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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第41章 桌底


    听完这些话, 宋枝雨对于陆斯聿单方面认为她爱撒娇的观念,已经习惯得感觉不亚于等同吃饭喝水了。


    宋枝雨问:“你那些朋友,我也见过好几个, 其实还蛮好相处的。”


    就是不愧能跟陆斯聿混一起, 嘴毒、心黑程度有的比。


    陆斯聿淡嗤了声:“别被骗了。”


    宋枝雨说:“哪有这么容易被骗, 我说的明明就是实话。”


    见到的那几个,对她还挺关照的, 也不难说话。


    陆斯聿说:“见过几面,就护上了?”


    “?”宋枝雨不解, “我没事护着你朋友们干嘛, 他们也用不着我护。”


    陆斯聿说:“平常倒是没见你, 对你老公有几句好话。”


    宋枝雨回想了下, 好像这话也没错,在外她不是声称塑料老公,就是工作狂,还骂过他混蛋,打过他手臂好几次,确实是对他不怎么客气。


    她明明对别人都不会这样的,就衬得她格外的刁蛮无理。


    余光车窗外晃过绿影,宋枝雨心虚了那么瞬间, 微清了清嗓音, 小声嘟哝:“那能怪谁, 谁让某人成天捉弄人, 嘴上不饶人。”


    “而且每次,都是你故意招惹我,惹我生气,我明明就是正当防卫。”


    她越说越有底气, 偏过头,一瞬不瞬地盯着开车的男人,侧脸沦落深邃,衬衫领口微敞了点,冷白喉结锋利突出。


    “别盯穿了,影响驾驶安全。”


    传来男人淡声,宋枝雨被他噎了下:“我这是用目光警醒你,多反思。”


    陆斯聿唇角极淡的微勾弧度。


    宋枝雨看到,觉得就像是一拳打到棉花上,他回回就像是敷衍三岁小孩似的,漫不经心的调性。


    她偏过头,看着车窗外,微压了压翘起的唇角,回想了下自己也怪幼稚的。


    过了会,在沉默中宋枝雨问:“那你朋友们在外,知道在你嘴里是这个评价吗?”


    陆斯聿说:“都是些狐朋狗友。”


    宋枝雨讲他:“塑料兄弟情。”


    陆斯聿不以为意:“你换谁问这句话,都是这样。”


    宋枝雨说:“我想起读书的时候,男生们十个里八九个都是损友,关系越亲近,就越不客气和留情,你们也这样?兄弟就是用来卖的?”


    陆斯聿说:“男人都一个德行。”


    “确实。”宋枝雨意有所指说,“还爱没事捉弄女生。”


    陆斯聿哪听不出她的潜台词,没两句就祸水东引,指桑骂槐。


    宋枝雨好奇问:“你做过那种事吗?”


    没理她。


    她语气温声温气的:“陆斯聿。”


    “又想问什么?”


    宋枝雨没多想:“揪女孩辫子那种。”


    陆斯聿说:“没有。”


    宋枝雨发现自己还挺难想象出学生时代的陆斯聿,究竟是怎样的?他这么冷冰冰的、倨淡散漫,还嘴毒。可他偏偏人缘又很好,身边朋友不少。


    “问完了?”


    “暂时吧。”宋枝雨说完,又补了句,“好像也没什么好问的。”


    陆斯聿说:“查岗完了,倒是装起无所谓。”


    “?”查什么岗?她吗?宋枝雨眼睫很轻地微扇了扇,稍微理解了下他意思——所以是说她在意得他要命,所以试探问他学生时代的细节,明里暗里查他岗的意思吗?


    宋枝雨说:“我没有。”


    “嗯,你没有。”


    嗓音低沉,明显又是这副敷衍三岁小孩的语气。


    宋枝雨觉得自己突然冒出爱打人的新毛病,真不算空穴来风,他就整天坏成这样,捉弄她有意思吗?


    到了山顶别墅,宋枝雨跟着陆斯聿停在房前,拖着行李箱:“我住哪间房?”


    陆斯聿说:“你还想住几间房?”


    “?”宋枝雨一开始确实没想那么多,只是照例以为单独房间,跟在陆斯聿的身后进门,微微翘起唇角故意说。


    “我发现你不正面回答问题,每次都是反问,陆斯聿,你如果想跟我住一个房间,就主动说,我又不会嘲笑你。”


    陆斯聿说:“这不是怕某个小朋友怕鬼,大晚上没人在身边哭鼻子。”


    宋枝雨觉得被造谣了,申明:“我才不怕鬼。”


    陆斯聿说:“我比较怕。”


    宋枝雨微揪秀气眉头:“你怕鬼?”


    “怕你大晚上爬床么。”


    “?”宋枝雨说,“这好像应该是我要担心的事情。”


    “是么。”陆斯聿稍稍俯身,看到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又微仰着头,强撑着那股虚张声势的倔劲儿,意有所指问,“那是谁在车上偷看男人睡觉,就差盯穿了?”


    宋枝雨一听这个耳尖就冒红,面上极其镇定:“我那是确认是不是在做梦。”


    陆斯聿说:“以为是在做梦,所以就肆无忌惮看么。”


    “?”宋枝雨甚至都怀疑他有读心术。


    “都看哪了?”


    “手指?”


    “喉结?”


    皙白脸颊可疑地泛起烫,宋枝雨下意识后退,有种被说中的心虚感,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很无辜,男色当前,她觉得性感、多盯几眼也是无可厚非。


    “还是——”


    宋枝雨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男人瞳孔漆黑,浸着点跟平常不多见的薄笑,坏坏的,就特别不怀好意,骨子里的漫不经心。


    “嘴唇。”


    宋枝雨脚步顿住,视线不自觉落到男人的薄唇,想起被他亲过,几近缺氧,像是冰淇淋蛋糕高温融化,身子窜过那阵麻酥酥的电流感。


    越是不想去想,脑袋里那些不健康的记忆就越不好控制,对上男人漆黑眸底的几分意味不明,觉得自己的脸,现在肯定很红,干脆破罐子破摔,伸出两条手臂,主动勾住他的脖颈。


    陆斯聿微挑了挑眉头:“长进了。”


    宋枝雨算是揣摩出了点,跟陆斯聿的相处之道,在他面前,越是心虚和防御,就越会被他变本加厉地捉弄和欺负,还不如以攻为守,反撩回去。


    “你要是承认被撩到,想亲我,我也还是不会嘲笑你的。”


    不就是撩人吗?她也会。


    陆斯聿比她高不少,被两条细长手臂勾着颈,被她压着,也只是稍稍俯身顺着她。


    这双月牙笑眼弯弯的,一股得意的娇憨劲儿,有恃无恐得要命,让人欺负她。


    于是宋枝雨还没来得及得意多久,后背抵上墙,冷调气息沉沉压下来,唇被覆住,很轻易地撬开她的唇关,气息紊乱,高挺鼻梁抵过她的侧脸,那阵的阴影很明显,搅得她很乱。


    被吻完,宋枝雨呼吸小口地缓气,乌黑细软的发丝拢在侧脸,温柔眼里浸着层湿/润的雾气。


    察觉到男人动了下,以为他想走,手指轻掐住他的手臂,小声:“腿没力气了。”


    陆斯聿大掌撑住她的后腰,让她缓劲。


    得意得有多张牙舞爪,现在亲完就有多乖,温温软软的,没有点脾气。


    直到彻底分开后,回过神,宋枝雨都实在是想不通,怎么好好说着话,结果就莫名其妙就亲到一起,以前也没这种毛病啊?


    而且每次都是他想亲就亲,吻法又欲又色/气的,她连点象征性的反抗都没有,就显得她很没有面子。


    她又想到件更重要的事情。


    跟在他后面轻声埋怨:“陆斯聿,你亲就亲,咬我嘴唇干嘛,要是肿了我还怎么见人。”


    她可不想刚打照面,脸上就写着“已激/吻”三个大字。


    “合法。”


    “犯不着藏着掖着偷/情。”


    “?”宋枝雨盯着背影,微抿嘴唇,就知道跟这男人说不通一点道理。


    放好行李箱后的第一件事,宋枝雨去浴室找半身镜,仔细看了又看,确定再三,嘴唇红红的,没肿,唇角也没破。


    又凑近再确认了遍。


    十分钟后,宋枝雨在落地窗前找到接完电话的陆斯聿。


    “陆斯聿,你看。”


    她指认说:“嘴角被你咬破了。”


    陆斯聿淡瞥眼:“在哪?”


    “这。”


    宋枝雨哪里知道他还真俯身看,眼下也是有恃无恐地继续胡诌:“你得负责。”


    “是得负责。”


    陆斯聿说:“再晚看个几秒,你那小伤口就能医学奇迹疗愈了。”


    明晃晃的嘲笑,宋枝雨伸手推他肩膀,一脸赌气的小脾气模样。


    陆斯聿只任由她:“诓人不成,恼羞成怒成这样么。”


    宋枝雨不想理他,却被男人握住手腕,修长指骨圈住,重新带回到身前。


    “带你去蹭饭。”


    宋枝雨也没真生气,给台阶就下:“谁的饭?”


    陆斯聿说:“生日。”


    宋枝雨问:“嗯,是谁的?”


    陆斯聿瞥了她眼:“重要么。”


    宋枝雨说:“要是不太熟,非亲非故的人,非要凑过去也没什么意思。”


    陆斯聿说:“一个朋友的亲戚。”


    宋枝雨听了这话了然,以陆斯聿的性子来说,最大的可能是,是他那群狐朋狗友喊他去,至于寿星,他多半是压根不记得对方是谁,更别说名字了。


    到了地方,宋枝雨跟着陆斯聿走,发现他对这里轻车熟路的,不从正门进,还是从个僻静小院的侧门进的。


    宋枝雨认识的人不多,也确实是饿了,很尽心尽力地吃饭。


    倒是陆斯聿没看着去见朋友,也没多大兴致吃,垂眸回着手机里的工作消息,就陪着她坐在角落里。


    绕是这样,宋枝雨还是注意到时不时探来的目光,他就算是坐在角落,也还是会一眼吸睛的惹目存在。


    宋枝雨又拿了盘甜点,虽然她饿,也不至于突然成饕餮,这里的摆盘很精致将就,就是量太小,好看的盘子又太大,还有各种配料,很占地方。


    她这里放不下了,陆斯聿面前倒是有足够的空处,很放心地往他那里堆,她动过吃过的盘食,他洁癖,肯定是不会动。


    陆斯聿余光瞥到,这姑娘又猫猫祟祟往他这桌前推了盘马克龙甜食。


    宋枝雨也在注意陆斯聿的反应,明显看到,男人微蹙了点眉头。


    对她吃的这些甜食,嫌弃得明明白白。


    抬眼,注意到一道斜斜的视线,宋枝雨看过去,那姑娘却没察觉到她。


    她余光往旁边瞟了眼,看到男人倨淡矜贵的侧脸,冷白腕骨内侧的黑色小痣明显,对在场人明里暗里的目光熟视无睹,冷淡的散漫劲儿。


    想起刚刚那姑娘眼里,满是情真意切、殷殷期盼,明显是在看旁边的陆斯聿。


    祸水。


    宋枝雨觉得这个词形容陆斯聿,还真是够准确。


    她偏过头,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清男人手机屏幕,心忽而一动,拨了个电话过去。


    很快就看清上面的备注。


    撒娇精。


    “?”


    宋枝雨觉得这是对她莫大的误解,埋头吃了块巴斯克蛋糕,越想,越说不清缘由,莫名就有点赌气的小脾气,在桌底踢了他脚。


    却被男人在桌底按住腿,隔着掌心的那股热度,新换的缎面裙材质轻薄,抵挡不住修长指骨的力度。


    变故来得突然,宋枝雨手里的银色餐勺没拿稳,跟精致瓷质的餐盘,磕出小阵清脆的声响。


    “嫂子,这是怎么了?”


    宋枝雨抬眼,看到不知道时候就站在桌前的男人,看着有些眼熟,应该是陆斯聿的朋友。


    她还没说话,清冽气息掠过鼻尖,手里被递了个新的干净银色餐勺,专门吃甜品的款式,是陆斯聿没用过的那个。


    听到身旁传来嗓音:“有小猫闹人。”


    慢条斯理的腔调,脸不红心不跳的,分明刚才给她手心塞甜品勺时,俯在耳畔是句坏得要命的:“又欠亲?”


    听到答话的男人一把揽过,凑过来看嫂子的另一个男人:“桌底下有小猫闹人,过来帮忙抓猫。”


    “行啊,抓小猫我在行。”


    那人很爽快,就要上前来掀桌布。


    宋枝雨心顿时一乱,低头,有几缕乌黑发丝垂落身前,微遮泛红的脸庞,慌乱往桌下的手,攥住男人按在她腿上的修长指骨,想推开他,却不自觉并拢腿。


    作者有话说:


    知知:男人就是套路深咳。随机50红包


    第42章 牙印


    “别乱动。”


    宋枝雨微顿了下, 以为是说她,结果抬眼发现陆斯聿说的是正要要掀桌的男人。


    男人问:“我?”


    陆斯聿淡声说:“你嫂子喜欢猫。”


    “把猫赶跑了,指不定怎么跟我闹。”


    男人:“?”


    另一个男人:“??”


    宋枝雨眼睫轻扇了下, 心想这人胡诌的话随口就来, 怪不得眼前的两个男人, 一副跟见到鬼、听到荒唐话的模样。


    桌底下的手,暗自掐了把他的手指。


    果然男人就没几个正经的。


    来之前还提醒她, 没几个正经人,搞半天是自报姓名, 最不正经的那个就是他。


    沉默中, 另一个男人主动说:“秦绍轩, 这我亲弟, 秦绍泽。”


    “眼熟。”宋枝雨职业病辨人作祟,“你是那时候在医院,听他说是应付家里的那个。”


    秦绍轩记忆全回来了,他那时候打听陆斯聿突然闪婚,亮瞎眼的婚戒都戴上了,结果这男人冷心冷肺一句“应付家里而已”,都已经是他刚回国那会的事了。


    心想他这嫂子真算个人物,这算不算对陆斯聿贴脸开大?


    秦绍泽早在私底下听过这事, 直接没忍住笑出声, 秦绍轩手臂捅了下他手臂, 清了清嗓子:“想起有事, 晚上见,带上嫂子一起来玩。”


    陆斯聿淡声:“不去。”


    秦绍轩说:“阿朝也在,你们不是球友?别这么绝情,你不想去, 嫂子还想去呢。”


    宋枝雨压根就不知道去哪,轻声问:“阿朝是谁?”


    秦绍轩说:“我堂哥,就那个F1赛车冠军,嫂子没听说过?”


    秦暮朝,宋枝雨反应快,脑海浮现出他的名字:“是有听说过。”


    秦绍轩说:“嫂子,那说定了,晚上一起过来玩。”


    “秦绍轩。”


    冷淡嗓音落下同时,宋枝雨终于把桌底下男人的手推开,应下说:“好啊。”


    秦绍轩叫人的任务完成,见好就收,留下句晚上见,拉着秦绍泽就走了。


    看人走后,宋枝雨埋头继续吃自己端到面前的午餐。


    “宋知知。”


    宋枝雨没理,干晾着他十几秒才说:“干嘛。”


    陆斯聿说:“掐红了。”


    “?”


    宋枝雨咬了口冰淇淋蛋糕,唇齿里冒过冰冰凉凉的香甜,心想她刚刚应该也没下手那么……重吧?


    “给我看看。”她偏头,故意用着干巴巴的嗓音。


    “你拿过来。”


    宋枝雨低头,很仔细地看了又看随意撑在桌面前的手,指骨冷白修长,指甲修剪干净得当,赏心悦目的一只手,就是哪都没看出来“掐红了”。


    于是有点嫌弃地推开,不看他。


    “少装可怜了。”-


    宋枝雨从盥洗池出来后,到走廊边透气吹风,在等站在院外给猫咪拍照的岑雲柔。


    余光看到熟人,宋枝雨主动打了招呼,看到秦绍轩目光顺着看过去:“在等阿柔?”


    “嗯。”


    秦绍轩说:“嫂子不是喜欢猫?不过去一起?”


    宋枝雨说:“我家猫爱吃醋,所以习惯跟外面的小可爱保持距离了。”


    秦绍轩问:“什么品种?”


    宋枝雨说:“小橘猫。”


    秦绍轩说:“那很可爱了。”


    宋枝雨觉得陆斯聿的朋友,压根就不像他说的那样,其实蛮随和好相处的,聊了几句,就聊起晚上,她多问了嘴,反倒是秦绍轩先说起了秦暮朝。


    刚好宋枝雨顺势而下,状似不经意也问起:“那他私底下是个怎样的人?”


    同样这样打听秦暮朝的话术,秦绍轩已经听腻了,顿时有点警醒,又一头雾水,糊涂了,他嫂子怎么看起来对他二堂哥很感兴趣?所以她跟陆斯聿到底哪回事?这俩怎么像搞真的,又像各玩各的。


    就算也有可能,是替姐妹打听情况,那也不能碰他二堂哥啊,那是心里有白月光的主儿,拒绝姑娘起来简直不偿命,碰到铁定是伤身伤心。


    俩家生意场上抬头不见低头见,私交又不错,秦绍轩苦口婆心地委婉劝说:“我家二堂哥,不太适合谈爱。”


    宋枝雨也心里警铃大作:“?”


    秦绍轩继续劝退:“嫂子你是女孩,应该很懂,跟在他一起,没什么安全感那种。”


    懂?宋枝雨心里开始盘算,是暗示她是浪子的意思吗?确实长了张玩得很花的薄情渣男脸,赛车圈里美女不少,他那种直女天菜的资本,往身边飞扑的更不会少。


    那她矜晚姐怎么办?她有些担心地想,乖乖女碰上个情场浪荡老手,不会是什么伤身伤心的结局吧。


    岑雲柔过来时,看到秦绍轩刚走:“聊什么了?枝雨姐,他要是欺负你,就告诉我,我帮你狠狠教训他。”


    宋枝雨说:“没有,就是聊了几句他家二堂哥。”


    岑雲柔露出秒懂的神情:“哦,暮朝哥,枝雨姐,你想要世界冠军的签名是不是?小问题,包在我身上。”


    宋枝雨:“?”


    “其实……”


    岑雲柔低头回手机消息,语速更快:“晚上我带你去见他。”


    说完,她抬头:“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


    宋枝雨把话咽了下去,心想百闻不如一见,晚上刚好趁机去探探人品:“阿柔,晚上就靠你了。”


    岑雲柔已经盘算好了:“小问题。”


    说完,突然她惊呼一声。


    宋枝雨问:“怎么了?”


    “有张照片拍毁了。”岑雲柔说,“枝雨姐再等会,我去去就来。”


    宋枝雨说:“你去吧,慢点。”


    身边空了后,宋枝雨看了眼手机里的消息,是郑黎可发来的盒饭,配上大哭的表情包。


    【你没有心,吃香的喝辣的,还要炫耀给我看QAQ】


    宋枝雨回了几个表情包,认错但不改,下次再接再厉。


    身前传来脚步声,宋枝雨刚回完消息,还以为是岑雲柔回来了,结果看到个姑娘,神情微怔,正是不久前从远处盯着陆斯聿的那个。


    “斯聿哥,他从不吃别人经手过的东西,更别说是别人掰过一半的东西。”


    “他有洁癖,你不知道吗?”


    宋枝雨心想就是知道陆斯聿洁癖,所以放他面前才安全,不过她能感觉到对方并不算友善的态度。


    “不知道,他第一天有这种毛病吗?”


    她温声温气说:“反正他接吻好像还挺上瘾的。”


    不远处秦绍轩差点就没忍住笑出声,看了眼身侧男人,没多在意的神情走开,跟了上去。


    走远后,秦绍轩看热闹不嫌事大,嘴里句“祸水”,摇头又是句“祸水啊”。


    “什么年头了?还流行争风吃醋这套。”


    陆斯聿不以为意:“哪只眼看是争风吃醋?她哪有点吃醋的意思,够牙尖嘴硬。”


    “单方面找上来,这叫找茬。”


    秦绍轩:“……”莫名怎么就听出了点炫耀老婆的感觉,是他终于疯了吗?


    宋枝雨坐回到自己桌前,发现陆斯聿不在,环顾的时候,看到岑雲柔被远处的秦绍轩招手叫走。


    岑雲柔本来是不想搭理人的,实在是看着他身边站着陆斯聿,走过去,只是给她斯聿哥面子而已。


    秦绍轩说:“跟你嫂子,刚才悄悄密谋什么呢,从实招来。”


    岑雲柔说:“招来什么?”


    秦绍轩说:“别装傻,我跟你斯聿哥刚刚可听得门清。”


    岑雲柔哪知道能有这么巧,就被她斯聿哥听到,既然瞒不住,她转脑筋道:“就是枝雨嫂子,想要暮朝哥的签名而已。”


    “毕竟是活的世界冠军,还是卫冕,我很多姐妹都是暮朝哥的小迷妹,绝版签名一张难求。”


    她撮合道:“斯聿哥,你跟暮朝哥熟,说话比我管用,好好表现一下?”


    这可是千载难逢哄嫂子开心的好机会。


    陆斯聿淡声:“知道了。”


    秦绍轩在旁边听着,这岑小柔还是人傻心大,都快把她嫂子给卖了,还替她斯聿哥数钱呢。


    这小夫妻前来月间的时候,还是塑料不熟样,眼下一个追求者搞事,一个是别的男人的小迷妹,这前有狼后有虎的,只觉得还真够热闹。


    宋枝雨在远处,自然听不到这三人在说些什么,只看到有说有笑的,等陆斯聿坐回来,等了一小会,刚想问刚才在聊什么。


    扭头,却看到陆斯聿竟然在吃她那盘里的独苗苗马卡龙,话卡壳:“你不是……”洁癖?


    她不可置信,一时不想接受现实:“你喜欢吃这个?”


    陆斯聿蹙了眉头:“太甜。”


    宋枝雨埋头,突然觉得眼前的几盘索然无味,那是她最喜欢的马卡龙口味,特意想留在最后吃,很痛心疾首,结果被他吃了还嫌弃,越想越郁闷,又在桌底踢了他脚。


    陆斯聿说:“踢几脚了。”


    宋枝雨回他:“谁让你吃了,还嫌弃食物。”


    她找准机会说:“晚上带我到酒吧去玩,我就原谅你。”


    陆斯聿淡声:“原谅我?”


    宋枝雨理不直气也壮:“嗯。”


    陆斯聿意味不明说:“平常倒是没看出来你这么爱玩。”


    “都出来玩了,闷着不好。”


    宋枝雨心想她容易嘛,就是个操心命,操心完她哥的感情状况,又担心她矜晚姐的那个暧昧对象了。


    等晚上宋枝雨到酒吧,岑雲柔拉着她在吧台:“枝雨姐,你能喝酒吗?”


    宋枝雨说:“可以喝,不过有点一般。”


    岑雲柔说:“那点杯最低度数,喝着就像饮料。”


    “嗯。”要是平常,宋枝雨可能就试试,毕竟陆斯聿在,怎么都会带她回去,可今晚她毕竟是有潜在任务,得保持清醒。


    岑雲柔很健谈,知道的八卦还多,拉着宋枝雨就有说不完的话。


    在回完临时的消息后,整整十分钟的扯皮,她拿起鸡尾酒喝了口,眉头微皱,味怎么不对?一看手里拿着的杯子,有点不好的预感。


    然后一看,大惊失色,宋枝雨手里那杯,才是她点的,那杯喝着像饮料,实则后劲极大。


    完了,她斯聿哥也就是托她照看嫂子二十分钟而已,清醒交到她手上,还了个可能的小醉鬼。


    “斯聿哥。”


    岑雲柔看到来人,秒老实。


    陆斯聿瞥了眼:“秦绍轩叫你。”


    平常岑雲柔会抱怨句“秦绍轩好烦”,眼下实在做贼心虚,乖巧走了。


    陆斯聿转眼看到宋枝雨也走开,朝着跟岑雲柔相反方向,直奔角落里的卡座去。


    “是你座么,就坐?”


    宋枝雨坐得很理直气壮:“我现在坐了,就是我的座了。”


    陆斯聿看了她眼,给秦绍泽发了消息,这卡座要了。


    他坐下:“喝酒了?”


    宋枝雨说:“没有。”


    陆斯聿哪里看不出来她的反常:“小醉鬼才会说自己没喝酒。”


    宋枝雨问:“那你喝酒了吗?”


    陆斯聿说:“喝了。”


    “?”


    宋枝雨起身,本来想闻有没有酒味,被他不按常理出牌弄懵了瞬,头又一阵发晕,身体倾到半侧,直直栽了下去。


    等宋枝雨反应过来,已经跌坐到男人大腿,手臂还搂着她的后腰。


    她视线刚好落到男人肩膀的斜侧方,看清人后目光就挪不开了。


    却被大掌捂住眼。


    宋枝雨眼前顿时一片昏黑:“别挡着我看……”


    听到陆斯聿的淡声:“看什么。”


    “看……”宋枝雨伸手拉开男人的手臂,微顿了下,还记得要好好保密,“嗯,看帅哥嘛。”


    刚刚那个搭讪的美艳美女,惨遭拒绝,宋枝雨松了口气,还好不是那种养鱼渣男。


    “好看么。”


    “嗯……确实很帅。”


    单看他的皮囊,绝对是配得上他们检院高岭之花的,浓颜骨相有混血感,轮廓线条锋利又流畅,天生的浅棕色的瞳孔,眼睫浓长,眼角有颗泪痣,多情又薄情的矛盾性同时在他身上,痞坏的那种类型。


    惹目、张扬、有征服欲。


    在人群里就是一秒夺睛的存在。


    宋枝雨觉得此刻很能理解林矜晚,这谁看不迷糊?忍不住有点忧郁地想,只能希望她矜晚姐不是颜控晚期,不然对着这张脸,吵架都吵不起来吧。


    相比之下,陆斯聿给人有安全感多了。


    果然正经都是比较出来的。


    “还没看够?”


    宋枝雨扭头,没看清男人蹙着眉头,凑近,口吻极其认真说:“陆斯聿,你要一直保持哦。”


    她目光被亮起的屏幕吸引。


    “电话。”


    陆斯聿看清来电,皱眉,要掐断的修长手指却被拨开。


    宋枝雨摸到手机,接通:“喂。”


    “哎,嫂子也在。”


    “真心话大冒险,反正你和斯聿哥都行,问个问题呗。”


    宋枝雨很好脾气说:“可以啊。”


    秦绍轩问:“话说到前头,问完,嫂子你们一起来我们这边玩。”


    “今晚在场,有没有比斯聿哥还帅的男人?”


    电话被掐断。


    手机被随意丢到一旁。


    宋枝雨甚至还没来得及说话。


    对视中:“有么。”


    宋枝雨往旁边瞟了眼:“嗯……”


    她微咬下唇:“没有,最帅的不就是你……”


    陆斯聿说:“说谎晚上没有冰淇淋吃。”


    宋枝雨顿住,如实小声改口:“他帅。”


    虽然她喜欢的是陆斯聿这种类型的长相,深邃矜贵的五官,冷脸起来很欲,可秦暮朝是那种从客观维度来说,谁都不可能承认不帅的类型。


    这话说完陷入沉默,男人眼睫微垂,神色淡淡,目光看得她觉得发怵。


    “你跟他不是一种类型的帅。”


    男人瞥了眼淡声:“行了。”


    宋枝雨说:“好像不行。”


    她凑近:“你很在意啊。”


    陆斯聿说:“不在意。”


    宋枝雨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烈日很耀眼惹目,但是我不喜欢,只是客观欣赏的意思。”


    “你懂我的意思吗?”


    陆斯聿说:“不懂。”


    宋枝雨抿了抿唇,觉得这人真难伺候,她明明都要说他更帅来着,结果威胁她,说别人他又不高兴。


    “陆斯聿,你别这么幼稚,你看我,读书的时候没有我们班花漂亮,工作了也没有我们院的矜晚姐漂亮,我也不会为这个生气,都是实话嘛。”


    他冷淡着声:“谁说的。”


    宋枝雨闻言怔了好几秒,忽而微微翘了点唇角,笑眼弯成对小月牙,眼里尤其亮亮的:“你觉得我最漂亮啊。”


    那点得意像翘起的猫尾巴尖。


    “虽然我也确实很漂亮,很多人都说过。”


    她的眉眼温柔乖巧,满是娇憨气:“所以你跟我搞暧昧,不亏。”


    “我都让你亲了好几次呢,还咬我嘴巴,从没跟你计较过,你就不要生气了嘛。”


    “别乱动。”


    陆斯聿蹙着眉,这姑娘不知道从哪学的往男人耳里吹气的坏毛病。


    宋枝雨从趴着的耳边起来,又凑近:“你别生气了。”


    “没生气。”


    “嗯,你没生气。”


    皱眉,冷脸,差点就把不爽写在脸上。


    宋枝雨手臂勾着男人脖颈,不吭声,只一瞬不瞬地很乖看人。


    陆斯聿不为所动:“动不动撒娇,又想利用人做什么。”


    宋枝雨说:“没想。”


    “陆斯聿同学,我在哄你啊。”


    “不吃这套。”陆斯聿拆穿她,“哄人,还是耍赖?”


    宋枝雨觉得陆斯聿幼稚起来,好像这样还挺可爱,泛着甜的唇瓣往男人薄唇上贴,一个很轻的啵唧印,弯着笑眼说。


    “那我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在我眼里,你更帅。”


    温温热热的呼吸,扑在鼻梁,男人瞥着她,冷白喉结上下微滚了滚。


    大掌落到皙白侧脸,男人低头,宋枝雨压根没察觉到,鼻尖堪堪擦过他的薄唇,只偏头眼巴巴地看着隔壁卡座,扭回头时,语气天真地问:“为什么别人有气球?”


    她歪了点头,侧脸完整落进男人大掌,像猫咪撒娇:“你给我买。”


    倒是个哄人没两句,就使唤起人的祖宗。


    陆斯聿把她从腿上抱坐到一边,起身,还是第一次到别人的卡座买气球。


    酒吧昏暗角落的另一侧隔壁,人很多的卡座,男男女女笑得很开心,灯光迷乱。


    坐在沙发上的宋枝雨,托着腮,看到有个美女好像看样子在调戏陆斯聿,还想要联系方式,突然就不太想要那个气球了。


    陆斯聿回来的时候,气球刚被宋枝雨接过去,就随手抛到一边。


    陆斯聿捏了把她的脸:“就不要了?够能折腾你老公的。”


    宋枝雨说:“嗯,不想要了。”


    小醉鬼像个晴雨表,陆斯聿逗她:“你哄人就这点诚意,非让别人反过来被你使唤,没两句,还闹起脾气。”


    宋枝雨自动忽略这话,目光定定落到男人身上观察。


    扣子没系好,男德觉悟不够,扣分。


    老是招惹美女跟他搭讪,扣分。


    没给联系方式,加0.1分。


    宋枝雨鼻子尖,闻到点陌生的香水味,应该是刚刚到那边给她要气球,误打误撞沾上的,微微揪起秀气的眉头,


    她很没有道理的想,就算陆斯聿一点没挨到那个美女,在空气里沾上点味道,是他不对,再倒扣一百分。


    “宋知知小朋友,又闹什么。”


    她静静地说:“你凶我。”语调颇为的委屈又可怜。


    凶她再扣一百分。


    陆斯聿听她无中生有:“小醉鬼。”


    宋枝雨抿唇,腿跪上沙发,重新跨坐到男人腿上,低头,往冷白锁骨上咬了个牙/印。


    暧昧对象又怎么了?宋枝雨承认自己是很小气的,奶黄包像她这个主人,就算眼下只是暧昧,酒精作祟,心里那点冒尖的占有欲作祟,她就是不喜欢看到别人对陆斯聿有非分之想。


    听到落到头顶的男人闷哼声,极淡,鼻音低沉。


    她抬起点头,又在男人的侧颈,狠狠泄愤地咬了个对称的牙/印。


    作者有话说:


    醋王醋了又醋后,小醋包醋,醋醋永动机(bushi随机50红包


    第43章 撩完


    大掌落到后颈, 皙白纤长,几乎是握在掌心的那段月弧,温热细腻的触感。


    埋在侧颈的脑袋毛茸茸的, 头发丝细软蓬松, 散发着股迷惑男人的乖巧劲儿, 实则下口又重又狠,牙印冲着留痕来的, 莫名其妙生出反骨的小赌气。


    酒吧光线迷乱,男男女女的笑闹声, 声量嘈杂, 陆斯聿蹙着眉, 为这迷醉的声色犬马感到几分烦, 修长指骨使了点力道,让她颇为强迫性质地抬起头。


    “消气了?”这姑娘的赌气来得莫名,刚刚才软软地抱上来亲人,又巴巴地撒娇让他去鼓捣来个气球。


    宋枝雨睁眼就说瞎话:“我没生气。”


    她说这话眼里还是乖的软的,浸着明亮又湿/润的月色。


    陆斯聿不吃她这套,喉结微滚:“好好答话,别撒娇。”


    又凶人,宋枝雨一瞬不瞬地盯让, 仗醉行凶, 抿了抿唇说:“陆斯聿, 你现在是负300.1分, 心里到底有没有点数。”


    冷冰冰凶她,再倒扣一百分,其实到底扣了多少分她不记得,可加的那0.1分就记得门清了。


    陆斯聿蹙了眉头, 曲起指节往她光洁的额头弹了个栗子。


    宋枝雨“唔”了声,小声说疼,可怜委屈道:“负400.1分。”


    到底用没用劲,陆斯聿再清楚不过,顶天是比碰她额头重了那么点,约等于可以忽略的力道,被她这么睁着双黑白分明的杏仁眼,秀气眉头微微揪起,瘪了嘴,一副受了天大欺负的泫然未泣模样,倒是会卖可怜。


    “也没饿着你,哭不出声?”


    “哭厉害点。”


    “听不见。”


    宋枝雨觉得自己只咬了两个牙印,实在是太吃亏,这种混蛋男人到底是怎么配跟女孩玩暧昧的?成天就是换着法子作弄她。


    那点装哭的神情没了,变为明晃晃的娇嗔瞪视,那目光跟要在他脸上盯穿孔似的。


    “陆斯聿,你这个混蛋,我要郑重地通知你,现在你已经到了负700.1分。”


    “混蛋?”他的嗓音低沉,听着颇为的漫不经心。


    宋枝雨喝醉了,此时就是又横又怂,跟他赌气,特别没出息地小声说:“…你听错了嘛。”


    “宋知知。”


    “嗯?”


    “你老公还没七老八十,能被你糊弄。”


    “当我耳背么。”


    “……”


    宋枝雨嘟哝了声:“那你想怎样啊。”


    说完就直直往男人的肩窝里埋,像只躲起来的小鹌鹑,耍赖装傻的那套玩得炉火纯青。


    陆斯聿大掌漫不经心地拍了拍她后腰,语气不为所动:“回回就是这招,敷衍人也该有点新意。”


    宋枝雨觉得今晚陆斯聿尤其难搞,也不管是真不管用假不管用,一律自我麻痹,死马当成活马医,埋在肩窝里就不动了。


    她转移话题,想起什么就说什么:“你朋友刚刚打电话,叫你过去玩。”


    陆斯聿说:“别理他们。”就这么个爱折腾人的小醉鬼,怎么可能带给别人看。


    男人老一贯的冷淡劲儿,矜淡得要命,不留情也不给点面子。


    宋枝雨一点都不意外他这反应,挪动了动,毛茸茸的脑袋顺着肩线和手臂滑下,抬着下巴仰视线看人,像只挂在臂弯里的猫。


    她突**漫奇想:“陆斯聿,我想看升国旗。”


    陆斯聿垂眸,浓长眼睫的阴影衬出双深情眼:“我看你是想找茬。”


    “……”宋枝雨觉得他今晚真是个浪漫碎石机,不口头上作弄她,就不会说话了。


    她扑上去,冲着另一边锁骨,啃了个真正对称的牙/印泄气。


    这次她没埋肩窝了,报复完就挪开,覆到后脑勺的大掌,盖住大半张侧脸,大拇指和食指摩挲过她的耳垂和侧脸。


    “小狗么,这么爱咬人。”


    宋枝雨不吭声,鼻腔里轻哼了下。


    她这副敢怒不敢言的哼哼唧唧模样,还挺可爱,陆斯聿被莫名咬三回的闷亏沉塘,几分兴致说:“大晚上山上看国旗没有,陪你看星星,倒是有空。”


    “去不去?”


    “去。”宋枝雨咬完就解气了,记吃不记打,一把搂过男人脖颈,眼睛亮亮的。


    ……


    宋枝雨放着大好的副驾驶座不坐,非得坐在正中间,挤着陆斯聿坐,像只黏人得不行的小猫。


    “看到星星了?”


    “嗯。”


    “开心了?”


    “嗯。”刚说完她就反口,“嗯……还好吧。”


    “既然开心。”


    陆斯聿忽视她最后那句:“那现在就好好来聊聊今晚。”


    绕是宋枝雨现在不太清醒,也听出来男人这淡淡语气里,现在要来计较和事后算账的浓重意味。


    “不聊了吧。”


    “不聊?”也不知道他是冷笑,还是淡嗤了声。


    “…聊。”她再次乖乖怂了。


    宋枝雨瞬间觉得自己挤着陆斯聿看星星的位置极其不理智,默默地想挪回去,却被从腰侧横来的手臂箍住,拦住她的去路。


    既然后躲不了,干脆前倾,宋枝雨再次用老招数——脸埋肩窝耍赖,忽而轻嗅了嗅鼻尖,那味道其实已经很淡了,但是不影响委委屈屈开口:“你的身上有别人香水味。”


    “……”


    她说:“是我鼻子犯的罪。”


    “……”


    陆斯聿忍无可忍,把她从肩窝里拎起来,修长指骨握着后脖颈,跟拎只弱不禁风的小猫似的。


    他低头闻了下衬衫,全都是这姑娘又抱又蹭到的白茶香和香甜的酒味,还混着腻到皱眉的女人香水味,不那么明显,逃不过他的鼻尖。


    宋枝雨看他皱眉,就知道他闻到了,半真半假、夸张其词地借机发挥起来:“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出去一趟,就带一身女人的香水味回来。”


    陆斯聿还能受个小姑娘钳制:“谁巴巴地非要气球,给你走这趟,沾上股难闻的味,报废了件衬衫,不赔么。”


    宋枝雨说:“赔就赔,多少?”


    陆斯聿随口诌了个数:“二十七万。”


    “?”宋枝雨那点冲动升起的底气,被一盆冷水浇灭,压根没怀疑这个价位,心想资本家这也太挥霍了吧?


    “你穿什么衬衫……怎么不披身金子出门啊。”再开口又变回弱弱的小声。


    为保住自己那点紧巴巴的工资,宋枝雨已经忘了出息两个字怎么写:“我给你洗。”


    陆斯聿嫌弃道:“沾了别的女人香水味的衬衫,丢了。”


    宋枝雨明显顿了下。


    陆斯聿逗她:“转账,还是刷卡?”


    宋枝雨越看越觉得这男人坏得不行,这跟趁机讹她有什么区别?


    “你怎么这样?”


    陆斯聿淡声:“怎样?”


    眼下荒郊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宋枝雨哪敢跟他对得干,想咬他又怕把她扔下车,这混蛋男人在欺负她上最在行。


    陆斯聿没打算轻易放过她:“酒吧卡座,咬了我三口。”


    “没经过任何允许,抱我亲我。”


    “小色/鬼,拿什么赔我?”


    宋枝雨觉得冤枉,就算是她确实是有点色令智昏来着,主动抱他亲了他,可色/鬼的名号她是完全不认的,她就唇碰了碰,像小鸟样的蜻蜓点水,要多纯情就有多纯情。


    又想起之前几次接/吻,陆斯聿主导掌控的那些,跟她完全不一样,特别色。


    想到这,宋枝雨底气就全上来了,脸颊红透了,温声指控他:“你倒打一耙,我就是很轻碰了碰,你每次就是个大色/鬼,还是个混蛋。”


    陆斯聿眉心皱起,宋枝雨顿感不妙,半点都来不及躲,被修长手指捉住下巴,亲得连“唔”好几声。


    “是什么?”


    他嗓音落到耳畔,让耳膜特别受不了点磁性,像裹了沉哑的失真。


    宋枝雨氧气被剥夺得稀薄,酒壮人胆,倔得不行,死不悔改:“唔……大色/鬼。”


    “嗯?”


    她被咬住唇瓣,舌头被搅得混乱,含糊不清说:“……大混蛋。”


    ……


    车窗外静谧的浓重夜色,车窗内仅剩的车灯,像是一盏遗落人间的星星灯。


    白晕柔和,温柔铺色。


    温柔漂亮的姑娘躬腰坐男人腿上,两条藕白细长的手臂,乖乖抱着他的颈,额头贴额头,鼻尖抵鼻梁,很小口小口地在缓气。


    被亲服气了,也被亲乖了。


    接/吻完,他有股冷淡的欲。


    宋枝雨感觉被无形的男色撩得心脏怦怦直跳,衬衫领口有雪松的气味,很明显的冷调又冷淡,却好闻尤其得让人说不清缘由。


    ……


    陆斯聿半垂着眸,浓长眼睫落着阴影,背光的侧脸轮廓蒙上层晦暗的光影,禁欲克制的性感。


    手随意垂在一侧。


    冷白腕骨内侧那颗黑色小痣,被柔/软的唇瓣才刚吮了下。


    就在几分钟前,她微仰了点视线,发丝乌黑细/软,漂亮杏眼里酝酿着醉醺醺的酒意,有种不自知的小勾子,痴痴地笑,勾人得可爱的傻女,别样娇憨气的妩媚。


    几分钟后。


    目光淡淡落下,深色西裤蒙着层显眼的褶皱阴影。


    他皱眉。


    不过没十几秒,陆斯聿轻哂了声,拎着那件深色的西装外套,颇为纵容地盖到阖着乌黑细软眼睫的姑娘身上。


    没心没肺的小醉鬼。


    只顾撩完倒头睡,一点负责是不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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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醉意


    夜色沉着静谧的夜风, 树影庭庭,宋枝雨迷迷糊糊睁眼时,看到落地窗外那层朦胧的月色。


    她发现自己窝在男人怀里, 在睡梦中双臂搂过他的脖颈, 醒了几秒, 又微微阖上眼眸,蜷在怀里很舒服, 脸埋着肩窝不动了。


    没过会,岛台厨房, 宋枝雨被抱坐到料理台面。


    “喝水。”


    温丝丝的水被喂进嘴里, 宋枝雨低头喝了小半杯, 像只懒洋洋刚睡醒的家猫, 缓缓睁开眼睛。


    修长指骨刮了下鼻根。


    “肯醒了?”


    “嗯。”


    宋枝雨双手握住水杯,继续喝水,陆斯聿手指撑着杯底,防止她没抓稳摔掉。


    “把水杯放了。”


    “嗯。”


    “去洗澡。”


    “嗯。”


    她这会倒是乖,说什么都应,陆斯聿逗她:“学声小猫叫。”


    宋枝雨沉默几秒,皙白侧脸染上圈柔和的光晕,把手里的水杯塞到男人手里, 从料理台面半跳下来。


    陆斯聿瞥着她背影:“不说嗯了?”


    几步之外, 她扭头, 黑白分明的眼眸写着嫌弃, 轻声说:“你当我傻啊。”


    这道身影很快消失进房间门口。


    陆斯聿唇角极淡,醉是醉了,倒是没糊涂得那么好骗。


    没过一小会,房间里传来声“陆斯聿”。


    陆斯聿一听就知道小醉鬼又多半要折腾闹事了, 不紧不慢走过去。


    看到半开的卧室门探出只脑袋,在暖白色光线下显得毛茸茸的:“我的衣服找不到了。”


    陆斯聿走进去,宋枝雨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看到摆在床尾的那套睡裙。


    “找不到什么衣服?”


    宋枝雨说:“我的内衣,不穿会漏风。”


    陆斯聿说:“你去翻抽屉。”


    宋枝雨走了过去,翻起抽屉,还真的找到了自己清醒时放着的衣物。


    “我找到了。”


    纤白手指攥着条丝薄的一团,黑色蕾丝边,很有视觉冲击力。


    陆斯聿说:“去洗澡。”


    宋枝雨走到床边,把自己的睡裙抱到怀里,朝着浴室方向去。


    陆斯聿喉咙微干,微按了下鼻根,总算是送走了这位难缠的小祖宗。


    宋枝雨洗的时候,陆斯聿就在浴室门口等着,浴室里响起淅沥水声。


    等到宋枝雨出来时,乍一眼看着像是洗清醒了,脸颊泛着层健康的红晕,慢吞吞走到面前,定定看着他。


    陆斯聿还以为这小祖宗又有事儿,等她开口,她却直直倾靠过来,额头堪堪抵着肩膀,迷迷糊糊睡着了,跟只没脱骨的小袋鼠似的,喝的不像酒,像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催眠困药。


    沉默中,陆斯聿蹙眉,单手拨岑雲柔的电话,刚接通,开口就是句:“你给她喝了什么?”


    那边顿时传来弱弱的嗓音:“斯聿哥,就是枝雨姐不小心喝了我点的那杯酒,没看好枝雨姐是我的错,可没有给她乱喝东西,我冤枉啊。”


    “我说的千真万确,要是有半句虚言,我家二哥这辈子都找不到老婆。”


    “……”


    “以你跟你家二哥的关系,很难不怀疑是公报私仇。”


    岑雲柔连忙解释:“我保证和发誓,枝雨姐真的只是喝了我的酒。”


    陆斯聿嗓音微淡重复:“枝雨姐?”


    岑雲柔反应很快,上道纠正:“嫂子,是嫂子,口误。”


    挂断电话,陆斯聿垂眸,看到抵在肩膀上的姑娘,微仰着头,静静地看着他,蓬松乌黑的头发自然垂落到肩后,米色棉质的长睡裙衬得她眉眼温柔,脸颊柔/软,很好捏。


    “你别凶人。”


    喝醉后,她的反应有点慢,动作也比平常迟缓些,温温吞吞,开口软绵绵的嗓音。


    陆斯聿说:“自身难保的泥菩萨,还有空担心别人。”


    宋枝雨只是装听不到,陆斯聿不意外她这样,她现在好哄又不好骗,听到想听的话就弯着眼笑,听到不想听的就选择性忽略。


    她轻嗅了嗅鼻尖,后仰嫌弃说:“好脏,你快去洗澡。”


    陆斯聿看她一会黏人一会嫌弃,这会还是个晴雨表:“想好赔怎么衬衫了么。”


    宋枝雨看了眼“金子”做的衬衫,装作很困说:“我要先回去睡觉了。”


    陆斯聿只由得她,看她走出两三步,又折回来,手指轻攥过衬衫腰侧。


    “你会回来睡吧?”她口吻认真问。


    陆斯聿故意说:“利用完了,就想让你老公露宿街头了?”


    宋枝雨嘟哝了声“真没道理”,又硬气说:“那你回不回来嘛。”


    陆斯聿忍笑:“不回来,还真被赶去露宿街头么。”


    宋枝雨发现跟他讲不通:“那你想去露宿街头,就去吧。”


    说完,她头都不回地去房间。


    陆斯聿没拦着,这姑娘小脾气还挺大。


    等陆斯聿洗漱完回到房间,里面只开了盏小夜灯,很适合安睡的静谧环境,床的另一侧凸起的小团,头发丝在枕头散乱开。


    可陆斯聿躺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这姑娘是在装睡,凑到身侧,能闻到她身上沐浴露的柑橘甜味。


    “你喝酒了吗?”


    她自顾自问,压根不在意他回不回答,又自顾自说:“听说男人喝醉了。”


    “就立不起来——”


    陆斯聿蹙了眉头,颇有种带小朋友失败的头疼感,可偏偏这姑娘,睁着双温柔清纯的杏眼,写满了无辜。


    “是不是真的?”像是真心地在询问一件喝水似的小事。


    只是在这十几秒的沉默里,陆斯聿没挪眼,往下捉住她的手,把她的那截腕压到枕头上。


    “宋知知,你挺胆大,睡男人床上还敢乱摸。”


    “这不是还没摸到嘛。”


    她手腕被箍住,只能被迫扭着身,还挺有理有据,委屈上了。


    “还敢真摸?”


    她说:“不敢。”


    陆斯聿看她倒是敢得恨,仗着喝醉,就没法没天了。


    另一手捏了把她的脸,用了些力道,看她微皱起秀气的眉毛,想拦,一手难抵绝对的压制,又被捏了脸颊和鼻尖,扑腾着手,跟小猫挠爪子似的。


    “…陆斯聿,你再这样,我就要生气了……”


    “生气,让我看一眼。”


    宋枝雨没有法子,实在是折腾累了,瘪嘴,换卖可怜路线:“你老这样。”


    陆斯聿饶有兴致逗她:“哪样?”


    宋枝雨说:“我又不是你养的猫,你每次乱捏我脸,下手好重,特别混蛋,一点都没有绅士风度。”


    陆斯聿听完她的控诉,不以为然:“叫一声。”


    “?”宋枝雨不解,“叫什么?”


    陆斯聿挠了把她下巴:“你说叫什么?宋知知小猫。”


    宋枝雨特别想打掉他的手,可人在屋檐下,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只能特别屈/辱地抿了抿唇,从喉间闷出声不情不愿的“喵”。


    “恶趣味。”


    “变/态。”


    陆斯聿松了手:“睡觉。”


    宋枝雨那截手腕终于复活,另一手轻揉了揉,她一时没挪开。


    “我的玩偶大熊没带。”


    暗示的意思很明显了,陆斯聿喉结微滚了滚,对这撒娇精无可奈何。


    他没说话,大掌按住她的后脑勺,按到肩窝里,宋枝雨顺势脸颊和鼻尖蹭了蹭,小动物似的亲昵。


    听清头顶传来声吁叹,极为无奈。


    手指轻揪他的衣摆,宋枝雨突然说:“没有灯。”


    陆斯聿说:“小夜灯亮着。”


    “不一样。”宋枝雨说,“要星星点灯。”


    “你不问为什么?”


    “为什么。”


    陆斯聿在外人脾气架子大,姑娘在他这儿也不会有特例,语气平平,还是这么耐着性子赔着谁幼稚一晚上。


    宋枝雨温声说:“那是因为,星星总会照亮孩子回家的路。”


    她多愁善感了句,又伸出手臂抱住男人的腰,眼里是微甜的笑,仰着头,真挚感谢的口吻:“谢谢你没有把我丢在外面。”


    “还有,愿意抱着我睡,当我临时的大熊玩偶。”


    陆斯聿说:“少乱想。”


    “宋知知小朋友,闭眼睡觉。”


    宋枝雨没被他推开,就更变本加厉地往他怀里挤,闭着眼,明目张胆地征用人形抱枕,在怀里蜷找了个舒服的睡姿。


    从闭眼到找好睡姿也就两三分钟,陆斯聿发现这姑娘就睡着了,浅浅呼吸随着上下地起伏,连绵又平稳。


    就像只缺觉的小猪-


    翌日,宋枝雨醒来,第一反应是——


    闯祸了。


    而第二反应是:要装傻。


    面对昨晚胆大包天的行径,那些污/言秽/语,还亲他抱他撩他,该不会让他觉得,她有多饥/渴得馋他身子吧?


    大夏天的,宋枝雨打了个寒颤,为她刚刚那个想法。


    宋枝雨坐在床头,默默地怀疑了好久的人生,黑白分明的眼眸微垂,特别想穿越回去打掉自己喝酒的手。


    脑海里打架的百忙之中,她发现个盲点——按理说,她点的那杯据说已经算是汽水了,酒量算不上好,也不至于这样就倒,还一晚上发酒疯吧?


    等到宋枝雨做好心理准备,洗漱完,从房间里出来觅食的时候,发现大早竟然来了客人。


    山顶别墅这层有扇光亮的落地窗,宋枝雨撞见秦绍轩在打趣,也就一晚上,从哪留出来的印。


    宋枝雨也看清男人,宽肩窄腰,衬衫顶上的纽扣没系,颈边的牙印严重又暧/昧,是昨晚她醉后不小心弄的。


    她特别失望没断片,反而是记得清清楚楚。


    “猫儿挠的。”


    男人掀眸瞥来,微淡的一眼,漆黑眸底几分意味不明。


    宋枝雨站在原地,来不及躲开,只得眼睫微颤地躲开。


    “哪来的野猫,够刺激的。”


    宋枝雨匆匆低头走开时,听到他慢条斯理说:“确实,爱乱抱乱亲,也爱咬人。”


    “……”


    怎么她做过的那些事情被复述一遍,好不清不白,也好羞/耻啊。


    过了会,宋枝雨等到客厅没人,安心过去装水喝,还没忘觅食的任务,她实在是饿到肚子了。


    手里握着的水杯才喝到小半,余光注意到他慢条斯理挽起袖口的衬衫,修长指骨在水下冲洗,小臂上青色血管衬得线条硬朗。


    宋枝雨还在低头,认真想开场白,能云淡风轻、敷衍地交代过去。


    这姑娘见到他,就掩不住的心虚劲儿,陆斯聿口吻颇为不怀好意:“乱跑什么,睡了我不想负责了?”


    “?”


    对视上眼,宋枝雨脸颊瞬间红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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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赌气


    听到这句话, 宋枝雨觉得简直是对她赤/裸/裸的造谣,醉酒后她是胡闹点,可也真的没触发任何实质性的问题。


    陆斯聿却颇为慢条斯理说:“不是好奇探讨男性酒后的生理问题。”


    “清醒了就不好奇了?”


    宋枝雨愣住, 心想这是在大白天, 该好奇的事情吗?


    陆斯聿好笑问:“又断片了?”


    醉的时候小嘴够能扒拉, 醒了反倒清纯得有些发懵,不过也只是暂时, 她暂时还没反应过来,温柔眉眼下的反骨劲儿还没醒。


    宋枝雨被噎了下, 眼下面临两个选择, 一个是装傻到底, 另一个是坦荡回怼。


    正当两个想法在头颅里天人交战时, 她的嘴快过意识,温着声,有理有据说。


    “我是个醉鬼,你这个大男人腿长在你身上,难道不会跑掉吗?怎么睡你的?”


    陆斯聿说:“离你远点,就哭,一时丧失警惕,被霸王硬上弓也不是没可能。”


    “?”她才没有。


    宋枝雨耳尖红透, 伸手照着男人手臂就是一巴掌, 嗔怪道:“混蛋。”


    怎么有这样的人?心黑又不正经。


    胡诌这种话, 他怎么就能一点都不脸红心跳的?


    陆斯聿说:“又混蛋?”


    “本来就是混蛋。”


    宋枝雨定定看着他, 语气肯定说:“鉴于你最近的表现来说。”


    “昨晚——”


    被伸来的皙白手心捂住嘴,手指微搭在高挺鼻梁,淡淡柑橘的洗手液味道。


    宋枝雨属于是从他嘴里听到句“昨晚”的起头,心就猛的一跳, 下意识就这样做了。


    一时只剩下目光对视,沉默。


    陆斯聿微挑了挑眉,宋枝雨脸颊泛着心虚的烧热,挪开视线,目光落到冷白喉结,凸起分明的骨骼,察觉到他的目光意味深长落到她脸上,再次匆匆把视线挪走。


    却意外看到一截红/痕,灼过余光,让她没办法忽视的存在。


    衬衫领口的牙印,她昨晚造的孽。


    陆斯聿淡看了眼她,脸颊红耳尖红,再多说几句,怕是哪哪都能红,像发熟甜腻的水蜜桃。


    修长指骨拉下她的手。


    “吃早饭没?”


    “还没吃。”宋枝雨有点意外,他竟然这么轻巧就放过自己。


    “你呢?”


    “没。”陆斯聿转身,却感觉到一股轻小的反作用力,垂眸,看清手指轻揪住侧腰那块的衬衫。


    手机突然振动响起。


    宋枝雨眼睫微眨了下,手指已经松了力道:“万一有事,先去看看手机吧。”


    结果发现压根不是陆斯聿的手机,而是宋枝雨自己的,一看是岑雲柔打来的电话。


    接通后。


    “嫂子,你有没有醒?我们说好要一起吃餐厅自助早餐的,还记不记得?”


    “嗯,记得。”


    宋枝雨是有这段记忆,只是那时候好像没说是哪天。


    岑雲柔问:“那我来你门口接你?”


    宋枝雨说:“不用了,我去找你。”


    “那斯聿哥呢。”


    宋枝雨用目光示意问,男人神情微淡,没说去,也没说不去,她想这大概是拒绝的意思。


    “他……”就在她打算帮忙委婉回绝时。


    “跟你们一起。”


    宋枝雨听到陆斯聿回答,微愣几秒,那边岑雲柔笑嘻嘻说:“那等你们一起来啦。”


    电话挂断,宋枝雨把手机放在一侧,睁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继续通话前没说完的话题:“出门前,还是先处理一下吧。”


    “侧颈,好像有伤口。”她解释说。


    陆斯聿说:“行。”


    套房的客厅沙发边,顶好的真皮质感,被打开的药箱放在茶几上。


    宋枝雨坐在另一侧,倾着身,手里拿着碘伏消毒棉签,另一手轻扒开衬衫领口,离得近了,看清那片红/痕,比她想象中还要严重点,泛红的皮肤有点结痂,看来她昨晚是真没留情,下嘴还挺狠。


    “手抖什么?”修长手指托住她的腕,目光落到她耳垂上的红豆小痣,秀气小巧。


    宋枝雨没察觉到,注意力都在消毒伤口上,轻声说:“对不起啊。”她昨晚闹酒疯,太任性了,说什么都不能咬人啊。


    消毒完侧颈边,涂上一层晕黄色,视觉效果上感觉好像更严重了,宋枝雨想起这不是她咬的第一口,除此之外,锁骨两侧应该还一边有对称一个。


    越想,越觉得愧疚,纤白手指往下解开一粒衬衫扣,握着衬衫领口打算往下扯。


    “大白天,就想着扒男人衣服?”


    这话一出,宋枝雨指尖像被灼到,讷讷收回手:“我没有。”


    “开玩笑。”他低笑,“你紧张什么。”


    宋枝雨这会反应过来,只觉得他不怀好意,刚刚她只是想看看锁骨要不要处理,他这个当事人不可能不懂她的行为动机,他不往上乱扯,哪可能引发她误会。


    “弄完了?”


    “没有。”宋枝雨微抿了抿唇,手指重新伸回去,看了看锁骨,开始这两口明显留情多了,不过顺带处理一下也可以。


    新的碘酒消毒棉签对准。


    陆斯聿淡嘶了声,讲她:“公报私仇。”


    宋枝雨才没管臭男人的“无病呻吟”:“就该让你好好疼几下。”


    她把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在陆斯聿的锁骨和颈边,认真贴了三个创可贴,又温声温气讲他,要记得听话换。


    说完,没得到应声,她抬头,刚想重申一遍,却看到男人指腹把玩的那个小熊创口贴,橘黄色条纹,熊耳朵竖起可爱的形状,完全是幼稚园小朋友的用品。


    “?”


    这不是她买来哄小孩的工作用品吗?怎么会出现在这?


    宋枝雨视线微微左挪,看到那盒她本以为拿的是普通创可贴,实则是幼稚可爱的创可贴盒装。


    都是各种颜色和花纹的小熊创可贴。


    宋枝雨眼疾手快,手抢过那盒创口贴,却在转身走开的大好机会,贪想了下男人指腹把玩的那个创口贴。


    就是微微愣神的小几秒内,被男人手指握过腕,几乎是圈在掌心。


    极其轻易地就被带到跟前。


    陆斯聿仍旧握住手腕,把耳尖冒红的姑娘困在身前,稍稍俯身,眸底似有侵袭意味迫近,骨子里的漫不经心。


    “跑什么,拿我当小朋友哄?”


    而男人另一手指腹挑起的那个小熊创可贴,在刚刚的混乱下,被她手肘不小心撞了下,堪堪飘落脚边,在对方眼底下,被她用鞋后跟一脚踩住。


    他有洁癖,不可能再拿回手取笑她。


    陆斯聿挪开目光,抬眼瞥着她,挑眉道:“说话。”


    宋枝雨不中他的陷阱,“那是我工作用来给小朋友应急包扎的,是不小心拿错了盒,我给你换盒。”


    “不用了,就这盒。”


    陆斯聿从她手里抽走。


    “?”宋枝雨当然不可能觉得是他突然审美倒退二十几年。


    可不给他,又显得她太小气。


    直到自助餐厅,宋枝雨都没有问出口他到底图那盒小熊创口贴什么。


    岑雲柔比他们要早五分钟到,刚打上照面,就不住挥手。


    宋枝雨被岑雲柔挽着手臂,一起打好几盘早餐。


    她们吃到半道时,陆斯聿已经基本上解决好,去接一通工作电话。


    宋枝雨和岑雲柔都见怪不怪,没一会,岑雲柔撒娇拉着她去看挑饭后甜品。


    虽然宋枝雨早上不怎么爱吃甜品,觉得腻,可实在是架不住卖相好,放在餐碟里精致又漂亮,还是挑了一块小蛋糕。


    只是她第一次来,里面装修又很像,宋枝雨绕圈都不自知,走到偏了,才发现是自己走反方向。


    岑雲柔低头回着消息,只跟着走,没看路,眼从手机上抬起来的时候,看到宋枝雨停在透亮的落地镜前。


    “嘘。”她拉着岑雲柔躲到台柱后。


    岑雲柔从她言语和肢体动作嗅到八卦的兴奋感,果然人至死难逃八卦,就连这种温柔仙女都不能免俗。


    她侧头看,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整个人都精神了,这不是她斯聿哥吗?旁边这姑娘好像是林家的吧,她不熟。


    再一看,宋枝雨半躲在台柱后,颇为津津有味地看。


    “咳。”岑雲柔用气声提醒,“嫂子,这好像是你老公。”


    “?”宋枝雨回神,也对啊,跟美女“私会”的那个是她的塑料老公,于是,她转变立场,目光定定地、幽怨地看去。


    落地窗外,陆斯聿侧身站着,电话挂断后身边莫名多了个陌生女人,只是句淡声。


    “姓林?”他记性过好,认清这是单方面找茬宋枝雨的那个。


    那女人眼里泛了点光,惊喜道:“姓林,你记得我。”


    有行人从前面过道经过,陆斯聿余光瞥到那截熟悉的人影,唇角极淡地微勾,稍倾些身,压低声。


    “我不在乎你是谁,对我是真心,还是林家的意思,收起那点见不得人的小心思。”


    “陆太太只有一位。”


    “她么,还轮不到谁来欺负。”


    女人脸色惨白,被说中的难堪,又听他说:“我太太黏我得紧,一眼看不到,就要出事的那种。”


    说完,陆斯聿走开,看着她眼里噙着装出来的泪,跟上半步:“我……”


    他背对着落地窗,高大身形同时挡住泛冷神情和女人:“以后离我远点。”


    “我太太闻不得,我身上有别的女人的香水味。”


    “回去跟我闹,你替我哄?”


    而在落地窗内的宋枝雨,男人声音压得低,她听不到声,也看不到口型,压根就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眼看着他说完,要转身朝着这边的门走来。


    宋枝雨连忙手拉过岑雲柔的手臂,匆匆离开这边。


    等走远,宋枝雨回想起刚刚,有什么话是非得低头压着声说的?还勾了唇角,那截侧脸散漫得不行,瞧着就跟调戏姑娘似的,坏得要命。


    “你说男人是不是都是渣男?能有什么悄悄话,是我们不能听的?”


    岑雲柔完全站在女性同胞这边:“嫂子你说得太对了,这件事就是斯聿哥的错,大错特错。”


    说完,她又连忙为自己cp说话:“不过嫂子,这件事你肯定要相信斯聿哥,他不是那种人,肯定是有什么隐情。”


    “我知道。”宋枝雨微抿了点唇,道理她是懂。


    岑雲柔看着仙女姐姐的神情,肉眼可见的不怎么开心。


    好消息是,她嗑的cp好像是真的,她嫂子还是在乎斯聿哥的。


    坏消息是,斯聿哥怕是惨了,嫂子这么好脾气的温柔仙女,能不高兴成这样,还能让他回屋睡吗?小心休夫警告。


    一直到回去,宋枝雨神色平静,岑雲柔站在她嫂子这边,也不想让斯聿哥太被动,拼命找机会使眼色,可她斯聿哥压根不看她啊!


    看着小夫妻回房间的背影,岑雲柔发愁叹气啊,只能盼望斯聿哥自求多福了。


    回到房间,宋枝雨洗了碗车厘子,坐在沙发边吃边回消息。


    她抿着唇,把他手推开:“没你的份。”


    看都不看他一眼,然后把碗放在腿上。


    陆斯聿看她一副护食样,没跟她抢:“又在闹什么?”


    宋枝雨抬眼,企图用目光警告他:“你心里清楚。”


    作为他的合法老婆,就算现在是暧/昧期的半塑料夫妻关系,她也有知情权。


    只是温柔漂亮的眉眼,没有点威慑力,这目光在眼里反而像拿乔和撒娇。


    陆斯聿做思考状几秒,逗她:“因为让你学小猫叫了声么。”


    “?”他竟然还敢提这茬,宋枝雨起身不愿意搭理他:“变/态。”


    却被一把握住腰,困坐在沙发扶手,看着修长指骨从她怀里拿走颗新鲜的车厘子。


    他吃完说:“宋知知,那再叫声。”


    宋枝雨觉得是可忍孰不可忍,狠狠踢了他小腿一脚,一把推开,气鼓鼓地跳下沙发扶手。


    果然男人没有一个不混蛋的。


    陆斯聿被她小猫扒拉下,也不急着去找她,走了几步,慢条斯理地拿过她遗落的手机。


    没过会,宋枝雨就发现自己手机不在,她刚刚还在回着同事消息,现在得继续回,想起手机应该是落在沙发,只能抱着车厘子碗慢吞吞走出来。


    在沙发没看到手机。


    宋枝雨扭头,看到陆斯聿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而她的手机就摆在旁边的高脚柜,离他两三步的距离。


    她只能轻声走过去,打算趁机拿了手机就走,离得近听见男人应声。


    不知道是在跟谁说话,听着语气,没有不耐,也没那么冷淡,应该是亲近的人。


    “知知?”


    在说她?宋枝雨面上不在意,竖起耳朵听。


    下一秒听他说:“离家出走了。”


    宋枝雨听着,心想要是等下陆斯聿敢偷偷讲她坏话,那就是罪上加罪。


    已经快走到高脚柜,那边又说了什么,又听陆斯聿说:“在跟我闹小脾气,娇气,爱撒娇。”


    脚步微顿住,宋枝雨觉得自己形象严重被要败坏了,看到陆斯聿微掀了掀眼皮,轮廓深邃又惊艳,目光直直落来。


    她就这么明晃晃地被当场截获。


    男人微勾了点唇角:“穿的内衣,都是我帮找的。”


    宋枝雨脸颊顿时涨红,步履匆匆上前,踮脚,就要抢他的手机。


    陆斯聿轻而易举就让她抢到。


    “你真是混蛋,这种话怎么能说给别人——”


    宋枝雨没多思考,拿着手机,低头就要挂断:“……听呢?”


    声音却逐渐转为疑惑,手机屏幕上已经是挂断的页面。


    宋枝雨抬眼,显然是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这一下的变故,手锤了下他手臂,脸上是生动的嗔怪,温声温气地小声埋怨:“陆斯聿,你怎么老这样啊。”


    刚刚快吓死她了。


    陆斯聿拉下她的手指,握在干燥掌心,稍稍俯身,低沉鼻音问她。


    “宋知知小朋友,为什么赌气?”


    作者有话说:


    有人“扮猪吃老虎”套老婆话(指指点点,严重谴责随机50红包


    第46章 娇嗔


    为什么赌气?宋枝雨听到这句话, 心里头很充分的那股底气,顿时像是个被戳破了个洞的气球,在噗嗤噗嗤地漏气。


    所以。


    她这是在跟他赌气吗?


    对视中, 淡淡成雾的晨光淋透半空, 映得头发丝和眉眼都柔和, 宋枝雨唇角微抿,口吻带了股倔劲儿。


    “没跟你赌气。”


    手指刮了下秀气小巧的鼻尖, 陆斯聿嗓音微沉:“一直跟我作对的是谁?”


    宋枝雨说:“谁跟你作对了?没准是你自己做贼心虚呢。”


    陆斯聿又问遍:“真没有?”


    “没有。”宋枝雨不服输回看过去,眉眼温柔乖巧, 像对峙, 谁先松口谁就输了。


    掌心卧着纤白的手指, 细腻的手感, 她抽走的时候,把临时“扣押”的手机也拿走。


    陆斯聿说:“有事儿?”


    宋枝雨轻声说:“有点工作要处理。”


    走到书房,宋枝雨进去把门关上,一时没迈步,后背抵上门板。


    她刚刚冲陆斯聿说的那句有工作处理,是实话。


    退一步来说,她这会有点说不清的心慌意乱,也想自己冷静待会。


    解锁, 同事已经回了一整面聊天框的工作消息, 手指轻敲起。


    五分钟后, 终于回完消息。


    宋枝雨视线微垂, 乌黑眼睫落到指腹上掐出的那道月牙印。


    想起刚刚陆斯聿堵住她,问的时候。


    话到临头,她还是选了口是心非。


    没忍住微叹了口气,这年头谈暧/昧也是种学问啊。


    等宋枝雨处理好临时工作, 从书房走出来,握着手机,一路荡到了客厅里,结果是一点都没看到人影。


    宋枝雨微微揪起秀气的眉头,她处理工作也就三十分钟而已,不算久,这是出门跑哪鬼混了?


    “猫猫祟祟什么?”


    身后传来男人淡声,宋枝雨被很突然吓了一跳,扭头,心有戚戚地看着站后背的男人,肩宽腿长,漆黑眸底浸了抹笑意,有点不怀好意。


    “你吓死我了。”


    宋枝雨微微抿唇,伸手搡了把男人手臂,埋怨道:“你就是故意的。”


    “嗯。”


    “?”宋枝雨顿了下,黑白分明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他这人到底怎么能这样坦然的坏?


    “在找我?”


    陆斯聿垂眼,漫不经心扫了眼又被搡了把的手臂,这小姑娘最近越来越爱打人了,一身的娇蛮劲儿。


    “没有。”宋枝雨没好气说,“我就是到处随便看看。”


    其中“随便看看”四个字,咬字发音重,特别强调。


    陆斯聿唇角微勾了点,对她这副幼稚样见怪不怪,她这副气鼓鼓的模样,像个可爱又惹人欺负的小河豚。


    “出去么。”


    宋枝雨把“不去”咽回喉咙,问了句:“还有谁在?”


    陆斯聿反问她:“有谁在重要吗?”


    “重要。”宋枝雨故意说,“毕竟出门,跟某个混蛋单独待在一起可能有风险。”


    “那确实有混蛋。”


    宋枝雨看他:“你终于肯承认了。”


    “——不止一个。”


    陆斯聿慢条斯理说:“跟好我身边,别被别的混蛋拐卖了。”


    “?”


    说完,皙白的腕被修长指骨握住,带着往外走。


    宋枝雨眼睫微颤了颤,目光落到被陆斯聿握着的手腕,皮肤泛起了点微红。


    还是没能打掉他的手。


    等坐上车副驾驶座的时候,宋枝雨还在纳闷,他到底是有什么资格说别人的?分明在她面前,成天换花样捉弄她,最大的那个混蛋就是他了。


    到了地方,竟然是栋避暑的别墅山庄,一处占地大的私宅,越野车轻车熟路地开进去,宋枝雨看到车窗外正对着片人工森林,郁森苍翠。


    陆斯聿有事要谈,去了五楼,宋枝雨被他叫来的岑雲柔挽住手臂。


    岑雲柔有颜控属性,面上笑眯眯:“斯聿哥,你放大心,我一定会把枝雨姐……嗯,枝雨嫂子照顾好的。”


    陆斯聿圈子里的人,宋枝雨认识的实在不算多,面生的不少,有岑雲柔这个小云雀陪在身边是再好不过。


    可对于陆斯聿这种把她当三岁小朋友托管的行为,心里还是涌现不满,可她又说不清是真不满,还是因为对他这个人不满,所以才在心里挑刺找茬。


    “枝雨姐。”


    岑雲柔在斯聿哥不在的时候,又皮实地叫了回去。


    宋枝雨听了几声,回神,听她问起到底有没有要到世界冠军的绝版签名?


    要签名?本来就是个幌子,宋枝雨事后哪还能记得啊。


    而且当晚直接不小心被灌醉,只遥遥看了一出拒绝搭讪的戏码,别说当面,连话都没说上一句。


    岑雲柔听到她说没有,揪起眉头:“那我等会就带你去见冠军大帅哥。”


    宋枝雨刚想解释,她其实不是秦暮朝的赛车粉,听到这句,话又咽进喉咙里,含糊地“嗯”了声。


    “哎,男人真的不懂,偶像和男朋友完完全全就是两个东西嘛。”


    “斯聿哥这种高岭之花也俗,这件事上太小心眼了,还吃起这种飞醋,连签名都不帮忙要张。”


    岑雲柔仗着斯聿哥不在场,就肆无忌惮地说心里话。


    宋枝雨心里想的是,陆斯聿应该压根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所以不记得有这回事。


    他那种从不缺人追的男人,哪可能吃什么飞醋?听起来就很不像陆斯聿。


    岑雲柔很有精力,捏了捏她的手指:“我带你去看花吧。”


    “嗯。”


    宋枝雨起身跟着往外走,看着这姑娘明媚元气的侧脸,忍不住冒出种想法,谁跟这个小太阳在一起,应该都会觉得快乐。


    一起欣赏了会蔷薇,宋枝雨被岑雲柔挽着手臂,朝着玻璃花房的方向走。


    隐隐约约听到有女声,在搭讪,宋枝雨和岑雲柔瞬间噤声,在八卦上人类总是拥有种统一性。


    透过那层斑驳的树影,宋枝雨和岑雲柔同时探头看去,发现男主人公是熟人,正是她们今天打算私下见一面的秦大世界冠军。


    宋枝雨和林矜晚的暧昧对象,仅仅只见过三面。


    其中有两面,他都是被美女搭讪。


    宋枝雨仔细打量着男人,不同于昨晚在酒吧迷乱光线下,在浅浅的日光下,这张蛊惑人心的皮囊冲击力更强,眼角痣,他只是站在那,唇角要勾不勾,放浪又痞浑,惹女孩飞蛾扑火的本领。


    还是拒绝,甚至没有点犹豫。


    那美女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在男人脸上看不出半点留恋的冷淡神情,只能惋惜地走了。


    岑雲柔伸手指了指外面,示意。


    宋枝雨摇了摇头,偷听别人说话,要是被当事人知道多不礼貌。


    岑雲柔知道她的顾虑,微顿:“枝雨姐,可是他朝这边来了。”


    三分钟后,秦暮朝握笔签了份,岑雲柔主动接过来,再递给宋枝雨,嘴很甜:“谢谢暮朝哥。”


    他问:“陆斯聿的太太?”


    “嗯,就是我嫂子。”


    岑雲柔又主动替她回答。


    宋枝雨被他意味不明的目光看着,不知道是不是认出她就是在林矜晚楼下,那个谈论他库里南的人了?


    第二份签名完,是岑雲柔提供的应援横幅海报,她接过来的时候,手没拿稳,直直掉落到地上。


    宋枝雨弯腰捡起来,一眼看清上面一行明显的字:老公真帅!


    在场的另外两个人自然也看清。


    岑雲柔尴尬挠了挠脸:“Sorry,它绝版啊,我一直没看反面。”


    “要不然——”


    “我拿去送人,方便吗?”


    岑雲柔听到宋枝雨问的这句话,心里一咯噔,知道秦暮朝肯定不会同意,不想面上太过不去,还在绞尽脑汁想着找补的话——


    “行啊。”秦暮朝瞥着她,唇角扯出几分薄笑。


    “?”岑雲柔大为震惊,这完全不像暮朝哥了啊?


    直到秦暮朝走后,岑雲柔还惊愕着,看花的心思都没了,小声嘟哝:“暮朝哥怎么会允许这种横幅拿去送人啊。”


    宋枝雨听出来有什么,轻声问:“为什么不能送人?”


    “其实我也不清楚啦。”岑雲柔跟她分享小秘密,“不过暮朝哥心里应该是一直有个白月光的,所以什么某某老公,女友粉,他这些年从不认领,也不让粉丝喊他老公。”


    宋枝雨听了这些话,那颗心才逐渐回稳到胸口,看来矜晚姐没有看错人。


    岑雲柔还在猜测:“难道是已经过了白月光那个劫了?”


    “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啊。”


    “是好事。”


    宋枝雨掌握着八卦秘密,有口说不出,只能暗示地安慰她一句-


    宋枝雨逛累了,吃了午饭,跟着一起回了别墅房间,午睡醒来,她去倒水喝。


    陆斯聿没睡从书房出来,回了趟房间取文件,“嘭”的一声,从床头柜上掉下来一本纸质书。


    是宋枝雨随身带来的书。


    陆斯聿看了眼,这姑娘的东西随她,爱无中生有碰瓷,迈着长腿走近,捡起翻盖到地板的书时,目光一顿。


    里面夹着两份签名,一份在随身的绿色丝巾上,另一份在应援横幅海报,上面明晃晃写着老公真帅!


    都是秦暮朝签的名字。


    陆斯聿轻哂了声,带出去一会儿不见,就从外面又多了个老公回来。


    等到宋枝雨喝完水,走到客厅,看到陆斯聿已经忙完了。


    她随口问:“下午什么安排?”


    被男人意味不明的目光淡瞥过,宋枝雨微顿:“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嘛。”


    “没有。”陆斯聿随手抄起手机,“阿柔劝我下午带你打会游戏。”


    游戏?这个词跟陆斯聿牵扯到一起,宋枝雨来了点兴趣。


    这游戏顾名思义,分手厨房。


    宋枝雨玩到有些心理崩溃,跟陆斯聿的配合永远是不在线,怀疑是不是创作者可能失恋症晚期,所以才会搞出这么个折磨又报复社会的作品。


    真的后悔自己选了这个游戏。


    她恋爱还没正经谈上呢,就要搞上分手危机了?这不是无中生有、没事胡闹嘛?


    怀着“新仇旧怨”,宋枝雨心里是越来越不痛快,想起昨天,还有今天极其糟糕的游戏体验,她一时冲动直上心头。


    午后游戏房里,投屏还在显示失败订单的标识。


    宋枝雨的手机被误关静音,来电和消息像大风刮起的纷飞白纸片来个不停。


    ——而眼下的宋枝雨却浑然不觉,跨坐到男人腿上,手指紧揪着他的衬衫衣领。


    视线自上往下,圆润的杏眼里写满了娇嗔,她像猫,小气又较真地逼问。


    “陆斯聿,你今天必须给我解释清楚。”


    “跟美女私会。”


    “低头,笑得像调戏人。”


    “你跟她说什么悄悄话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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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蹙眉


    “美女。”


    “嗯。”


    “跟你私会么。”


    说她美女也没用, 宋枝雨压了压唇角,做严肃状,扯男人衬衫的手指更重了点:“你不要乱说, 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陆斯聿由得她扯, 领口敞着褶皱明显, 几分漫不经心:“宋知知,查岗?”


    宋枝雨看他散漫成这样, 微仰靠在沙发边,冷白的喉结凸起, 修长指骨随意撑在扶手处, 敷衍的坏劲儿。


    “你说话。”


    问话还蛊惑人心, 她板着脸语气严肃。


    陆斯聿瞥着她, 漫不经心问:“你就这么想要签名?”


    宋枝雨心咯噔了下,反应两秒,心想她心虚些什么?她分明是来兴师问罪的。


    “你随便翻我东西。”简直是罪上加罪。


    陆斯聿说:“没翻。”


    宋枝雨讲他:“那难道签名好好放着,非得长了脚飞到你眼前,给你看上一眼?”


    “确实。”


    确实?宋枝雨瞪着他。


    陆斯聿不紧不慢说:“跟你一样,爱碰瓷。”


    又给她乱挂罪名,宋枝雨抿了抿唇,觉得他这会格外没正经, 气不打一处来, 伸手推他的肩膀, 就要起身走开。


    却被男人手臂箍住腰, 很轻而易举就回带过来。


    宋枝雨一时不备,手指堪堪撑住他肩膀,几缕乌黑的发丝垂落前胸,刮过男人手臂, 好闻的淡淡清香,微痒的酥麻。


    “让阿慕给你签名。”  ?宋枝雨不解地看着他。


    陆斯聿口吻微淡:“赛车粉,不知道陆慕风么。”


    宋枝雨没想到还有这种纰漏和破绽,看了眼陆斯聿,掌心朝上:“手机。”


    陆斯聿由得她,把手机递过去,宋枝雨握住他手指解锁,查了下,大概得知:


    陆慕风,F1赛车世界冠军得主,是秦暮朝的后辈,并称双子星。


    宋枝雨想到了理由,辩解说:“你看到上面都说了,他们是对手。”


    陆斯聿问:“你老公姓什么?”


    宋枝雨狐疑看他:“姓陆。”


    陆斯聿说:“够小没良心啊,净向着外人。”


    宋枝雨觉得荒唐又好笑:“陆斯聿,你几岁了?幼不幼稚。”


    转念想起,宋枝雨问:“所以你到底是怎么看到的?”


    陆斯聿说:“老公真帅那张?”


    宋枝雨微顿了下,这四个字从陆斯聿嘴里说出来,她听得怎么就这么羞耻呢。


    “嗯。”她佯装镇定说。


    陆斯聿说:“自己从床头柜上掉下来,好心帮你捡起来,两张签名砸到眼前,还不是碰瓷么。”


    “?”怎么就听得离奇又真实的。


    陆斯聿说:“没收了。”


    “不行。”宋枝雨说,“那是我的东西,你没有权利随意处置,快还给我。”


    陆斯聿说:“宋知知,你还想要几个老公?”


    “就不是那回事。”宋枝雨微顿说,“我那是要送人的。”


    那分明是她送给矜晚姐的礼物。


    陆斯聿微挑了下眉头。


    宋枝雨还在追问:“你到底放哪去了啊。”


    陆斯聿唇角极淡微扯:“没动。”


    宋枝雨很缓慢地微眨了两下眼,羞恼的微红从耳根漫延,伸手就很不客气地搡了下男人肩膀。


    “陆斯聿,你现在真的特别讨厌,有你这样成天欺负人的嘛。”


    陆斯聿被她打了也不恼,宋枝雨越看他这张冷淡薄情脸越来气,她倾身凑近,给他下最后通牒。


    “那件事,你快点跟我说清楚,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细软的呼吸扑到鼻梁。


    陆斯聿看她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真想知道?”


    宋枝雨说:“总不是我很闲,不然我问你做什么呢。”


    离得有点近了,听见他问:“宋知知,想知道的原因,是什么?”


    宋枝雨特别有原则说:“有一点,我不会跟不守男德的男人保持婚姻关系。”


    “陆斯聿,你要洁身自好。”


    鼻音低沉,极淡的一声笑,像是敲击在心上,交/缠的呼吸好像越来越热了。


    宋枝雨觉得氛围在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坐男人腿上谈这事,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不像逼问,像挑/逗,伸手触到男人胸膛劲实,却推不动分毫。


    “你很在意?”他又问。


    纤薄的腰被手臂牢牢搂住。


    在气息压下时,宋枝雨离不开,眼睫微颤了颤,忽而偏头躲开。


    却正好让耳畔落到男人薄唇边,嗓音低沉又撩拨,被鼻息烫过的耳后和侧颈泛起一大片的红意。


    “没做对不起你的事儿。”


    “只是警告某些人,我老婆还轮不到别人欺负。”


    “你……说真的?”


    宋枝雨没想到是这个回答,扭头,却忘记两人挨得太近,水蜜桃味儿的唇瓣擦过男人高挺鼻梁,温软水润的触感。


    “不信?”


    宋枝雨其实已经信了,手指头揪着衬衫打转,脸也红了:“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啊。”


    “你自己都说过,男人都信不得的。”


    陆斯聿垂着眸,目光落到唇瓣嫣红,她被看得有些紧张地喉间吞咽了下,翕动间,看到截柔/软的舌头。


    仿佛一寸又一寸沾烫温度,宋枝雨说不清哪热,只觉得哪都在热,又觉得他太会折磨人,这种将吻未吻的暧/昧氛围,要命的勾人,又让人脸红心跳。


    余光看到不断亮起的手机。


    陆斯聿喉结上下微滚,压了压眼底的沉,起身,只揉了把红透了的小巧耳垂。


    “宋检察官助理,电话。”


    宋枝雨睁开眼,拿额头撞了下男人的额头,像羞愤,才从他腿上起身,去拿手机,这才看到发来的消息和电话,只是粗粗扫了一眼,蹙起眉头。


    手指微动,迅速地回了消息回去。


    “我……”


    陆斯聿理正被她扯乱的衣领,慢条斯理的养眼,了然起身说:“我送你下山。”


    车一直朝着山下走,路上宋枝雨一直在回消息电话和看资料,到检察院附近路口的时候刚接完应向露的电话。


    手指解开安全带。


    宋枝雨没下车,微动了点嘴唇,抿住,觉得自己还挺败兴致的,不是第一次中途把陆斯聿落下了。


    “…陆斯聿。”


    她开口就连自己都没发现的抱歉。


    陆斯聿倾身过来,把她拥到怀里,宋枝雨愣神,下巴垫在男人肩膀上,感觉到大掌落到后背,轻拍了两下。


    “小宋检察官助理,工作努力。”


    是一个不含任何情/欲,只是像亲人或朋友前的安慰和鼓励性质的拥抱。


    宋枝雨下车,走出几步,回头看了眼树影下的黑车,等这次事情结束,就约陆斯聿到海边。


    她也主动一次,约他去约会吧。


    电话打来。


    宋枝雨转过身,接通说:“喂,主任,已经到院门口了,马上就到。”-


    这次事情来得紧急,出事在本地一所重点中学,一名高二男生持刀伤人后失踪。


    涉及未成年,案子由九院介入,这几天宋枝雨一直在跟同事对接和跟进案情。


    晚上十点,宋枝雨回到宿舍,看到陆斯聿的消息,回了句。


    又发:【奶黄包怎么样?】


    对方回:【乐不思蜀,再过两天,就不知道主人是谁了】


    宋枝雨敲键盘都用力了点:【不可能】


    【猫猫生气瞪视.jpg】


    陆斯聿那边却没有再得到回复,她查了下他出差的城市,隔着时差,工作狂竟然在凌晨两三点还没睡。


    突然传来敲门声,宋枝雨心里一激灵,心想这个点还有同事找她,该不会出什么大事了吧?握住手机,条件反射地去开门。


    却看到道意想不到的身影。


    “徐姨,你怎么来了?”


    徐姨走近一看,就“哎呦”声:“知知,工作也太辛苦了,又瘦了,被家里人看到又要心疼坏了。”


    宋枝雨体质好,熬夜没什么黑眼圈:“还好,不要担心,徐姨,进来坐。”


    “好晚了,就不坐了。”


    徐姨把手里的保温餐袋递给她:“这是做好的夜宵,还有早餐,明天早上热一下就能吃,早点吃完休息。”


    沙发上,宋枝雨看着热气腾腾的夜宵,有种在家的感觉。


    她拍了好几个角度照片过去:【有爱心餐吃,羡不羡慕?】


    工作狂:【小孩儿】


    宋枝雨回他:【早点睡吧,工作狂,凌晨两三点还不睡?】


    【老人家要好好注意身体】


    工作狂:【等回来说】


    远在大洋彼岸,工作狂还晓得威胁她。


    宋枝雨想起徐姨临走前说的那句:


    “阿聿其实可关心你了,叮嘱我给你趟送小馄饨。”


    因为工作上心里的低气压回升了点,唇角极淡地微弯了弯,弧度轻到不易察觉。


    第二天傍晚,宋枝雨开车,半道上突降雷阵雨,绕了近道行驶,乌云遍布沉沉压境,没想到骤雨越来越大,昏天黑地,砸得车身哐哐哐作响。


    车靠边停下,支架固定的手机接通电话。


    “喂,矜晚姐。”


    “我在去迁和县的路上。”


    林矜晚说:“枝雨,你先回来。”


    “案情有变,男孩出现了,主任有另外的事情安排给你。”


    宋枝雨知道有同事会去:“嗯,那我到前面路口转道。”


    车正常行驶直道了会,宋枝雨看了眼,抬头目视前方,慢一拍地反应过来,刚刚那眼是看到电话没挂断吗?


    就在想着,突然从小土坡跑出几个穿着雨衣打闹的三四个小孩,宋枝雨瞳孔紧缩,下意识急转方向盘。


    雷声轰鸣,像是爆/炸出一个口子,暴雨天的昏黑,劈下道紫色狰狞的闪电,照亮瞬因着失速滑道飞出去的车窗。


    嘭——车头撞翻护栏,碾过刺耳摩擦的车轮声,朝着河塘重重栽了下去。


    没来得及挂断的电话在进水报废前,传来紧促的女声。


    “枝雨……枝雨!”


    “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病人身体没有大碍,醒来是早晚的事,家属别太担心。”


    送走查床医生后,在病床外面,林矜晚朝着男人说:“林矜晚。”


    陆斯聿说:“麻烦你照顾,经常听知知嘴上提起师傅。”


    说了几句后,林矜晚低头看了眼消息。


    陆斯聿说:“轻便。”


    林矜晚走之前说:“陆先生,麻烦枝雨醒来,给我发条消息。”


    等走出一段路后,林矜晚回头看了眼病房前的男人,低头在回消息,恍然想起见到昨天深夜见的那面——


    匆匆赶来的男人,衬衫西裤衬得修长矜贵,领口不知道何时被扯得微乱敞着,西装外套挽在臂弯,看着像是从谈判桌上赶来。深邃冷淡的眉宇紧蹙着,肩膀洇湿了团深色,裹着一身外头的寒气和潮/湿雨汽。


    ……


    陆斯聿到病床边时,坐下不久,忽而被很轻勾住尾指,体温冰凉,抬眼看到宋枝雨醒了,皮肤苍白清透,像白纸的纤薄。


    “我睡了多久?”


    她声音哑得厉害,发声困难,昨晚连车带人坠塘呛水,一度昏迷失去意识。


    陆斯聿呼出口浊气,修长指骨按了下鼻根,紧蹙着的眉慢慢平缓了点。


    还是第一次看他这样,宋枝雨没力气地捏了捏男人尾指,很缓慢地说话,发声仍旧艰难:“我没事,让你很担心了是不是?”


    “别说话。”


    小病人还反过来安慰人,陆斯聿把她的手塞回被里,察觉到道很乖的目光,听到她很小声地请求。


    “能不能……”


    “放心,暂时不会告诉长辈们。”


    宋枝雨眼眸很轻眨了两下,乌黑眼睫像脆弱微颤的蝴蝶,精神不足,得了承诺放心后,很快又睡着了,她很白,和病床的白融为一体,平时的生气和娇蛮劲儿也跟着沉寂地睡着了,像只不言不语的小瓷偶。


    修长手指撩开女孩黏在颊边的发丝,巴掌脸苍白瘦削,男人目光泛沉地覆落,眉头再度蹙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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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 那时


    ……


    宋枝雨背靠在病床, 手里捧着本医院提供的纸质书,立在横桌上,看了会, 眼睛就有点犯困, 默默往下放了点, 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露出来,像猫往外探头。


    单人病房内很安静, 遍布的白,消毒水散发着不怎么好闻的味道。


    坐在病床边的男人, 一身得体挺括的衬衫西裤, 侧脸浓颜深邃, 那层自然的日光浅淡铺陈开, 高挺鼻梁像山形,拓下明暗交杂的影绰。


    他在垂眸回着手机消息。


    察觉到目光,定定地落到脸上。


    陆斯聿不疾不徐说:“困了,把书放一边,再睡会儿。”


    “不睡了。”


    宋枝雨除了睡感觉就是吃了,轻声嘟哝说:“再睡就成猪了。”


    说完,瞥见男人极淡微扯的唇角,倒是看不出有笑意。


    既然被发现了偷看, 宋枝雨干脆摆烂地把书放倒桌面, 双手托腮, 捧着脸, 没话找话说。


    “我这个声音好难听哦。”


    “确实。”


    宋枝雨抿了抿唇,难得没有回嘴,也没有生出那股反骨劲儿,只是脑袋往下低了点, 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


    陆斯聿莫名在这道无声的目光里,读出几分谴责的意味,修长指骨划过手机屏幕,神情漫不经心,也没主动开口,看这姑娘自己能憋多久。


    过了会,没等到吭声,反倒是温温软软的呼吸扑得近。


    宋枝雨停住,又凑近了点问:“怎么了?有男人给我做人工呼吸了?”


    陆斯聿几不可查蹙了点眉头,把手机息屏随意一抛。


    下一刻,宋枝雨就被叩了下额头。


    陆斯聿淡瞥着她:“别乱说话。”


    宋枝雨手指摸着额头,默默缩了回去,心想他对着病人反而就更凶了。


    刚坐回去,想起了什么,又去摸床头柜的手机,察觉到男人看她的淡淡目光,她没抬眼,温吞回完了消息。


    才抬头,不解看了过去,眼露疑问。


    那一眼,跟蜗牛探出点触角似的,轻轻地,又安安静静的。


    陆斯聿淡声:“真不睡?”


    “不睡了。”宋枝雨轻声说,“我想削个苹果。”


    她又说:“能帮我拿个苹果吗?”


    “还挺客气。”陆斯聿觑她眼,起身给她从水果篮里拿了苹果,洗好回来给她。


    宋枝雨接过那个苹果,拿刀开始削皮,乌黑眼睫微微垂着,而跟神情认真大相径庭的是,是仍旧还削得坑坑洼洼、不堪入目的手法。


    而且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削,陆斯聿就在旁边看,看果皮滚刀、那种细薄一张离开苹果肉,是赏心悦目。而她这种削皮跟割果肉的“大刀阔斧”,就特别像那种差生文具多,考前橡皮上插三根笔,做烧香求各路学霸和神仙的仪式。


    等目光挪开,宋枝雨抬头,偷瞟了眼,看到陆斯聿竟然也在削苹果。


    这场面,显得就很像对照组,他削得又准又快,肉眼都能看出明显的差距。


    好不容易费老大劲削完一个。


    “苹果拿来。”


    宋枝雨第一反应是以为听错了,对上目光发现他没开玩笑,手指微顿下,强调:“这是我给自己削的。”


    陆斯聿好整以暇说:“我知道。”


    “你手里不是有一个嘛。”削得比她手里这个好看多了。


    “嗯,拿过来。”


    宋枝雨看他一副散漫大少爷模样,慢条斯理的语调,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就这样理直气壮的?


    苹果被接过来,陆斯聿看着这个奇行种微勾了下唇角,极淡。


    “哎。”宋枝雨耳尖烧热,伸手去够。


    有还抢她苹果就算了,还要笑她,明明在家里苹果烂他面前,就算扔掉,他也不会动一个。


    陆斯聿却往她手里,塞了盛着苹果的透明玻璃碗。


    宋枝雨:“?”


    传来敲门声,陆斯聿随手把宋枝雨削的奇行种扔进另一个玻璃碗,不透明的,放到桌上。


    宋枝雨目光从男人背影移开,默默看着手里的这个苹果。


    没过会,林矜晚和应向露一起走进来,陆斯聿跟在后面。


    宋枝雨把手里的玻璃碗递出去,林矜晚一向不吃苹果,应向露接过:“小枝雨,你太客气了。”


    “不过你这个进修得不错啊,才一天就能削得这么好,士别三日,脱胎换骨。”


    宋枝雨看了眼旁边的陆斯聿,心想她削的还是老样子,不过怕说了应向露会尴尬,问起:“所以那男孩怎么样了?”


    应向露说:“院里有我,有你师傅,就好好放心养病吧,这嗓子都快赶上唐老鸭了。”


    宋枝雨觉得这比喻真是够准确的,确实是有点难听,说话还费劲。


    林矜晚说:“领导说了,院里给你放几天假休息,其他的事别担心。”


    宋枝雨也不想大家为自己担心,“嗯”了声。


    应向露边啃苹果,边开玩笑说:“还是师傅的话管用哦。”


    宋枝雨想解释来着,林矜晚说:“别理她,苹果也塞不住她的嘴。”


    应向露鼻腔里“哼”了声,搞怪模样,一时气氛还挺融洽。


    工作上还有事,林矜晚和应向露顺道来看她一趟放心,不宜久待,又叮嘱几句。


    宋枝雨都应下了,两人前脚刚走,后脚陆慕风就过来了,带来了签名,好几份,就连横幅海报展开的场面都很壮观。


    看着这些,宋枝雨心里那点心虚就不住上涌,她这个对F1赛车一窍不通的人,突然就有了双子星加起来好几份签名,果然一个谎言接下来就要用好几个谎言掩盖。


    陆慕风从国外回来不久,近来也多多少少听了些传闻,对这个嫂子有了见上一面的兴趣。


    宋枝雨觉得这俩亲兄弟还挺不像的,一个冷淡一个张扬,性子南辕北辙,长相皮囊也不太一样,要仔细说,眉宇间确实有三四的相似。


    陆斯聿打断:“那有苹果。”


    陆慕风看了眼,把连苹果带玻璃碗拿到手里,乐了:“这手法挺别致,毕加索大师再事,末世还没到,先有奇行种入侵了。”


    “……”


    现在宋枝雨觉得他们绝对是亲兄弟无疑了,这嘴不饶人,捐来能造福。


    陆斯聿淡声:“你嫂子削的。”


    陆慕风:“……”不早说,心黑在这儿等他是吧。


    氧化成这样,陆慕风说:“成。”


    宋枝雨有点不好意思:“不吃没关系。”


    “没事儿。”陆慕风拿起苹果,身体力行吃了两口。


    陆斯聿说:“你嫂子喉咙不舒服,别招她说话。”


    “?”


    陆慕风寻思还不如让手里的苹果把他噎死,他跑这儿来干嘛?特意来找狗粮喂他?


    果然男人就是双标。


    像他大哥这种心黑的男人,早先还嘴上说得多轻巧,应付家里而已,装模作样,也就骗骗自己的了。


    陆慕风没久待,看了眼消息:“走了,嫂子,还有事儿。”


    至于自家亲大哥,就当团空气,当做没看着不存在。


    没过会,陆斯聿懒撩眼皮看去,对上隐隐闪烁的目光,揭他老底:“逃相亲去了。”


    宋枝雨奇怪:“你家很急啊?”


    陆斯聿说:“家里长辈一致觉得他不安定,不早婚,迟早要祸害别家姑娘。”


    宋枝雨想了想说:“你亲弟弟,怎么没随到你闪婚的基因。”


    陆斯聿没理她这话里的潜在意思,口吻淡淡:“滴滴打到的迈巴赫车主。”


    “宋知知,在外都怎么编排你老公的?”


    “?”


    宋枝雨一听这话,就知道是出自应向露之嘴,躺下去默默转身,背对着男人,欲盖弥彰说:“有点困了。”


    陆斯聿看她这副耍赖模样,就知道这姑娘心虚成这样,平常怕是没少编排他。


    没过一会,陆斯聿低头,手机里回着徐姨的消息,旁边传来病床上翻动的声音,慢吞吞有手机递到手边,没吭声,食指戳了戳他的尾指。


    陆斯聿看了眼,漫不经心说:“不是困了要睡觉?”


    宋枝雨觉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硬着头皮把他手机息屏拿开,然后把自己的手机往他手里塞。


    陆斯聿撩眼皮看了她。


    宋枝雨睁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双手合十,做恳求状。


    陆斯聿接通电话:“妈,是我。”


    那头的符丽娟疑惑:“哦,是阿聿,知知呢?”


    陆斯聿面不改色说:“知知今天休假,让我带她来外面看海,现在跟个小屁孩在比谁沙子城堡堆得好。”


    腕骨被指尖戳了戳,表达不满,她哪就有这么幼稚?


    可偏偏符丽娟一点怀疑都没有:“知知还是个小孩,那就不打扰你们过二人世界,也没什么大事,周末你们一道来家里吃饭。”


    等挂完电话,宋枝雨很自觉把手机拿了回去,把陆斯聿的手机换回去。


    “那我睡会了?”刚刚是心虚,现在她是真犯困了。


    “嗯。”


    等这姑娘躺下,陆斯聿从手机里回完消息抬眼时,她已经睡着了,脸色稍微好点,没那么苍白透明了,安安静静的。


    醒来后,乖得不像话,不斗嘴,也不麻烦人。


    在看他的脸色。


    指腹漫不经心轻叩了下手机屏幕,陆斯聿眉头微蹙。


    当天傍晚,宋枝雨出院,她不太喜欢在病房里待着,医生确认身体没大碍后,求了好一会陆斯聿,才让他愿意把她带回家。


    晚上宋枝雨坐在床头,看了眼消息,是空的,看了眼时间,才九点,她就开始犯困了,把手机放到了床头柜。


    然后关灯,把自己裹进被窝里,很安静地入眠。


    ……


    窒息。


    喘不过气。


    轰隆爆/炸的雷声,紫色狰狞的闪电,暴雨天,很吵的雨声。


    到处是没过口鼻的水,逃无可逃。


    宋枝雨是在场噩梦重现中惊醒的,后背出了一身冷汗,胸口随着急促的呼吸在上下起伏。


    缓了好一会。


    才想明白了自己已经出院,是在房间里睡觉。


    看了眼手机,才刚刚九点半,距离她躺下也才过了半小时而已。


    突然就有点难以容忍一个人,待在昏暗安静的房间里。


    宋枝雨荡到岛台厨房边,喝了半杯凉白开才缓了点神,慢吞吞朝着房间方向回去。


    远远看到立在房间门口的身影。


    她走近。


    传来清晰的敲门声。


    哐、哐、哐。


    三声,很绅士的行为。


    隔着一小段距离,男人似乎所感身后锁来的那道视线,转身看去说。


    “宋知知,过来。”


    宋枝雨等快走到跟前才反应过来,男人淡着脸,看不出神情。


    她发着愣。


    才刚从噩梦里脱险,夜晚的沉静无限放大白天掩盖敏/感脆弱的那面情绪。


    她心里惴惴、忐忑。


    会不会说她太不小心,没有足够的防范意识?如果她当时没有心急去抄近路,对暴雨天的危险情况,再多一些防范意识,又如果她心理素质再好点,没有受到惊吓急转方向盘……她从小到大,听过太多要从自身找原因的话。


    却在走到男人跟前的时候。


    干燥的大掌落到后脑勺,宋枝雨侧脸被按到宽阔的肩膀。


    她的身形明显僵硬了瞬。


    不自然。


    陆斯聿想起刚刚那张苍白的巴掌脸,眼里写满茫然的不安,低头,大掌揉了下她后脑蓬松细软的发丝,低沉嗓音随之落下。


    “那时候,是不是很害怕?”


    宋枝雨只是听着,鼻头一酸。


    作者有话说:


    被抱抱摸头的知知随机50红包


    第49章 心跳


    房门口顶灯悬着, 安静如针可闻,陆斯聿没有听到回答,却被两条细长手臂很轻环住了腰身, 听到她微吸鼻头, 一声不吭, 很乖地蜷在怀里。


    “小孩儿哭鼻子了?”


    “不是小孩。”宋枝雨开口的哑声,暴露她此时的脆弱情绪, 微抿住嘴。


    过了会。


    大掌从后脑勺滑到后颈,握在掌心, 稍稍把她从肩膀抬起。


    “别看。”宋枝雨躲着偏开头, 她现在肯定五官皱巴巴的, 很不好看。


    可握住她后颈的大掌, 男人的力度,让她无从抗拒。


    伸出的纤白手指,在微小的混乱后,握住男人的腕。


    听到落下男人的低沉嗓音:“跟只小猫样的,又挠人。”


    宋枝雨不疑有他,以为是自己刚刚不小心真刮伤了他,有点担心地捉过男人手腕,借着从修长身形透出的依稀灯光, 认真仔细地查看手的“伤势”。


    手腕、手背、手指, 哪哪都没有伤口, 抬眼对上男人眼里的几分促狭, 分明就是明晃晃的。


    宋枝雨讷讷把他手放下:“陆斯聿,你好烦啊。”


    却被掐了把脸,软得不行。


    “这会儿不客气,都会骂人了?”


    宋枝雨听出男人口吻里的潜台词, 避而不答:“你怎么来这了?”


    陆斯聿说:“我怕鬼。”


    “……”


    最不可能怕鬼的就是他了,这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的,宋枝雨总觉得他在内涵。


    “那个……没懂你的意思。”


    陆斯聿漫不经心说:“不欢迎来你这儿暂避开一晚?”


    宋枝雨发愣了愣,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看来是真不欢迎。”他低笑声。


    察觉男人意味不明的目光落到脸上,宋枝雨偏开点头,不自然说:“没。”


    安静房间内,只留了盏极淡的小夜灯,宋枝雨噩梦惊醒后翻出来插/上的。


    一张床被分为两半,仿若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身边有人陪着的感觉,宋枝雨觉得比刚刚自己孤身处在昏暗中要好些多了,她微侧身躺着,睁开的眼往男人那边瞟了眼,隐隐勾勒出起伏的轮廓。


    好像也过了很长段时间了,不知道他有没有睡着?


    想起就在躺下前,陆斯聿问了句:“就这样?”


    像是随口一问。


    “嗯。”宋枝雨应声,没有说其实她心里还很怕,陆斯聿能愿过来陪她,已经让她很感激了,她不想再麻烦他,也怕考验她不清楚的耐心。


    大概是白天睡多了,也可能是那场噩梦吞噬掉睡意,宋枝雨躺在床上,难得还保持着接近清明的意识。


    在片安静中,她闭上眼,重新开始好好酝酿睡意。


    ……


    怀里落入道温温软软的身躯,陆斯聿没睁眼,鼻尖掠过那股白茶香气。


    还说不是小孩儿。


    大晚上趁着男人睡着,偷偷滚到怀里抱着睡。


    这会儿仗着夜深,也没点小偷的自觉,微微蹭着在怀里寻起舒服的睡姿。


    像只作乱闹人不自知的猫咪。


    她越是小心,轻轻的蹭,那滋味就越像蚂蚁噬咬的酥麻感觉。


    修长指骨握着腕,把她从身上微提起,她一时没有防备和预料,抬头,清纯温软的眼眸就落到眼前。


    陆斯聿蹙起眉头:“还乱蹭?”


    宋枝雨顿时压根不敢乱动了,生怕发现到什么不该知道的感觉。


    陆斯聿看她这副表面的乖,那股隐燥没消:“大半夜不睡觉,偷偷滚男人怀里,不给点报酬,想白/嫖?”


    乌黑眼睫很轻地微扇了下。


    就她这副模样,对她说重点语气都像是犯罪。


    陆斯聿唇角极淡地微扯几分。


    正当想放过她时,纤白手指抬起,很轻地微扯住男人侧腰处的衣摆。


    “那你想要什么奖励啊。”


    她说话还费劲着,说半句要咽下喉咙,却说得异常认真,乖得要命,任人搓圆揉扁的柔/软。


    陆斯聿垂着眸,浓长眼睫在眼睑落着分明的阴影,遮住眸底的深色。


    这让宋枝雨无从知晓和判断他这时候的心情和想法,摸不准,更猜不透。


    正当此时,眼前蒙上层彻底的昏黑,她忽而被蒙住了眼睛。


    男人干燥掌心下,刮过的眼睫像蝴蝶微微颤着,酥麻又痒的挠人劲儿。


    视觉感官的失灵,衬得其他感官变得更为清晰分明,宋枝雨能感觉到离得越来越近的体温和气息,裹着男性独有的侵袭感,心跳加速,让人紧张的危险氛围。


    垂在身侧的手指紧张攥着床单,显眼的褶皱和阴影。


    鼻息和气味轻掠过了唇瓣。


    忽而皙白耳垂传来痛感,小巧秀气的红豆小痣被唇齿衔咬过。


    只是这么下,宋枝雨眼睫细细密密地颤了十几秒,被放开时早已经面红耳赤。


    她睁眼,脸失温得要命,不自然讲他:“好色。”


    陆斯聿淡瞥了眼,这姑娘顺杆子爬的本领劲儿还在。


    “在男人的床上,还敢乱说?”


    哪有乱说。


    本来她说的就是实情,一点添油加醋都没有。


    可宋枝雨眼下不敢跟他呛声,老老实实躺在离得近的地方。


    “晚安。”


    却在闭眼时,被男人手臂搂过腰,往怀里抱过去。


    手指堪堪撑在胸膛,掌心下是蓬勃又有力的心跳,男人体温比她高,烫得她差点在怀里抖一下。


    头顶落下男人沉得别样的嗓音。


    “就这样,再敢乱动。”


    “就把你丢到房门口睡一晚。”


    宋枝雨耳朵都热了起来,听出男人沉哑声里的危险警告,没敢动,心想明明是她房间,哪就有他这样强势又独裁的人啊?


    再也没人说话。


    让宋枝雨觉得很神奇的是,陆斯聿的拥抱仿佛有着特效抚慰剂,她很快入睡,一晚上也没有再做到噩梦。


    ……


    迷迷糊糊地半醒时,听到句。


    “口水流我胸口了。”


    宋枝雨顿时被吓了跳,那点残余的睡意瞌困跑了个干净,眼睫乱颤了颤,从男人怀里挣扎起身。


    却在看清男人胸口时,目光一顿,明明就很干净,没点湿。


    宋枝雨抬头,看到男人偏着头,薄唇角掠过抹淡笑。


    意识到又被他使坏地骗了,宋枝雨拿枕头拍了下他,软绵绵的力道,打到身上就跟团风刮起的羽毛似的。


    反而被他轻而易举地握住手腕,按倒到床上,陷入绵软的枕头。


    男人轮廓深邃,背着光时,浓颜五官的优势放大,刚睡醒嗓音还有点慵懒的微哑,特别撩拨心跳的声儿。


    “长进了,睡醒就打老公?”


    宋枝雨一时不知道是该捂嘴、捂脸、还是捂耳垂了?也没有三只手供她用啊。


    却跟她猜的哪都不一样,


    被拧了把鼻尖。


    宋枝雨呼吸被堵了下,


    “小猪。”听到他口吻恶劣说。


    ……


    直到宋枝雨洗漱完,才后知后觉对那句小猪产生了极度不满。


    她磨磨蹭蹭到岛台厨房边,环顾了圈,没有看到徐姨,后知后觉想起昨天陆斯聿打电话亲自放的假。


    为着她差点出事不被暴露。


    “你不去上班吗?”


    陆斯聿瞥她眼:“大早儿卸磨杀驴。”


    宋枝雨小声:“你是驴吗?”她明明就是关心耽搁工作狂的事业。


    修长手指朝她勾了勾。


    宋枝雨没有防备,倾身靠过去,却被顺势握住腰,抱坐到料理台面。


    过了会,鼻息抵过鼻尖,宋枝雨低着点头,呼吸微微还没平稳。


    听到他低声:“偷糖吃了。”


    “还是颗奶糖。”


    宋枝雨唇齿的味道都被他尝了个遍,唇瓣还微肿着,发愣了愣,想起模模糊糊的片段,求问:“所以是谁给我做的人工呼吸?”


    陆斯聿垂眸,语气微沉几分:“怎么?你还想以身相许。”


    宋枝雨回神说:“重婚罪犯法。”


    陆斯聿看着她一脸认真表情,浑然天生气男人的无辜感,嗤了声。


    “你还真敢想过。”


    到了这会,宋枝雨哪可能读不出危险的气氛,为自己解释:“我没这个意思,你别乱阅读理解。”


    “我看你倒挺有这个意思。”陆斯聿不紧不慢说,却有种迫人感。


    宋枝雨抿嘴,踢了脚小腿。


    又怂:“不怪我,谁让你老乱冤枉我。”


    陆斯聿淡声:“先不跟病人计较。”


    “……”


    宋枝雨觉得这男人好记仇哦。


    吃过午饭,是陆斯聿做的排骨山药粥。


    宋枝雨胃满足了,却也意识到自己问过的话,被陆斯聿打岔过去了。


    从书房刚开完临时会议的男人,单手拧松领结:“宋知知,过来。”


    宋枝雨走过去,仰头认真问:“所以人工呼吸,是不是真有?”


    陆斯聿说:“真想知道?”


    “嗯。”


    如果有,事关到救命的事,她说什么都要亲自道谢才对。


    陆斯聿说:“是个女医生。”


    “就因为你,她老公吃醋不轻。”


    宋枝雨眼眸很缓慢地微眨了下,稍微理解这话:“你是不是诓我呢。”


    陆斯聿说:“在外惹出的风流债,自己去解决。”


    “……”宋枝雨现在确定了,这人就是故意诓她无疑,一点都不正经。


    “那你……”她刚想问,刚刚叫她过来是有什么事?


    然后就被捏了把脸。


    宋枝雨语调含糊:“你为什么老捏我脸?”


    “顺手。”


    陆斯聿走开前丢下句。


    所以叫她过来,就是招猫似地捉弄她一回是吗?


    过了会,宋枝雨抱着床被和枕头,转眼看到站在门前的陆斯聿,宽肩窄腰。


    陆斯聿随意淡瞥了眼:“等大晚上搞偷袭这套没用。”


    “……?”宋枝雨一时意气,把床被和枕头放回去。


    也是,她的房间,也不是她该走。


    等午睡悠悠转醒时,宋枝雨发现是半靠在陆斯聿怀里睡的,她偏头,头落回自己枕头上。


    也看清男人的脸庞,五官轮廓深邃,鼻骨高挺,是他身上生得最优越的部位。


    有种与生俱来的矜贵感。


    他要比平常更坏,也更有耐心。


    她感觉得出来,他是看出来自己的忐忑和不安,在看他的眼色。所以老是捉弄和调戏她,把她弄得面红耳赤,恼羞成怒,让她在相处里能自在点。


    他还在睡着。


    宋枝雨却鬼使神差地伸手,去轻碰了下男人鼻梁。


    却在察觉男人微动时,飞速缩回手,欲盖弥彰地闭眼,装睡。


    闭着眼能感觉到目光落到脸上,没过一小会,视线挪开,耳朵听到身侧男人起身的声音。


    直到传来门被关上的声响。


    宋枝雨睁开眼,看了眼紧闭的房门,低头,胸口随着呼吸起伏了下,抱着床被,脸深埋进去,闻到男人身上冷松的味道。


    心跳快得好像就要冲出胸口了。


    不为人知的安静里,她吸了口,脸和耳尖红了个透顶。


    作者有话说:


    知知猫吸人(bushi总觉得这个下意识猫猫吸气味的动作,有种又可爱又涩的暧/昧感随机50红包


    第50章 轻嗯


    午后阳光落下, 那层浅金色的光雾浮在半空中,像是堵柔和的屏障。


    宋枝雨稍微反思了下自己。


    很不情不愿地回想了下,刚刚那个在床上的举动。


    嗯, 很变/态。


    宋枝雨出房门, 绕道跑到庭院去找十一和奶黄包, 大狗和小猫相处这么久,俨然一对亲昵的亲人, 金灿色阳光满庭,风止不动, 阿拉斯加犬高大帅气, 毛发油亮, 山峦般监实可靠, 背上驮着只柔/软蓬松的小橘猫,眯着眼,透亮像朵轻盈棉花云团。


    大的驮着一直小的跑,荡起的风吹起毛发蓬松,宋枝雨就坐在室外秋千看,纤白小腿微晃了晃。


    看着小动物待一起的场景很治愈,秀气眉眼微微弯起。


    所以当宋枝雨一眼瞥到落到脚边阴影,下意识扭头看清身后站着的陆斯聿时, 乌黑眼睫颤了又颤, 明显被吓到了的模样。


    陆斯聿饶有兴致瞥她:“心虚什么。”


    “又背着我做什么坏事儿了。”


    宋枝雨被说中了心事, 面上佯装镇定, 不自然说:“没有。”


    陆斯聿稍稍俯身:“看着不像。”


    宋枝雨看着男人深邃的眉眼压近,心微突了下,起身。


    “你想坐秋千就让给你坐……”


    却被大掌握住手腕,极轻易地扭过身, 带回到秋千坐下。


    宋枝雨一时神情发懵,听他说:“小孩儿么,心虚了就跑。”


    “没跑,我这是尊老爱幼。”她嘴硬道。


    “……”陆斯聿唇角微扯了扯,“看来是完全休养好了。”


    那股牙尖嘴利劲儿又犯了。


    宋枝雨觉得此时承认休养得还不错,实乃下下策,挣了挣手腕:“可能还是要再休养段时间吧。”


    “没看出来。”陆斯聿顺着她收回手,就这么点劲,手腕泛了点微红,皮薄肉嫩的。


    宋枝雨看了眼手腕上的印,心想臭男人就是不知道轻重,微抿嘴唇:“那是您人善心盲。”


    “……”


    陆斯聿说:“气人劲儿有长进。”


    宋枝雨微微仰着头,真诚说:“跟你睡久了,学习到长进。”


    她还挺骄傲得意。


    陆斯聿慢条斯理说:“睡多久了,我怎么没这段记忆?”


    “趁你老公睡着,偷爬床多少次了么。”


    “……”


    此时宋枝雨深深觉得,还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在口舌之快上,还远不是他对手。


    陆斯聿说:“出门。”


    “哦。”宋枝雨听到这句话,起身。


    直到宋枝雨换了套外出的长裙,偏温柔知性的风格,乌黑长发披在肩后,坐进副驾驶给自己系安全带。


    身旁传来男人嗓音:“不问去哪?”


    宋枝雨说:“总不能把我卖了吧。”


    一声淡笑,裹了几分磁性,游刃有余的散漫劲儿。


    宋枝雨手指微顿,觉得这人笑起来老跟笑她一样,特别烦。


    过段时间,车稳稳在道边停下,宋枝雨扭头:“去哪?”


    陆斯聿手指撑在车门边,瞥她眼:“在车上好好等会儿。”


    宋枝雨“嗯”了声,等再抬眼,看到男人背影消失到拐角,肩宽腿长,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刚刚那就跟哄个三岁小孩一样。


    等陆斯聿坐回到驾驶证,宋枝雨看到男人手里买来的百合花束,清白淡雅。


    “你去买花啦。”宋枝雨自觉接到手里,温柔秀气的眉眼轻垂,微微笑颜的恬静。


    “送人。”


    “我知道送人啊。”


    “不是给你的。”


    “……”


    宋枝雨笑容敛住,抿了唇角,把百合花束一把抛回到男人怀里,懒得再搭理他。


    陆斯聿看扭身偏着头,看窗外风景的姑娘,侧脸眉眼温柔,被阳光染得透明的发丝柔/软,像猫,赌气的模样丝毫不收敛。


    “生气了?”


    “没有。”


    “真不搭理人了?”


    宋枝雨不理他。


    他又问:“真不问一句?”


    “没什么好说的。”


    到了地方,是处别墅区,车停在独栋的庭院里,宋枝雨往车窗外看了眼,是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宋知知小朋友,下车。”


    “不下。”宋枝雨跟他作对。


    陆斯聿逗她:“花都不下车送了?”


    还敢提花,宋枝雨没听出男人的潜台词,连头都不愿意转:“别浪费时间了。”


    “你还是好好去送你的花吧。”


    “成,那我去。”


    陆斯聿微勾了点唇角,这姑娘性子是越来越像只猫了。


    传来车门开了又关的声响,宋枝雨等了会瞟到陆斯聿下车的背影,朝车窗贴过去,倒是要看看这男人送花给何方神圣。


    不远处,陆斯聿拿着那束清雅的百合,递给低他一个头的姑娘,微风吹起白色裙摆,眉眼是江南水乡的温软,侧影纤瘦美好。


    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那姑娘低了点头,笑得很甜,百合花束挡住半张侧脸。


    目光看着男人朝她这边走来,目光隔着半空对峙,宋枝雨坐着不动,陆斯聿拉开车门,稍稍躬身。


    宋枝雨一把扯过男人领带,借机发挥:“陆斯聿,你过分了。”


    “当着我的面,送花给别的女人。”


    陆斯聿由得她,手掌撑在腿上,鼻尖都是她身上那股白茶的清甜味儿。


    “你还回来干嘛。”她微仰着头,黑白分明的眼,有恃无恐的娇憨劲儿。


    陆斯聿低头,在她唇瓣上尝到颗薄荷糖的甜,宋枝雨被突然亲了下,眼睫微颤,脸红,伸手推了把男人手臂。


    “你干嘛。”大庭广众的,不远处车外还有人看着。


    他低笑声,回答她那句:“祖宗儿,这不是来接你下车。”


    宋枝雨愣神时,被牵过手带下了车,朝着不远处走过去,她刚刚明显看到那姑娘收回八卦好奇的目光,一秒恢复正经神情。


    刚刚亲的那下是不是被看到了?


    看她那个反应,肯定是看到了吧,宋枝雨觉得又脸红又不好意思的。


    走过去时,宋枝雨还在猜,这是陆斯聿的朋友、亲戚、还是某个兄弟的伴侣?登门礼物还是乔迁上门礼?一束花会不会太轻了?对方怎么看都是个很脾气很好的漂亮姑娘。


    只是刚到跟前,那姑娘笑道:“宋小姐,谢谢你送的花,我很喜欢。”


    “没关系,你喜欢就好啦。”


    宋枝雨没想到陆斯聿是以她的名义买和送那束百合。


    跟着走进别墅一楼时,宋枝雨听到脚步声,看到那姑娘眼眸微微亮起,扭头朝着他们看来。


    陆斯聿说:“阮小姐请便。”


    宋枝雨就看到那姑娘迈着轻快的小跑,朝着拐角处去。


    “这是谁?”宋枝雨终于有机会问。


    “答谢。”


    陆斯聿口吻微淡:“在外欠下的风流债,不得好好还么。”


    “?”宋枝雨将信将疑,她原来是真以为陆斯聿只是在开玩笑而已。


    所以那姑娘就是救她的女医生。


    没过会,宋枝雨看到那姑娘拉着男人的手从拐角处出来,头上还沾了点絮花,星星点点的,她以为男人伸手是给她取下来,却被大掌使坏地揉了把脑袋,她伸手羞恼地一把拍开手,眉眼冷淡的男人唇角荡开笑意。


    宋枝雨看着正津津有味,却忽而跟偏头的她对上目光。


    那姑娘神情一怔,脸颊飞了红,似乎没想到他们还站在原地。


    十分钟后,宋枝雨和陆斯聿坐在待客沙发上,面前放下盏茶。


    另一盏茶却稳稳在男人手里。


    阮听意温声说:“阿淮,不要对客人没有礼貌。”


    陆斯聿面前才终于有了茶水。


    宋枝雨不关心自家老公有没有茶喝,只觉得面前两个人好配,看起来赏心悦目,聊了会,说到那天的意外。


    说起人工呼吸。


    由于坐着的方位,宋枝雨和阮听意同时看到对方老公,微蹙了下眉头,显然对这个话题像是隐隐不爽。


    她们同时很默契地当做没看到。


    宋枝雨口吻认真地对阮听意表达自己的感谢,阮听意听到后,说没关系。


    晚饭宋枝雨和陆斯聿没有留下来吃,解释说宋枝雨身体没好全,吃不了什么,家里出门前就熬好了粥。


    没多久的时间里,宋枝雨却跟阮听意相见恨晚,发现无论是话题还是兴趣上,她们都很聊得来,尤其是在蛋糕和甜品上,还约好一起做烹饪。


    宋枝雨主动递手机:“忘记加好友了。”


    “嗯。”


    阮听意祖籍南方人,吴侬软语的腔调,听着心又软又痒。


    到了家,宋枝雨听到句:“做蛋糕么。”


    第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跟阮听意聊蛋糕和甜品的时候,感觉旁边那俩男人神情淡淡,都没什么兴趣吧。


    “那你知道我想吃什么蛋糕吗?”


    “拿破仑蛋糕。”


    宋枝雨微弯眼睛:“陆先生,很难想象你竟然记得这些甜品。”


    陆斯聿说:“可以在家里自己做。”


    “?”


    宋枝雨问:“你会做吗?”


    “不会。”


    “那你的意思是。”


    陆斯聿说:“你做。”


    “我看着。”


    “?”


    宋枝雨反问:“那我要真做了,你会吃吗?”


    陆斯聿微挑了挑眉:“看情况。”


    宋枝雨说:“不能看情况。”


    等宋枝雨看清楚家里准备齐全的烘焙道具,还拿出存好的自制淡奶油后,一时还挺惊喜的,她不知道想到什么:“她好可爱。”


    陆斯聿淡声说:“好好想,你现在是有老公的人。”


    宋枝雨微抿嘴唇,偏过头,佯装赌气回头算账道:“你今天故意捉弄我的事情,我还没有消气呢。”


    “哪捉弄你了?”


    “要说的时候,是谁不听?”


    “叫你下车给医生送花,哪个小朋友耍赖在车上一动不动?”


    “满嘴都是使唤你老公去送?”


    宋枝雨耍赖当没听到,踮脚,往男人鼻尖抹了团奶油。


    几秒后,凑近嗅了口,弯着眼笑他:“陆斯聿,你现在一股奶味儿。”


    陆斯聿瞥着她。


    这姑娘好哄得要命,一点小事都让她开心得不行。


    “你一直看我干嘛……”


    话音刚落,宋枝雨就遭受制裁,反抗无果后,看到男人唇角极淡微勾。


    “还挺可爱。”


    宋枝雨被这声可爱微微惊到,那侧耳朵都热了,透过反光裱具看了眼,还可爱?胡乱往她的脸上刮奶油,都快抹成只脏兮兮的小花猫了。


    她腹诽道,浪费新鲜奶油、不讲理、小心眼的男人。


    宋枝雨手肘撞了下男人侧腰,摆弄着清洗干净的蛋糕模具,云淡风轻,状似不经意地开口:“游乐园,你去不去。”


    其实按耐的心跳有点快,说不清,怪没没出息。


    陆斯聿稍稍俯身,微软的蓬松发丝蹭挠过下巴:“一股奶油味儿。”


    宋枝雨听了这话,抬头,又踮脚,偏偏还凑近点,大有他嫌弃这味重,就越让他闻多点的架势。


    却撞上男人眸底那抹淡笑,骨子里的散漫劲儿,有点不怀好意。


    他偏生问:“什么。”


    这男人怎么就能坏成这样?宋枝雨不想搭理这人的明知故问,想转身,却被男人有力手臂搂过后腰,抱坐到料理台上。


    陆斯聿笑她:“脾气越来越大了。”


    宋枝雨仰着脸:“早说了你可以去脾气好的,慢慢陪你聊。”


    陆斯聿说:“哪敢。”


    宋枝雨微压了压微翘的唇角,像是勉强满意,从鼻腔里溢出声轻嗯,强调意味的,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再给耳背的混蛋男人一个机会。”


    “约会,你去不去呀。”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有两个醋男,知知宝贝,只有阮医生被衬托得像个成熟的大人随机50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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