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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第31章 回报


    亲什么?宋枝雨手里握着小冰袋, 也顾不得,伸过去用拳背抵推他肩膀。


    本来想的是,此时此景, 她处在危险的下风位置, 就不要逞一时意气了。


    可在对视上目光的瞬间, 她那股作死的劲又开始冒尖头。


    “那我更应该说了,想亲的那个人, 其实是你才对吧。”


    “两次明明都是你主动的。”


    陆斯聿瞥着她:“继续说。”


    宋枝雨觉得她是傻,才会继续说, 微清了下嗓音说:“我不说了。”


    她把掌心摊在面前展开, 露出握着的那个小冰袋。


    这姑娘明摆着是又装乖起来, 陆斯聿淡声说:“好好敷。”


    男人退开后, 宋枝雨缓缓坐直身,怀里还抱着那只大熊玩偶。


    “你困不困?”


    陆斯聿说:“逐客令么。”


    宋枝雨委婉说了句:“我困了。”


    陆斯聿起身往外面走,回头看了眼,跟缀在半步外的姑娘对视。


    宋枝雨一手还在用小冰袋敷唇角,对上目光,微微弯了弯眼眸:“我送你。”


    陆斯聿说:“不用。”


    宋枝雨另一手推了推他手臂:“还是要送的,我是有待客之道的人。”


    陆斯聿唇角微扯:“是么,看着还挺巴不得赶人走。”


    宋枝雨微眯眼眸, 审视地盯人:“你该不会是想留下来睡吧?”


    陆斯聿淡声:“没兴趣。”


    宋枝雨看着男人的背影, 微抿唇角, 直到跟到了门口, 跟他打了个拜拜的招呼,终于把门在眼前关上了。


    房间里重新回归片平静。


    宋枝雨后背抵着门板,手里的小冰袋散发冰凉的触感,脸上的温度却一直没散去。


    没想到她的初/吻, 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交出去了。


    她其实没想到陆斯聿会亲上来。


    不过比起亲,更像是种惩/罚,哪有他这种一开始就来势汹汹,把人弄得腿软的亲法?


    果然温柔、怜香惜玉这两个词,就跟这男人没有丝毫关系。


    没过会,宋枝雨重新躺回到床上,鬼使神差地摸了手机。


    房间里是暗的,手机屏幕上的荧白灯光扑到脸上。


    宋枝雨点开陆斯聿的聊天框,仔细看了下对话,这男人说话都是陈述祈使句,就跟命令人似的。


    也就是亲人的时候,嘴是软的。


    冒出这个想法后,宋枝雨抿着唇,完全被自己给沉默到了。


    这个吻能意外冒出来,无非就是因为较劲,谁也不肯服输。


    掌心摊到心脏的方向,宋枝雨觉得很平静,犹豫几秒想,确实她承认,刚刚接/吻的时候,心跳是有点快。


    可她毕竟是第一次亲,还是在清醒的情况下,要是心跳还没有点波动,那她可能就是僵尸了。


    想完,宋枝雨又跟手机屏幕上的聊天框对视,心想她现在这样想东想西,可始作俑者却是一副从容、游刃有余的模样。


    像是最平常不过的那股漫不经心劲。


    这不公平。


    宋枝雨心里涌起点不忿感,手指快过反应的时候,已经发出了条消息。


    【我饿了】


    乌黑眼睫微眨了两下,宋枝雨跟这条突兀的消息面面相觑。


    火速撤回。


    全程也就短短十几秒吧,除非她真是背到家了,不然陆斯聿应该都看不到。


    不过以陆斯聿那副性子,如果真看到,估计就俩反应。


    一是直接忽视她的消息,二是借此坏心眼地打趣捉弄她。


    前者让她不爽,后者更让她觉得咽不下这口气。


    就在宋枝雨打算放开手机,闭眼睡觉的时候,竟然看到了陆斯聿的回复。


    【过来】


    过来?宋枝雨看着这两个字,心里揣摩了一下,他这是什么意思?


    大半夜的逗她玩吗?


    【过去干嘛】


    没回复。


    宋枝雨又发:【去哪?】


    还是没回复。


    宋枝雨抿了点唇角,这人大半夜的还耍架子。


    她发出的消息,也错过了撤回的时机。


    既然他不回她,那她还不如睡觉,干脆也晾一晾他。


    宋枝雨把手机息屏,照例检查了下早起的闹钟,放回到床头柜。


    三分钟后,安静的房间里,传来很轻微的吱呀声。


    宋枝雨侧过身,面朝着床头柜那侧,定定盯着放着手机的方向。


    大概又过了十几秒,传来声很轻的叹气声,紧接着宋枝雨探身摸过手机,认命地下床。


    从床侧走到门口的这一小段路上,宋枝雨觉得自己是陷入陆斯聿的阴谋,就发来两个字,其他什么都不说,明摆着就想让她辗转反侧。


    俗话不欺人,真是好奇心害死猫。


    宋枝雨在岛台厨房和陆斯聿的房间里,犹豫了短短几秒,朝着前者的方向走去。


    她心里已经想好了,要是发现岛台厨房现在没人,陆斯聿只是捉弄她,那她就要去敲他房门了。


    不让她睡,那她也不要让他好好睡。


    所幸宋枝雨的担心并没有成真,岛台厨房那里开了盏柔和的顶灯,男人穿着身家居衣,深邃眉眼被映亮,袖口被松挽起,露出截有线条感的小臂。


    宋枝雨竟然莫名看出种人夫感,下一瞬又觉得这想法够荒谬的。


    她慢吞吞走近,往锅里看了眼,陆斯聿在煮面,看着清淡,不知道是放了什么,闻起来就好香。


    “我还想吃点炸物。”


    “嗯。”


    宋枝雨听到微顿,他答应得好爽快。


    她问:“要不要帮忙?”


    陆斯聿说:“去坐着。”


    宋枝雨本来也就是客气一下,可听他这副敷衍小孩的语气,就差点把她好好等着吃别捣乱,摆在明面上说了。


    “我就是看看。”


    “看完了?”


    “嗯。”


    “那就去坐着。”


    “……”


    宋枝雨“哦”了声。


    等坐到餐桌边,宋枝雨托着腮,望向站在料理台旁垂眸的男人身上,还有种近乎是在做梦的感觉。


    虽然他平常老是在口头上不让着她,也总是捉弄她。


    可好像每次她说什么,需要的时候,他都会做到。


    过了会,陆斯聿端来两碗面,都不是很满,小半碗的量,还有盘炸鸡米花,和一小盘炸物,里面有两个炸馄饨和两个炸虾饺,很精致金黄的成色。


    其实宋枝雨大晚上不太会吃东西,从前在家里住的时候,宋妈一直都不让她在八点后乱吃,所以她一直以来也养成了习惯。


    像这样面对面一起吃夜宵,还吃一些不太健康食物的情况,其实并不是很多见。


    宋枝雨微微垂着眼,用筷子夹了个炸馄饨吃,猪肉玉米馅的,外皮香脆,肉馅香甜紧实。


    这一刻很有家的那种温馨烟火气。


    身前落下男人淡淡的嗓音:“别哭出来。”


    “?”


    宋枝雨抬头:“我没有。”


    陆斯聿唇角极淡地微扯:“是么,看你一脸感动坏了的表情。”


    恶趣味,宋枝雨看到他唇角那抹笑,就温情不了几秒,又在借机捉弄她。


    她也不甘示弱说:“所以这算什么?一个吻后的道歉赔偿吗。”


    男人目光颇为意味不明地落到她脸上。


    “你还挺金贵。”


    宋枝雨手指微微掐紧筷子,刚刚差点咬到自己舌尖,面上还在佯装镇定。


    “我看你亲得还挺沉迷。”


    “我又没想亲,是你主动凑过来,本来就是你占了便宜。”


    陆斯聿淡嗤了声,伸手:“吃饱了就回去睡。”


    宋枝雨连忙护住她的面碗,却发现陆斯聿只是扯了张面巾纸。


    陆斯聿逗她:“小孩么,没人跟你抢,护食成这样。”


    宋枝雨觉得丢脸,干脆当没听到,埋头吃起碗里的面,清淡的口味,却不寡淡,细面浸透了鲜香的汁水。


    陆斯聿的厨艺,跟他的嘴毒完全是两个极端。


    也不知道他这么个日理万机的资本家,从哪修炼出这么好的厨艺的。


    陆斯聿瞥到这姑娘冒红的耳尖,她从来就是装乖耍赖这套。


    吃完夜宵,宋枝雨有种胃被填满的幸福感,很主动地帮陆斯聿收拾餐桌。


    手里沾了洗手液,在水里冲泡沫时,宋枝雨轻声说:“看在大餐的面子上,我就接受你的道歉了。”


    陆斯聿口吻很淡:“道歉?”


    宋枝雨说:“我吃完你做的道歉餐,已经算是很给你回报了。”


    陆斯聿说:“哪门子回报?”


    宋枝雨解释说:“没剩,还夸好吃,还陪你这么久,给足了情绪价值。”


    陆斯聿说:“那大半夜,我任劳任怨给你做夜宵。”


    “给我什么回报?”


    宋枝雨吃人嘴软,难得不跟他抬杠,好声好气问:“你想要什么回报?”


    陆斯聿微挑了挑眉头,看到她让出洗手的身位,仰了点头看他。


    她这张脸,温柔无害的眉眼,不闹反骨劲的时候,很有欺骗感,清纯得要命。


    “自己想。”


    宋枝雨手指扯住男人的衬衫:“你给点提示吧。”


    “我不怎么喜欢欠别人的人情。”


    陆斯聿说:“宋小姐,考验诚意一点。”


    这男人果然让她觉得好不过三秒,宋枝雨盯着男人侧脸,忽而心里一动,唇角不自觉地微翘起。


    “陆斯聿。”


    宋枝雨在他面前,轻勾了勾手指。


    陆斯聿没理会她招猫引狗的劲。


    宋枝雨看他无动于衷,也不恼,反而是心里那层期待和激动,变得更蠢蠢欲动,一想到等会要做什么坏事,此刻的忍耐都变得过于的有价值。


    “陆斯聿,你靠过来点嘛。”


    她嘴上撒娇,手指也不老实,把洗手的水给关了。


    陆斯聿手上泡沫还没冲干净,只觉得家里有只作乱的小猫。


    他稍倾了身过去,倒要看这姑娘又在盘算些什么小主意。


    洗手的水再次冲刷下来。


    可下一秒。


    两条细长的手臂,突然搂过他的脖颈,直直朝着侧脸就是个轻啄,还特别故意地发出了“啵唧”的声音。


    陆斯聿冲泡沫的手指微顿。


    “还你一个吻。”


    对视间,宋枝眉眼间得意的笑容,在脸上僵了几秒,好像跟她预想的反应不一样?


    她微微弯着眼眸,恶作剧的心思作祟仍没减退,本着恶心让他出一身鸡皮疙瘩的意图,装腔拿调说:“谢谢,老公。”


    却看清男人喉结骤然上下微滚。


    说不清为什么,她的脸颊和耳尖先不争气地红透了。


    作者有话说:


    知知,你真确定这是惩罚吗(咳、咳随机50红包


    第32章 对话


    三分钟后。


    宋枝雨独自待在料理台一侧, 低着头,手指抠着杯壁,才刚刚倒了半杯常温水, 小口地慢咽。


    刚刚就那么下, 报复不成, 反而把彼此都塞进尴尬又微妙的境地。


    她到底是有多昏头,才能冒出刚刚那姿势和那话的?


    视线微微上瞟。


    看到在另一侧的陆斯聿, 斜倚台边,垂眸看着手机, 神色淡淡, 修长身影渡过这层光线, 肩背挺拔, 指骨修长。


    他看着没有任何的波动,对她那句话那个吻。


    可喉结骤然上下微滚那时。


    她看清了。


    就在沉默中,宋枝雨眼睫被很轻惊动,看到男人微掀眼皮瞥来,仍旧是漫不经心的调性。


    视线交及在半空。


    宋枝雨往下挪开了点,喉间很轻“咳”了声:“那不早了,我先回去睡觉了。”


    说完,也没等陆斯聿回答, 把杯子放了回去, 走出一段路后, 犹豫几秒回头, 看到他还在原位。


    顶上白灯不强烈,偏柔和的光线,在夜里像雾,衬得男人神情淡, 明暗的阴影落拓得分明,辨不清他在想些什么。


    “晚安。”她温声,缓解尴尬地补了句。


    脚步声远离,极轻,却颇为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陆斯聿没抬眼,也没多在意人走开,手机屏幕里弹出条合作公事的消息,这道视线悬着,心思却不在。


    侧脸上残存的触感,那时软唇贴来,细细热热的呼吸随之扑洒。


    第二天。


    陆斯聿坐到餐桌边,对面姑娘已经开始喝起碗里的清粥,她早上脾胃一般,吃的清淡,把葱花卷当面包撕成小片,撒到碗里的粥面,慢嚼细咽,很斯文的吃相,微吹一口抿一口,小猫食咽食似的。


    今儿倒是没躲人。


    宋枝雨早在余光瞥到影子时,就知道是陆斯聿来了,换在平时,她都会抬头看去,明面上温和地打个招呼,而不是像这样埋头苦吃,像个不幸被教导逮住的学生。


    这会被多看了眼,宋枝雨莫名心虚,脸皮挂不住,有点食不下咽。


    她抬头,刚好跟陆斯聿对视上,极淡的一双眼,盛着凉薄,也没平常那抹不怀好意的玩味。


    指了下瓷盘里摆着的花卷:“你要不要也要点?”


    陆斯聿说:“不用。”


    宋枝雨“哦”了声,低头,继续吃着碗里的泡着花卷的粥,其实她平常不这么吃,只是出神不小心掰碎了,没浪费干脆这样就着吃起。


    徐姨过来给宋枝雨送酱,远远就看到两人胜似不熟的模样,心里纳闷寻思,这是吵架了?


    前几天还好好的,能有说有笑,突然就像陌生人样的交流。


    宋枝雨收到酱,她只是顺嘴提了句,没想到徐姨真费心给她找出来,眼微微弯着。


    “徐姨,谢谢你忙活。”


    “不用谢。”徐姨看她这笑靥如花,态度温和,跟平常没什么两异,心里又犯起嘀咕难道是她想多了?


    等徐姨走开,宋枝雨用干净的勺,给碗里捞了两勺酱,礼貌问了句:“酱要吗?”


    “不用。”他还是那句话。


    宋枝雨本来想“哦”声,到了嘴边,还是被她咽了下去,实在是觉得太像刚刚那样。


    陆斯聿没看她,唇角极淡地微扯下:“够认生的。”


    宋枝雨握勺的手指微顿,嘴上没承认:“我是看你大早像是没睡好,冷脸,不怎么想搭腔的模样,不怵你的霉头。”


    陆斯聿淡声:“大早挺有想象力。”


    宋枝雨觉得不是她有想象力,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又顺带心想了下,他这句想象力是什么意思?


    是否认说他没睡好,还是否认他冷脸,不愿意跟她搭腔?


    反正她昨晚是睡得很一般。


    一半原因是吃饱了,胃里在消化;另一半是在懊恼自己犯傻的举动,伤敌未知自损一千八。


    吃完饭,宋枝雨本来想起身拿包出发。


    被陆斯聿叫住,她偏头看去,黑白分明的眼。


    男人淡瞥了她眼:“过来。”


    对视中,她打算说“要走了”那句话,吞回喉咙眼里。


    宋枝雨走到跟前,看到陆斯聿的领结还没系,她看他,他坦然回看她。


    大概七八秒后,宋枝雨有些不情不愿拿起随手搭在沙发上的领带,他常系的深色。


    宋枝雨站在他跟前,显小,也够不着,提醒他句:“你低下来些。”


    目光一高一低地对上。


    宋枝雨已经在心里做好了盘算,如果陆斯聿目光表露出一丝嫌她麻烦,那这个领带就会抛还给他。


    可陆斯聿只是淡瞥了她眼,掌心撑在沙发扶手上,稍稍俯身。


    这让宋枝雨有点惋惜,没有拿领带抛他的理由了,在系领结的时候,还是没忍住讲他句:“架子还是大成这样。”


    陆斯聿不意外她这么说,装文静和深沉才不适合她,语气淡淡的:“不装不熟了?”


    宋枝雨其实也蛮不适应,平常斗嘴惯,一下子折回解放前,有种平静的怪异。


    “你别老对我有奇怪的看法。”


    陆斯聿反问:“哪奇怪?”


    离得近,仿佛有温热的呼吸交融,宋枝雨抬了点眼看他,重申:“我没认生,也没跟你装不熟。”


    陆斯聿语气没多所谓:“就算是。”


    宋枝雨心想,现在是找到拿领带抛他的理由,可她都已经系好了,拆了还破坏到她的劳动成果,有点不甘心,指腹还是很轻地抚了下轻褶。


    陆斯聿看她这副不甘不愿的模样,没拆穿,就让她自个憋着,问她句:“你今天限号?”


    宋枝雨没想到他记得:“嗯。”


    陆斯聿说:“顺道送你一趟。”


    宋枝雨说“不用”。


    陆斯聿看了她一眼。


    宋枝雨说:“我预约打了一辆车。”


    看清男人微蹙眉头,解释说:“有张免单劵,不用要作废了。”


    “行。”陆斯聿没多说什么。


    直到宋枝雨出了门,坐上提前预约的车,才逐渐回味起这怪异的一个清晨。


    她没有意躲着他,只是横想竖想,不知道说什么开场白,也不知道聊什么。


    左思右想还是,接/吻害人。


    好不容易才处熟了,能自然相处,变不回陌生人,又带了点成年人的暧/昧,似有若无、又晦淡不明,高不成低不就的,卡在半山腰的尴尬-


    车门被打开,宋枝雨上车。


    陆斯聿路上的车经过,她在附近办事,顺道搭她一程。


    来了消息。


    是徐姨悄悄打的小报告。


    【阿聿,你是不是惹知知哪生气了?她收拾了个行李箱,说是要出去住几天,我都没敢问,也没敢拦着】


    陆斯聿脸色寡淡地看完,回了句“知道了”。


    十分钟,很快目的地到了。


    宋枝雨拿起放在身侧的公文包,扭头刚想跟陆斯聿道别。


    看到男人指腹刮过屏幕,目光很淡。


    估计是什么工作消息,可她本能就觉得不太像,总觉得塑料老公的气场不太对,像有种微妙的不爽。


    陆斯聿掀眸,像是终于注意到旁边还有个人似的:“没什么想说的?”


    宋枝雨说:“有。”


    在男人目光下,她真心实意说:“跟你道个谢,顺道搭我一程。”


    陆斯聿淡声:“说完了?”


    “嗯?”宋枝雨迟疑几秒,心想他是有事要跟她说吗?可看着不像,他就不是那种扭捏的性子。


    “那我就下车了?”


    陆斯聿没搭话,不可置否。


    宋枝雨推开车门,关上的时候,嗅到漂浮在空中的白色柳絮,鼻尖发痒,站车边连着打了几个喷嚏。


    走出几步,宋枝雨发现个熟人,迎面看到程翰文背着书包走来。


    程翰文乖乖叫人:“舅妈。”


    “嗯,你舅舅在车上。”


    宋枝雨说完话,才意识到声音发哑,刚刚打喷嚏弄的。


    程翰文看着她舅妈这样,温柔的眉眼,眼圈是红的,鼻尖是红的,声还是哑的,心里就已经有了猜测的决断。


    宋枝雨跟程翰文错身后,走出了一小段路,突然想起,她刚刚忘跟陆斯聿说,临时有工作安排,所以她中午到家收拾行李,要搬到宿舍住几天的事情了。


    而另一边,程翰文已经拉车门上车,看了眼他舅,还是工作狂的面貌。


    想起舅妈委屈的模样,他见犹怜,忍不住说:“大舅,你对舅妈有点耐心吧。”


    陆斯聿不关心他抽什么风:“好好学习,别掺和不该管的事儿。”


    “平常多让着,哄着一句,我舅妈怎么也是个温柔仙女,你也不怕被人撬墙角。”


    程翰文不敢多劝,谁不知道他舅是典型的大少爷的脾气?心想就算哄,没准敷衍地哄一两句,就没耐心了,哦,可能连哄都算不上。


    他哪就会哄人?


    陆斯聿蹙了眉头,对家里聒噪的小辈,向来没有过多的耐心。


    手指单手拧松了领结,泛了点冷声。


    “闭嘴。”


    程翰文秒闭嘴,心里已经很肯定,别说哄了。


    就刚刚,怕不是活生生把舅妈骂哭了吧。


    察觉到旁边淡瞥的一眼,听到他舅慢条斯理的淡声:“没看够,就下车看个够。”


    程翰文目光总算从他舅妈那道越走越远的背影挪开。


    他问:“别人老婆好看吗?”


    “?”


    程翰文大为震惊,猜不透这是搞哪出?刚想开口,就看到他舅低头回消息,懒得搭腔他的寡淡神情。


    以他双眼5.1的好视力来看,那头像绝对是他舅妈。


    于是很识相地闭嘴。


    就在一分钟前,对方发来条消息。


    【我要搬到宿舍住几天】


    他发出:【又想离家出走?】


    对方显示正在输入中,停顿好几秒,又变回输入中。


    反复了三个来回,仍是没有新消息。


    ……


    而此时,宋枝雨握住手机,删删减减了近几十秒,都没想明白,这个“又”是从何而来?


    又收到对方的新消息。


    【你的意思是,不跟你的猫道歉】


    “?”


    紧接着,她又看清下一条:【就要跟你老公闹分居?】


    一通电话打进来,是领导,打得急,宋枝雨只能匆匆发一句。


    【有电话,等会再跟你说】


    等宋枝雨接完电话,到了院里的办公位上,已经是二十分钟后的事情了。


    她摸出手机,被悬浮的的转账消息吸引了注意力,第一反应她是诈骗短信。


    可看清不是短信,是她的银行卡到账的通知消息。


    她很认真地数了有几个零,七位数。


    天降横财都不为过,宋枝雨打开陆斯聿的对话框,发出:【?】


    只得到句回复,像极本人的漫不经心。


    【慢慢花,养小猫的备用金】


    宋枝雨指腹微顿,想起早上临走前,她感叹了句猫粮涨价,那时……就只是她没话找话的随口一句话而已。


    作者有话说:


    有人暗戳戳哄老婆,我不说是谁随机50红包


    第33章 暧昧


    宋枝雨拧了把手臂, 疼的。


    又看了眼几个零,还是七位数,人在工位坐, 巨款砸下来, 所以不是她做梦。


    奶黄包突然就拥有了一个金主爸爸, 还是特阔绰、砸得人头晕眼花那种。


    林矜晚路过工位,看着她微微皱眉的纠结模样:“没睡醒?”


    宋枝雨仰头问:“矜晚姐, 还有多久开会?”


    林矜晚说:“还有半小时。”


    “出门左转,走廊有间空会议室, 你还有半小时的时间。”


    宋枝雨说谢谢矜晚姐, 一路走到走廊的空会议室, 手机屏幕是陆斯聿的联系页面, 打电话过去,被掐断了。


    对方回:【开会】


    宋枝雨白来了,想了想回他一句:【那晚上说】


    三分钟后,应向露仰头面露惊讶:“就回来了?”


    还以为这姑娘走这么急,打电话,是有了什么情况,这样看来好像不是。


    宋枝雨一看她就想歪了,也干脆顺驴下坡说:“就是个小事, 说清楚就好。”


    “哦。”


    林矜晚走过来刚好听到这句, 应向露看到说:“矜晚姐, 还以为小枝雨有了情况呢, 结果不是,太可惜了。”


    宋枝雨和林矜晚对视了眼,从后者眼里看出几分淡然的兴味,她避开目光。


    应向露觉察到不对, 眯着眼:“不对,你们在打什么哑谜,有事瞒着我。”


    宋枝雨乖乖说:“没有。”


    应向露朝着林矜晚,她说:“没有。”


    宋枝雨就知道以她师父那眼睛,非一般人能瞒住。


    搬到宿舍,宋枝雨和林矜晚是室友,这几天工作忙,就在这里凑合。


    晚上快24点,她们才回宿舍,林矜晚去洗澡,宋枝雨窝在阳台给陆斯聿回电话,心想他们两个工作狂,这个点还能有合适的通话时间,算是不遑多让。


    接通后,宋枝雨也没说开场白,直直地问他:“你怎么转账啊?”


    “不是你说猫粮涨价。”那头很静,听不出来在哪。


    宋枝雨轻声说:“这能买多少猫粮啊,七位数。”


    陆斯聿说:“那就慢慢花。”


    宋枝雨觉得他对猫粮没概念,提醒:“都够奶黄包吃几辈子了。”


    “所以?”


    宋枝雨轻抿唇角:“所以,我要不要给你转回去?”


    “宋枝雨。”


    宋枝雨听到这声,打断他:“你别突然叫我名字,还是这么冷淡的声,就像家长逮人一样,大晚上很吓人。”


    那边似是笑了声,极低极淡,像这人倨淡的性子,笑她胆儿小。


    宋枝雨口吻隐隐不满:“你笑什么。”


    他没回:“你想我叫你什么。”


    这话问到宋枝雨了,她一时沉默,摸不准这话该怎么回,气氛有点不对了,那晚她亲过他脸后,好像也是这样的沉默。


    在电话里,看不到对方的神情,隔着听筒的失真语气能被分解出好几个意思,跟面对面迥异。


    宋枝雨指甲抠着手机壳,莫名就跟他较劲起来:“我哪知道。”


    沉默。


    就在宋枝雨觉得他够冷淡,并不想回答她的时候,听到他说了声:“宋知知。”


    宋知知。


    是从没有人叫过的新称呼。


    宋枝雨在心里跟着默念了下,很奇怪,明明只是三个字,怎么没他念的好听,她微清嗓音:“你刚刚想说什么?”


    陆斯聿说:“你老公倒没那么小气。”


    宋枝雨反应了好几秒,才明白他意思是转账出去的钱不会收回,他这人,倨淡的脾性从一而终,关心人的举动,被他做出种特别独裁强势的意味。


    陆斯聿问:“还有什么事?”


    宋枝雨本来想说没有,临了开口,突然想起来,解释说:“我没有闹分居,是工作上有事情,我和同事这几天都要加班加点,今天中午临时回去收拾行李,是因为在宿舍住方便,不用赶。”


    “知道了。”


    “那你,有什么事要说吗?”


    “没有。”


    “那挂了?”


    “嗯。”


    挂断前,宋枝雨临时出声:“你……”


    对方沉默留给她说话,她犹豫了下还是问出口:“你以后真叫那个啊?”


    “那个?”


    “……你别明知故问。”


    “宋知知。”


    这下宋枝雨总算确定,不是这三个字的原因,是人的原因,他冷调的嗓音,语气分明还是淡的,低音炮,可能是夜深了,带了点暧昧的沙哑,天生就是撩耳朵的,细小的电流感。


    “不让?”


    贴在手机那侧的脸泛起点微热,宋枝雨嘴唇微张:“随你。”


    又有点欲盖弥彰小声说:“嘴长你身上,你叫什么,哪还能拦住不成。”


    她说完,耳畔又是声笑,跟之前那声不一样,明晃晃的意味,不怀好意地笑她,不加掩饰。


    “挂了。”


    这次宋枝雨没有犹豫,挂断后,晚风扑过脸颊,吹散点莫名旖/旎的氛围。


    低头,发现这通电话竟然超过十分钟,平常他们打电话,公事公办居多,事情说完就挂,哪有像今天来回的推拉,几次说挂都没真挂。


    她一手握手机,另一手推玻璃门。


    却在抬眼的时候,和站外面换好睡裙,手里拿着洗好衣物的林矜晚对视上眼,一瞬间的美貌冲击是很大的,脸上没妆,清纯的冷感,像出水芙蓉,冷冷清清的气质。


    林矜晚说:“我什么都没听到。”


    “?”宋枝雨跟她擦肩而过。


    忙到第四天晚,案情大致上忙完了,林矜晚做东,带她和应向露去吃饭,书记员和其他几个同事也在。


    最后留着宋枝雨、林矜晚和应向露三个人在饭馆收尾。


    应向露晚上喝了酒,提起:“之前枝雨还想跟你介绍对象呢。”


    宋枝雨心一激灵,没来得及拦住,应向露又打了个饱嗝:“你们见过面没?就江主任,你师哥。”


    林矜晚说:“乱点鸳鸯谱了,我跟师哥没有那种意思。”


    应向露说:“真没有点机会?我觉得你们好配的。”


    宋枝雨清了清嗓子,觉得她从前的那个想法够荒唐,想起来最近都没碰到她哥,也不知道跟那姑娘怎么样了?


    应向露问:“小枝雨,你不舒服?我看脸也没红啊。”


    宋枝雨摇头:“没有。”


    “不过你矜晚姐脸挺红的。”


    “她喝酒没?”


    “没。”宋枝雨看向林矜晚,脸确实红,不太正常的红晕,像闷的。


    应向露已经凑近,伸手摸了把脸:“好烫啊,矜晚,你是不是发烧了?”


    林矜晚扶住她:“可能是有点。”


    “哪是一点。”应向露一脸担心地看她。


    宋枝雨主动说:“矜晚姐,我送你回家休息吧。”


    林矜晚还生着病,她有点不放心,万一在路上磕着碰到那,小病变大病不划算。


    应向露也赞同。


    林矜晚说不用,实在是架不住宋枝雨和应向露坚持,松了口,把应向露先劝回去。


    路上宋枝雨开着车,跟着导航来了处老居民楼,一起上去后,林矜晚是独居,很利落地量完体温吃退烧药。


    宋枝雨喝完林矜晚顺手给她倒的温水,听她道谢,说麻烦了,过了会,她借用完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发现林矜晚倒在沙发上,像是睡着了。


    林矜晚比她高,这会蜷在沙发上,肩背都纤薄,像小动物的脆弱,嘴里好像在呢喃着什么,像在做噩梦,皱着眉,很痛苦的神情。


    宋枝雨担心地蹲下,听到她呢喃声,没听清,她一时心软就没叫醒她,想起身去找床薄毯,却突然被手指握住手腕。


    这次听到她呢喃的那声。


    阿zhao?人名?还是狗名?


    可就那一声,林矜晚就变得安安静静,没再出声,宋枝雨还以为是她的错觉。


    宋枝雨很轻地把她手指掰开,放回了沙发,起身去找了床薄毯覆在她身上,这里她来过不止一回,还借宿过一次。


    做完后,宋枝雨考虑还是该留下来凑合一晚,留心她的情况,有看到有折叠床,打算去楼下超市买点临时的换洗用品。


    出门前,宋枝雨特意看了眼,林矜晚还在梦里,如果是噩梦,人的自我防御体系会启动,这么久了,可能只是她不想醒来。


    走出居民楼没多久,宋枝雨就接到应向露的电话。


    “喂,向露姐。”


    “怎么样了?”


    “已经睡下了,吃了退烧药。”


    “那就好。”视频里的应向露问,“你这哪呢?”


    宋枝雨说:“她楼下啊。”


    应向露说:“看看你身后。”


    宋枝雨扭头看了眼,和一辆车对视,有点眼熟的车型,好像有在陆斯聿的车库里见到过。


    “这车好像有点眼熟。”


    应向露说:“有眼光,以我多年查案经验,至少一套房,这是辆库里南。”


    话音刚落,身后车门突然开了,宋枝雨匆匆看了眼,握着手机尴尬走开。


    等走开一段路,应向露迫不及待说:“你怎么就跑了?”


    讨论人家的车,结果车主在场,宋枝雨觉得不跑是傻瓜:“多尴尬啊。”


    “也是。”应向露说,“你要是走慢了,我都想问问能不能要个签名,我妹特喜欢这个秦暮朝。”


    宋枝雨眼睫微动了下:“向露姐,你说他叫什么?”


    应向露没察觉:“秦暮朝啊,世界冠军,就是那个F1赛车,还是两次,你没看过他的新闻?”


    宋枝雨隐约好像想起来了:“是有这个新闻,没跟脸对上。”


    她视线直直看过去,刚刚下车的男人刚好进的林矜晚那单元,仅是背影,很高,极为优越的肩膀线条,跟刚刚匆匆一瞥的眉眼不遑多让的惊艳。老居民楼格格不入的一辆库里南,从林矜晚嘴里呢喃出的“阿朝”,巧合多了,那就不是巧合了。


    “枝雨,枝雨?你怎么了?”


    宋枝雨回神,心想她还好是下来了,也应该是不用回去了:“没事。”


    接下来,宋枝雨还有收尾的工作,大致还要处理个一到两天。


    林矜晚在视频会议里出现了,脸色看起来好多了,宋枝雨和林矜晚聊过那晚上,直到她披薄毯后,后面的事情,她们默契地谁也没再提。


    晚上十点,宋枝雨看卷宗眼睛发晕,扫了眼手机,看到群里的消息,是岑雲柔这个小姑娘建的群,在接龙想吃的食物,她觉得有趣接了个荠菜饺子。


    很快岑雲柔私聊:【枝雨姐要睡了吗?来不来吃夜宵?】


    宋枝雨挪开在看的卷宗,拍了下灯光,只露工位和笔记本的一角。


    岑雲柔回:【啊,好辛苦!】


    宋枝雨跟她简单聊两句,继续工作。


    十一点多,宋枝雨回到宿舍,刚放下包喝完给自己倒的半杯水,听到敲门声,还在想这么晚了哪个同事找她?


    开门,宋枝雨一晃眼还以为自己眼花,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陆斯聿说:“下班,顺路来。”


    宋枝雨没想明白这个顺路,还是让开身位:“进来坐?”


    陆斯聿走进来,宋枝雨目光下移,看清他手里的保温餐盒。


    一瞬就有了猜想,她在身后关上门,跟着朝去沙发的方向走。


    陆斯聿说:“去洗手。”


    “哦。”宋枝雨折了道,洗干净手回来坐到沙发上另一边。


    餐盒被她打开,果然是荠菜饺子,拿起过筷子,视线定在男人脸上没松。


    陆斯聿说:“徐姨包的,让我送来。”


    男人深黑眉目淡着,宋枝雨听到这话,唇角微微翘起了点尖。


    “没想问这个,我是想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陆斯聿说:“登记家属。”


    宋枝雨眼睫微动:“我没接到电话啊。”


    陆斯聿淡声说:“江渝白的家属,跟他通过了电话。”


    宋枝雨更惊讶了,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这俩人竟然已经是可以通电话的关系。


    “我还记得,刚开始那会,你很看我哥不顺眼,你俩待在一起气氛很僵。”


    陆斯聿淡声:“你亲哥,我看不顺眼什么。”


    宋枝雨哪里知道?荠菜饺子热气腾腾,冒着香气,她不想掰扯,也没多想。


    拿起筷子夹了个皮薄馅厚的荠菜饺,举到陆斯聿面前,她眼里柔软又微亮:“啊。”


    看他没反应,又说:“知道你有洁癖,我还没吃呢。”


    陆斯聿低点头,没多想吃,还是把饺子吃到嘴里,没挨到筷子。


    等他吃完,宋枝雨问:“还要吗?”


    “不用。”


    没过会。


    “没嫌弃你。”


    宋枝雨吃了个饺子,很香,还没来得及回味,听到微愣了下,反应过来他是在解释刚才那句话。


    “那我用过了,你会吃吗?”


    “不会。”他淡着声说。


    宋枝雨抿了抿嘴唇,一点都不意外他会这么说:“接吻的时候也没见你洁癖,伸舌头,还咬我,弄得我的嘴和舌头很疼。”


    说完后,宋枝雨觉得自己得意忘形了,翻篇了,她倒好,自己又提起来。


    不会让他误会,她对那个吻有多念念不忘吧?


    剩下这碗荠菜饺子,宋枝雨低头,吃得很沉默,也没听到陆斯聿开口。


    宋枝雨洗好餐盒,擦干净手,用包装袋放好,一路把陆斯聿送到门口。


    玄关处橘淡色的光线昏暗,宋枝雨把食盒归还,离得近了,这才看清男人眼底那点青灰,估计又是集团熬夜加班。


    可他还是绕远路,大半夜给她来送来碗荠菜饺子。


    在陆斯聿拿着食盒转身时,手指突然很轻握住他的腕,温热柔/软的触感,他侧身瞥来。


    宋枝雨微微一动的心思,说不清理由,明知故问了句:“你要走了?”


    昏淡光线下,温柔眉眼映着盈盈秋波,又乖又软,像在说话的一双眼。


    “嗯。”他的喉结微滚了下。


    宋枝雨仰着头,轻声地问他:“明晚,你来接我回家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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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清辉


    “你怎么不说话?”


    宋枝雨也不知道是从哪来的自信, 就是觉得他不会拒绝她,可沉默起来,目光都定在脸上, 还怪热。


    陆斯聿问:“想我说什么?”


    宋枝雨定定看他, 温柔的眉眼映着昏黄的橘灯, 故意说:“我不说。”


    “你要是不说,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路上注意安全。”


    宋枝雨手腕被握住,把挪了半步上前要帮他开门的她, 给带回到跟前。


    “吃冰淇淋么。”


    “什么?”


    陆斯聿说:“明天带冰淇淋来接你。”


    可能是距离有些近了, 宋枝雨仰着头, 看到他视线朝下, 浓长眼睫落着阴影,淡橘色灯光勾勒着轮廓,散了点冷感的气质。


    他问:“现在还生气么。”


    宋枝雨说:“我没生气。”


    陆斯聿唇角极淡微勾:“那跟小猫要炸毛样的是谁?”


    宋枝雨不承认:“你看昏眼了。”


    陆斯聿稍稍俯身,瞳孔深黑,沉静的目光落到她脸上。


    宋枝雨说不清,头朝后着倾斜,呼吸微微屏息:“你…看什么?”


    陆斯聿说:“看我有没有昏眼。”


    呼吸微融到了一起,宋枝雨轻声问:“那你看到什么了?”


    “看清我没有昏眼。”


    她说:“那就说明你没有看清。”


    陆斯聿口吻颇为慢条斯理说:“倒是有别的发现。”


    宋枝雨问:“什么?”


    陆斯聿瞥着她:“脸红了。”


    宋枝雨听得心跳加快了瞬, 犹疑想她应该不至于没出息成这样吧?下意识一手捂住了脸, 听到落到身前的低笑, 短促, 极淡,让人脸颊升温、耳朵发痒的感觉。


    “骗你的。”


    “还这么容易上当么。”


    宋枝雨抿了点唇,一时分不清他这句“骗你的”,到底是不是又在骗她。


    又听他说:“耳尖红了, 是真的。”


    话音刚落,柔/软的掌心捂在他脸上,手指挡住双眼,散着洗手液的柑橘清香,好闻的无害。


    阻挡完他视线后,宋枝雨借着昏淡的目光看,他的鼻梁真的很挺,唇色寡淡,捂住眼睛都挡不住顶级的浓颜骨相。


    她仍是温声温气的语调:“你还是别乱看了,不怀好意。”


    手腕再度被大掌握住,宋枝雨以为会被男人拉开,可他没有,掌心很大,基本是把她的腕握了个完整,比她温度高不少的热。


    手心下的眼睫很长,又有些痒,明明是她在看着他,而他看不到她神情,却跟面对面直视,是另外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还没消红?”


    宋枝雨坚持说:“没红。”


    “看看就知道。”


    陆斯聿握着她的腕往下。


    宋枝雨这次很眼疾手快,伸手推了把他手臂,不让他看脸上,抿了抿唇的笑,赶他走:“你好烦啊。”


    等陆斯聿走出去,宋枝雨第一时间就把门关上,把他关在门外。


    她脸还在热着,走进去,摸起茶几上的手机,调出聊天列表,找到发出去消息:【路上安全,到了发出条消息】


    对方回:【嗯】


    宋枝雨看了看茶几,有点微乱,想了想还是稍微收拾。


    茶几上两下收拾好,宋枝雨去洗了手,看到窗外有风吹进来,她走去关窗,裹着细雨的凉风打脸上和小臂内侧。


    外面下雨了,宋枝雨朝窗外看去,在路灯下裹着细细的雨线,在越下越斜,也越下越大,她把窗户关紧,快着步子,取了玄关处储物桌里的深色雨伞。


    门很快打开,又很快关上。


    陆斯聿走出楼下一小段路,停的车在另外那边,听到身后有一串加快的脚步声。


    他似有所感地回身,看到出现到他面前的宋枝雨,眼眸微微发亮,起的那阵风混着凉丝丝的雨汽,飘来她身上的白茶香。


    宋枝雨握住他的腕,把撑开的那把大伞塞到他手里:“别淋雨了。”


    陆斯聿问:“怎么回去?”


    “我还没洗澡,淋点雨没什么。”


    “走了。”


    眼前姑娘松手,倒着路走,微微翘起的眼角弧度,脸上的浅笑柔软又明媚,雨雾里的一抹亮色。


    她倒着走出几步后,转回身,用手挡着头上的雨,一路小跑回去,微光里被风吹扬起的浓黑长发,纤薄的背影,像青春影片里的青涩女孩。


    撑在伞面下的男人站在原地,看着女孩的背影,握着伞柄的指骨修长,唇角极淡地微勾了下-


    第二天赶在上班前,宋枝雨和应向露终于做好了收尾工作,林矜晚发烧第二天下午就回来复工,她和应向露都劝过她多休息个半天多,没劝动。


    她师父的工作狂属性不比她弱。


    至于那天意外的发现,宋枝雨虽然心里难逃世俗的好奇八卦,可实在是不好问,这件事她也没跟任何一个人说起,毕竟这是林矜晚的私事。


    而且她也从林矜晚脸上看不出来,唯一的证据,就是她在病糊涂时,才肯从嘴里发软呢喃出那声的名字。


    宋枝雨有点忧郁地想,难道是虐恋吗?可明明感觉对方都挺在乎彼此的。


    “小枝雨,你怎么了?忙完工作,还这样愁眉苦脸的?”


    宋枝雨回神:“就是有点累到了。”


    应向露能理解,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去好好睡一大觉,再好好过个愉快的周末。”


    宋枝雨说:“嗯,向露姐,你也一样。”


    应向露说完了才想起来:“哎,不对,我最近找到了个新店,味道很好,我们三要不要一起度过一个美好的晚餐?”


    林矜晚如实说:“有约。”


    宋枝雨看了眼刚来的消息,眼睛微亮,也说:“刚刚被预定了。”


    “忙,都忙点好啊。”


    应向露托腮,看着双双有约的同伴,眼睛微微眯住,一个比一个不对劲。


    宋枝雨先去了趟宿舍,把包给放好,换了身休闲的衣服,然后出门到外面去找她哥的车,刚刚发消息来,问她要不要一起吃完饭。


    回答当然是肯定,她早就对她哥那事好奇得心痒痒了。


    来到熟悉的车前,江渝白在等她,宋枝雨看了眼,这套新换的衣服竟然跟她哥撞上色了,就很有兄妹款的感觉。


    江渝白很绅士和耐心,给她拉开后座的车门。


    “知知,上来。”


    “嗯,谢谢哥。”


    宋枝雨刚坐上去,才看清车后座里竟然还有个人,定睛一看,这不是上次的那个姑娘吗?


    什么饭,是两个人不单独吃,还要拉上她这个亲妹妹,要三个人一起吃的?


    宋枝雨很轻地咽了下喉咙,心想上次她那个套路,好心办坏事,简直是害人害己,微清嗓子说:“我是宋枝雨,跟江主任没有那方面男女关系的牵扯,你千万别误会。”


    她说:“渝白说过了,你是他妹妹,上次的事情是误会。”


    “林焰玫,现在是个花店老板。”


    渝白,宋枝雨心里重复了下这个称呼,还说了她是亲妹妹,心里已经基本上有了判断,微微弯眼:“那我是不是该叫嫂子?”


    她嫂子的名字跟长相,还挺有反差感,是个骨相美人,五官精致得像工笔,清纯的气质,有种自带疏冷的距离感。


    林焰玫说:“我听渝白的。”


    宋枝雨完全有被美貌暴击到,性格跟长相也挺有反差感的,看着人说话像有钩子,她一个女孩看着,都忍不住脸红心跳。


    他哥看起来这么正经,原来喜欢的是这种天然钓系的美人。


    宋枝雨悄悄往驾驶座上看了眼,她哥神情淡然,看着没有反应。


    嗯,但是要是真像面上这么无动于衷,也不可能让她这个亲妹妹,特意过来吃一顿饭了。


    看来像她哥这样的绝世好男人,也逃不了男人装模作样的天性。


    开车去饭店的路上,宋枝雨跟林焰玫聊了会,就几乎晕晕转转被美貌捕获了。


    就是吃饭的时候,宋枝雨看着江渝白没怎么说话,给她剥了虾,就看到她嫂子睁着双清纯的眼睛,安静看过去,排队等着被投喂的模样。


    宋枝雨坐在旁边,都明显感觉到了眼里那下子的电,心想她哥确实是非比常人,这样脸上都不动如山。


    结果还是给嫂子剥虾完,又倒茶,还给递纸巾。


    宋枝雨默默地吃,觉得有被甜到,唯一的缺点就是,无名指上的戒指也太亮了,她的眼睛差点要被对戒晃瞎了眼,有种被虐狗到的感觉。


    吃过饭,宋枝雨晚上跟陆斯聿还有约,林焰玫没上车,跟他们道别:“渝白,你去送送知知。”


    离得不远,不长的一段路,宋枝雨腹稿都打了几轮,被送回到宿舍要下车的时候,终于是忍不住开口了。


    “哥,什么情况?”


    就是这段时间没见,就多出了嫂子,她哥无名指上的婚戒也戴上了。


    江渝白言简意赅:“闪婚。”


    “?”宋枝雨算是结结实实被震撼,实在是她从没想过,这个词,会跟一向理性克制的江主任联系到一起。


    可是转瞬,她又想到她哥刚闪婚,就让她跟嫂子见面吃了顿饭,是有把她当做很重要的家人对待,心情又很好。


    江渝白问:“还有什么想问的?”


    宋枝雨说:“是有个问题。”


    “嗯,你说。”


    “你不是不喜欢小的吗?”


    “她比我要小吧,不会刚大学毕业吧。”


    江渝白瞥着她:“她跟我是高中校友,小我一届。”


    这么显小?宋枝雨有点震惊,真的看起来年纪很小,还以为比她小呢,结果竟然是跟她哥差不多的年龄。


    江渝白耐心问:“还有什么想问的?”


    宋枝雨很轻摇了摇头,微弯着眼:“哥,祝你新婚快乐。”


    “你快回家去陪嫂子吧。”


    直到江渝白走后,宋枝雨还在消化这个大吃一惊的消息,要是当面说给姥姥听,她会什么反应?估计会很由衷为她哥开心吧。


    赶在约定的时间前,宋枝雨已经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到了外面的街道等着,她加上了林焰玫的联系方式,朋友圈里都是花店的照片。


    宋枝雨看着就入了神,直到脚边落下阴影,挡住了吹来的晚风,她才回神,抬头看清了人。


    “车呢?”


    陆斯聿说:“在对面,前面的路口。”


    宋枝雨环顾了圈周围,才发现竟然是自己站反了路口。


    她一时没挪步的意思,手心朝上,摊到男人眼前。


    陆斯聿接过她腿边的白色行李箱,把她仍伸着的手,攥到掌心牵着。


    宋枝雨被带着往前走去,肩背上的乌黑头发丝被微扬起,这一下很突然,反应慢了几拍,嘴里的那句“我的冰淇淋呢”,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在喉咙里转了个小圈,消融进夏夜晚风的温度里。


    “陆斯聿。”


    “嗯?”


    她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就是无意识地叫了他声,微微仰着头,看清男人优越骨相的侧脸。


    行李箱在路面上发出滚轮响声,头上的国槐树的树影荫蔽,头顶夏夜的蝉声不绝。


    这还是她第一次被男人牵手。


    掌心都泛起微潮。


    宋枝雨被护在里侧走,陆斯聿右肩外侧是夜色灯光里的街道,她今晚脚下是双带了些跟的茉色小皮鞋,目光仰着,就没注意到脚下,被高了些台阶的石沿给绊了脚。


    道路旁栽的观景花扑来郁香,宋枝雨身形不稳间,后腰被伸来的手臂搂住,在呼吸丧失控制力,仿佛在静止的那瞬间,她一手仍被牵住,另一手撑住男人胸膛。


    行李箱滚动的声音,终于是停了,堪堪稳在她脚边。


    街上没有车,难得很静,路灯也离得有些远,依稀透出的白色灯光昏淡。


    宋枝雨余惊之下,跟男人很近地对视,目光落到他的眉眼、鼻梁和薄唇,就像是很多年前看的青春偶像剧的场景,意外却又俗套的桥段。


    可真当她处在此时此刻,离他仅仅只有近半步之遥,看他冷峻的侧脸轮廓,鼻梁高挺,骨相和气质都偏爱的皮囊。


    掌心的那点微潮,好像更深了些。


    “你不知道女孩的手,不能乱牵吗?”


    怀里就近在眼前的姑娘,眉眼弯弯的像对月牙,清辉的月光映在瞳孔里,皮肤白得清透。


    陆斯聿唇角极淡微勾:“第一次听说。”


    他好狡猾啊,宋枝雨心想,嘴唇微张,比了个口型像两个字。


    她的耳尖红红的,眼里盈盈笑意没变,娇嗔像撒娇,有点得意、又有几分青涩的笑颜,流淌着股生动的劲儿。


    陆斯聿喉结微滚了滚,俯过身:“嗯?”


    她没躲,发丝都是白茶花的清香:“那现在有人教给你,你就该知道了。”


    男人俯身得更近,气息灼到她瓷白的鼻尖,猜不到下一秒他会不会吻上来,鼻音低沉得有点哑:“是么,还想教我什么?”


    作者有话说:


    永远都喜欢暧昧期。随机50红包最近三次有些临时的变动,一直没能稳定更新,有看到宝们的评论,很感谢大家的关心。请长假应该是不会考虑,因为我的性格来说,可能是断了两三天以上,想再续上就会很艰难了。这本我写的很慢,如果当天状态不好,找不准情绪,写不满意,实在是没办法说服自己,很潦草地发出太干的一章,还是想慢慢地写到满意为止。还有看到投雷的宝们,很感谢喜欢,真的不用投雷啦,留着给自己买杯奶茶或者吃个冰淇淋。接下来会尽量写完发,不会坑,希望大家都开心。


    第35章 感性


    呼吸逐渐交融, 又一阵蝉鸣袭来,自头顶满目的树梢鼓噪而来。


    滴——滴滴——


    突然传来马路边刺耳的鸣笛声,宋枝雨被吓了一大跳, 撑在男人胸膛前的手心, 忽而惊颤了下。


    看过去, 是有只从环化灌木丛里窜出来的大黑狗,横在马路上, 被正驶来的那辆黑车鸣笛逼退。


    原来是乌龙一场。


    突然的变故,有晚风来, 那阵莫名旖/旎的氛围也被吹散了不少。


    “吓到了, 嗯?”


    宋枝雨也回过神, 跟男人对视上眼, 漆黑眼眸里的那点极淡的笑,坏坏的,又有些不怀好意,跟他平常冷淡到骨子的模样不太一样。


    她挪开目光,这才终于想起来还在大马路上,有点青涩,也有点尴尬,指尖很轻挠了下他的手心:“走吧, 外面好热。”


    “嗯。”


    他们继续在路边走。


    其实这条路, 宋枝雨自己或是跟同事走过了好些次, 一样的夏夜, 一样的树影,一样的蝉鸣,可就是好像有哪里不一样。


    她没说松手,他也一直牵着她。


    到了车里, 宋枝雨坐进副驾驶,低头给自己系好安全带,不知道是不是热的,空调冷气一时都没能吹散。


    车门打开,陆斯聿把她的行李箱放好,从另一侧上车。


    宋枝雨听到陆斯聿叫她,下意识回句:“什么?”


    她抬眼,看到陆斯聿手里拿着个迷你车载冰箱,放到中间。


    乌黑眼睫很轻地眨了下。


    有个猜测,又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陆斯聿看她眼眸亮起,明显是开始期待的神情,很好哄的模样:“不打开?”


    宋枝雨手指搭到开关那,却没再动作,跟他开玩笑:“这该不是什么整蛊道具吧?”


    陆斯聿口吻颇为淡淡说:“在你心里我就有这么坏?”


    “难说。”宋枝雨唇角微微翘了点,“毕竟你一直捉弄人成性,嘴上不让人,欺负人的法子更多。”


    大概十几秒后。


    “你怎么不说话?还真被我猜到了?”


    陆斯聿说:“你打开看就知道。”


    宋枝雨原本确实只是看玩笑,结果这样一插科打诨,心里还真就有点犹疑了,她定定看着他,试图从他面上辨认到底是不是个玩笑,可这副冷淡矜贵的皮囊,不动如山,压根看不出来分毫。


    “陆斯聿,你要是这次骗了我,我就……”


    陆斯聿问她:“怎样?”


    宋枝雨听他喉间裹了点淡笑,跟哄小孩的敷衍语气似的,微抿了抿唇:“不说,你心里清楚。”


    陆斯聿说:“不清楚。”


    “这不是没女孩教过,不懂。”


    “?”宋枝雨刚听“不清楚”这句话,生出的那点气焰,顿时就偃旗息鼓,怎么她说过的话,从他嘴里说出口,就好像不是一个意思,还怪撩的。


    她感觉脸上温度,又有复燃的感觉,没跟他掰扯了,微微垂着眸,打开了迷你车载冰箱,看清里面摆着好些个冰淇淋,有不同牌子和口味的,琳琅满目。


    “怎么这么多?”她有点吃惊。


    陆斯聿说:“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就多拿了几样。”


    宋枝雨手指拨过这片小冰淇淋山,挑了个经典香草口味的,拎起,在他的眼前轻晃了下:“你要不要也来一个?”


    陆斯聿没兴趣:“不跟小孩抢着吃。”


    宋枝雨把包装盒给拆了,是纸盒,用的木勺,舀了勺冰淇淋含到嘴里。


    “陆斯聿。”她轻声说。


    “嗯?”


    “你真的好烦。”


    几秒,传来声低笑:“嗯。”


    宋枝雨乌黑眼睫垂着,小片的阴影显得很安静,看着在认真吃手里冰淇淋,心思却不怎么在上面。


    不得不承认的是,陆斯聿有耐心,愿意让着她,陪她幼稚的时候,会有种让她觉得迷人的感觉和氛围。


    她在吃,陆斯聿就在旁边开车,迷你车载冰箱已经被放起来,他说剩下的放到家里冰箱里,留着给家里小孩慢慢吃。


    宋枝雨对他老说自己是小孩这话,颇有微词,心里又隐隐有点开心,有种被他上心照顾的感觉,唾弃地想,她也挺俗的,为隐隐的那点特殊感得意。


    过了会,宋枝雨吃掉手里的冰淇淋,清清凉凉的香甜口感,夏夜里最好的搭配,扔进套了袋的小垃圾篓里。


    车却突然停了,宋枝雨一开始以为是路遇红灯,只是随意瞄了眼,没在路口,是靠边停。


    有阴影罩过来,她顿了好几秒,才意识到男人倾身过来。


    等宋枝雨堪堪回过神的时候,冷调的气息已经近在鼻侧,陆斯聿闻到她唇瓣上香甜的奶油冰淇淋味儿,扫了眼,看她脸红着紧张警惕的神情。


    “干嘛。”


    宋枝雨听到他笑,心想他淡笑起来是很养眼的那种好看,可笑的是她,她就没那么乐意了。


    纸巾蹭到她的唇角,陆斯聿垂眸,喉结上下微滚了滚,擦拭掉她唇瓣边上沾到的那点奶油,白得晃眼,他早想擦掉了。


    “沾了奶油。”


    宋枝雨这才看清男人手指握住的纸巾,意识到反应过度,像她自作多情:“我自己可以擦。”


    说完,没声了,刚刚这话就显得很她很直女,还怪不解风情的。


    陆斯聿没听她这句:“走了。”


    宋枝雨“嗯”了声。


    过会到家,宋枝雨下车,怀里抱着迷你车载冰箱,看到陆斯聿拎着她的行李箱走过来。


    陆斯聿看到:“我来拿。”


    看起来小小的,结果比想象中重,宋枝雨把迷你车载冰箱还是递给他。


    “麻烦你啦。”


    陆斯聿好笑:“这会儿不嫌烦了?”


    “烦还是烦的,我没那么容易收买,就是一个冰淇淋而已。”


    宋枝雨憋笑不答,温声温气讲他:“男人不能太记仇。”


    说完不看他,从手里拖走行李箱,自顾自地朝私人电梯走,没回头。


    等到了家里,迷你车载冰箱就被宋枝雨给接管了。


    刚刚嘴上还说着一个冰淇淋收买不了她的姑娘,打开迷你车载冰箱,拿着手机对着拍了好几张照。


    然后垂着头,像是在群发。


    “给你放冰箱?”


    “嗯。”宋枝雨顾着发消息和回消息,没抬头,回了眼前这个后,抬眼瞄了下,看到男人的背影,在给她在放冰淇淋。


    这瞬间就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可她也说不清,在男人转身时,匆匆地低头,装作在认真回消息的模样,更说不清的心虚,也找不到理由的举动。


    等宋枝雨洗漱完,换上身睡裙后,一个人脑海里终于平静了下来,回想了下昨晚和今晚,还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那时她掌心热热的,被他牵着,那点潮意像储存一个夏夜的昼梦。


    她不懂得,是不是女孩都会比较在乎仪式感。


    因为陆斯聿是第一个牵她手的男人,加上这么个“第一个”限定词,所以她才会觉得有这么的特别。


    等宋枝雨胡思乱想,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岛台厨房的冰箱前,她看了眼,又想起陆斯聿送她的那座小冰淇淋山。


    她走开,想着来都来了,转身过去给自己倒了杯常温水喝。


    传来开关的声音,宋枝雨刚喝几口水,看到陆斯聿从冰吧里取出瓶装水。


    显然她看他的同时,他也看到了她。


    宋枝雨手里握着水杯,站在原地,看到陆斯聿朝她走来,突然有个发现,总能在这碰到他。


    想着,她就像闲聊似地说出口:“我发现老是在这碰着你,每次几乎都这样,我喝常温水,你拿瓶装水。”


    陆斯聿语气带了点淡声:“是么,不是又想偷吃冰淇淋?”


    宋枝雨依旧是不明白“又”是从何而来,上次他也是句“又在闹分居?”


    “陆斯聿。”


    “嗯?”


    宋枝雨觉得这对话,就跟他们在车上那样如出一辙,觉得好幼稚,憋笑了下说,佯装正色道:“你真的好烦。”


    又一会,宋枝雨抿了口水:“你又不说话了?”


    陆斯聿说:“习惯了。”


    宋枝雨把水杯放回桌上,她后背微微靠着墙面,仰着头才能看他:“我发现你一直对我有很多误解。”


    她往前半步。


    “我没做过的事,你老是怪到我头上来。”


    “包括不限于。”


    “说我娇气,爱撒娇。”


    “又跟你闹分居。”


    “大晚上又出来偷吃冰淇淋。”


    她细数完他的罪行后,又往前补完走近的那半步。


    发现跟她预想的反应完全不一样。


    怎么她靠近,他就不躲的?跟看的偶像剧一点都不一样,明明女主角主动靠近时,逼问时,对方都会往后退一步。


    伸起的手指,要抵不抵在男人胸膛,在家居服按下小片的褶皱。


    “你又不说话了。”


    说完,看到他蹙了眉,喉结微滚,修长指骨握住她的腕。


    有些重,让她挣脱不开的力度。


    在家宋枝雨一向不喜欢开大灯,爱看那种柔和光晕的淡橘色灯,这也就造成她这时跟他面对面,不像逼问和对峙,反而像暧昧和调情。


    男人很高,背光的脸庞轮廓陷在这片昏淡,眼睫浓长,轮廓深邃得让人迷晕。


    她仰着头,看到他也朝着她看。


    在路口时那个旖/旎的瞬间被打断,她其实不晓得,他当时会不会吻下来。


    宋枝雨感觉心跳有点快,她辨不清,在这莫名又升温的暧/昧氛围里,有种陌生感,不知道他是不是跟她是一个感受。


    大概人这辈子所有的鬼使神差,都是忠于某刻某时的感性,事后也说不清缘由。


    宋枝雨扭了腕,比意料中轻松地挣开,踮脚,皙白手指轻碰了下他的耳尖。


    她弯着眼,天真地问他句。


    “你会脸红吗?”


    作者有话说:


    她钓,他撩,有证就可以合法有恃无恐地暧昧不清吗?(bushi)随机50红包


    第36章 气氛


    踮脚的这个动作, 无疑是把距离拉近,宋枝雨发觉太近时,呼吸交融到一起, 惹得她脸上也有点升温。


    握着手腕的力度, 重了点, 她分神时敏锐地察觉到这点,眼里像是抓到了他把柄似的盈盈笑意。


    她无中生有, 用起诈人的招数:“你该不是害羞了?”


    “害羞么。”


    陆斯聿似是轻嗤了声,像是听到什么荒唐的玩笑话。


    看着他往前半步, 宋枝雨本能地就往后退了一步, 后背直直抵上墙面, 才发觉偶像剧可能不是骗人, 你进一步我退一步的逼问节奏,主要是看当事人的心理素质。


    很可惜,她是心理素质落在下风、不过关的那个。


    “我看你倒是每次脸红。”


    宋枝雨虽然后背抵在墙面,退无可退,可想清楚两人对峙原理后,就自顾自开发一套反诈招数。


    “事不过三,这次不会被你骗了。”


    她微微弯着眼,得意说:“每次都是这么一招, 没用。”


    “学聪明了。”


    宋枝雨微微弯着眼眸, 面上更得意得看着他, 又看清男人眸底那点极淡的笑, 像看个无理取闹的小孩似的。


    她微清嗓音:“你这话有语病,不是学聪明了,是一直都智商在线。”


    陆斯聿伸手捏了她把脸。


    宋枝雨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给得逞了, 还听他说句“到底是个小孩儿”。


    陆斯聿撤开,宋枝雨把杯子迅速用清水冲了下放好,然后跟在了后面走。


    等低头看完手机里的群消息。


    “陆斯聿。”


    “嗯?”


    “那个……”


    宋枝雨本来想说“晚安”,好巧不巧,鼻尖突然微微发痒,侧头忍了忍喷嚏。


    缓过鼻尖那阵酸麻劲,宋枝雨再偏回头的时候。


    陆斯聿瞥着她:“还跟着不放?”


    “?”宋枝雨越过男人肩膀,才看到是陆斯聿的房间,她刚刚只顾着看群里消息,都没能发现一路跟着他,离进他门就差是临门一脚了。


    陆斯聿笑她:“怎么?是非得跟到我房间里睡?”


    “睡就睡。”


    说完,宋枝雨顿住,她本来想说的明明是那句是“谁要到你房间里睡了”。


    对视中,宋枝雨真想咬自己的舌头,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一时冲动和意气真的害人。


    十分钟后,宋枝雨还是抱着自己的枕头和薄被,来了陆斯聿的房间。


    直到她把薄被放在床的一侧,怀里抱着枕头,坐在床边的时候,还觉得这个发展有点诡异的微妙。


    宋枝雨没话找话:“你不是洁癖?”


    虽然她是一时冲动说错了话,可没拒绝她的陆斯聿,也应该付一半的责任。


    陆斯聿淡声:“吻都接过,舌头也伸过,你躺我床上洁癖/瘾就犯了?”


    宋枝雨被这话噎了下,心里浮现出点怪异,总觉得这套话术,听得哪里似曾相识,想了几秒,想明白这分明就是她说过的话,却被他用来反驳她。


    “你没事就行。”


    “我是担心你逞强在意。”


    宋枝雨给自己嘴上找补着,起身把灯直接给关了,眼前顿时陷入一片昏黑,心里忽而就松了一大口气,还是看不到表情好。


    过了会,宋枝雨第三次试图入睡,仍旧是失败,睁开眼,默默看着天花板。


    “陆斯聿。”


    过了几秒又问:“你…睡着了吗?”


    “怎么?”


    男人嗓音低沉,因为看不到人,在昏暗的感知显得更为清晰分明。


    明明隔了段距离,宋枝雨总觉得那声像落在耳畔,鼻音低沉,惹得耳畔怪痒的:“我好像有点认床。”


    “认床?”


    “嗯。”


    “你都在这床上睡过不止一回,每次睡得醒不来,认床是新有的毛病?”


    宋枝雨被说得哑口无言,翻了个身,肯定地想,跟她搞暧昧的肯定是假的陆斯聿,这个嘴毒的才是真的陆斯聿。


    “这会儿睡着了?”


    “不太想理你。”


    宋枝雨本来想抱大熊的,结果发现落在自己房间里,她没带过来,只能揪了点薄毯的尖,抱在了怀里。


    传来声低笑,极淡,像是明晃晃笑人。


    宋枝雨听到,脸上热了点,也觉得这样说话好幼稚,又不是三岁小朋友,动不动就要不理人闹绝交。


    陆斯聿问:“真睡不着?”


    宋枝雨向来是那种很吃软的人,如果对方好声好气说话,她也会迅速恢复温和好脾气的状态。


    “就是忘记把我的大熊带过来了,平常在外面住的时候,也没抱,不知道为什么今晚没抱着睡,就感觉好像少了什么。”


    陆斯聿说:“那就去拿。”


    宋枝雨秒拒绝:“不想去拿。”


    几秒沉默后,她理直气壮说:“我懒。”


    “……”


    陆斯聿说:“我给你拿。”


    宋枝雨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今晚被他嘴毒弄下降的那点印象分,又在浮回来。


    “算了,不要麻烦了。”


    也不知道她卧室有没有整理好,好像有两三天没整了吧?就怕是有内衣和睡裙摆在床上。


    “宋知知,过来。”


    宋枝雨听到这个陌生的称呼,还反应了几秒,莫名就想到宿舍玄关处的那晚,他低声问她,想让他叫什么?


    没过一小会,窸窸窣窣的声音后,宋枝雨裹着身上的薄毯,凑近过去。


    “干嘛,你今晚要代做我的大熊吗?”


    温声温气的语调,听着轻声,其实那点得意的猫咪尾巴尖都翘起来了。


    宋枝雨其实也是一时兴起,觉得她怎么也不该是老被撩的那个,偶尔也该主动出击一下,撩人还是得看谁更豁得出去点。


    在沉默中,宋枝雨微微翘起唇角,很见好就收:“算啦,不强人所难,也不是谁都玩得起,我毕竟是个讲道理的人。”


    偶尔让陆斯聿哑口无言一回的感觉,确实还挺不错的。


    却在宋枝雨裹着薄被,想撤回到自己那边的时候,却被有力手臂搂过腰。


    鼻腔闻到很冷调的气味,男人身上淡淡的冷松味道。


    等宋枝雨意识到自己被抱怀里时,心跳都有点过速,在昏暗中一声比一声要重,她花了好几分钟才找回自己的轻声。


    “你真给我当大熊抱啊。”


    头顶传来男人嗓音:“不顺着点,回头又要告状我怎么欺负你。”


    “我才不会。”


    宋枝雨轻声抱怨说:“又是一条你把我没做过的事情、安在我身上的罪名。”


    又是声低笑。


    离得更近,宋枝雨觉得低音炮就是天然犯规,躲也躲不掉。


    偏偏男人低了些头,不怀好意的低声落到耳畔:“被抱一下,就僵成这样,是谁玩不起?”


    宋枝雨顿时感觉那半边身子,像是被电流窜过的酥麻,那股胜负欲上来了,两条细长手臂不服输地圈紧男人,脸埋进肩窝,柔/软身躯贴在他怀里。


    陆斯聿鼻尖和喉结都被蓬松的头发丝蹭过,白茶花的淡淡清香,直往鼻腔里钻,怀里像是窝了只倔强又作乱的小猫。


    “谋/杀亲夫?”


    这话落下,他反而被搂得更紧了,听到她孩子气的声音:“这是你的报应,叫你每次嘴上都不饶人。”


    头顶男人又无奈低笑了声,紧贴的胸膛共振着那股磁性。


    可等大掌落到她的后脑勺,揉了两下蹭乱的发丝:“乖点睡觉。”


    刚刚还故意用手臂勒人的姑娘,顿时就乖了下来。


    安安分分埋在怀里不动了。


    没过会,传来裹着困腔女声:“晚安。”


    “嗯,晚安。”


    宋枝雨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可能睡不着,也是真没想到,抱着睡的效果有这么好,在意识逐渐变得模糊的时候,心里突然冒出个想法——触感好像真的要比大熊好。


    第二天,宋枝雨生物钟作祟,要比闹钟响的时间点先醒。


    发现在男人怀里醒来时,宋枝雨第一反应是还在做梦,可实在是温度、呼吸和心跳声都太真实,她花了整整三分钟清醒,这才想起来昨晚发生的始末。


    所以她是真把陆斯聿当大熊玩偶,抱着睡了一整晚?


    庆幸的是,她手脚没有乱放,还算规规矩矩,没有趁深度睡眠耍/流/氓、占便宜的举动。


    坏消息是,离得太近,男人晨起的生理状况,她尤为鲜明地感觉到。


    “醒了,还要装睡?”


    男人一夜没说过话的嗓音,裹着刚睡醒的沉哑,很有磁性的撩人。


    宋枝雨耳朵深受“其害”,耳廓处已经开始发/烫,不甘示弱说:“那你都醒了,还要抵着人,不是更装模作样。”


    抵什么?什么抵?宋枝雨说完,好想找个坑把自己埋进来。


    果然刚睡醒,人不清醒的时候,就不能乱说话,她面/红/耳/赤地想。


    ……


    餐桌旁,宋枝雨跟陆斯聿面对面坐着,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他们第一次同睡,好像也是经历晨起的那种“尴尬”。


    宋枝雨喝小米粥的时候,脸上温度还没消,为缓解尴尬转移话题,随口说起好友最近在海边散心度假的事情。


    陆斯聿问:“你想去海边?”


    “嗯。”宋枝雨一开始没能反应过来,喝了两口小米粥,忽而抬眼,直直看向对面的男人。


    她有点犹豫问:“你的意思是?”


    “带你去。”陆斯聿用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唇角。


    宋枝雨握着汤匙的手指,微顿了下:“这算不算是约会?”


    说完,宋枝雨就后悔了,心想她真是时不时犯点直女毛病,悄摸摸搞暧昧的气氛荡然无存。


    而且万一他说是工作,顺道带她,那她脸上哪还有点面子?


    “嗯。”


    陆斯聿没否认,宋枝雨意识到这点,看到男人朝她看来,说不清,这一眼她突然就脸红心跳。


    只是这么一句话,一个字,就把气氛再度拖回暧/昧升温的氛围里。


    作者有话说:


    知知:这算不算是约会?陆总:嗯随机50红包


    第37章 雨声


    午休的时候, 四处昏暗一片,宋枝雨趴在工位,下巴垫着个抱枕, 只有手机亮着片白色荧光。


    宋枝雨看着手机里的搜索攻略, 满屏都是别人po出来的海边游图文并茂。


    说看海, 原本只是个转移话题的幌子,没想到竟然误打误撞地约上, 回头想想还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宋枝雨看了会,在备忘录上写了几个字又删掉, 把手机锁屏, 这才闭上眼。


    空调冷气打到身上, 宋枝雨身上裹着层绒毯, 感觉到舒适的温暖,很快就睡着了。


    ……


    视线内是碧蓝的海面,云边的白色飞机线滑过,像是漫画里的场景。


    宋枝雨迎着海面,发丝被清爽的风吹扬起来,就在她打算拍照分享的时候,忽而天色变成黑夜,平静粼粼的海面, 骤起了千丈浪, 排山倒海似地直直朝她打来——


    在一个突然的睡颤下, 宋枝雨惊醒, 在昏暗里睁开双眼,胸膛还在随着呼吸起伏,直到缓过了一小阵子,才想起自己是在办公室里睡觉, 刚刚惊险的一瞬也只是梦。


    宋枝雨摸出手机,发消息:【刚刚做梦到海边,突然天黑,有千丈浪朝我打过来】


    发完后,宋枝雨手指抠着手机壳边缘,也说不清为什么醒来,第一时间是给陆斯聿发消息。


    看了眼,现在还是午休的点,也不知道工作狂是在开会,还是休息?


    宋枝雨继续发:【刚刚真的很吓人,我都被直接吓醒了,你说,我要是遇到水灾,你会救我吗】


    发完几秒后,宋枝雨刚撤回,就看到对方这条发来的消息。


    【别乱说】


    宋枝雨被吓醒的那阵余惊,看到这句话后莫名地缓了过来,唇角微微翘起,跟他开玩笑:【陆先生,迷信不可取】


    对方没回。


    宋枝雨再继续发:【那我刚刚发的,问你会不会救我,你怎么不正面回答我,是不是不想救我?】


    宋枝雨:【猫猫掩面·知道了呗.jpg】


    宋枝雨:【猫猫哭泣·嫌弃了呗.jpg】


    宋枝雨:【猫猫痛哭·不爱了呗.jpg】


    一连发的三个都是奶黄包的表情包,要是让奶黄包看到,能直呼报警的程度。


    宋枝雨越发越被自己逗笑,看着一直沉默的对话框,心想有点可惜,不能面对面看到陆斯聿的表情。


    不知道他这时候是什么表情?无奈、无语、还是吃瘪难办?


    目的达到后,宋枝雨很见好就收:【好啦,开玩笑的】


    与此同时,对方发来:【会救】


    短短两个字,莫名就看出了种老干部的风格。


    宋枝雨发现自己有点不能想象出,陆斯聿一本正经的模样,微微弯起眼睛:【那就要靠陆先生舍命相救了】


    宋枝雨:【猫猫感动哭了.jpg】


    想起他刚说“别乱说”,又秒撤回,把舍命两个字给去掉重发。


    宋枝雨:【马上要开会了】


    宋枝雨:【陆先生,你也努力工作】


    宋枝雨:【猫猫揣手手鞠躬.jpg】


    就在几秒后,宋枝雨眼睁睁看到屏幕上出现的新消息。


    陆斯聿:【猫猫揣手手鞠躬.jpg】


    三分钟后。


    宋枝雨:【转发以下聊天记录:-


    宋枝雨:陆先生,你也努力工作-


    宋枝雨:猫猫揣手手鞠躬.jpg-


    陆斯聿:猫猫揣手手鞠躬.jpg】


    对方几乎是秒回。


    郑黎可:【咦~咦~~咦~~~】


    宋枝雨:【?】


    郑黎可:【恶臭的小夫妻】


    郑黎可:【猫猫暂时将眼睛闭了起来.jpg】


    宋枝雨看着奶黄包的表情包,边存,边想郑黎可怎么还偷拍奶黄包,拿搞怪照片存成表情包呢。


    存完表情包才发:【你不觉得他用这种表情包很意外吗?】


    郑黎可:【?】


    郑黎可:【我不觉得】


    郑黎可:【谢邀,人在工位坐,刚醒,秀恩爱狗粮天上来,哭得像条无助单身狗】


    郑黎可:【猫猫大哭痛哭飙泪.jpg】


    宋枝雨看着消息愣了几秒,有点心虚地想这也不算秀恩爱吧?顶多、也许……算是点合法搞暧昧。


    她继续存表情包,转移话题:【你是单身狗吗?】


    对面沉默了。


    宋枝雨微眯着眼,审视地看着聊天框,发消息:【郑黎可,你心里有鬼】


    几秒之后。


    郑黎可:【要开会了】


    宋枝雨:【?】


    宋枝雨:【黎黎姐姐认生了,都有小秘密了】


    郑黎可:【我现在也搞不清,回头再跟你说】


    郑黎可:【乖~知知,好好上班】-


    开完会,应向露问:“周末,什么打算?烤肉店,去不去?”


    林矜晚说:“有约。”


    “好吧。”应向露微眯眼眸,又朝着宋枝雨问,“小枝雨,有没有觉得你矜晚姐最近很怪?”


    宋枝雨心里明明按耐着秘密,还不能说出口,有点憋,面上正经说:“可能是……家里有什么事吧。”


    应向露后仰在办公椅,托腮:“小枝雨,那你呢。”


    宋枝雨微清嗓音:“有约。”


    应向露还是老话:“忙,忙点好啊。”


    宋枝雨说:“应露姐,我现在跟矜晚姐,要出门一趟。”


    应向露还想说话。


    林矜晚开玩笑:“别扣留我的小司机。”


    应向露挥手:“走吧走吧,我真的都有点嗑你俩了。”


    等到下班的点,宋枝雨在工位收拾好材料锁好。


    还是老地方,宋枝雨到国槐树底下,发现陆斯聿又换了辆黑色新车,为了确定,敲了敲车窗看清人,才把行李箱放到后备箱,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座。


    宋枝雨系着安全带:“很准时。”


    陆斯聿口吻淡淡:“晚点,还指不定找什么理由闹么。”


    “?”


    宋枝雨给他分了块袋状夹心吐司,弯着眼,温声讲他:“陆先生,你整天把不切实际的印象框到别人身上,就不怕今晚你的约会对象,现在跳车跑了?”


    陆斯聿说:“车门锁了。”


    “幼稚。”


    宋枝雨是没想到还有这招,探身把那袋送出去的吐司又拿回来了。


    陆斯聿说:“小孩么,送出去的东西还收回去。”


    宋枝雨说:“东西是我的,想收回当然就可以收回。”


    说完觉得这对话也简直太幼稚,心想明明两个成年人了,凑一起像俩三岁小孩。


    车一路行驶,车窗外从黄昏城景渐渐染上暮色,开车自驾去看海,对宋枝雨来说还是第一次的经历,天边晃动投下的最后一抹余晖,折射着沙粒般的暮金,就像是她心里那点雀跃的期待。


    半道上停下,宋枝雨推开车门,才发现陆斯聿也跟着下车。


    路上刚好有家小蛋糕店,郑黎可之前给她带回来两盒,说刚出炉的更香甜。


    清爽无比的风吹来,宋枝雨看着阴阴的天色,像是过段时间会下雨,她不急,步子迈得慢又轻。


    “陆先生,这算是尾随,还是当护花使者?”


    陆斯聿看着她弯着眼,眼里隐隐透着警告,威胁起人像撒娇,浑身散发股娇憨气。


    她又加重了点语气:“要想清楚再说。”


    陆斯聿说:“护花。”


    宋枝雨得逞被顺着,有点小好的心情,被回程路上突然落下的急雨中断。


    “下雨了。”


    还没等陆斯聿应声,手腕已经被纤白指尖握住,拉着他就往前跑,回头弯着眼,笑颜轻快地说:“我们跑回去吧。”


    等匆匆坐回到副驾驶座上,宋枝雨看着怀里紧护着的蛋糕袋,心想一时嘴馋,换了两个落汤鸡,也不知道这划不划算?


    于是她拿这话问旁边的陆斯聿。


    “你现在吃块,就知道了。”


    宋枝雨觉得有道理,拆开块蛋糕,是个草莓奶油蛋糕,低头咬了两口,确实是味道更好。


    “感觉物超所值,要是再来一遍,我应该还是会下车。”


    说完,她的鼻尖微微发痒,偏了点头,忍住喷嚏,下意识有点受冷地蜷了身体。


    递来的西装外套披到她肩上。


    宋枝雨一时不察,偏过的头回转,鼻尖蹭过了男人鼻梁,她仰着头,他低着头,呼吸在那一瞬间蹭落抹交融的温度。


    时间和声音仿佛在对视里变得安静,莫名其妙的氛围在升温,宋枝雨听到离得很近的男人嗓音,低沉、偏冷质,符合男性特质的磁性。


    “奶油沾到嘴上。”


    “…嗯。”


    宋枝雨轻声应了句,看到男人浓长眼睫微垂,视线下移。


    目光泛沉地落到她的唇瓣。


    ……


    雨雾包围车里的狭小世界,模糊了车窗外霓虹街景的光晕。


    宋枝雨闭着眼,后脑勺被压上车窗,唇覆了上来。


    皙白侧脸被男人完全托在掌心,很大、干燥,细密的吻,像耳畔敲击在车窗上淅淅沥沥的雨声。


    手指微攥着男人胸膛前的衬衣,被雨水打/湿的微透,紧贴着劲实流畅的肌肉线条,指尖下的那阵心跳声,分不清是她的,还是他的,鲜活又蓬勃。


    察觉到大掌流连落下,握住她的侧颈,修长指骨的力度分明,被指腹揉过的耳垂,泛起樱桃初/熟的四月春意。


    唇瓣上草莓奶油蛋糕的甜香都被卷走,气息加重,吻得也更深。


    是个强势撩人又很有压迫感的吻。


    电话铃声突兀响起,宋枝雨险些缺氧,偏开了点头,躲过让她腿发软的沉沉气息,乌黑眼睫很轻微扇了下,眼里氲着雾气,发出的声裹着点微哑。


    “……电话。”


    “嗯。”他的嗓音沉/哑,鼻音低得撩人,像刚刚落在耳畔的那声“张点嘴”。


    宋枝雨伸手摸手机,亲完了,感觉身上哪都是热的,掌心也泛潮,有点说不清的脸红心跳,也有点尴尬。


    手机却没拿稳,摔到男人脚边。


    陆斯聿俯身,把手机递给她。


    宋枝雨拿过,接通电话贴到耳边,听到第一句话,表情愣了愣,那点旖/旎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敛着冷静听完同事大致的交代,面上正色说:“知道了。”


    没过会,手机屏幕显示通话结束。


    宋枝雨握紧手机,抬眼,眼里的氤/氲雾气未散,满是抱歉。


    陆斯聿问:“工作上临时有事?”


    “嗯。”


    “不好意思,我现在得回去,说好要一起看海看日出……”


    宋枝雨话语微顿,落下的手指,落到她从右肩歪到手臂的内/衣肩带,深黑细细的一条,淡色点的蕾/丝边,慢条斯理地扶正。


    她只是看一眼,想起刚刚差点内/衣扣被解开,脸就红得更透。


    男人修长指骨,像是修竹和雪意,冷白掌背上青筋明显,手分明好看得赏心悦目,那种时候却坏得无师自通。


    陆斯聿单手系上衬衫扣,目光扫过泛着她轻/肿的唇/瓣。


    “不用抱歉,我送你回去。”


    作者有话说:


    咳。成年人的暧昧。随机50红包


    第38章 姑娘


    车外的雨声没停, 敲击在玻璃窗上,宋枝雨坐稳副驾驶座。


    身旁传来男人嗓音:“睡会。”


    宋枝雨微张嘴唇,又听他说:“回去还有段时间, 养好精神工作。”


    “嗯。”宋枝雨确实是有点犯困, 干这一行确实是会有突发情况, 前一秒刚到家,后一秒就要折回去, 急性工作摆在眼前,就是对陆斯聿挺抱歉的, 约会还没到地方就要准备开回去。


    陆斯聿说:“先换身衣服, 别着凉。”


    宋枝雨偏头, 定定看着他, 刚刚是说让她换衣服吗?


    “我应该是没听错吧?”


    陆斯聿说:“衣服湿着睡觉,在空调底下容易着凉。”


    宋枝雨微顿了下:“这个道理,我还是知道的。”


    “怎么。”陆斯聿微挑了下眉头,“怕我看着你换?”


    宋枝雨说:“我没这么说。”


    陆斯聿说:“去拿件衣服换。”


    “太麻烦了。”宋枝雨温声说,“还是算了吧,醒着到的时候就干了。”


    陆斯聿瞥了眼这姑娘,刚刚还着凉得往西装外套里蜷了蜷。


    宋枝雨不解:“?”


    “……你怎么这样看我?”


    这话说完,车已经靠边停下, 陆斯聿把伞递给她:“有这会儿说话和犹豫的空, 衣服已经换好了。”


    宋枝雨衣服半湿不干地黏在身上, 确实是有些不舒服, 既然车已经停下,伸手把伞接来,没再扭捏推拒,推开车门下去。


    雨水落在撑开的伞面上, 在耳畔敲下淅淅沥沥的声响,宋枝雨打开后备箱,取了摆在里面的收纳袋,是她事先搭好的一套衬衫长裤。


    重新回到副驾驶座,宋枝雨收伞放进雨桶里,手指拧开收纳袋的拉链。


    陆斯聿问:“不坐后座?”


    “嗯?”宋枝雨其实没想坐后座的事,下意识就原路回来,她想到, “有后视镜,万一你故意捉弄我怎么办。”


    陆斯聿说:“可以升挡板。”


    宋枝雨:“……”


    她确实是没想到这点。


    沉默中,宋枝雨看着他,陆斯聿也坦然回看她。


    直到宋枝雨脸泛起了点热意,手指微捏着收纳袋边缘:“你扭头啊。”


    陆斯聿唇角极淡微勾,照做。


    车依旧停靠在路边,斜斜的雨水不断敲击着车窗,宋枝雨低头换着身上的衣服,半黏在身上有点难脱,依次解着一排的衬衫扣时,淡黑色的蕾/丝边露出,透着泛弧雪白的玉色。


    往旁边瞟了眼,修长指骨随手撑在方向盘上,腕表紧贴冷白腕骨,侧脸漫不经心。


    宋枝雨脸发热得更深了点,虽然知道他没看,可还是有种说不上的感觉,手心泛着点微热的潮,兀自垂头,一股脑把身上衣服给换了。


    车一路在行驶,到院附近的时候,夜很深,雨也停了。


    宋枝雨说:“我在这下就好了。”


    车靠边停下,宋枝雨垂头系安全带,陆斯聿探身,取过她腿边的那件西装外套。


    “湿的衣服,给你带回去洗?”


    宋枝雨目光挪过去,换下来那套半湿不干的衣服,被她给装进收纳袋里,里面还有她的那件微湿的胸衣,伸手握住收纳袋,反盖到腿上。


    “不用,我自己洗就好了。”


    察觉到男人耐人寻味的一眼。


    宋枝雨偏开目光,手里握着收纳袋,推车门:“我下车了。”


    下车地点在老槐树下,地面湿漉漉的,远处稀薄的路灯亮着,像投着一滩静谧的月光。


    另一侧车门声也随之响起。


    陆斯聿从车里下来,从后备箱里取出她的行李箱。


    宋枝雨接过行李箱,微仰着头看他:“等这次工作结束,我来约你吧。”


    陆斯聿问:“约会?”


    宋枝雨语气认真说:“嗯,约会。”


    陆斯聿说:“有事打我电话。”


    宋枝雨叮嘱:“嗯,开车路上安全。”


    这一次突发加班,宋枝雨一忙就是脚不沾地,不是跟着林矜晚跑,就是跟着应向露跑,觉都睡不够。


    这次涉及到未成年故意伤害行为,院里很重视,主任更是跑前跑后,宋枝雨带去约会的行李箱,正好成了她扎根宿舍的用品。


    转眼到了周四晚,宋枝雨空了点休息的时间,轻车熟路地到了槐树下的老地点,发现陆斯聿又换了辆车,要不是老地点,她都不敢乱认。


    宋枝雨这几天到处奔波,见到面也不想让对方担心,尽量面上如常,用着轻松点的语气:“陆先生,又是顺路来?”


    陆斯聿说:“嗯,顺路来。”


    宋枝雨很自觉地接过消毒纸巾,擦拭干净手后,拆开保温食盒,里面有隔层,上面是盘荠菜蒸饺,下面是排骨玉米汤。


    很奇怪的是,宋枝雨在闻到味之前,一直都没饿的胃,突然就变得饥肠辘辘。


    她喝了口玉米排骨汤,味道香甜醇厚,抬头看了眼正在回消息的男人,深色西装衬得侧脸深邃。


    陆斯聿问:“不合胃口?”


    “不是。”宋枝雨说,“徐姨的手艺什么时候有不好过啊。”


    陆斯聿说:“喝汤。”


    宋枝雨故意:“你不想听我讲话啊。”


    陆斯聿没抬眼:“好好吃饭,别撒娇。”


    “?”


    宋枝雨觉得陆斯聿对撒娇有误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确实是也饿了,埋头吃起自己的夜宵。


    等吃完,宋枝雨自觉把餐盒复原,陆斯聿伸手接过。


    “晚上还要加班?”


    “嗯,还要加会。”


    “回去吧。”


    宋枝雨从上车加上吃,也就不到十五分钟而已。


    “现在可以确定了,你确实是不想听我说话。”


    陆斯聿瞥着她:“大晚上少撒娇,好好回去睡觉。”


    宋枝雨其实没说,好几个同事都在,今晚要通宵等舆情,也没想到陆斯聿会大晚上来看她。


    “你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啊?”


    陆斯聿看了她几秒:“照顾好自己。”


    宋枝雨心里微微一动,凑近了点:“陆斯聿,你怎么突然说话好听成这样。”


    离得近了,陆斯聿看清这姑娘眼窝泛着小片青黑,她的皮肤白,这几天明显睡得不怎么好,眉头微蹙。


    宋枝雨被手指捏了把脸,“唔”了声,安分退回到副驾驶座。


    “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条消息。”


    陆斯聿说:“小朋友么,能照顾好自己就够了。”


    宋枝雨不跟他争论小朋友不小朋友的,说上两句没有营养,像俩个三岁小孩斗嘴似的,嫌幼稚。


    “走了,晚安。”


    车门关上后,没过一小下,车窗又被敲了敲,很快地摇下。


    宋枝雨在车窗前躬身:“陆斯聿,伸手。”


    陆斯聿看她刚走两步,又折回来:“幼稚么。”


    宋枝雨眉眼温柔,定定看着他,无声谴责的意味,明明调情的时候,还那么会,有时候还很坏,这时候又不解风情得要命。


    “陆斯聿,你伸手嘛。”


    陆斯聿无奈,顺着她伸手。


    看到她就跟个小孩似的,把一颗柿子糖放到他手心,皙白手指握着他的手合上,得逞的脸上透着股娇憨劲。


    “事事顺意。”谐音的好运寓意-


    宋枝雨结束这次工作的傍晚,面上显露不出来,心情其实还有点持续的低落,未检有些工作结束后,背后的那些事情,往往让人唏嘘和共情。


    她打算回老宋家一趟看宋爸宋妈,特意来买榴莲和哈密瓜,站在水果店的门口,接通电话。


    “喂。”


    “没给我备注?”


    四周有些吵,宋枝雨手机紧贴着耳畔,男人嗓音隔着听筒几分失真,低沉鼻音,她轻声说:“可能是刚刚没注意。”


    陆斯聿说:“看来是没存号码。”


    “存了。”


    “默认备注?”


    宋枝雨不讲明:“你这是在故意探听,我给你的备注吗?”


    她反问了句:“那我是不是也可以问,你给我的备注是什么?”


    陆斯聿说:“跟你一样。”


    跟她一样?工作狂?


    宋枝雨微揪了点眉头,难道她在不小心的时候,让陆斯聿看到过她的备注?


    陆斯聿说:“不说话了,心虚?”


    宋枝雨心里多少没底:“你在诈我。”


    耳畔传来男人极淡的低笑。


    就这一声,宋枝雨听得耳朵发热,深觉低音炮引起的身体反应太犯规,目光落到黄昏下簌簌的树影。


    “陆先生,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还挺恶劣的。”


    “确实有姑娘说过。”


    有姑娘。宋枝雨捕捉到关键词,微抿点唇:“你这句话故意说给我听,是什么意思?我是不会随便为男人吃醋的。”


    陆斯聿说:“没那意思。”


    “你明明可以说,确实有人说过,却要跟你的现任法定伴侣、排队待约会对象强调是姑娘。”


    他口吻颇为漫不经心:“宋知知,职业病又犯了?”


    “没有。”


    “很在意?”


    “没有。”


    宋枝雨认为自己本来没觉得有什么,可听他这么一敷衍打岔,尤其他还是这么散漫的态度,还叫她宋知知,虽然知道这事九假真一的概率,心里还是有点不痛快了。


    “陆斯聿。”


    “嗯?”


    这副慢条斯理的语气,偏偏喉间又含混了极淡的笑意,听起来就很混蛋、不怀好意。


    “不想理你。”


    “脾气还挺大。”


    宋枝雨觉得男人都挺有渣男潜质的,还在不明不白的成年人暧昧阶段,就亲过了,摸过了,明明那晚还过来给她送夜宵,怎么亲她的时候就会哄人了,就是搞暧昧第一名。


    她温声温气说:“那你可以去找脾气好的,慢慢陪你说话。”


    陆斯聿似是低笑了声,问她:“在哪?接你回家。”


    宋枝雨很硬气:“我开车,不用你接。”


    陆斯聿说:“刚说的有姑娘,还听么。”


    乌黑眼睫微扇了扇,宋枝雨手指抠了两下手机壳:“谁在乎你说不说啊。”


    陆斯聿说:“不说,回头还指不定怎么折腾人。”


    宋枝雨心想才没折腾过他:“你不说就好好忍着,我要买去水果,挂了。”


    陆斯聿慢条斯理说:“是有姑娘说过,就刚刚,只听过这么一个姑娘说过。”


    就刚刚,那不就是她。


    “还生气?”


    宋枝雨没说假话:“没生气。”其实她不至于为这个生气,只是暧昧好像为一些事赋予了些特殊的色彩,占有欲冒出微尖的头,她也开始变得有点在意他。


    还没说话,又听他说:“还给亲么。”


    “?”


    宋枝雨不知道这话题怎么歪到这,忍不住想到上次车里的那次亲,她后脑勺被压在雨汽结满的玻璃窗,任由他亲得很欲,几近缺氧,要是当时没中断……


    周围人声熙然,宋枝雨身处闹市里,脑海里却满是被他惹得想起不健康的记忆,垂头盯着脚尖脸红,有点恼地说:“陆斯聿,以后你别想亲了。”


    作者有话说:


    知知:以后别想亲了不可能(咳随机50红包


    第39章 玩偶


    宋枝雨用钥匙开门, 拎着水果袋走到客厅,没看到家里的人,这个点来说, 应该是在厨房做饭, 宋爸做饭, 宋妈打下手,二十来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买好的水果袋被放到茶几上。


    宋枝雨迈着放轻的步伐, 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磨砂推门没关严, 留了条窄缝, 离得近, 能听清里面做饭声音和交谈声。


    停在门前, 宋枝雨打算听着里面动静,给宋爸宋妈来个惊喜,她来之前特意没发消息说自己今晚要来。


    符丽娟正说到表姐家的事情,说是小表妹今年考上小学老师的编制。


    “我哥嫂子下半辈子算是不愁了,小慧高中老师,小蕾小学老师,编制铁饭碗,稳定, 寒暑假都有。”


    宋建明说:“咱家也不愁。”


    符丽娟说:“你不愁, 我愁得要命, 当初知知想报检察院, 我就不同意,检察官助理,能当检察官的有几个?动不动就加班,又苦又累, 女孩在外到处奔波,看人脸色的,想熬到入检要多少年,还不一定能熬出头。”


    “早劝过她,就好好考个教师编,哪用得着这么辛苦,就是不听。”


    宋建明说:“知知不想考也没办法。”


    符丽娟说:“你妈当时来当说客,说了那么多,我就不该松口,这整天面对一群犯罪人员,要是打击报复,那怎么得了?她一个姑娘,拿什么自保?我有时候睡都睡不好。”


    宋建明沉默,叹气:“唉,是老师好。”


    站在门外的宋枝雨,听着这些话,乌黑眼睫微垂着,侧脸皙白安静,刚刚还想给宋爸宋妈一个惊喜的念头,转而被雾霾般的低落情绪覆落。


    她没推门,悄无声息地转身走开。


    ……


    符丽娟一眼看到茶几上的水果袋,眉头皱了点:“老宋,你买水果了?”


    宋建明跟在后面端菜,瞅了眼:“没啊,家里今天也没来人吧。”


    符丽娟看他:“该不会是你闺女来了?”


    宋建明动了动嘴唇,余光看到从阳台走来的身影,顿了下问了句:“知知,什么时候来的?”


    宋枝雨手里握着手机:“才来没多久,来了电话,刚到阳台接完回来,没看到老爸老妈在,差点就要打电话,去外面挂寻人启事了。”


    宋建明说:“我和你妈在厨房里忙活呢。”


    宋枝雨明显看到宋爸松了口气的模样,转眼被符丽娟拉过手臂,看了眼皱眉。


    赶在宋妈唠叨前,宋枝雨鼻子微动:“闻到了排骨味,老爸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我没提前说,不知道家里够不够饭。”


    符丽娟说:“家里还能少你一口饭不成?快去洗手吃饭。”


    餐桌旁,宋枝雨其实有段日子没吃家里的饭菜,只是吃了会,符女士就唠叨起她又瘦了,脸色也不怎么好看,话不离三句就往她工作上走,讲她给自己选了个苦活。


    符丽娟还在说着,被宋建明用手臂碰了碰手臂打断。


    宋建明伸手把家常豆腐,换盘到宋枝雨面前:“来,知知,这个你爱吃,多吃点。”


    “谢谢爸。”宋枝雨伸筷子,夹了块家常豆腐,很给情绪价值,“很好吃。”


    等吃完饭,宋建明在厨房洗碗,符丽娟问:“工作忙完了?”


    宋枝雨“嗯”了声。


    符丽娟说:“好好的小姑娘忙成这样,看着没什么精气神,去看看你姥姥,她最近一直念叨你,早点回去休息。”


    宋枝雨说:“那我去姥姥那了,爸妈你们也早点休息。”


    符丽娟说:“牛奶和坚果拿走,共四盒,你和你姥姥一样一盒,你好好吃,营养别落下。”


    “你爸洗完碗,把东西给你一起拿下去。”


    宋枝雨说:“知道了,妈,你和爸有事就打我电话。”


    “别瞎操心,我跟你爸能有什么事?”符丽娟扭头扬声,“老宋,过来帮你闺女拿东西下楼。”


    “这就来了。”


    过了会楼下,宋枝雨打开后备箱,和宋建明一起把牛奶和坚果放进去。


    宋建明说:“有空常回家来吃饭,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和你妈发个消息。”


    宋枝雨点了点头:“爸,你上去吧。”


    一路到了姥姥家,宋枝雨用钥匙开门,发现里面没开灯,是暗的,叶老女士是真不在家。


    她打电话过去,第二个才打通:“喂,姥姥。”


    “你那怎么那么吵啊。”


    叶淑桃说:“我在外面旅游呢。”


    宋枝雨问:“跟你的小姐妹们啊?”


    叶淑桃说:“是啊,一堆人凑一起叽叽喳喳的,热闹,怎么了?”


    宋枝雨说:“没什么,我刚刚从爸妈那里来,给姥姥带了牛奶和核桃,老妈叫我带给您。”


    叶淑桃说:“那你放着。”


    “我下个月回来,到时候叫上你爸你妈、你哥,还有你老公都到家,一起吃顿饭。”


    “嗯,知道了。”


    挂断电话,宋枝雨看着自己提来的水果袋,等叶老女士下个月回来,这水果有些都要发烂了,挑着把些能留着的剩下。


    走到楼下的时候,宋枝雨身边经过了一对母子,小孩在外打架闯了祸,被妈妈边数落边心疼地往家里拽。


    离得近的那盏路灯坏了,时闪时灭的,宋枝雨看着眼前熟悉的环境,脸上被晚风吹过,夏夜的燥散不开。


    又想起厨房门口,听到宋爸宋妈说的那些话,当初宋枝雨想报检察院,爸妈还有很多亲戚都不支持,只有姥姥站在她这边,大学研究生那几年没少念叨她,每次见到面,更是各种觉得她年纪轻不懂事的念叨,她其实长这么大了,不想让爸妈还为她担心。


    可心里也有个微小的声音在说,除了姥姥,爸妈也是她很重要的亲人,能不能也理解和尊重一下她的决定?她不是小孩子了。


    出着神,等宋枝雨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块突兀的石头绊了脚,险些崴到脚踝。


    余惊下,手心发出提示新消息的振动,宋枝雨看清收到的消息,垂眼回信息。


    【你来接我吗】


    半小时后,陆斯聿到的时候,看到在昏淡光线下,坐在滑滑梯落点喂蚊子的姑娘,侧脸皙白乖巧,像是等家长来接的小朋友。


    “你来得好慢啊。”


    她仰着头,伸出手臂,给他看蚊子犯下的罪证:“都怪你,害得我被叮了个北斗七星出来。”


    陆斯聿看了眼蹙眉,她皮肤白,分布着大小不一的樱红色的蚊子包,格外的可怜。


    “平常不是挺能折腾我,傻坐在这,还能被蚊子这么欺负。”


    宋枝雨理直气壮:“还不是因为等你。”


    陆斯聿瞥着她,稍稍俯身。


    宋枝雨很下意识伸手捂住脸,还以为他又要捏她的脸,却被男人牵过双腕,分开,从滑滑梯上拉起身,带到了身前。


    他的嗓音低沉。


    “心情不好?”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宋枝雨很突然鼻尖就有点泛酸:“没有。”


    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情绪,是从何而来。


    陆斯聿说:“还是个小朋友,就别学大人说假话。”


    听到这句话,宋枝雨说:“刚刚打电话还捉弄了我。”


    陆斯聿逗她:“谁?”


    还在明知故问,宋枝雨说:“谁问,那就是谁。”


    陆斯聿说:“上车。”


    宋枝雨没挪步:“我开车来了。”


    陆斯聿说:“到时候车钥匙给我,找人给你开回去。”


    宋枝雨“哦”了声:“你车停哪了?”


    陆斯聿说:“你车旁边。”


    宋枝雨扭头看过去,也走过去。


    陆斯聿看着她走出几步,刚见着面,张牙舞爪的,撒娇得要命,这会倒是又乖了。


    宋枝雨坐进副驾驶,系安全带,收到陆斯聿发来让她等会的消息,她估计可能是临时有工作电话?


    过了十五分钟,另一侧车门被拉开,陆斯聿坐了进来。


    宋枝雨腿上被抛来药袋,手指拉开,看清里面的医用棉签和蚊虫叮咬的药膏。


    她抬头,有点愣愣地看着男人。


    陆斯聿口吻淡淡:“要我帮你涂药?”


    “不用了。”宋枝雨回神,低头,拆药膏又拆棉签,给手臂上涂药。


    路上,宋枝雨发现不是回家的路线。


    “去哪?”


    陆斯聿说:“不回家。”


    宋枝雨说:“陆先生,这是绑/架。”


    陆斯聿说:“车锁了,想下车晚了。”


    “哪有你这样的啊。”宋枝雨小声嘟哝,他俩真的好幼稚。


    剩下的路上,宋枝雨没再说话,默默看着车窗外,看着驶离城市的霓虹灯光,沿着盘山公路一直走,在笼罩月色和山色的夜晚树影里,在静谧和蝉鸣矛盾共存的小世界里,像是一场恍若无人的奔逃。


    这会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她今晚也挺没道理的,明明跟陆斯聿没有关系和牵扯,让他来接她,心里的那些低落情绪,一见面的时候,还使在了他身上。


    她明明以前从不会这样对别人。


    最终车停了处空旷的观景处,眼前是连绵的夜里山色,远处眺望他们来时的路,恍如不夜城,那片灯明璀璨的浮生,像不真实的海市蜃楼。


    “是要等着看日出吗?”


    宋枝雨心里微微一动,上次说要一起到海边看日出,是她临时有事中断。


    陆斯聿说:“等的时间还很长,够你说很久的话。”


    宋枝雨装作没听懂:“聊什么啊,总得给个话题吧。”


    陆斯聿说:“说说为什么心情不好。”


    宋枝雨微抿了点嘴唇,她其实不太想把不好的情绪,带给别人,尤其那个人还是陆斯聿,她说不清,可就是不想在他面前展现狼狈脆弱的那一面。


    “其实……”


    陆斯聿逗她:“你说,没准还能有些新鲜感。”


    宋枝雨觉得这人又有点坏了,讲他:“你拿我解闷啊。”


    陆斯聿稍稍俯身,捏了把她的脸:“我这人忘性大,听过的话不怎么记得。”


    宋枝雨一时不备,被他得手:“你明明很记仇,什么时候忘性大了?”


    陆斯聿说:“现在。”


    对视中,陷在沉默中,陆斯聿没催促,宋枝雨先一步挪开目光,选择性地说了点真话:“就是这次工作上事情还挺棘手的,而且很多悲剧,本来是可以避免的。”


    这个话题太沉重了,她又改口说:“我跟你说说,小时候跟姥姥间的一些事吧。”


    开口前宋枝雨开了车上的星星灯,等到说了好一会,有点口渴,正说到她偷喝米酒躺阳台被姥姥发现的事情。


    转头,看到陆斯聿睡着了,这是很难得的一件事,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睡着。


    男人的眼睫有这么长,乌黑又浓密,像两道小刷子,优越的浓颜骨相,线条感很突出,鼻梁高挺,薄唇微淡,就连此时的光影都很偏爱他。


    车上空调温度低,宋枝雨放轻动作,把身上的绒毯,想往他身上盖。


    离得近的时候,绒毯还没挨到身上,陆斯聿就醒了。


    宋枝雨轻声问:“要不要把空调温度,调高两度?”


    “不用。”


    宋枝雨也是难得见男人深黑眉目泛着疲惫微倦,只觉得看着他的这瞬间,心有点变得柔/软。


    他最近应该处理集团的事,也挺辛苦的,看出她心情不好,还愿意带她大晚上不回家,陪着她看场日出。


    “你这样睡得舒不舒服?要不要我临时当下你的抱枕?”


    她这么心软鬼使神差地问他。


    其实刚问完,宋枝雨脸上微热,就有点后悔,觉得自己这样有点傻。


    却男人手臂搂过腰,抱到怀里。


    这个姿势有点太超过了,宋枝雨面对面被搂抱到腿上圈住,下巴垫在男人肩膀,有点费劲地伸手扯腿边的薄毯,往她和陆斯聿身上尽量盖。


    她很小声地说:“陆斯聿,你把我当成玩偶了。”


    只听到他答非所问:“是比枕头软。”


    宋枝雨耳根红了,很小声趴他耳畔,用气声讲他:“混蛋。”


    说哪软呢,不怀好意。


    “别乱吹气。”


    男人大掌落到后脑勺,把她按到肩窝,像随手顺毛小猫似地揉了两把。


    “乖点,睡会儿。”


    作者有话说:


    有人竟然有老婆抱在腿上睡!(不公平(bushi随机50红包


    第40章 雾水


    车窗内, 投影的那档星星灯映在头顶,星星点点的雾,沉着静谧的星光与月色。


    两片紧贴的胸膛, 心跳像裹进团温暖的壳子里。


    宋枝雨下巴垫在男人肩膀, 乌黑眼睫垂着遮住大半的眼睛, 鼻腔里萦绕那股的冷调气味,相拥是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只是突然, 她也很想安静地睡一觉。


    等日出的时间还很长,宋枝雨其实自己都没想到会睡得很沉, 迷迷糊糊醒来, 睁开眼往车窗外瞟了眼, 连绵的山色隐隐勾勒出工笔浅黛的轮廓, 天边泛起点微蒙的熹微,那一抹像鱼尾尖的白。


    宋枝雨还在半梦半醒的状态,贴近热源的本能,又往怀里依偎了点。


    ……


    宋枝雨被陆斯聿叫醒看日出的时候,人还在犯困,撑着眼皮偏头看车窗外,打着哈欠,眼角本能泛出生理眼泪, 朦胧了点的视线不影响欣赏远山日出, 青山黛色的那层雾被拨开, 金光普度, 彩云出岫。


    一眼惊艳震撼的场景,有种深深屏住呼吸的感觉。


    耳畔传来男人嗓音低沉:“今天还有工作?”


    “没有。”


    宋枝雨低垂的双眼皮快黏到一起,犯着困回答:“休息。”


    “饿了么。”


    好几秒后,都以为要没声的时候, 发出含糊的一声:“嗯……?”


    陆斯聿稍稍低头,看到侧脸埋进肩膀的姑娘,她像猫,犯着困,温软的一团,蓬松柔/软的头发撩过侧颈,散发着淡淡好闻的清香,微痒的触感。


    跟她说话已经听不进了,一门心思只想睡觉。


    大掌落到蓬松的后脑勺,没叫醒她,只任由她睡。


    ……


    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


    手机铃声响起,埋在肩膀的后脑勺又往下蹭了点,像被扰了睡眠的撒娇,没起来,手臂往下摸自己的手机。


    她就这样挂在怀里,偏头露出截侧脸,下巴垫在肩膀,一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另一手臂自然朝下垂着,嗓音带了点刚睡醒的微朦和沙哑。


    “喂。”温热的呼吸扑到男人耳畔。


    陆斯聿在铃声响起的时候就醒了,听宋枝雨在认真回答,私下同事询问的工作上需要注意的事和问题,对方是个男人,一口一个的枝雨姐,说了几句,她也恢复了些精气神。


    从始至终,她都是认真和负责的态度,无论对方说什么,不急不缓的温声,对谁倒是都有耐心,温柔得要命。


    直到挂断电话,宋枝雨那副小工作狂的伪装彻底卸下,屏幕还亮着的手机,被她随手塞到座椅的缝隙。


    “工作好累哦。”


    还是第一次听她在工作上撒娇抱怨的口吻。


    陆斯聿逗她:“不当小工作狂了?”


    “什么工作狂。”


    刚挂断电话的宋枝雨,就像是断了电的程序,刚刚回复晚辈工作方面的电话,已经耗费掉她仅有的电量,再次昏昏欲睡。


    “明明你才是工作狂。”


    陆斯聿说:“我没有大清早就接男同事的电话。”


    宋枝雨闭着眼,敷衍说:“那你是工作不认真了。”


    “没有男同事大清早叫姐姐。”


    “那是你人缘差。”


    “也没有男同事要感谢请的奶茶。”


    绕是宋枝雨闭眼犯困,也捕捉到满脑子晃过的男同事,睡意消散了点,睁开眼,终于从埋着的肩膀上起来,仰起头,微眯着眼眸看着他。


    正当她要“兴师问罪”的时候——


    眼前突然被大掌蒙上,陷入片昏黑,捂住的掌心很大,几乎能盖上大半张脸。


    “别当盯着人睡觉的变/态。”


    “?”宋枝雨忽而就想起做的个梦,她睡醒抬头看了眼,发现在陆斯聿怀里睡着了,男人脸庞轮廓陷在昏淡光线下,浓颜骨相,优越流畅的线条感,有瞬间看愣的上天偏爱的皮囊。


    她微顿,有些没底气:“…我没有。”


    现在也不太确定,那个究竟是不是她做的梦了?事实上她确实是盯着看了好一会,欣赏顶级直女天菜的心态,只剩下两种可能,除非是他误打误撞诈她,不然就是他故意装睡。


    “你干嘛。”


    宋枝雨先下手为强转移话题,手指握住男人手腕,把大掌从眼前拉开,微微弯着温柔的眉眼:“你吃醋啊?”


    陆斯聿淡声:“犯得着么。”


    宋枝雨唇角也微微翘起:“那说不准。”


    “为什么有人一直强调男同事?还是整整三遍?”


    “不是男同事?”


    “是。”


    “说的不是事实?”


    “是。”


    “那问题在哪?”


    “语气。”宋枝雨手指挠了下他掌心,“有点酸。”


    “是么。”


    陆斯聿稍稍俯身:“那你当盯着男人睡觉的小变/态,怎么不说了?”


    宋枝雨没想到他反将一军,话题没被她带跑偏,想起她当时以为是在梦里,目光就特别的肆无忌惮,看眉骨、眼睫、鼻梁、嘴唇、喉结、锁骨和手指,还有腕骨内侧的那颗黑色的小痣。


    她后仰了仰,后背直直抵上方向盘,脸颊微红了红,解释苍白:“…不是变/态。”


    “这会儿不装傻,肯认了?”


    宋枝雨嘴硬:“认什么?”


    陆斯聿没放过她:“脸红成这样,都看哪了?帮你好好复习一遍。”


    宋枝雨羞/耻心大作:“不用。”


    难道要他复述一遍,她看了他的眉骨、眼睫、鼻梁、嘴唇、喉结、锁骨和手指,还有腕骨的黑色小痣?别给误会她馋他身子。


    对视中,宋枝雨破罐子破摔:“那你装睡什么。”


    “长成这样,我多看两眼怎么了。”


    “你还亲我呢,不止一次。”


    “内衣扣上次都要被你……”


    话音一顿,宋枝雨有理的话,被自己说得面红耳赤,脸透红冒烟了,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为掩饰尴尬,转移矛盾:“你为什么要转移话题?怕承认自己吃醋了?”


    “觉得你输了?”


    越说宋枝雨越觉得自己找回场子,刚刚后仰的身子,再次前倾,下一句话还没说出来,却牵动了撑在男人两侧的右腿。


    一阵难以言喻的腿麻袭来。


    宋枝雨顿时揪住秀气的眉头,每次腿麻的一两分钟都活像是酷/刑。


    “怎么了?”


    她低头,没什么道理地说:“…腿麻了,都怪你。”


    大掌落到她的右腿,掌心握着小腿肚,修长指骨的力道,宋枝雨顿时身体直直朝前栽去,腿麻时的刺/激是很难用语言表达的,慌乱中,伸手想拦住他的手指。


    “你别乱来。”


    可陆斯聿没听她的,感觉他分明是有意报复她,几分钟后,腿麻几乎缓解。


    换得她泄愤地捶了几下他的手臂。


    “陆斯聿,你就是故意的……每次都坏成这样。”


    “帮你治好腿麻。”


    “就这样拿别人撒气么。”


    宋枝雨动了动右腿,确认没腿麻后,从男人肩膀起身,眼角微红,泛着生理泪水的湿意。


    直直地瞪人,温柔湿/润的眉眼,埋怨活像是撒娇。


    陆斯聿说:“别撒娇。”


    宋枝雨觉得跟他真是没办法交流:“真不想理你。”


    “不想理人,不耽误坐男人大腿?”


    “?”


    宋枝雨这才总算想起来,自己还坐在他大腿上手按着他的肩膀,从腿上起身,气鼓鼓地挪坐回自己的副驾驶座。


    陆斯聿瞥了她眼,浑身都散发着快去哄她的娇憨劲儿。


    “宋知知。”


    宋枝雨没好气:“干嘛。”


    她不是那么好哄的人,能随随便便就能敷衍。


    陆斯聿说:“系安全带。”


    “哦。”宋枝雨低头系好安全带,才反应过来,怎么他一说话,她就乖乖听话?


    陆斯聿察觉到旁边那道幽怨的目光,像小猫盯人。


    “生气了?”


    宋枝雨说:“没生气。”


    “给你当抱枕赔罪?”


    “不要。”


    宋枝雨怎么想都觉得,无论是给他当抱枕,还是他给她当抱枕,听着好像都是给他的奖励?


    回程路上。


    宋枝雨迷迷糊糊听到声,微微揪起秀气的眉头,伸手打掉扰她睡觉的手指。


    “奶黄包,别闹,让我好好再睡五分钟。”


    下一秒,她就被躬身的陆斯聿,从车里拦腰抱了出来。


    走进玄关后,宋枝雨终于是在怀里慢几拍地醒了,稍稍挪了视线,看到男人冷白锋利的喉结,有种禁欲的性感。


    “到家了?”


    “收拾东西,带你去山庄上。”


    宋枝雨问:“程奶奶的安排?”


    陆斯聿说:“嗯,她想见你。”


    宋枝雨去洗漱完,换了套衣服,满打满算也就只能在山庄待一天半,所以整理起小小行李箱很方便。


    就是抬头的时候,听到脖颈很突然嘎嘣脆了声。


    想起昨晚和日出时分的相拥,在车里睡了一晚,对她来说都是从所未有的经历。


    跟陆斯聿在一起,好像总是有新的第一次的经历。


    再次回到车里,点还早,宋枝雨系好安全带:“带我去山上看日出,算是上次约会失败的后续吗?”


    陆斯聿说:“不算。”


    宋枝雨心念一动:“那你还想去海边看日出吗?”


    陆斯聿说:“你想,我就想。”


    宋枝雨觉得暧/昧实在很无解,让人享受又觉得不该太沉溺:“我不知道。”


    陆斯聿说:“那就慢慢想。”


    路上宋枝雨又补了会眠,醒来看到群里岑雲柔一直在艾特她。


    “这次好像有不少你的朋友也在。”


    陆斯聿说:“是么。”


    宋枝雨往旁边瞟了眼,男人侧脸深邃,腕骨上的银色腕表折射着冷光,漫不经心的语调,骨子里的散漫。


    “阿柔说,很多人想见我这个陆太太。”


    陆斯聿说:“怕了?”


    “有什么好怕的。”


    宋枝雨说:“就是陆太太的名头而已,也不是动物园里的猴子,必经打卡点,脑门也没写着必到此一游五个大字。”


    陆斯聿唇角微淡勾了下,像是被她逗笑。


    宋枝雨故意做作,朝他眨巴眨巴两下眼眸:“你的朋友们面前,在外给你点面子?或者,你喜欢哪种太太的人设?”


    陆斯聿淡声:“别难为自己装。”


    宋枝雨微抿了抿唇:“你不用算了,我还省事呢。”


    陆斯聿想起那些狐朋狗友的男人,话不少,没几个正经人,又是碰上这么个温温柔柔、对谁都撒娇成瘾的姑娘,蹙了眉头。


    “宋知知小朋友,在外。”


    “嗯?”


    “少撒点娇。”


    “?”


    宋枝雨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陆斯聿说:“别理那群狐朋狗友,好好待在你老公身边。”


    作者有话说:


    别理那群狐朋狗友=别理别的男人(咳随机50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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