。”


    自己说过的话,宋枝雨现在听起来就觉得特别羞/耻:“什么?我听不懂。”


    陆斯聿瞥着她:“还装?”


    宋枝雨在男人这道视线下,皙白脸颊微微发着烫,还在嘴硬:“我装什么了。”


    陆斯聿颇为慢条斯理地说:“昨晚扒我衣服,想霸王硬上弓的事儿,就忘了?”


    宋枝雨顿时揪起眉头:“我没有,哪有做这么过分的事情,我明明只说亲——”


    话语顿住。


    宋枝雨眼眸很轻地眨了两下,觉得她的职业素养大概是被狗给啃了,怎么能这么轻而易举就被他给诈出来了。


    陆斯聿唇角扯出点淡笑:“不装了?”


    宋枝雨抿了抿唇角:“我是为了我们之间的相处,不然我们面对彼此,多尴尬,成年人之间还是要留一线的。”


    陆斯聿说:“我不尴尬。”


    “……”宋枝雨被一句噎到,他分明就是故意的,这人真的好烦啊。


    于是她又找了个正当理由:“你不是不愿意亲,我也不是那种强人所难的人。”


    陆斯聿说:“现在清醒了,可以亲。”


    “?”


    宋枝雨眼睫微扇了好几下,差点就想脱口而出句“认真的吗”。


    眼下她躲不了,也跑不了,还被拆穿了个彻底,脱口而出一句:“陆斯聿,你是不是就很想做?”


    沉默。


    空气里变得尴尬又鸦雀无声。


    陆斯聿淡笑了声:“提过几次了,该不会脑子里成天想这档子事儿的,是你?”


    宋枝雨本来是想说“亲”,结果嘴皮子不听使唤,说成了“做”。


    “是亲,我刚刚是口误了。”


    “嗯。”陆斯聿口吻很淡应了声,听着就很不以为意。


    他没信。


    宋枝雨觉得,这脸这身材在面前晃,很勾/引女人,确实是很有顶级杀伤力,可她也是真没这么想过。


    没想过就是没想过,她加重了语气给自己澄清:“我没有馋/你身子。”


    陆斯聿说:“这算是不打自招么。”


    宋枝雨就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我没有。”


    陆斯聿说:“就当是你没有。”


    “我本来就没有。”


    宋枝雨说完,觉得这话就毫无杀伤力,开始转移矛盾:“我昨晚给了你好几次机会,是你不亲的。”


    结果这话的效果很不尽人意,微咬住下唇,她到底在说些什么?


    这话弄得她就像是很期待他亲,又因为他一直没亲,所以她觉得很失落似的。


    陆斯聿瞥着她:“对个小醉鬼下手,倒没到这种地步?”


    宋枝雨反问:“那清醒的时候,你就会下手了?”


    沉默。


    那道目光淡淡地落到她脸上。


    答案很明显了,宋枝雨还真有点郁闷,心里就不怎么服输了。


    难道她就这么没魅力,在他面前就跟个木板人一样?


    他再怎么退一万步说,都是个生理健康的成年男人。


    就真的都诱/惑不到他一点?


    陆斯聿看她的神情变幻,不知道想到什么,脸颊耳朵尖都在冒红,嘴唇微张,透着层微妙又羞赧的嫣红。


    冷白喉结微滚了下。


    “你很在意?”


    宋枝雨脸颊越来越烫,为缓解自己的尴尬,故意给他找不痛快,弯着温柔漂亮的眉眼,温声温气说:“医院随时可以挂号,你如果是身体哪里,突然出了状况,也不要讳病忌医。”


    说完,她只是匆匆扫了眼,就看到男人眸底酝着的发沉,他的瞳孔本就深黑,此时更是危险的隐隐压迫感。


    很让人心惊的那么一眼。


    好像是她闹过头了。


    宋枝雨脑海里只剩下一个想法——逃,她敛了敛神情,微清嗓音:“我突然想起,领导有个线上会议要参加。”


    说着,她的后背往下滑,试图想从男人臂弯里钻出去。


    却被修长指骨握紧手腕。


    危险。


    乌黑眼睫骤颤了好几下,宋枝雨被男人大力地扯近,后背再次被抵上墙面。


    冷调的气息仿佛漩涡密网般,把她牢牢地捕获。


    那股莫名的升温,仿佛就在瞬间攀上了临界点。


    男人垫在后脑勺的大掌,强势又不容抗拒的困住她。


    阴影大片地覆落身前。


    下唇突然被咬住,她吃/痛。


    “唔”了声,牙关松开,挤进来的唇舌瞬间把她搅得像昏天黑地。


    他亲得凶,咬她的唇,堵住她的呼吸,又极为吝啬给她氧气,就在她堪堪险些缺氧,低沉的鼻音似是嗤了那么声。


    嗓音沉哑得让人面/红/耳/赤。


    “挂号?”


    作者有话说:


    知知,你说你惹他干什么呢随机50红包


    第30章 气我


    满覆的气息稍稍退离, 萦绕在隔开一小段的距离,那股高温仿佛在黏滞地燃烧,鼓点般的心跳, 一声比一声地快。


    宋枝雨闭着眼, 乌黑眼睫微微颤着, 脸颊耳尖脖颈都红透了遍,又听到他又一声“挂号?”的迫问。


    眼下这种情况, 要是再激怒他,等她的还不是被亲/死的下场。


    宋枝雨虽然没有那么情愿, 可还是被亲服气了, 又乖又怂, 小声说:“不挂号。”


    “站稳。”


    身前落下男人低沉的嗓音。


    宋枝雨觉得这要求强人所难, 她的嘴巴和舌头还在麻着,说疼不像疼的触感,微妙怪异。


    于是像几分泄愤似地,手指故意握着男人的衬衫。


    “我腿软。”


    这句是真话。


    下一秒是道极淡的轻嗤。


    低音炮,落在耳畔极其的犯规,电流似地窜过那半截身子,像是在笑她没出息。


    宋枝雨微微揪起眉头,手指下的劲就更重了些, 掐衬衫就当掐他似的。


    “你弄的。”


    “你得负责。”


    陆斯聿看她一脸被亲老实的乖巧, 就敢拿这身衬衫泄气, 像个小孩脾性, 明眼看的娇憨气。


    “随便扯。”


    “坏了赔件新的就是。”


    宋枝雨抿了抿唇,感觉唇瓣都不像她自己的了,有点气恼地拍了把他的胸膛,轻声埋怨说。


    “你这男人……怎么这样啊。”


    占完她便宜, 还在口头上也欺负她。


    “哪样?”


    听到这声,宋枝雨觉得自己听出了隐隐威胁的意味,心想这种男人就是那种渣男,亲过了也还是欺负人。


    “不哪样。”


    她只能昧着良心说话,毕竟这时候人在屋檐下。


    陆斯聿看她这副不情不愿的模样,嘴上和心里想的就是两回事,哪有半点刚刚那股张牙舞爪的劲儿。


    “医院随时可以挂号。”


    男人口吻淡淡的,宋枝雨只觉得嘴唇又开始隐隐痛麻。


    “不挂号。”


    他一字不差地重复:“如果是身体哪里,突然出了状况。”


    “你身体很好,一点问题都没有。”


    说完,宋枝雨抢答:“也压根不会出现讳病忌医这种情况。”


    空气里沉默了好些秒。


    男人目光颇为意味深长地落到她脸上。


    宋枝雨那股腿软终于是缓好,微微抬着视线:“还有什么问题吗?”


    陆斯聿看她两句话就离不了装乖,此时直直看着人,头发微乱,眼眸结了层隐约的雾气,嘴唇殷红,清纯乖巧里多了分说不清的风情。


    喉结微滚了下。


    他瞥着她:“腿不软了?”


    “不了。”


    宋枝雨有点想挪开目光,避免此时尴尬又微妙的对视,男人眉目深黑,冷脸时那股压迫感很重,薄唇颜色比往常深,覆着很有反差的欲。


    只是被他看着,就好像被拽入股面/红/耳/赤的氛围里。


    ……


    宋枝雨连怎么回到房间,都感觉似乎是缺少了那一小段的记忆。


    她就像个没事人似地,拿好换洗衣物,照例洗漱完,换了身舒柔的睡裙,很亲肤的衣料。


    直到关上顶灯,宋枝雨仰躺到床上,脑袋里就后知后觉地冒出刚刚的记忆,全都是些她不想回忆的面红耳赤画面。


    这就接/吻了?


    果然看着再冷淡的男人,嘴上说着对她没兴趣,亲人的时候,怎么就无师自通成那样,坏得要命。


    搞得像她呛了火一样。


    抱着自己的玩偶,宋枝雨静静地看了几十秒的天花板,尽管眼前昏暗一片,她还是出神好一会。


    不过……


    他亲人确实很欲。


    眼睫忽而抖颤了下,跟门外响起的那两声敲门声,猛地重合在一起。


    宋枝雨被吓了一大跳,说不清是心虚慌乱还是什么,秀气眉头微微揪起,侧过身,抱紧怀里的那只玩偶。


    第一反应是装没听到。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宋枝雨犹豫了几秒,还是伸手去拿。


    万一是工作上的急事,她耽误不起。


    只是拿过手机,解锁一看,宋枝雨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灵验了。


    是陆斯聿发来的消息:【开门】


    宋枝雨看着这两个字,当然是继续撑着装睡的人设,又在想,他为什么大半夜过来敲她的门?


    怔神间,又是条消息。


    【知道你没睡着】


    “?”


    宋枝雨看清眼眸微微睁大,这次她长教训了,不知道这句话有多少诈她的成分。


    可转念又想,万一他有什么事?又或者是,不就是成年人接过个吻吗?那又不代表着些什么,藏着躲着,显得她太在意了。


    无声中她像就凭空先认了输。


    于是宋枝雨在床上坐直身,打开灯,看了眼紧闭的门板,果断穿上拖鞋。


    门很快被从里面打开。


    宋枝雨开了段不窄不长的门缝,本来预想的是大大方方,敞亮着说话,结果一摸到门把手身体就不听使唤。


    她佯装镇定:“什么事?”


    陆斯聿淡声说:“不方便进去?”


    “方便。”宋枝雨手指微掐着门把手,想去偷看男人手的目光,在他的视线下,就没敢看。


    视线乱瞟,闪闪躲躲,是兵家大忌。


    门被打开了,宋枝雨其实心里还好,毕竟他也不是第一次进来,昨晚更是睡在这,睡在她旁边。


    宋枝雨让开身位,陆斯聿走了进来,这一次她得以看清男人的手上。


    竟然是个小冰袋。


    陆斯聿拖了把椅子,在床边坐。


    “过来。”


    宋枝雨堪堪回神,回身把门关了,慢吞吞地挪步到床边。


    跟男人隔了有两三步多的距离,坐在了床尾的位置。


    陆斯聿瞥她眼:“我看这地也不大,还要分个长江尾和头么。”


    宋枝雨硬着头皮起身,走到了离男人隔半步的位置,却被修长手指握住手腕,带到了身前的床侧坐好。


    强势又独裁。


    宋枝雨觉得老天真是不公平,给了他这样的好皮囊,冷脸反而欲得要命。


    修长指骨伸来,小冰袋抵到唇角,微微刺凉的感觉。


    “你轻点。”


    这姑娘眼圈泛出了点微红,皙白皮肤下显得尤为明显。


    陆斯聿看着眉头微蹙:“别动。”


    宋枝雨也不晓得为什么,他一说,自己就乖乖照做了。


    毕竟刚刚才真亲过,还是真/刀实/枪的那种舌/吻。


    她有些没话找话说:“大晚上你过来,是给我冷敷嘴角的?”


    陆斯聿淡瞥了她眼:“你以为是什么?”


    宋枝雨说:“我是以为你有急事。”


    “有急事。”陆斯聿淡笑声,“装睡不是挺在行的?”


    宋枝雨嘴硬说:“没装睡。”


    “那就是装疼了?”


    “?”


    宋枝雨觉得这话谁来说,就唯独这个罪魁祸首不能这样说。


    “那都是因为谁……”


    对视到目光,莫名气势就矮了截,声也虚了:“我嘴唇都被你亲/肿了。”


    陆斯聿看了眼,这姑娘张牙舞爪招惹完男人,这会装可怜和委屈,又是一脸的清纯无辜。


    被冰袋敷着唇角,嘴上也没老实。


    宋枝雨把这阵沉默,自顾自划成是他被说得哑口无言,得寸进尺说:“你还没给我的猫道歉呢。”


    陆斯聿说:“不是断片么。”


    “早被你拆穿了。”宋枝雨说,“我认了,那你也得认账。”


    陆斯聿口吻很淡:“道歉的理由?”


    宋枝雨说:“你养的大狗,吓到了我和奶黄包。”


    陆斯聿反问:“确定奶黄包被吓到了?”


    宋枝雨压根没断片,当然记得那晚发生的事情,到头来只有她这个主人被吓到,反正奶黄包却像是一脸的淡定,很轻巧地从高处跳下来。


    第二天更是跟阿拉斯加犬亲密地在一起玩了,丝毫没有半点影响。


    宋枝雨正想开口,视线忽而微微顿住,随着男人目光看去,是她在床头上刚刚抱着睡的玩偶,白色大熊的。


    陆斯聿目光上挪,落到她脸上,颇为淡淡的神情。


    宋枝雨抿了抿唇角,这目光分明就像是在笑她还是个小孩。


    她抢过冰袋,握在手心,较真地给自己辩解句:“这是有童心。”


    陆斯聿只由得她,收回手:“是么。”


    宋枝雨听出语气里那点散漫的敷衍劲,定定地盯着他:“不像某个男人,跟八辈子没亲过女孩子一样,又凶又咬,第一次就把别人嘴唇亲肿了。”


    陆斯聿淡声:“娇气。”


    “不经挨。”


    宋枝雨直直回视回去,微弯眼眸,温声温气地说:“成年人碰个嘴巴而已,我也不是很在意。”


    “没感觉。”


    “吻/技很烂。”


    这话说完,宋枝雨对视到男人目光,心陡然一惊,敏锐地感觉到危险的山雨欲来。


    手腕被修长指骨握住的瞬间。


    她的另一只手,眼疾手快地扯过床头那只大熊,玩偶的白色绒毛发,堪堪抵在她和男人胸膛之间。


    被男人握住的那只手里掐着的冰袋,在手心压出凉意。


    就在这股突如其来的静默中。


    陆斯聿垂着眼,扫过她散乱到右侧和耳边的浓黑长直发,微抖的眼睫,杏仁眼微睁,泛肿的唇瓣轻张,胸前因余惊而上下起伏着。


    被吓一下就乖成不行。


    胆小成这样,还爱招惹男人,欠收拾的反骨劲儿。


    随着男人稍俯了点身,冷调气息迫近,在那半侧耳畔落下沉声,含浑了点的鼻音,像不怀好意地逗人。


    “你故意气我,是想再亲几回?”


    作者有话说:


    本文又名《将互怼(打情骂俏)进行到底》随机50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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