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侧脸
那道目光落下, 宋枝雨手指拽了拽男人腰腹处的衬衫。
没吭声,眼神却一点都不躲人。
陆斯聿说:“去。”
“哪天?”
宋枝雨手指绕着衬衫打圈,语气轻快拿乔道:“看我安排咯。”
陆斯聿瞥着她, 低笑了声, 颇为意味不明的。
宋枝雨被他这眼看着, 脸莫名就被看着热了热,又看到他稍稍俯身, 呼吸和体温似是交融到一处。
将吻未吻的距离,男人偏头过去, 听他又笑了声。
“跟只小花猫样的, 一股奶油味儿。”
“?”
宋枝雨总算是想起自己脸颊被他糊上的奶油, 得意过了头, 忘记脸上,顶着这张滑稽的花猫脸往他面前凑,她心里还犯嘀咕,怎么见他看着她一直没忍住笑?
就在怔神的这十几秒内,宋枝雨眼睁睁看着他调笑完自己,施施然起身,把攥出褶皱的衬衫从她手指上抽出来,懒撩着眼皮看了她眼。
那意思, 她是看明白了, 说她没事又在折腾他的衬衫。
“所以你说实话, 一件真27万吗?”
说的就是那次喝醉让她赔衬衫的事。
陆斯聿笑她:“骗你的。”
她就知道。
宋枝雨目光审视:“陆斯聿, 你嘴里到底有几句真话?”
陆斯聿说:“慢慢猜。”
不算意外的答案,宋枝雨静静看着他,男人劣根性摆在那,回回就惹她恼, 像那种揪女孩辫子的坏男生,他还从不承认。
“还不去洗?结块了。”
宋枝雨伸手搡了他把,始作俑者没点抱歉还笑人,从料理台上跳下来。
直直朝着浴室方向走去,头也不回。
陆斯聿被她推搡惯了,也就是在外看着温温柔柔的,小脾气是一点不少。
等到了浴室,宋枝雨看了眼镜面,这脸颊上被胡乱抹了奶油的模样,说是花猫一点都不冤枉,真还挺滑稽的。
也再次坚定陆斯聿这种不爱笑的男人,一直在笑的原因,是在调笑她无疑了。
低头,闻了口自己,好甜,太近了有点齁到自己。
重新回到岛台厨房,宋枝雨想起来,随嘴问了句:“你怎么想着今天带我去?”
陆斯聿偏头,上下扫了她眼,在宋枝雨茫然不解的目光中,口吻淡淡说:“听这声就知道是个小病号。”
“?”宋枝雨更为茫然,“这年头,答谢都要面上很病号了吗?”
陆斯聿说:“你在外头惹风流债,人姑娘的老公吃醋,找你事儿多麻烦。”
“?”
宋枝雨怎么觉得在陆斯聿嘴里,她就跟那种到处惹风流债、招蜂引蝶的人一样?
“那我怎么觉得,裴先生看你好像更不太顺眼。”
“一开始连杯茶水都不愿意给你。”
陆斯聿说:“被连累的。”
“……”
宋枝雨被堵得没话说,低头看手机。
“又在盘算什么坏主意?”
宋枝雨指腹滑过手机屏幕,回消息:“谁跟你一样,满肚子的坏水?我打算给阮医生定做一面感谢的锦旗。”
陆斯聿说:“没见你想着答谢你老公。”
宋枝雨不语,只用空闲的功夫又搡了把男人手臂,讲他:“不值得。”
陆斯聿微挑了挑眉头。
双标成她这样,见着漂亮姑娘就上紧得不行。
拿破仑蛋糕做好的时候。
陆斯聿正斜倚在料理台边,跟徐姨讲着电话,说着明天回来照顾宋枝雨的事,避去出的意外,只说她最近着凉身体抱恙,需要好好补身体。
宋枝雨在旁边听着,心想陆斯聿看起来这样冷淡的人,也有细心的一面,还蛮难得从他身上看到人夫的特质。
陆斯聿挂断电话,偏了点视线,就对上这姑娘笑眼弯弯。
“笑成这样?等不及投毒么。”
宋枝雨抿了点唇,踮脚,把拿破仑蛋糕塞他嘴边,亏她自己都没吃刚出炉的,挑了个卖相最好的给他。
陆斯聿蹙了点眉头,还是吃了她递到嘴边的蛋糕。
“陆斯聿,你真的好烦哦。”
宋枝雨看他少见这样吃瘪,还顺着她的模样,翘起的唇角没压下去。
虽然嘴上对陆斯聿一点都不留情,可到了夜里,宋枝雨还是很自觉地给他顺便理好了那半边床。
等了好会,宋枝雨都没等到陆斯聿来,心想他今晚该不是回去睡了吧?
就在宋枝雨探头探脑的时候,瞥到一截侧影,连忙低头,佯装平静地看着摆在手边的纸质书。
“书都拿反了,在看什么?”
“?”
宋枝雨手指微顿了下,心想她应该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吧?定睛一看,书就压根没拿反,这人又在故意诈她。
果不其然,身前传来声低笑。
“够心虚的。”
“想偷看就光明正大些。”
“?”宋枝雨觉得他话,就说得她有多像个好色之徒似的,“我只是在考虑,要不要帮你把枕头和被子送回去。”
“承认偷看了。”
“……”
宋枝雨真不想搭理他,把手边的纸质书一把合上,放回床头柜上。
这人真的好烦哦。
“宋知知。”
“哦。”
宋枝雨在回手机信息,不想分半点眼神给这个坏心眼到不行的男人。
陆斯聿说:“明天。”
宋枝雨面上不显,垂眸,其实那侧耳朵都快竖起来听了。
“说。”言简意赅,自认很有出息。
陆斯聿说:“送你回去上班。”
“?”宋枝雨其实没想到陆斯聿能松口这么快,以为按照他这副监护人架势,一定要把她扣到家再休养两三天呢。
陆斯聿说:“润喉糖。”
“会吃。”宋枝雨抢答道,“多喝水。”
陆斯聿说:“身体养好前,不能住宿和加班,每晚到家吃饭,徐姨说的饭菜,不能挑食,冰的辛辣的都忌口。”
宋枝雨说:“知道,你现在比我爸啰嗦。”
陆斯聿淡瞥了眼,看她弯着眼,又得意又像撒娇地回视:“想起来,确实该跟爸打个电话。”
“不行。”
宋爸惧内,要是被他知道了,会担心到大晚上睡不着觉,也肯定会瞒不住宋妈,那她可能一时就没有平静日子过了。
陆斯聿唇角几分微扯,解锁屏幕。
宋枝雨凑近,把手机从他手里抽走,微仰着头:“睡前玩手机影响睡眠,早睡早起吧。”
陆斯聿瞥着她。
宋枝雨只能老实改口:“你说的那些,我都会听的。”
修长手指刮了下鼻尖。
“敢犯,也有的法子治你。”
宋枝雨往回缩了缩,手指悻悻摸了下鼻尖,虽然平常她在陆斯聿面前有恃无恐的,可他说的也是真的,真要收拾她,这事他做得出来。
转眼,宋枝雨上了几天班,应向露一开始还惊讶她这么早复工,林矜晚也说她可以再休息两天再回来。
宋枝雨知道两位姐姐的关心,轻声说没关系,给阮医生的锦旗也到了,她们还约好过段时间一起逛甜品店。
快到下班的点,宋枝雨在看时间,从前从没有觉得十分钟有这么漫长过。
认真想了想,这好像还是她第一次主动跟谁认真提约会。
到了游乐场,要比宋枝雨想象中拥挤许多,很多都是大人带着小孩玩,她手里摆弄着偶遇小女孩送的彩色贴纸。
“心情不好?”
听到男人低沉嗓音,宋枝雨仰头:“没有。”
男人身着白衬衫西裤,肩宽腿长,五官矜贵深邃,站在人群里一眼夺目的存在,冷淡又成熟。
有小孩打闹着经过,宋枝雨被陆斯聿握过手臂带到身前,看到男人微蹙了下眉头。
“来这里,你是不是觉得很幼稚?”
她嘴上这样问,目光却是另一个意思,有种他敢回答是就闹的架势。
“没有。”
“陆先生,要讲真话啊。”
宋枝雨轻声说,低头往男人冷白腕骨贴了个粉色猫咪的晶莹凸起的贴纸。
陆斯聿看了眼,她瞧着还挺满意的。
“幼稚么。”
宋枝雨反正贴上了,只当做没听到。
过了会,手里的游乐园册展开,宋枝雨又确认了遍烟花的时间,只是这么一小会的时间,再抬头,就没看到陆斯聿的身影。
她左顾右盼,心想真是人海茫茫,她很久也没凑过这种热闹了。
人群里,腕碰到温热,宋枝雨抬眼,看到到身边的陆斯聿。
“转眼,就看不到人影。”
宋枝雨说:“那是你没有把我看紧。”
理直气壮说完,对上男人耐人寻味的目光,她忽而就有些不好意思。
这话听着就好不讲理,好矫情啊。
想起刚刚陆斯聿帮个走丢的小孩找到妈妈,宋枝雨语气微扬:“陆先生,你这样做好人好事,助人为乐,考虑要不要给你发个街道办好市民奖。”
陆斯聿唇角颇为无奈微勾。
“别拿这种哄三岁小朋友的法子。”
“自己还是个小孩儿。”
宋枝雨自觉过滤掉这句话,又看了眼手机时间,目光微转:“陆斯聿,你说我要是拿这个氢气球贿赂那个小男孩,他会给我们让半个看烟花的位置吗?”
陆斯聿看了眼:“够呛。”
宋枝雨叹气:“那怎么办啊。”
“你过去。”
“嗯?”
“跟他说,送他变形金刚模型。”
宋枝雨抬眼:“我哪来的模型?”
陆斯聿说:“你只管说就成。”
果然金主爸爸就是有底气,宋枝雨微微弯了点眼眸:“陆斯聿,你怪败家的。”
“三秒。”
陆斯聿口吻微淡:“过期不候。”
宋枝雨脸微变了变,把手机塞到男人手里:“看好我手机,还有时间。”
这姑娘堪堪小跑出两步,陆斯聿看了眼来电:“你家符女士的电话。”
“你接。”宋枝雨没回头说,反正陆斯聿应对符女士比她管用多了。
知道他们是出来约会,符女士只是叮嘱了句注意安全。
接完电话,有个小孩打闹着撞过来,被陆斯聿看了眼,老老实实道歉。
垂眸再一看,手机上被误触出备忘录页面。
约会计划:
1.一起吃冰淇淋
2.一起坐跳楼机
3.如果是雨天,一起披外套淋雨
4.牵手
5.在烟花下Kiss(划掉)PS:想想还是算了,第一次约会感总觉这样不太好意思
6.再想想……
“Kiss”这个词,被黑笔线给划了细细的两道。
陆斯聿极淡微勾了勾唇角,在约会前用心查攻略、标重点的青涩少女心思。
可爱成这样。
过了会,宋枝雨回来接过手机,边拉着陆斯聿走,边告知好消息。
“那个小男孩同意了,现在要你去当面签字画押呢,说不能他的赖账。”
到了地方,距离烟花还剩五分钟时,陆斯聿终于跟小男孩“签字画押”完。
还剩三分钟。
宋枝雨拉着陆斯聿,往前凑了凑。
不到一分钟。
有人硬生生挤过来,宋枝雨手指扯了扯男人的尾指:“往这边来点。”
男人过来,顺势稍稍俯身在耳边:“在烟花下Kiss。”
他低笑,喉间滚过含混的微哑。
宋枝雨其实也是第一次约会,来之前查了些攻略,没想到那个羞耻的备忘录,竟然被他看到了,震惊又羞恼,脸烫红了个透。
不到三秒。
他说:“宋知知小朋友,看你的烟花。”
宋枝雨下意识仰头。
咻——有道粉色烟花冲出攀到天际。
有个吻落到了女孩侧脸。
那一秒,心跳如擂。
作者有话说:
全都是粉色泡泡~随机50红包
第52章 坏劲
脸颊那点温热, 一触即分。
游乐场上空,越来越璀璨的烟花,像她炸开的心跳, 掉进一整碗剔透纷彩的硬糖。
青涩、清脆, 发甜。
“妈妈, 我刚刚看到,那个哥哥和姐姐在亲嘴。”
小男孩以为在说悄悄话, 其实声一点都没避着,四下围着的人都像是嗅到八卦, 回头的, 扭头的, 探头的, 都在一睹到底是何方人士,一时目光被两人惊艳,笑容揶揄。
而被惊动的母亲伸手扯了扯男孩手臂,抱歉地朝他们笑了笑。
宋枝雨被四下目光看得脸越看越热,像快烧着,明明烟花响得绚烂,她和陆斯聿却反而成了这片的焦点。
忽而大掌从颈后伸来,掌心干燥, 几乎盖住她大半张脸。
阻隔那些好奇八卦的视线。
透过指腹垂落的阴影, 宋枝雨微微偏了视线, 撞上男人意味不明的深邃眸底, 沉了点似笑,不怀好意。
“脸皮薄成这样。”他笑她。
“难能跟你一样啊。”不打声招呼,光干偷袭亲女孩侧脸这种事。
“哪样?”
宋枝雨听这副散漫语气,不用猜都知道他要使坏:“不哪样。”
“在烟花下Kiss。”他又说了遍。
宋枝雨感觉脸上那热度就没消下来, 耳朵尖也跟着烫起来了,又羞耻又青涩,小声埋怨说:“你看到我备忘录就算了,不能装作不知道嘛。”
非要在她面前提,还不止一次,坏心眼得要命。
“有点困难。”
“……”宋枝雨肯定他故意得不得了,微抿了点唇,暗暗踩了他一脚。
“手拿开,挡着我看烟花了。”板着脸,语气干巴巴地没事找茬。
陆斯聿还不知道她,羞恼得哪哪都红,闹点赌气的小脾气,真听她的放下了手,还指不定怎么闹。
“放着。”
“你愿意废手也不拦着。”
“再费手,也不能让媳妇儿被别人看到脸红。”
宋枝雨觉得这男人撩起来,就有股流氓劲儿,特别不正经。
她就是不太想搭理他。
抬眼,看烟花去了。
过了会,宋枝雨仰头看烟花多久,男人掌心就护在她脸侧多久。
听他调笑似的口吻:“不满意?”
“这跟掩耳盗铃有什么区别啊。”宋枝雨无语地笑,唇角微翘了翘。
等游乐场这场烟花放完,处处喧嚣,人群四散。
到处都是人,小孩尤其多,宋枝雨差点被交叉奔来的人流撞散,皙白的腕被大掌握住,干燥又有力度的修长指骨,被男人扯到身前,闻到身上淡淡那股冷松气味时,有种心脏落回的安全感。
陆斯聿垂眸瞥着她:“不盯着点,转眼就要不见了。”
宋枝雨微微仰头,神情由茫然变回神,弯了点眼眸回撩,手腕轻晃了晃:“都说了,是你没有看紧我。”
“够长进啊。”陆斯聿看这姑娘有恃无恐,这会已经缓神过来了,哪有烟花下僵直全身哪哪都红的青涩可爱劲儿。
宋枝雨找补说:“那是你刚刚偷袭,把我吓到了。”
“算是。”陆斯聿没跟她计较,“哪哪都红得要命的不是我。”
“……?”宋枝雨被噎了下,就被从腕上滑落的指骨握住手指,牵过了手。
人海里,宋枝雨缀着男人半步外,跟着他身后走,宽肩窄腰,后背像是起伏山峦,勾勒劲实挺拔的轮廓。
反撩又失败。
每次遇上,总感觉是棋差一招。
找了片人少的地方,宋枝雨试图回想了下,发现大脑竟然没用地卡壳空白。
只能翻出自己记录的备忘录。
旁边目光不咸不淡地落下。
宋枝雨面上佯装镇定,只当是没看到他又在笑她。
认真看了两眼。
约会计划:
1.一起吃冰淇淋
2.一起坐跳楼机
3.如果是雨天,一起披外套淋雨
4.牵手
5.在烟花下Kiss(划掉)PS:想想还是算了,第一次约会感总觉这样不太好意思
6.再想想……
其中两条,第4和第5已经完成了。
这样看着,只是想到这些都被陆斯聿看完了,羞耻感就又犯了。
除了雨天这个if条件,宋枝雨没想到最难的竟然完成了,那其他的就显得简单许多。
所以就是完成第一条。
宋枝雨张了张唇,还没开口,听到陆斯聿问:“想去买冰淇淋?”
“…嗯。”果然刚刚她看备忘录的时候,他站旁边就是在笑她。
过了会,宋枝雨看着陆斯聿到冰淇淋屋面前排队。
宋枝雨没忍住,等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偷拍了张照片,镜头拿捏的那个角度很好,照出来侧脸深邃,那双长腿比例优越,只是随意站在那的气场,说是国际男模的杂志内封都不为过。
虽然陆斯聿看不到,也不知道刚刚偷拍了他。
可宋枝雨还是欲盖弥彰地举手机,又拍了张冰淇淋屋的照片。
照完,她低头发给了郑黎可。
对方几乎是秒回。
郑黎可:【啧】
郑黎可:【某知,炫老公可耻】
“?”
宋枝雨视线微微上挪,跟发出去的那张照片猝不及防对视。
嗯,不小心发错了,冰淇淋屋照片发成男人照,怪不得她姐妹反应这么大。
郑黎可很了解她:
【不许撤回】
【撤回就是心虚】
宋枝雨哪管三七二十一,在姐妹面前哪用在乎这点小面子,不撤回才是傻瓜。
可就在指腹落到屏幕时,很突然手滑,就眼睁睁看到手机从眼前飞了出去。
跟地面来了个面对面亲密接触。
宋枝雨看到眼熟的西装裤腿,往上匆匆扫了眼,发现是陆斯聿回来了,不过此时她显然顾不了其他,上前两步,把手机从男人脚边捡了起来。
拿起,翻过去。
第一反应心疼,差点就把她手机屏幕给摔碎了。
第二反应,她抬眼,终于是跟陆斯聿对上目光。
刚刚跟郑黎可互通的消息暴露了。
大脑短暂思考,撤回总需:长按、点删除是两步,还有错过黄金撤回两分钟的风险,而暴力息屏则只需要一步。
于是,手机屏幕暗下。
宋枝雨正想没话找话转移话题。
听到他说:“知道。”
宋枝雨顿了下,嘴比脑子快,不解茫然问:“知道什么?”
陆斯聿说:“偷拍,发出去炫耀老公。”
“……”
宋枝雨觉得很冤枉,前者她干了不想承认,后者她没干解释太欲盖弥彰。
可还是顽强解释:“我那是不小心发错照片,炫什么塑料老公啊,我还没那么丧心病狂。”
说完,被陆斯聿目光淡扫了眼,颇为耐人寻味。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话在男人眼里等同于苍白无力的辩解,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真想当场拿块嫩豆腐撞墙。
这话题处在极为劣势下,宋枝雨再次没话找话:“刚刚好险,差点手机就要裂缝了。”
终于被她找到了个正当理由:“冰淇淋都快化了。”
陆斯聿说:“确实。”
宋枝雨主动伸手去接,没给她,目光流露出不解:“?”
陆斯聿说:“小病号不能吃。”
“……”
合着搞半天排长队是买给自己的,宋枝雨坚持说:“你又不爱吃甜。”
陆斯聿说:“为小朋友约会的备忘录勉为其难。”
勉为其难?宋枝雨定定看了男人几秒,手指握着冷白腕骨,踮脚,唇齿压过他手里冰淇淋的尖。
“我咬过了。”
宋枝雨抬眼,唇角沾了点奶油,得意洋洋地宣告自己的所为。
陆斯聿说:“不嫌弃你。”
这人怎么就油盐不进?宋枝雨甩了下男人手腕,面上气鼓鼓的,像赌气的猫。
陆斯聿看着她,慢慢低笑了声,另一手朝她勾了勾手指。
“干嘛。”
宋枝雨觉得他这样撩人又可恨的,一身没处坏的散漫劲儿。
陆斯聿说:“过来说。”
目光对峙中,宋枝雨仰着头:“凭什么我过去,你过来。”
陆斯聿走过去。
宋枝雨还是没拿到她的冰淇淋,眼睁睁看着陆斯聿到跟前,吃完了手里的冰淇淋,眉峰微蹙,嫌甜。
“……”他绝对是故意的。
陆斯聿说:“第一条完成了。”
他还提,宋枝雨说:“冰淇淋明明是被你私吞完的。”
陆斯聿说:“一口就算是一起。”
宋枝雨还想说话,就听到陆斯聿慢条斯理说:“之前复工,怎么保证的?”
“我……”气势一下子就削弱了,宋枝雨没理,就觉得这人约会也不让着她,伸手搡了把男人小臂。
“你就老这样吧。”
陆斯聿说:“身子补好了,给你买座冰淇淋小山放家里。”
还冰淇淋小山,就哄三岁小孩吧。
“哦。”宋枝雨不想承认自己太好哄。
“或者,你气不过。”
“嗯?”宋枝雨来了点兴趣。
“就把你的冰淇淋抢回去。”
“怎么抢?”
宋枝雨抬眼,看到男人稍稍俯身,鼻尖闻到冰淇淋的甜香。
男人淡淡目光轻慢地扫过,意识到落到她的唇瓣时,接收到条件反射般,目光也同时落到薄唇。
脸颊涨热,宋枝雨推了把男人小臂,谁要从他嘴里这样抢回来冰淇淋吃。
“流氓。”
传来声低笑,像逗猫。
过了一小会,宋枝雨问:“你恐高吗?”
得到陆斯聿否认的答案。
“哦。”
“瞧着挺可惜。”
“没有啊。”宋枝雨报复说,“就是很可惜看不到某人因为恐高坐跳楼机,惊慌失措的模样。”
还挺记仇这小姑娘。
陆斯聿说:“想不想吃华夫饼?”
“还好。”宋枝雨嘴上这样答,目光已经四顾瞟去了。
陆斯聿说:“好好待会儿。”
宋枝雨这才看他眼:“哦。”
“说点别的。”
修长指骨挠了下她下巴。
“陆斯聿,你好烦啊,快走。”
宋枝雨一把拍开男人的手,唇角破功地弯起,天天就把她当猫逗。
站在原地好一会。
宋枝雨等着百无聊赖,刚拒绝两个扫码得小玩偶的工作人员,听到声,很自觉地礼貌出声:“不扫码,谢谢。”
“那联系方式的码,方不方便扫?”
“?”宋枝雨从手机抬头,看清站在眼前的男人,穿得很休闲,五官明朗端正。
“不认识了?”
“师兄,你也来玩啊?”
“嗯,没想到这么巧遇到你。”
就在说话,宋枝雨目光越过师兄肩膀,看到拿着的华夫饼,目光明显地一顿。
站在一旁的男人,手工衬衫西裤,肩宽腿长,从商务场合过来的矜贵,没穿西装外套,衬衫扣被随意解开两颗,领口微敞,侧脸漫不经心的调性。
有股又坏又禁欲的矛盾性感。
他就那样漫不经心地看来。
师兄注意到她的目光,侧头去看。
“师妹,这位是?”
宋枝雨握着手机的手指微顿,看着男人平静淡淡的神情,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
听到他似笑了声。
“老婆,不加你师兄的联系方式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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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对事
两道目光打过来, 宋枝雨夹在中间,一时间觉得气氛还怪微妙。
沉默中,她微顿一下说:“师兄, 你忘了, 在学校里我们就加过好友了, 我们是同一个导师。”
师兄手指微抬了下细框眼镜:“好不容易碰到开个玩笑,师妹会不会生气?”
宋枝雨察觉到落到侧脸的男人视线, 喉咙微噎了下:“不会。”
好像逃离这种淡淡的尴尬感,宋枝雨清了清嗓音:“师兄是一个人来的吗?”
师兄说:“陪姐姐和外甥来。”
宋枝雨说:“师兄, 那你去忙吧, 替我跟姐姐问个好。”
师兄说:“你跟男朋友慢慢逛。”
男朋友……宋枝雨有点难以想象陆斯聿现在会是哪种脸色, 硬着头皮说:“不是男朋友。”
师兄笑道:“嗯, 你跟朋友慢慢逛。”
宋枝雨:“……”
只是犹豫要不要再次纠正的几秒内,远远有小女孩的呼喊声,师兄说了句“走了”,宋枝雨正好就错过再开口的时机。
这处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那个。”
宋枝雨微张嘴唇,看了眼男人神情,看起来好像可有可无,仍旧还是那副淡淡的散漫劲儿。
“你……”
陆斯聿懒撩眼眸瞥来,宋枝雨看他也没有提刚刚那件事的想法, 手指微点了下:“那个华夫饼。”
刚出炉的华夫饼被递到手里。
宋枝雨接过, 还是热热的, 有点没话找话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陆斯聿说:“刚到不久。”
“哦。”宋枝雨咬了口, 尬聊,“华夫饼的味道好像还不错。”
陆斯聿说:“趁热吃。”
宋枝雨鼻腔里溢出含糊的“嗯”声。
吃完华夫饼后,宋枝雨有了食物的那股满足感,按耐下那股想法:“我们现在去坐跳楼机吗?”
陆斯聿说:“嗯。”
“就知道说嗯。”宋枝雨小声嘟哝。
“嗯?”
宋枝雨垂眸, 看到自己的手在人群里被牵过,男人掌心很大,冷白指骨修长,几乎能完整覆住她的手,干燥、很有安全感。
“别走丢了。”
陆斯聿侧眸,看到她微抿嘴唇,偏开头,侧脸皙白,像是在赌气,看着倒是乖巧又安静。
等坐上跳楼机,缓缓地悬在半空,宋枝雨只是往下悬空看了眼,满目的远景和人,都缩成蚂蚁般的小点。
“怕么。”
身旁传来男人低沉嗓音,宋枝雨凑近了点:“你怕了?”
陆斯聿说:“我看是你怕了。”
宋枝雨当然否认:“怎么可能。”
“要掉了。”
旁边传来句陌生的嗓音。
听到这么句话,宋枝雨脑海一瞬间冒出悬空的那眼,手指下意识紧紧握住旁边陆斯聿的手。
“怕成这样?别人乱说的都信。”
耳畔传来声低笑。
宋枝雨眼睫微动了动,这才意识到跳楼机压根就没下坠,是被别人的恶作剧给顺带骗了,紧攥的手指松开,回到自己的扶手。
他说:“现在开始准备要掉了。”
“陆斯聿……”
宋枝雨话刚起了个头,顿时噤声,顾不得再辩解什么,面上变得认真正经,做着等跳楼机下坠的准备。
从高空骤然落下的滋味,宋枝雨生平第一次体验,那股失重感一直漫延到她下了跳楼机,紧张又刺/激,腿都不争气地发软。
肾上激素狂飙的后果就是,宋枝雨在恢复平静后,被按耐下的想法又蠢蠢欲动。
刚刚发生的那件事。
虽然她跟师兄只是普通关系。
可他甚至没问上一句,好像是不怎么在意的模样。
宋枝雨心里那点烟花似的汽水泡泡,好像有点被冲淡,酸酸闷闷的,难道只有她一个人在暧昧里逐渐上头吗。
“陆斯聿。”她轻声说。
“嗯。”
你好烦啊。
宋枝雨在心里小声说。
陆斯聿瞥她眼,伸手捏了把皙白泛红的脸颊,软得不行:“死要面子活受罪,腿软了,就怪上你老公么。”
“嗯,就怪你。”
宋枝雨不讲理地小声说,觉得他又撩人又可恨的感觉又回来了。
陆斯聿倒也习惯这姑娘的小脾气,养的猫乖得不行,自己反倒是更像猫。
“还有想玩的项目么。”
“有。”郑黎可恐高,宋枝雨怕是怕,可难得找到能陪她一起玩刺/激项目的人,还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玩完感兴趣的项目,从游乐场到家,已经近十点半了,能全都玩齐,还要多亏了陆斯聿加充vip通道的钞能力。
洗漱完,宋枝雨想起买的游乐场联名钥匙扣,还放在客厅茶几上,发现还是因为跟郑黎可聊到一半,想发图没找到。
宋枝雨强迫症发作,从房间出来,拿到钥匙扣发图给郑黎可,看到陆斯聿的那一半还在她手里,想着干脆送佛送到西,拿起就朝男人房间走去。
敲门,没人应,宋枝雨还奇怪难道他这么早就睡了?
身后传来嗓音:“敲门都不专心?”
宋枝雨转身从手机里抬头,只看了眼,又垂下头:“在聊天。”
“跟你那个师兄?”口吻耐人寻味。
宋枝雨嗅到端倪,撑在手机屏幕上的手指微顿,面上不显,实则竖起耳朵。
“不是你让我加师兄的联系方式吗?”
陆斯聿说:“平常没见你听话成这样。”
宋枝雨心跳加快了点:“那也得分事吧。”
“宋知知。”
“…嗯?”
意识到男人稍稍俯身,沉沉气息覆压身前的时候,宋枝雨后退半步,纤薄后背堪堪抵上门。
“分事?”
“嗯,分事,例如现在聊天就很重要。”
在男人微沉目光下,宋枝雨心情忽而愉悦起来,唇角微勾的那点弯,得意的娇憨,晃了晃举着的手机。
“骗你的。”
“我在跟黎黎聊天。”
“我跟师兄又没什么关系,只是大学里普通的师兄妹的关系,我们一个导师,所以见的面比普通校友多几次。”
陆斯聿垂眸瞥了眼,冷嗤声。
“师妹,以后一起有时间见面吃饭。”
宋枝雨唇角微敛了敛,收回手机,看到屏幕上新发来的消息,来自备注李师兄。
“……”
这消息来得及时到跟她作对似的。
陆斯聿口吻淡淡说:“是没什么关系。”
“撬墙角都到明面上来了。”
如果刚刚宋枝雨还是愉悦的猜测,现在心里就有了不少底,弯着笑眼,可真当问出口时,呼吸还是紧张,不争气地微屏了下。
“你是不是吃……”
“…唔!”
男人大掌虎口忽而卡住她的下巴,两边脸颊被修长指骨掐住,活生生让她没能说完那句话。
宋枝雨瞪他,觉得这男人简直坏透了,手指又推又搡他的手臂,纹丝不动。
陆斯聿就看她跟只猫似地扑腾,偏偏低着声问句:“什么?”
宋枝雨说不出话,皙白指尖在他手臂上比划:
放开。
我要生气了。
陆斯聿没再逗她,松手,看着她继续气鼓鼓地瞪人,一脸生动的娇憨劲儿。
宋枝雨正想算账,转眼看到男人掌背上几道明显的红印,看着很严重,眼里流露担心:“你手怎么了?”
陆斯聿说:“被只强撑着说不怕的猫,抓了几下。”
“……”宋枝雨顿了下,应该是她那时候坐跳楼机被吓到时,不小心抓出来的,“你怎么一点都不说啊。”
陆斯聿不以为意:“这点猫挠的劲儿。”
宋枝雨定定看着他,好些秒,忽而很轻声地开口:“陆斯聿。”
你是不是也有点在意我了?
“不说,是不是怕让我觉得有负担?”
其实他真的蛮纵容她的,看出来对游乐场没什么兴趣,还是陪她一起玩完项目。
一开始那点发酸闷闷的情绪,像是被风驱散。
她凑近:“所以你是不是吃……”
只是这一次,她也没能问完整出口。
唇被压来的沉沉气息堵上。
……
宋枝雨刚从缺/氧中暂时被放过,隔着层视线微朦,忽而紧张闭眼,没敢乱看,咬住下唇,乌黑的眼睫细密地颤着。
雪纺衬衫纽扣被解开好几颗,两根系带边松垮垮地敞着,埋进衬衫里的修长指骨,撑起蒙着阴影的褶皱,露出的淡黑色蕾丝被胡乱挪开,两件挤在一起的衣料,堪堪挤堆到皙白锁/骨上。
“让不让摸?”耳边,他坏着声问。
……
宋枝雨手指扯住雪纺衬衫下摆,慌乱地往下拉过腰,被解开的内衣扣,压根来不及扣上,还在身后歪斜地搭着,错位又别扭。
陆斯聿慢慢扫她眼:“看都看完了。”
宋枝雨满脸飞红,唇瓣都被自己咬出了印,小声骂他句“流氓”,一把推开他,匆匆回到房间里。
直到回到房间,宋枝雨后背抵上门板,感觉胸腔里的心脏还在乱跳着。
宋枝雨觉得陆斯聿两方面完全是老手。
一是捉弄女孩。
二是那方面坏得无师自通。
一个吻,还玩出那么多种花样。
她想着,手指拉开衬衫,低头。
只是很匆匆的一眼。
看着就面/红/耳/赤的。
混蛋男人就是下手没有轻重,那么用力掐,都留下指印了。
……
深夜,宋枝雨突然醒来,静静看着昏黑的天花板,体温偏高。
整副身躯仿佛还沉在那个混乱的梦里。
摸起手机看了眼时间,竟然才凌晨一点。
距离她睡下才不过一小时。
喉咙涩干。
宋枝雨还是第一次做这种梦,到浴室换下衣物,手搓蕾丝面料时,耳朵快要滴红,等出来透气,回过神的时候,就发现已经在朝着岛台厨房的方向走。
喝了半杯水,才缓解消温了点。
结果发现陆斯聿竟然也没睡,换掉了睡前的那身家居衣,仔细看,深黑发梢泛了微湿,白色浴袍领口微敞,喉结冷白分明。
身边经过,嗅到他身上冷水汽的味道。
“你洗冷水澡了?”
说完这话,宋枝雨看到男人眸底微沉的似笑。
修长指骨握着瓶装水,冷白掌背上的青筋凸起性感,他低哑着声:“嗯,怪谁?”
夜色隐约,掩住种朦胧晦暗的欲,她不过脑问了句,反应过来时红了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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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撩拨
清晨空气里都泛着舒凉, 宋枝雨坐到餐桌旁,徐姨在旁笑吟吟道:“最近脸色看着好像蛮好,是不是长了两斤肉?”
宋枝雨很捧场:“徐姨做的饭菜味道太好了, 每次都忍不住多吃, 要是在外开餐馆, 我肯定第一个跟家人和朋友们推荐。”
瞟到陆斯聿在对面坐下,徐姨也看到, 唠家常似地说:“阿聿,最近知知脸上是不是多了点肉?”
陆斯聿扫了眼:“是挺软。”
答非所问。
宋枝雨觉得就算是好好的话, 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很不像一回事, 不怀好意, 像他昨晚使坏的那样。
徐姨“哎呦”声, 了然笑了。
宋枝雨大清早脸热了热,挪了点腿,在桌底下踢他。
陆斯聿漫不经心看了眼,跟徐姨口吻随常说:“是要多喂,胖点好。”
“……”
宋枝雨没吭声,默默又踢了脚。
陆斯聿说:“回头准备个电子秤。”
“好嘞。”徐姨看看陆斯聿,又看看宋枝雨,乐得直笑。
宋枝雨把腿收回, 又有点不甘心, 踩了脚他, 低头默默吃起早饭来。
吃过饭, 宋枝雨看到自己手边挂着的钥匙扣,想起昨晚混乱间,不知道掉到哪里的另半边钥匙扣,她回过神就匆匆走了, 也不知道陆斯聿有没有捡到?
她是去关心钥匙扣的下落的。
宋枝雨在心里说。
一路走到衣帽间,有面穿衣镜,跟镜面里懒撩眼皮的男人,对视上眼。
“还想偷看多久?”
宋枝雨慢吞吞走过去,想着新仇旧恨一起报,结果刚走到跟前,手上就被放了条深色领带。
陆斯聿稍稍俯身,混着周身禁欲的冷松气息,低音炮像犯罪,酥麻又痒。
“嗯?”
宋枝雨往后仰了仰,试图让气息没那么完蛋地干扰她,纤白手指攥了攥领带,故意装不懂:“你干嘛。”
动不动就靠这么近,大清早的,就像蓄谋勾/引。
陆斯聿说:“给我系。”
他哪就能这么理直气壮,宋枝雨语气硬气:“凭什么?”
陆斯聿口吻漫不经心:“现在亲你,系领带,选一个。”
宋枝雨第一反应不可置信,飞速地瞪了他眼,嘟哝了声“流氓”,知道他这人要是不正经的时候,强势又混蛋,真能说到做到,就算她想跑,也会被逮回来。
只能又怂又乖地系领带,不情不愿,只能佯装着虚张声势,手指扯了下衬衫领,用了点力气,反而不经意把衣领扯开点,看清后,无端想起昨晚——
男人冷白喉结发紧,上下地滚,游离禁欲外的散漫撩人。
目光像被烫到,宋枝雨颇为欲盖弥彰地把领口扯了回去,垂眼。
“你才软。”她冷不防来了句。
明显是想起饭桌那些话,陆斯聿慢慢地低声笑了:“是比之前更软了点。”
宋枝雨听出言下之意,脑袋里涌进点昨晚不太健康的回忆,快要系好领带的手指顿了下,脸热在他散漫目光下掩盖不住,一寸又一寸地攀升温度。
语气像埋怨:“哪有你这样啊。”
他偏生低声:“我怎样?”
怎么样他自己心里最清楚,宋枝雨终于把领带系好,指腹很轻顺了下尾端。
“系好……”
“躲着不敢看人,脸还红成这样。”
“又想歪什么了?”
他语气听着有点懒散,宋枝雨被说中,觉得事情可真怪,每次分明是他话里话外都是意味不明的意思,坏着声得像调笑人,引得她胡思乱想,偏偏就能倒打一耙她。
“以后好好说话,别离这么近。”
宋枝雨伸手搡了把他手臂,语气干巴巴的,听着还是温温柔柔的调,反而像是推拉的撒娇。
陆斯聿看这张皙白脸颊红透,濒临炸毛的模样,没再继续逗人,听她说“不早,该去上班了”,手臂从纤薄后背揽过,很轻易地带回到跟前。
一时不察,宋枝雨没站稳,手指堪堪撑在男人小臂。
陆斯聿没看她,指腹碰到她的手指,把东西塞进手心。
“钥匙扣掉我这儿了。”
宋枝雨刚想质问他又捉弄人的气势,莫名就消了:“不用还我,本来就是给你的。”
陆斯聿微挑了挑眉,那意味深了,草莓蛋糕形状的钥匙扣,任谁看都是小女生的物件。
宋枝雨装看不懂他意思,另一手空余,手心朝上摆在他面前。
“车钥匙。”
沉默中,宋枝雨以为他不愿意,为他不给面子有点情绪不高:“那算了。”
“小气成这样,送出去的东西还收回去?”
“是你自己不拿车钥匙出来的。”
陆斯聿看她这副气鼓鼓的模样,可爱的生动劲儿,笑她:“指望我随身带?”
宋枝雨愣了愣,扫了眼他西装外套都不在身边,知道是她误会了,两指捻开,握着钥匙扣就别到男人深色领带上。
“这个等会挂到你的车钥匙。”
“不许说幼稚。”
陆斯聿看她拿车钥匙当领带夹用,正经禁欲的领带挂上只草莓,幼稚的孩子气,像她这副有恃无恐的娇憨性子做的事儿。
“别人要是问起。”
他懒撩了眼瞥来:“说我媳妇还是个小孩儿。”
宋枝雨被他这句我媳妇撩到下,觉得他现在越发不正经,这种调戏人的手段,远远不是他对手。
她反手打掉他手臂,没再往他跟前凑。
“走了,去上班。”-
一整天工作上的忙碌,宋枝雨属于是工作起来就会入神,没空想别的七七八八的。
下午五点四十多,宋枝雨正在加会班,接到电话,看清人后秒接。
“喂,枝雨姐姐。”
对方是罗果,宋枝雨手指停在卷宗的页边:“怎么了?果果。”
那边突然一时没说话,只有呼吸声。
宋枝雨也不催促,给足了耐心,听到那边犹豫过后,传来女孩的小声请求:“你能过来一下吗?”
“好啊,你在哪呢?”
宋枝雨听到她说家里,把卷宗合页:“别急,姐姐现在过来找你。”
走到外头,宋枝雨看了眼天色,就一会功夫就变得暗成这样,积叠云层阴沉沉的,酝酿着场夜雨。
她一路下楼梯,凉风灌进身上衣料,就在此时,她又接到了电话。
只是刚接通。
“枝雨姐姐,对不起,是我误会了,你不用跑一趟了,我……”
“没事。”宋枝雨脚步顿在台阶,长长眼睫微垂,“所以是什么事?”
“我……嗯,没什么事。”
听起来很为难,宋枝雨耐心问:“真不方便说吗?”
“嗯……”
小女孩声音听起来愧疚得不行:“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宋枝雨没再追问:“有事情,你愿意打给姐姐,说明是很信任我嘛。”
“当然如果是真的没有事情,是件很幸运的事情。”
“枝雨姐姐心里很开心,如果有事,不要害怕打电话。”
那边沉默了会回:“嗯,枝雨姐姐谢谢你。”
挂断电话后,宋枝雨看了眼时间,没再回去,又看了眼消息,跟同事交代了事。
【我出发准备回家了】
跟陆斯聿发出消息后,宋枝雨看着屏幕上这句话,真的好像那种报备啊。
对方回:
【嗯】
【开车别玩手机,注意安全】
宋枝雨回他:【比我爸啰嗦】
一路到家,宋枝雨还挺幸运的,她前脚到家,后脚雷阵暴雨就落了下来。
把东西放好,宋枝雨直奔岛台厨房,系好围裙,躬身洗手。
身旁传来男人嗓音:“哄小孩儿回来?”
宋枝雨洗干净手,语气轻快开玩笑:“你怎么知道?往我身上安摄像头了?”
她凑到身边说。
“明天别忘了跟我回家。”
陆斯聿没说话,被她盯着看,才懒散说了声:“记得。”
“这不是带你见见家长啊。”
宋枝雨说出口都在忍笑:“丑女婿总要见岳父丈母娘。”
陆斯聿微淡着声:“又不老实?”
威胁她,宋枝雨直接甩了他一脸水。
做完。
“你笑什么?”混蛋男人每次笑,还不知道肚子里装什么坏水呢。
陆斯聿慢条斯理说:“十一小时候就这样。”
“?”
他说:“爱甩人一身水。”
宋枝雨握拳,锤他手臂了下:“骂我是狗是吧。”
“怎么不说,你还老亲我呢。”
陆斯聿低笑了笑:“幼稚么。”
“别狠起来自己都骂。”
反正横着竖着都是他有理,宋枝雨懒得搭理他。
气鼓鼓没几分钟,宋枝雨自己就好了,又凑过来,白茶味儿直往鼻腔里飘,她眼睛紧紧盯着锅里。
“好香啊。”她咽了咽喉咙。
温软的头发丝蹭过小臂,陆斯聿低笑了声:“是挺香。”
晚上,宋枝雨结束了场临时会议,洗漱完,盘腿坐在沙发上,翻凌女士从国外寄来的好几个专业拍婚纱照的团队图。
家里最近催她和陆斯聿拍婚纱照。
“出神几回了。”
“又在想什么坏事儿呢。”
宋枝雨回过神,看到身边坐下的长腿,手指翻了停下的那页。
“我才没想。”
陆斯聿说:“工作别带回家,不嫌累么。”
宋枝雨又愣了,真不知道是她太好懂,还是陆斯聿太能洞察人心,轻声问:“你会不会觉得担心太多一点,是件坏事?”
陆斯聿淡声:“每个人有自己的选择。”
“也是。”
宋枝雨想起那两通电话,在心里很轻叹口气,希望是她杞人忧天。
看到男人分明接通电话,还朝她勾了勾手指,那身散漫劲儿活像是招猫逗。
宋枝雨非但不为所动,还把腿架到男人膝盖,微微仰了点头,像挑衅。
一副张牙舞爪的劲儿。
修长指骨很轻易地就握住纤白伶仃的脚踝。
宋枝雨哪能想到他还有这一手,脚蹬了下,脚踝落进男人掌心,压根纹丝不动。
反而加重力道地按捏了下。
真的是怕疼又怕痒。
宋枝雨骤然感觉身体阵异样的麻酥,想躲都躲不掉,咬住下唇。
可懒倚沙发的男人,冷白腕骨随意搭在一边,腕表冰冷,用法语讲着生意场上的公事,慢条斯理,正经矜贵的气度。
谁都不知道在看不见的地方,指腹圈住折磨着她的脚踝,时不时揉捏几下像把玩,又欲又禁欲的坏。
电话被慢悠悠挂断。
陆斯聿看过去,宋枝雨怀里紧紧抱着只抱枕,大半张脸都要埋里面了,只露出双黑白分明的眸,瞪了他眼,瞧着就又乖又委屈的。
“不嫌闷?”
宋枝雨闷闷地说:“你先放开手。”
陆斯聿没松手:“看电影吗?”
“嗯。”宋枝雨只想他快放过她,不管听到什么就含糊应下。
陆斯聿问:“哪种电影是看过一次,不想再看的?”
宋枝雨不解,还是认真说:“应该是那种狗狗的电影,学校组织看过一次,一直没忍住在哭。”
陆斯聿说:“就看这个哭。”
也比一直在公事上钻牛角尖好。
“……”
宋枝雨觉得他绝对xp哪里变/态,她要是真哭了有什么好的,像个爱哭鬼。
还是为着捉弄她。
男人真就没一个不混蛋的,她越想越觉得过分,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又蹬了脚,却被修长指骨握着脚踝,一把拽到跟前。
宋枝雨仰躺沙发看着男人,显然是被拽得发懵,呼吸随着起伏。
听他垂眼问:“几点了?”
她想了想刚刚才看的手机说:“快十一点半了吧。”
陆斯聿说:“该睡觉了。”
“嗯?”宋枝雨眼睛轻眨了眨。
突然想起刚刚被他拽的这么一下,又强势又欲,有种说不出来的涩,她脸热说:“那你别使坏了。”
“松手,要跑了怎么办?”
他这会儿不跟她玩意味不明了,鼻音低沉,像是在随口诓人,有点坏,那种一点都不带正经的撩拨。
“这几天睡眠不好,要软点的陪会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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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还你
“?”
宋枝雨仰着头, 目光从攥住脚踝的修长指骨挪开,落到男人深邃的眼里,花了好些秒思考这句话。
“你认真的?”
陆斯聿瞥她, 口吻几分意味深长:“当跟你开玩笑也行。”
宋枝雨被这目光看着, 算是深切明白坏男人的撩拨是怎样的了, 说了两句,就又跟她玩起意味不明了, 听不出是真是假。
就知道玩她,宋枝雨瞪了眼他, 反正也挣扎不动。
修长指骨忽而松了力道。
宋枝雨还在奇怪他这么轻易就收手, 几秒微愣后收回腿, 手臂撑着沙发起来。
眼前罩下大片的阴影, 宋枝雨以为他又要使坏,抬头,鼻尖差点撞到下巴,愣神几秒内,被俯身的男人握住两侧的腰,从沙发上挪开,直直地举抱起来。
宋枝雨甚至第一时间,都不知道是躲, 还是惊愕他怎么这么轻易地把她举起来, 就跟拎起只小猫似的, 显得她好像没点重量。
“你……”
陆斯聿意味深长瞥了眼:“确实是。”
话没说完, 宋枝雨听出言下之意,简直是不怀好意到极点,就引得她往歪处乱想,伸手, 锤了把他手臂。
“嫌弃你就松手,把我放下来。”
“行啊。”陆斯聿语调听得懒散。
宋枝雨眼眸微眨了下,还在思考他这话里是真是假,忽而感觉到腰间一松,她整个人现在还悬空着,吓得她往前倾,双手匆匆地紧抱住男人脖颈。
柔/软身躯紧贴到男人坚实胸膛,头顶传来道含混的低沉笑意,浸透到骨子里的漫不经心,酥麻又痒。
宋枝雨定了定神,这才发现腰间已经被手臂稳稳地抱住,压根一点都摔不到,就是在故意吓她。
越想就越想打他,宋枝雨抿了抿唇,趴在耳畔讲他:“你怎么总是这样啊。”
“哪样?”
陆斯聿被她双臂紧抱着,满身都蹭上她身上白茶花的清淡味儿,像猫,跟长在他身上似的,又委屈又气鼓鼓的可爱。
“是个混蛋。”
“嗯。”
“你到底除了会捉弄人还会干嘛。”
“嗯,还怕不怕?”
后脑勺落下大掌,揉了好几把,掌心宽大干燥,还蛮舒服、不轻不重的力道。
只是这个手法,娴熟得就像是做过好几百回,宋枝雨嗅到那股熟悉感,又被胡噜了好几下头发,这才愤愤地想明白了,他这明明就是随手撸十一毛发的手法!
“我不是你养的狗。”
她不敢空出一只手拍他肩膀,怕他又故技重施,只能又怂又乖地指尖挠他的后背,用了点力气,表达自己的不满。
又被故意揉了好几把。
宋枝雨拿额头撞他的肩膀,不想让他继续乱薅:“陆斯聿,你真的好烦。”
陆斯聿说:“嗯,是你说的松开,够听你的话么?”
“?”
宋枝雨也顾不得掉不掉下去了,手指撑着男人肩膀,抬头,定定看着他:“那我是不是还要好好地谢谢你?”
“那倒不用。”
说了半句人话后,混蛋男人语气理所应当得要命:“说谢就生疏了。”
宋枝雨被噎了下,手又拍了好几下男人手臂,反正他也不讲一点道理。
陆斯聿由得她:“别闹,等会儿摔了。”
这次宋枝雨不吃他诈人那套了,狼来了的招数只能用一次,嘴上说着:“我不信你还能真摔了我,受伤了就讹你。”
话是这样说,人倒是乖乖没动了。
她垂眼,忽而看到泛红的脚踝,能依稀看到指印,分明是他刚刚握出来的。
陆斯聿也看到,微蹙眉头:“娇气。”
宋枝雨这会是真想咬他口,明明是他做出的好事,反而还怪起她的不是,怎么会有这种倒打一耙的人?
三分钟后,宋枝雨本人躺在陆斯聿的床上,还有点发懵。
他就这么理所应当,也没从她嘴里得到个准确答复,气她半天,还把她给抱过来了?
还是这个角度,只不过宋枝雨这次躺的位置从沙发换成了床上。
目光仰看着,她没忍住踢了一脚。
这种小打小闹,陆斯聿向来是不会怎么计较,只是宋枝雨看着他目光微垂,下意识顺着看过去。
正好看到雪白的大/腿根。
宋枝雨脸上一热,伸手,佯装无意把裙摆给拽下来。
“看什么。”她语气干巴巴的。
“腿很漂亮。”
“哦。”宋枝雨脸更热了点,这种流/氓的话从他嘴里说出口,一点都不让人反感,像调情和撩拨。
嗯,果然她也有点颜控毛病,看这张脸多几眼,就生不出一点气了。
谁让他长得这么招人?宋枝雨反正觉得自己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宋枝雨把自己卷进薄被里,翻了个身,鼻尖嗅到熟悉的冷松气味,这才想起来这是陆斯聿的床被。忽而之前躺着偷闻了气味的那段记忆窜过脑袋,羞赧又心虚,凉气适宜的空调房里,她偏像发了点微热的烧。
就在走神的时候,宋枝雨依稀有身侧床微陷的感觉,再稍回神,就从身后一把搂到怀里。
黑暗里的声响变得很清晰,心脏好像离得很近,宋枝雨第一次觉得正常的睡裙都变得很薄,体温、气味和心跳。
她稍微找到了点轻声:“你要是晚上缺玩偶抱着睡,可以从我哪里挑一只,反正我不像某人,没那么小气。”
男人嗓音从头顶传来:“凑合用。”
“?”
凑、合、用?他刚刚说抱着她当玩偶,是凑合?
宋枝雨当下就不乐意了,伸手掰着箍在腰间的手臂,废了好些劲,没能察觉到,蓬松细软的发丝,跟着在不断挠蹭过男人的下巴和脖颈,又痒又磨人。
混乱间,宋枝雨哪管乱碰哪,听到抵在耳畔的那声喘,闷在喉咙里,又沉又微促,那一下半侧身子像是炸开了阵细小电流。
眼睫微颤间,细白手腕被按到头顶的枕头边,宋枝雨平躺着,其实看不太清晰,感觉到撑在身前的男人目光泛沉。
“再乱动,就做点别的。”
宋枝雨回过神,新仇旧恨一起,咬住男人虎口,也就是看着阵仗大,唇齿收着不会伤人的劲。
“小猫样的。”陆斯聿低笑声。
俯身的气息离得很近,宋枝雨偏过头躲了躲。
“亲你耳朵了。”
“不要。”宋枝雨脸上热得不行,扭头回来,男人鼻息掠过她鼻尖,反而误把微张的唇瓣主动送上门。
一个自投罗网的蜻蜓点水。
陆斯聿笑她:“偷亲我?”
宋枝雨反正不是第一次被冤枉,回视过去,细细软软的呼吸扑近,用气声反撩:“那做什么啊。”
陆斯聿压了压眉,她哪就无辜?分明是故意的有恃无恐。
宋枝雨眼睫微颤,还没得意几秒,边拿手推边蜷成猫,知道玩过头了,手指死死护住睡裙下摆。
“松手。”
“不行。”这手要松了她还有活路吗?
“真不松?”低沉鼻音太近,听着就像在下最后通牒。
宋枝雨感觉呼吸都发黏,眼睫细密地微颤,有点紧张:“这样…会不会太快了。”
把她抱到房间里第一晚上,就不老实。
男人挑了挑眉,明显还是不好惹的脸色。
又说错话了,歧义真可怕,宋枝雨瞬间就清醒,觉得这目光危险得要命,她不会被弄死在床上吧?
“我错了。”
宋枝雨果断认怂,曲起的手指,很轻挠了下男人手背。
陆斯聿饶有兴致问:“哪错了?”
宋枝雨口疾心快:“不该说你…快。”
沉入种极为的沉默中。
宋枝雨压根没敢抬眼看他,只听到头顶低笑了声,该不会是被气笑了吧。
手心悄悄抬起,覆住男人薄唇前,微顿了下,乖乖地、诚心诚意改口说:“嗯,不该乱说快这个字。”
“……”
鼻尖被刮了下。
宋枝雨这次没敢跟他作对了。
再次被当成抱枕搂到怀里,蓬松细/软的头发被大掌揉了好几下,宋枝雨觉得他这样实在没点怜香惜玉,把她当小猫小狗rua呢。
面对面,下巴靠着肩膀嘟哝:“哪是什么睡眠不好,要有玩偶陪着……”
分明就是居心不良。
“嗯?”
耳垂被指腹刮过下,那点冒出的微红很脆弱,不堪一击。
宋枝雨觉得他就是故意,敢怒不敢言,整个人往怀里蜷,耍赖说了声“好困”,等着躲过危机后,才微微闭上眼,心想着早晚有一天,会让这个男人被她拿捏得死死的,为她要死要活的。
思绪又慢慢拉远……她有些内心唾弃地默默想,抱着还挺舒服的,比她玩偶要手感好多了,还不知道是谁亏谁赚呢。
第二天,宋枝雨迷迷糊糊还没醒,感觉有点热了,把贴得很近的男人推开。
“你怎么还不去陪十一晨跑啊……”
陆斯聿是醒了,这姑娘人还睡得半梦不醒,就敢赶人了,昨晚睡到半夜像只树袋熊黏着,双臂双腿非得缠着,又蹭又撒娇,一晚上搂抱枕舒服了,睡完就丢。
三分钟后,宋枝雨是被手指捏住鼻子,憋气醒的。
“还不起?”扰人睡眠的恶劣人士,语气实在可恨得过于慢条斯理。
宋枝雨乌黑头发睡得乱糟糟的,秀气眉毛皱起,一把拍掉了男人的手,睡眼惺忪的眼眸半睁,被叫醒的气鼓鼓神情。
她转身,把自己紧紧地卷进被子里,只倔强地留个后脑勺。
身后传来:“宋知知,起来去遛狗。”
傻瓜才大早上去遛狗,宋枝雨还是很有自知之明,那是遛狗吗?分明是是狗溜她。
反正就是装睡和充耳不听。
过了会,宋枝雨盖的薄被半扯,她揪着不让扯,闷闷的困腔传来:“你干嘛啊。”
“走光了。”
宋枝雨心惊,装睡一秒破功,只是愣神两秒,薄被就落入他手,再一看睡裙只是卷到大/腿/根,离走光要差多了。
意识到被诈,宋枝雨已经被从床上连扛带抱下来,扑腾两下,两条细长手臂垂到男人身后,认命:“陆斯聿,你好烦啊。”
又没招又气的,这塑料老公哪天不欺负她就过不下去了。
直到下午出门回宋家,宋枝雨也就跟陆斯聿搭过一次腔。
“车钥匙呢。”她在出门前,伸手要。
陆斯聿把车钥匙给她。
宋枝雨目光好好地检查了下,草莓钥匙扣有好好地挂在上面。
还算是混蛋男人还有点诚信。
没有敷衍她。
陆斯聿就只是看着她,跟猫确认她的领地似的。
检查完,车钥匙就没抛按到他身上,这姑娘直直朝着停车库方向走,翻脸不认人了。
到了宋家,宋枝雨跑到厨房,陪着宋建明包饺子,过了会,宋建明接电话好一会没回来,传来磨砂玻璃门被推开的声响。
“爸。”
没应声,宋枝雨回头,看到进来的果然是陆斯聿。
她扭回头,跟没看到这人一样的,自顾自低头包饺子。
陆斯聿洗干净手,自然在旁边包:“还在生气?”
宋枝雨已读乱回:“没,我是认床。”
过了小会,宋枝雨往旁边瞟了眼,本来是想找把柄,结果发现他这个大少爷,竟然包得比她好多了。
这里找不了茬,就说别的:“你过去点,别挤着我站,这么大地方呢。”
话说着,宋枝雨分了点神,一不小心指尖就戳破了面皮,最糟糕的不止如此,还被陆斯聿正好就看到了。
“要不要教你?”
又笑她。
宋枝雨胜负欲起来了:“谁要你教了,刚刚是意外。”
她娴熟地把在他面前包了个饺子,本来想打脸,结果就在最后一步,好巧不巧,指尖又不小心捅破了面皮。
那目光变得愈加的意味深长。
“……”宋枝雨觉得这面皮跟她有仇。
“我……”
宋枝雨抬头,正是陆斯聿低头,呼吸就是微顿。
他说:“那教点别的。”
关着门的厨房,宋枝雨沾着面粉的双手垂在料理台面,微仰着头,唇瓣被含住,很轻易就被卷进突发的吻,暧/昧的亲昵被拉得很长,大脑空白,麻酥酥的,被搅得很乱。
……
宋枝雨也不知道就是个吻,怎么就能哪哪发热,低头脸埋在肩膀,压根不敢多看一眼,露出的那点侧脸和耳尖都飞红。
“爸妈还在外面呢。”
她从小都是乖乖女,哪能受得了这种背着长辈做坏事的刺/激感。
“那你叫成那样。”
“还不是你亲那么过……”
宋枝雨把“分”字咽进喉咙里,想起刚刚觉得简直是世风日下,亲就亲了,也不是第一次亲,怎么这次还能发出那种不堪入目的声音……
只能说:“包饺子了。”
陆斯聿没再逗她,这没做过点坏事的乖乖女,都快冒烟了,再说两句非得炸毛。
拉开点安全距离后,宋枝雨包了会饺子,又故态复萌:“你包的好丑。”
陆斯聿还算是给面子:“是么。”
宋枝雨睁眼说瞎话:“是啊,以后出去不要说是宋家的人,我们家丢不起这个人。”
陆斯聿唇角极淡微勾,就这点赌气发的小性子,都可爱得要命,碎碎念起来,身上的那股娇憨劲儿全出来了。
只要一亲,就会变得很乖。
到了晚饭,宋枝雨坐在陆斯聿旁边,还在很悄悄地记仇。
混蛋男人不仅乱撩乱摸。
还强/迫她早起遛狗,她哪比得过精力充沛的阿拉加斯大型犬,跑完腿微微打战,现在都发酸。
符丽娟刚好问起:“听亲家说,你们要拍结婚照了?”
宋枝雨没吭声,旁边陆斯聿说:“下周五拍。”
宋建明乐呵呵道:“那挺好,拍的时候多发点照片在群里看。”
宋枝雨仗着在家,人多势众,就很有恃无恐:“谁说我就一定要跟他拍了。”
符丽娟和宋建明对视一眼,都知道是自家女儿在拿乔。
过了会,宋建明像唠家常叮嘱说:“你这嘴角怎么破了口子,又上火了?工作忙,也要多喝点水。”
宋枝雨被这么一说,就想起厨房里被吻得全身发软,脸不争气地红了。
只可惜宋建明年轻时就是个直男,这么些年也长进不大,看到宋枝雨专把挑几个煮烂的饺子往陆斯聿碗里放。
“饺子那么多,也不差烂的这几个,别专欺负你老公。”
欺负陆斯聿,真是宋枝雨这辈子听过最荒唐的话了,胡诌:“他就喜欢吃这种嘛。”
陆斯聿说:“知知说什么都是。”
符丽娟看不过眼了,还上火?能脸红心虚成这样:“你怎么没点眼力见?你女儿撒娇抛媚眼也不是给你看的。”
宋建明突然这么被说句,忽而窍开恍然大悟,忍笑:“害,我说呢。”
被符丽娟没压住唇角,捅了下胳膊:“再笑,你闺女这顿饭都要抬不起头了!”
“……”
宋枝雨脸彻底红了个透。
晚上临睡前,宋枝雨和陆斯聿被留宿,就住在她的房间里。
陆斯聿说:“下星期五,我去接你。”
“哦。”说拍结婚照这件事,宋枝雨怀里抱着枕头和被子。
“去哪?”
“不跟混蛋待一起。”
让他乱亲,搞得爸妈看她的目光都意味深长的。
“行啊。”
宋枝雨第二次听到这句话,本能觉得不可信,还是朝着外走。
陆斯聿由得她,低笑了笑。
只是手指还没摸到门把手,男人肩宽腿长,几步就跟上来,站身后搂过她的腰,一把勾起腿弯。
突然的悬空。
宋枝雨只来得及伸着两只细长手臂,紧抱住男人脖颈。
“就叫了声,还没上次那会儿——”
只是听个开头,就知道在说的是被解内衣扣,留指印那次。
被瞪了眼不许再说下去,耳尖通红,小正经满脸就写着世风日下。
“让你都亲回来。”他就连哄人都混蛋极了。
“使点本事儿,直到你老公也叫声——还你为止。”
作者有话说:
知知:他怎么说的,就好像是我占了天大的便宜一样?因为你老公,sao(bushi随机50红包
第56章 指腹
忽而听到走来的脚步声, 第一反应是宋妈过来了。
宋枝雨顿时也顾不得会不会摔了,纤白手指捂住男人薄唇。
哐哐哐。
仅隔着层薄薄的门板,一下又一下像敲到宋枝雨的心口。
门口传来符丽娟的嗓音:“知知, 睡前喝杯牛奶, 开门拿, 你和阿聿都有杯。”
宋枝雨回头看了眼门板,宋妈的声音离得太近了, 只要她和陆斯聿发出点声音,就暴露此时他们在门后抱在一起的事情。
她微垂点眼, 看到陆斯聿在看着她, 五官矜贵深邃, 光影在脸上渡过, 这人好整以暇,眸底几分意味深长,那点笑就一副可恨的散漫劲儿,显得她就很心虚失措。
用着目光警告他,不许说话。
好一会没人回答,门板后传来脚步声走开的声音。
宋枝雨完全是松了口气,其实心里还是有点奇怪,符女士竟然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她收回视线。
对视上目光, 陆斯聿说:“心虚成这样, 倒也算不上偷情。”
就这个点, 这姿势,还在门板后面,怎么想都容易想歪好吧。
“你注意点影响,好不好。”
小正经又是一脸世风日下, 温声温气的语调,用的是气音,听着有点埋怨。
陆斯聿稍稍俯身,宋枝雨往后仰了仰,后背抵上门板,听到他离很近的低笑声。
两条手臂还抱住男人的颈,搭在后背的手指挠了他一下。
宋枝雨说:“你干嘛。”
房间光都没关,这小正经白忙活一通还以为蒙混过去了,陆斯聿没说,不然指不定脸红害羞要怎么闹,只是提醒:“还不准备开始?”
这一下宋枝雨想起他刚才说的话,还准备开始?
墙本来就薄,要有什么动静,她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回来?今天还没怎么样呢,饭桌上都一唱一和地打趣她。
宋枝雨不留情讲他:“流氓,不开始。”
她发觉这人现在越来越……嗯,骚了,本来就够混蛋的,动不动就想法子捉弄她,跟有KPI一样,现在又撩又可恨的,就更难招架了。
陆斯聿语调懒散:“怕了?”
宋枝雨哪有这个把握,每次亲,她整个人都是昏头转向,晕晕乎乎的,还想办法把他弄出声?她不被他撩得团团转,都不错了。
而且时间地点场合,也不允许。
“我是怕你喘得太犯罪。”
“吓到长辈。”
“……”宋枝雨说完,都快把自己说无语笑了,人在没底气的时候就会各种胡说。
陆斯聿说:“还以为你没这个信心。”
“……”还用激将法,这人就是明摆着一肚子坏水,宋枝雨微抿唇角,“改天,陆先生,话别说得太满,哪天栽了就知道过盈则亏。”
陆斯聿说:“挺有文化。”
又是这种调笑她的语气,宋枝雨刚放了话出去,面上也装的自然:“你到底还睡不睡觉了,不睡你去客厅沙发凑合。”
陆斯聿把这姑娘一把抱起:“够狠心啊。”
宋枝雨双臂松松地抱着:“对什么人就该有什么态度。”
等宋枝雨被放回床上,连着她的枕头和薄被,阴影压了下来,蒙着那层依稀昏黄宁静的灯光。
“在男人床上还在乱说。”
“你丢得起这个人,再说。”
宋枝雨双臂搂过撑在身前的男人,往下压,翻了个身,一言不合地撞进怀里,很自觉地征用人形抱枕,脸往肩窝又埋又蜷,找个最舒服的睡姿。
她这会儿动静不小,床连着吱呀响了好几声,陆斯聿大掌落到后脑勺,揉了把耳垂。
“睡个觉,还撞人么。”
宋枝雨才不管他:“肋骨没断,就别说话了。”
心疼男人是不会有好事的。
头顶传来声低笑:“真亲你了。”
宋枝雨露在外面的耳尖微红了红,也是真不怕他:“你要亲就亲,不过在这里,你大半夜跑去洗冷水澡,被问起我是不会帮你给爸妈解释的。”
“……”
“够长进,回去跟你慢慢算。”
宋枝雨不自然微顿了下,转念想,回去那都是回去的事了,此时还是口头占上风才是实打实真的。
完全就没搭理他。
第二天,宋枝雨迷迷糊糊醒来,感觉到身边有人,很下意识,伸手就推过去,嘴上还在嘟哝说:“我不去陪你的狗晨跑。”
陆斯聿人还是刚清醒,就被这姑娘横过来的一巴掌,驱散了最后那点睡意,手指握着搭在胸膛上的手拉开。
让这只懒虫破天荒起来晨跑一回,记仇到了现在。
三分钟后。
“还没醒?”
“装睡没用,抱你去晨跑。”
“……”
宋枝雨就这样活生生在梦里被“吓”醒,头发睡得蓬松微乱,蹭在皙白的脸颊边,睁着眼,迷迷瞪瞪地盯着眼前男人。
他一定是魔鬼。
宋枝雨脑海里冒出这么句话,愤愤坐起身后,沉了口气,心平气和讲道理:“十一是你养的大型犬,你得承担起陪跑的负责,我是无辜的,你不能这样乱转嫁矛盾,分摊责任,这不是一个好主人的表现。”
陆斯聿说:“说得很对。”
这么好说话?宋枝雨反倒迟疑了。
果然就在下一秒,听他问:“想起现在是在哪了吗?”
“?”宋枝雨环顾四周,这才想明白这是在自己家自己房间。
哪有狗?
又在捉弄她。
于是在大清早,陆斯聿面前就歪斜地飞来了个枕头。
家里来了个小客人,是邻居家小妹妹,今年才四岁半,正是伶俐好玩的年纪。
小女孩很黏宋枝雨,见着面就把珍藏的糖分给她,还黏黏糊糊地往怀里蹭。
宋枝雨挺喜欢这小姑娘的,抱着她在腿上坐,聊了一会天,小女孩的小手认真地摸在她的腹部。
“枝雨姐姐,你是怀小妹妹了吗?”小女孩天真好奇问。
“……”
传来声低笑。
宋枝雨对着陆斯聿飞了个眼刀,冲着小女孩有点无奈地解释:“姐姐是吃饱了。”
就是不小心多吃了点而已。
被这么一打岔,小女孩似懂非懂,竟然很意外地跟陆斯聿能聊上天,其乐融融的,如果说的那个“小吃货”不是她,夹在中间的宋枝雨就还挺乐意听的。
没过一小会,宋枝雨扯了扯男人腰腹处的衬衫,小声说:“别败坏我的名声。”
周末在宋家待完,宋枝雨带着陆斯聿就去看姥姥了,只可惜亲哥江渝白跟嫂子到外地旅游,没能见到面。
转眼工作一星期,宋枝雨从院里出来,边走边跟郑黎可聊天,说起这些时日她被欺压的事情。
那边对话框沉默了仅仅一分钟,就发来惊世骇俗的一句话。
【灌醉他,拿下他】
【……】
先不论办法的实操性有多坑,明显就是郑黎可在看热闹不嫌事大,损友人设不倒。
这天真是没法聊了。
外面的天已经很暗了,宋枝雨车今天限号,加班到这个点,要比她预料得要结束得早点,昏黑一片,还有雨丝斜斜地打落。
等车时库里南折返,收到条消息:【想淋雨?过来】
宋枝雨看到被树影覆落的车,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她没想到陆斯聿竟然来接她了。
只是刚坐稳,安全带才系好,宋枝雨接通电话,是领导打来的,很热心肠地给她介绍对象的电话。
宋枝雨还没来得及解释句,领导的孙女一直在喊他,只听他说了句“小宋多去看看,处个朋友也行啊”。
电话挂断。
宋枝雨那句“我”咽回喉咙里,只能指腹划过屏幕,认真打字解释起自己已有老公的事情。
刚刚那个电话来得突然,总感觉气氛有种莫名的尴尬。
宋枝雨稍微往旁边一瞟,塑料老公神情淡淡,好像是没点在意的神情。
要是觉得无事发生,显然是自欺欺人,以这人骨子里的那种闷骚坏劲,面上越是平静,哪她可能就会越“惨”。
一直到洗漱完,宋枝雨待在陆斯聿在的这间客卧,没谁特意说搬到同住,可自然而然就住到了同床,一个装傻,一个纵容。
“我们还是明早出发,对吧。”她随口确认了一句。
陆斯聿问:“工作临时有安排?”
“没有。”宋枝雨否认完,反应几秒抬头问,“你有?”
“没有。”陆斯聿单手拧松领结,慢条斯理的淡声,“要去相亲?”
“不得提前确定有没有另外安排么。”
“毕竟——”
“昨晚缠着要抱,用完了,老公都打算换一个?”
“……”
宋枝雨定定看着他:“那是意外,我们这个领导平时就爱撮合,几乎没有谁逃过。”
“是么。”
宋枝雨刚想解释句“我刚才在车上已经发消息给领导好好解释过了”。
就听他说了句:“陆太太,现在想逃婚也来不及了。”
“……我才不逃。”
宋枝雨被噎了下,拿枕头砸他。
到海岛是晚上的点,宋枝雨看着海面,心情就很好。
吃过晚饭,陆斯聿瞥了眼缀在旁边的姑娘,一改常态,很乖地看着他。
“乖成这样,又背着我做什么坏事儿了。”
刚刚这姑娘故意往他杯子里倒饮料,结果倒了满满一杯酒,这会心虚,连在他跟前都能换了一层皮似的。
宋枝雨摇了摇头。
“我们去海边逛一小会吧。”她试图转移话题。
“行。”陆斯聿揽过她后腰,俯身,一小会儿后,“暂时收点利息。”
宋枝雨被亲懵了,鼻息离开后,理了理微痒的头发丝,心想就不能对混蛋男人心存幻想。
“你别在外面乱亲啊。”她回神,皙白脸颊飞红,含羞带恼地推他手臂。
晚上的海风很大,宋枝雨站在沙滩,白色裙摆纷飞,像只翩翩蝴蝶。
她扭头,看着身侧陪着她的男人,侧脸优越深邃,衬衫撑得起肩宽腿长,气质冷淡矜贵,很让人看了难忘的皮囊。
就是这么短暂的分神,宋枝雨很不下心就被绊倒,还是被及时伸来的陆斯聿搂住,这才没有直直倒到地。
余惊一场,等宋枝雨回过神,撑住她后腰的手臂才收回,看到陆斯聿极为无奈地看了她眼,还是在身前半蹲下。
“祖宗儿,上来。”
宋枝雨嘴上说着“多麻烦”,其实可诚实地趴上去,两条细白手臂环住男人脖颈,他真的很高,都说宽肩是有安全感的特质,男女体型的差距,在此刻有着极为悬殊的反差感。
陆斯聿背得她很稳,宋枝雨趴在男人耳边,小声说:“陆斯聿,你是个滚蛋,知不知道?”
他淡声说:“宋知知,我是被你灌酒了,不是成三岁小孩了。”
宋枝雨说:“那是意外,好不好?我也不是有意给你倒酒的。”
酒和饮料包装差成那样,一杯可以骗骗是意外,两杯三杯四杯还能冤枉她?陆斯聿唇角几分极淡地微扯,没跟这姑娘计较。
洗漱完,宋枝雨换好睡裙,还在考虑要不要敷个面膜。
“宋知知,过来。”
一听这句话,宋枝雨就有点条件反射,慢吞吞走到床边。
刚过去,就被陆斯聿握过手,拉到跟前坐到旁边。
“刚刚有没有伤到?”
“脚踝疼不疼?”
“没有,就是不小心崴了下,一点伤都没受。”
宋枝雨说着时,想起就在几秒前,抬眼看的那一下,蹙起的眉头,他不做表情时,有种冷淡的性感。
他那时主动背她,也是因为担心她真扭到脚踝。
对她的关心和保护,好像一直都藏在不经意间。
沉默中。
宋枝雨感觉心跳有点过速,凑近,闻到她灌出来的酒气,男人手臂撑在她的后腰处,无形中保护的姿态。
陆斯聿说:“要不闭眼配合你会儿。”
“配合什么?”
“配合偷亲你老公。”
“……谁想偷亲了。”
宋枝雨脸热,觉得这人简直无中生有,可靠撩人又混蛋可恨的矛盾感,让人反感不起来,心跳太乱了,明明她没喝酒,怎么感觉自己有点微醺?
到了此时,她反而说不清是蓄意,还是心血来潮。
“我们玩个游戏吧。”
“仅仅只能用三秒来答复。”
却在说完时,手心捂住了薄唇:“3,2——”
“1。”
宋枝雨眉眼弯得娇憨又狡黠:“嗯,你已经默认,不可以反悔了。”
“……”陆斯聿微挑了挑眉,只由得她,对她想做什么来了几分兴致。
宋枝雨看他也没有回绝的意思,还颇有纵容的意味,这才放下捂着的手:“如果你忍不住,就算输,得一天我说什么,你就得听什么做什么。”
“那你呢。”这姑娘只说对自己有利的。
“我啊。”宋枝雨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忽而双手伸过去,推着男人肩膀,跨坐腿上。
指尖划过他的小臂,细细尖尖的,像猫咪尾巴尖挠过的微痒。
眼神像带细细软软的勾子。
本来是调戏,“报复”陆斯聿一直捉弄自己的从容、游刃有余,可等她胆大包天地真的做了后,脸红心跳得不行的反而是她。
纤白手指流连着往上。
指尖都微烫。
看着男人这副好整以暇的从容劲儿,露出的喉结和锁骨冷白凸起,仍旧漫不经心的调性,坏得不行,撩拨人的征服欲上头,勾着她,让她的心跳和反应失序。
再多关心我一点。
再多吃醋一点。
也再多表现得在乎我一点。
我就真的要准备好开始喜欢你了。
落到冷白喉结时,指腹下剧烈地上下滚了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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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后悔
纤白手腕被握住, 修长指骨几乎就是圈箍住,仅是一瞬间的天旋地转,宋枝雨被吓了一跳, 背抵在床被上, 眼睫颤了又颤, 清冽的冷松和白茶花气对冲到一起。
撑在身前的阴影落下。
形势顿时扭转,一上一下。
宋枝雨余惊之下, 心里涌出种满足又得逞的得意,胜过成年男性裹挟而来的危险和压迫感, 她微微弯着笑眼, 手指很轻地戳了戳男人的小臂。
“陆斯聿, 你没忍住, 输了。”
身前传来男人低沉嗓音:“还不是怕你明天耍赖起不来。”
输了,还用理由给自己找补,宋枝雨在心里已经给他判了刑。
“我怎么会起不来……”
她忽而反应过来这话里的潜台词,翕动的嘴唇顿住,莫名脸颊就泛起点烫。
陆斯聿看这姑娘不吭声,就知道她老实了不少,淡声问:“还闹不闹?”
“没闹。”
“不过,你比我想象中要好赢一点。”
宋枝雨好不容易压他一头, 哪能就随便轻飘飘揭过, 很反骨地, 对着自己赢来的胜利果实, 继续加码。
陷在怀里的姑娘,微微抬眼,看着身前的男人,深邃五官落着背光的阴影, 浓颜轮廓优越流畅,手指搭在他的小臂上,温温软软的触感。
“你是喉结会很敏/感吗。”
陆斯聿压了压眉头,冷白侧颈泛着青筋脉络,像是极为克制压抑着,有种禁欲的冷脸。
这一下就尤为说不清的撩,宋枝雨咽了咽喉咙,直感觉到胸膛里的心跳在有些疯的跳动,都说成年男人的魅力迷人,在于忍耐和克制,她第一次直观感受到这种性/感。
明知道再接下来不是明智之举。
可还是想招他。
看到他更多会失控的那一面。
“你……”
只可惜宋枝雨那点小九九,好像压根逃不过他的眼,在还没有施为前,腰间传来被指骨轻挠的一下,她发懵了瞬,黑白分明的眼眸盛着茫然,很缓慢地轻眨了眨。
没几秒后,宋枝雨剧烈地扭了下,她最怕痒,给她来这么一下,整个人都受不了。
反倒被按住,冲着刚才的痒痒肉又是挠了几下,宋枝雨感觉自己就像砧板上的鱼,被挠痒还动弹不得,只能任他施为。
他淡声,居高临下。
“宋知知,不是挺得意么。”
宋枝雨简直都要欲哭无泪了,呼吸随着胸/膛起伏:“你输了就耍赖,哪有你这样的人啊。”
始作俑者还丝毫没有悔改之意:“这不是被你碰到了。”
混蛋,宋枝雨在心里愤愤骂他,嘴上还在讲道理:“你输了,要遵守规则,得一天我说什么,你就得听什么做什么。”
“是。”听他语气几分耐人寻味道。
痒是她的软肋,宋枝雨没办法,眼角都被逼出了生理泪水:“那你别耍赖啊。”
陆斯聿说:“那是明天的事儿。”
“……”
错算了,宋枝雨现在就特别想咬他,每次都不会让着她,总是以捉弄她为乐。
都没过一小会。
“不敢了。”
身前传来小声,她微微垂着眼睫,轻薄得像两扇蝴蝶翅膀,神情又怂又乖。
她这会的乖都是装出来的,陆斯聿哪能不知道她,身上没有半点的无辜,撩完男人从来不顾下场和负责,回回就是装可怜的这套。
“扮点委屈这套,你觉得管用?”
宋枝雨被直接戳穿,心想,要论起冷心冷肺,他简直就是活脱脱的代名词,哪里懂得怜香惜玉这种温柔:“那你想怎样嘛。”
反正他要是没欺负尽兴了,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怎样都行?”他慢条斯理说。
这么句话,宋枝雨嗅到危险的感觉:“那还是……也不能什么都行吧。”
“张嘴。”
男人声质偏冷,简单的两个字,一个词,像命令,宋枝雨不争气地腿/软了。
吻来临时,她只能被动地承受。
哪都是软的,体温和呼吸温温热热的,被吻会很乖,让闭眼就闭眼,张嘴就张嘴,尝到了她偷吃的冰淇淋蛋糕的味道,香甜的蓝莓和奶油味。
……
宋枝雨被放开侧过身,脸颊和耳尖红透着,两条细白胳膊抱住枕头,双腿并拢着撩起边摆的白色睡裙。
被男人看了眼。
才被揉皱得不行的裙摆,好像还没有散去烫度。
温软的脸蛋又往枕头里埋了点。
等陆斯聿从浴室回来,深黑发梢还有点没洇散的冷水汽。
宋枝雨已经闭眼睡着,薄被覆在身上,躺得离他很近,侧脸乖巧又安静,像猫,身上满是白茶花味儿,听到声响,很下意识地往怀里蜷,微微腥/甜的花/蜜味道还没完全散掉。
只任由着她,陆斯聿垂眼,看到她睡着正常红润的脸颊,小巧秀气的鼻尖,殷红水润的嘴唇。
刚刚是那双氤/氲雾气的眼,嘴唇失神地微张。
冷白喉结上下微滚了滚。
……
第二天的婚纱拍照,对于摄影师来说很顺利,又不顺利。
顺利是在于俊男靓女,在镜头里太过养眼,多看一眼都是眼睛的心灵spa,两位新人又很配合,暧/昧不清的两个人之间蒙着层晦涩,是拍摄的最大吸睛点。
摄影师在拍摄中恋爱心大犯,唯一的不顺利在于,新娘貌似对新郎有些许不满,在亲昵的拍摄姿/势下,显得有点不自然。
陆斯聿跟摄影师短暂沟通后,拿了新领带到宋枝雨面前,手臂搂过纤薄的腰,稍稍俯身,在耳边低声:“拍婚纱照,还要闹小脾气。”
宋枝雨接过领带,手指没多收着力,系的时候带了点报复的私人情绪:“你昨晚做了什么,心里清楚。”
这话一出。
整个还在忙碌的摄影团队,顿时变得安静了不少,就连讨论都变得压低嗓音。
八卦果然是群众统一的低级趣味。
宋枝雨脸发热起来,还昨晚……真的不明真相的人听起来,就很像是xx后,她被xx狠了后,然后在跟男人赌气和拿乔。
在外的薄脸皮顿时就挂不住了,脸上还是佯装着镇定和冷静,黑白分明的杏眼在对视中,就完全藏不住情绪了,瞪了他眼。
“…你还笑。”
手指被修长指骨牵过,男人垂着眸,带着她慢条斯理地继续系着领带。
温莎结,庄重又绅士,是他平常不用的领带系法。
明明昨晚还不是这种人模人样。
胸快被揉/散了,大概男人要是坏起来无师自通,字典里就没有正经这个词,裙摆也被搅得很乱。
这身白色手工西装,是定制款式,撑起宽肩窄腰,五官深邃,禁欲的性/感,宋枝雨越想就越觉得,男人真的很会装模作样,小声说:“你以后,不准再……”
“什么。”陆斯聿饶有兴致问她。
宋枝雨看清男人眸底那点淡笑,不怀好意到了极点,散漫得很混蛋。
难道要她明着说,不准再拿手乱玩她……可当时她确实也没不喜欢,还挺上头来着。
陆斯聿说:“今天听老婆的。”
老婆……宋枝雨听了耳热,越发觉得他还是又撩又可恨,可很显然,心里那点倔强不满的胜负欲,才偃旗息鼓了点,可能她也挺俗的,找他茬跟他闹脾气,只是想听他耐心哄自己一句而已。
“今天不算。”
宋枝雨微仰着头,一脸的娇憨,顺杆子就往上爬:“你改天得给我做牛做马。”
修长指骨刮了下瓷白鼻尖。
“行。”顺着这姑娘说。
再拍摄的时候,摄影师很满意。
“陆先生,弯腰,提一下太太的裙摆。”
洁白的婚纱和头纱,在海风里像被吹起圣洁美好的海浪。
相片在此刻定格。
宋枝雨工作原因,没什么假期,拍完婚纱照就得回程,照片拍的很不错,长辈们看了也都很满意。
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好不容易来了海岛,她却没时间好好留下来待一回。
回去之后,宋枝雨一连忙了几天,见面的那天是第四天,陆斯聿从国外回来,本来她暂时忙完,要一起去吃顿饭,之前说好了一直没吃上。
可宋枝雨临时接了通电话,院里来的,又要赶回去加班。
站在车前,宋枝雨挂断电话,知道陆斯聿肯定是听清了,轻声说:“抱歉啊,忙完大概就要留在宿舍睡,有些棘手,估计剩下几天也有的忙了。”
其实这次见到面,她直觉陆斯聿心情不太好,面色无异,像敛压着股情绪。
“你的电话。”提醒了句,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第六感,预示这是通需要受到重视的电话。
陆斯聿垂眸,浓长眼睫垂着阴影,指腹刮过手机屏幕,接通电话。
宋枝雨在旁边没想打扰他,点开群里的消息,忽而听到“奶奶”和“手术”的字眼,回消息的指尖顿住,一层薄汗漫过手心。
忽而脑海里冒出个念头。
好像生命里一些重大的事情,从来不是来势汹汹,也毫无预兆,只是降临在很普通的某一天。
挂断电话,宋枝雨手指捏着手机壳,开声的时候觉得有点恍惚:“奶奶是要做手术了吗?”
陆斯聿说:“心脏手术,年前医生说情况不错,保守观察。”
那就是突然发生变故,宋枝雨问:“手术危险吗?”
陆斯聿淡声:“不好说。”
他神情和语气分明是平淡的,宋枝雨只是看着他,有那么个瞬间的念头,抬起手,可只是不经意地落回到随身的拎包边。
在自己都还没有回过神和冷静下,她不确信,他是不是需要她这样的安慰。
最近天气转凉,秋雨一落,温度就变得不明朗,昼夜温差大,夜里的寒气重,修长手指把西装外套罩到她的身上。
纤薄肩背蹭上男人身上的温度的气味,宋枝雨微仰着头:“那现在是要去医院吗?”
“嗯。”
“那我……”
路灯离了有几步远,陆斯聿脸庞像笼了层雾。
“别着凉,去工作吧。”
他说:“加班适度,照顾好自己。”
“嗯。”宋枝雨应了声,微张嘴唇,关心的话偏偏卡在了喉咙间,她也不清楚该说些什么,大概只能是些苍白又毫无意义的安慰的话。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最后还是只说了这么句话,太过突然,以自己现在这种心态,她完全没有把握能藏好情绪,奶奶这个病人要是看到,反而会担心起她吧。
夜色笼罩,城市上空看不见几颗星星,宋枝雨走过很多次的这条树荫道,跌落一地的树影绰绰,心口有种闷在沉默中发酵。
理智其实一路上在说不要回头。
她回头看了眼。
几步外的路灯高矗,亮起的灯光依稀又朦胧着,通体黑色的汽车,陆斯聿还站在车前,他没抬眼,深邃的侧脸轮廓深陷光影,两指间烧起猩红的火光,白色烟雾模糊了沉默的脸庞,化不开浓稠的夜色,压着男人成熟可靠的肩背,拉成一道寂寥的影子。
这是她第一次看他抽烟,徐徐的、慢条斯理的。
有风吹起头发丝,宋枝雨忽而感觉到心脏迟缓的钝涩。
她有些后悔,刚刚抬手,却没有牵住陆斯聿的手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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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很乖
到院里后, 宋枝雨跟着忙碌会,在等资料和文件的空隙,往洗手间去溜达透气一圈的时候, 拿出手机发消息。
【到医院了吗】
【嗯】
宋枝雨指腹在屏幕打字:【奶奶……】
删掉。
想了几秒, 打字说:【那你……】
又删掉。
正在删删写写时。
对方回:【别担心】
折磨手机键盘的手指, 终于停住,宋枝雨被陆斯聿猜中想法, 可隔着冰冷的手机屏幕,看不到人, 也听不到声音, 她猜不出他此时的感受。
弹框出现同事发来的消息, 宋枝雨只能匆匆跟陆斯聿结束聊天。
深夜, 同事张罗点的夜宵到了,宋枝雨没什么胃口,面前还是被推了半碗的粥,她抬眼,看着人:“矜晚姐。”
林矜晚问:“心情不好?”
“还好。”宋枝雨是那种在工作上,把私事分的很开的人。
林矜晚没多问:“如果有事情,不要在心里强撑着,假期方面不要担心。”
宋枝雨由衷说:“谢谢你, 矜晚姐。”
林矜晚说:“我才该谢谢你。”
其实宋枝雨想办法给出签名, 当时林矜晚没有想象中的心情波动, 之后几天敏感地察觉她的心情不算很好, 总感觉好心办了坏事,可她又不好问,也不知道问题是出在签名上,还是别的地方。
眼下宋枝雨也无心其他的事情, 林矜晚看出她有点精神疲惫,轻拍了拍肩膀:“填点肚子,过会早点回去休息。”
林矜晚要熬夜,宋枝雨怎么可能自己先走:“不用——”
“师傅的话都不听了?”林矜晚端架子。
宋枝雨说:“没有。”
林矜晚说:“人都有状态好坏,你今晚好好休息,哪天师姐需要,你也好顶上。”
这一张一弛,宋枝雨也不好再说什么,知道林矜晚是关心照顾她这个晚辈。
“嗯,知道了。”
回到宿舍,宋枝雨洗漱完,只有她一个人在,林矜晚要继续熬着,一时半会还回不来。
睡前,宋枝雨躺着手指握起手机,没有看到陆斯聿再发消息来。
这种时候,大概没有消息,就是个最好的消息吧。
睡意零零碎碎,宋枝雨又困又有点难以入眠,断续地想了很多,其实她跟程奶奶认识并不久,可相处的点滴却很清晰,奶奶真的是位和蔼的老人家,一直都对她很好,待她就像是亲孙女一样。
又想起那条林荫道,灯光很淡,她站在不远处,望见不远处的陆斯聿,在印象中他总是矜贵倨淡的,可今晚,浓稠化不开的夜色蒙在他身上,寂寥又陌生。
他那时是在想些什么?担心,还仅仅只是放空?她无从可知。
思绪各异,心里乱乱的,宋枝雨闭着眼就这样慢慢地睡着了。
第二天,宋枝雨醒来,想起昨晚那些乱七八糟的梦,记忆很乱得都拼凑不出一个完整故事,她下意识翻开手机。
仍旧是没有消息。
洗漱完,换好衣服。
宋枝雨看到客厅茶几桌上有早餐,包子烧麦和牛奶,是林矜晚给她带的一份。
一连好几天,宋枝雨都在忙工作,时不时跟陆斯聿消息联系,知道他最近不比她闲到哪去。
结束这次案情,宋枝雨拖着行李箱,走到那条熟悉的林荫道,打开后备箱,很自然地放进去。
没过一小会,宋枝雨绕到副驾驶座,拉开车门坐进去。
低头系安全带,听到身侧低沉嗓音:“吃过晚饭了么。”
“嗯。”
她问:“你呢。”
这还是这些天他们第一次面对面说话。
陆斯聿说:“跟你一样。”
昨晚他们有通过电话,宋枝雨得知奶奶大致的病情,心脏问题这几年都在,由于年岁上来和身体状况稳定,医疗团队一直都是保守治疗,最近出现新情况,拖着会危及生命,可老年人动刀风险摆在这,谁都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陆斯聿说,奶奶已经同意了手术。
到了医院,宋枝雨进病房前,转头朝着陆斯聿问:“不一起进去吗?”
陆斯聿说:“你跟老太太单独说会儿。”
“嗯。”宋枝雨应声完,走进去。
病房里很安静,宋枝雨微吸了口气,走到病床前坐下,老太太还是那副和蔼好说话的模样,除了脸色,精神状态不错,看着其实不像个病人。
程明容握住她的手:“知知来了,这几天够忙吧?都听阿聿说了,院里忙到老熬夜,都瘦了。”
宋枝雨说:“院里伙食不错的,晚上还有夜宵,可能是这身衣服显瘦。”
程明容被她逗笑。
情绪是会传染的,宋枝雨知道奶奶不想让小辈们为她担心,所以她也尽量面上轻松地陪老人家。
“奶奶有看我和阿聿的婚纱照吗?”
程明容说:“有看,到处炫耀我家孙子娶了个这么漂亮的媳妇,别人老问我讨照片,我都没舍得给她们看呢。”
宋枝雨微微弯着眼:“我这里还有几张照片,是摄影师私发给我的,奶奶要不要看?”
……
时间不早,到了医院停车场,宋枝雨坐进车后座,等了下,发现陆斯聿没有上车的打算。
“你回去睡。”
对上家里姑娘的目光,陆斯聿说完,朝着司机吩咐:“送太太回去。”
宋枝雨嘴唇微张,只是微抿了抿,看到陆斯聿站车窗外稍稍俯身。
“有话跟我说?”
宋枝雨很轻摇了摇头,细白手臂从车窗伸出,往陆斯聿掌心塞了颗夹心奶糖。
修长指骨握住,她抬眼说:“那我先回去了。”
陆斯聿说:“把车窗关上,别吹凉风。”
回程的路上,车窗外街景绰绰,宋枝雨微垂着眼,出神,像是轻喃般开了口。
“李叔。”
“嗯。”
“阿聿他,最近是不是很辛苦?”
“太太这让我怎么好说,得当面问陆总才行。”
“嗯。”那基本上就是默认的意思。
等到晚上睡觉的点,宋枝雨坐在床边,才发现自己睡到陆斯聿房间,之前出发拍婚纱照前后,她都是住在这,原本男人性/冷淡风格的房间,逐渐多了好些女人的物件。
宋枝雨躺到床上,闻到床被上冷松的味道很淡,心想,陆斯聿应该好些天也没回来住了。
想起男人深黑眉目间的疲惫,宋枝雨侧脸陷在枕头里,翻了个身,鼻尖嗅到点寡淡的冷调气味。
第二天,宋枝雨醒来,看到仍旧是空无一人的那侧床铺,吃早饭时,徐姨跟她聊了几句,她有注意到,徐姨出神时没忍住在叹气。
一连三天,宋枝雨都是院里-医院-家三处走,有空下班就陪着奶奶说会话,每到第二天醒来,陆斯聿也一直没有回来睡。
第四天,宋枝雨半夜睡醒,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种莫名的预感,肩上随意披了件披肩,走出房门。
客厅开了盏昏淡的壁灯,不知道何时回来的男人懒倚在沙发,衬衫扣解了好几颗,冷白喉结和锁骨凹陷处,蒙着层锋利晦暗的阴影。
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扶手,就在旁边衬衫袖口挽得更随意些,小臂线条劲实流畅,腕表浸着冷光。
宋枝雨站在原地看了会,转身到房间里抱了床薄毯出来。
只是走近,薄毯刚挨到人,就被修长指骨握住手腕,这力道来的太过突然,宋枝雨一时不备,直直就跌坐下去。
手指堪堪抵在男人胸膛前,这才避免额头撞到下巴的惨案。
宋枝雨回了点神,抬眼,正对上男人深邃的这双眼,离得近了,才看清眼底隐约的红血丝,冷白颈侧泛了层潮红,有种颓恹慵散的气质。
她轻声问:“吵醒你了?”
闻到了烟酒的味道,知道他最近忙于各种应酬,祸不单行,集团国外分部有管理层捅了娄子造成危机,好些繁多事务离不开他,很辛苦。
陆斯聿看到她鼻尖嗅了下的动作,很轻微,基本上是潜意识的反应,这会儿坐他腿上,身上温温软软的,好闻的白茶花香,像能宁神,让人发觉安定。
“难闻了?”他嗓音微哑。
宋枝雨安静看着他说:“还好。”
“心情不好?”
又听到他问,宋枝雨心想,分明心情不好的另有其人。
他其实很少这样心平气和地跟她讲话,温和不是他性子的底色。
比起这样耐心平和讲话的陆斯聿,还是那个一肚子坏水,总是欺负她,不怀好意捉弄她的陆斯聿,要让她觉得怀念。
宋枝雨很轻摇了摇头。
“你跑哪里鬼混了,多少天了一直都不在家睡。”
本意是想开玩笑,轻松一下氛围,可说出口,就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语气到底有多像撒娇。
这会在跟前,她就跟个受委屈的小媳妇似的,陆斯聿冷面这些天来总算是笑了笑,手臂搂着她后腰:“这几天都在哪睡的?”
宋枝雨瓮声:“不告诉你。”
“不告诉我啊。”
学她说话,本来很正常的一句话,从他喉间低笑含混过了这么道。
就很不正经、又不怀好意的。
宋枝雨凑近,刚睡醒的脸蛋浮着健康的红晕,发丝蓬松微乱,温温柔柔的语调没点威胁感。
“混蛋,别学我说话。”
说了这么几句话的功夫,有电话来了,手机的白光在昏暗中异常明显,陆斯聿眼里那点笑,淡了淡,眉头蹙起,接通。
宋枝雨在旁边听着,陆斯聿没避着她,在说些生意场上的事,她听不懂里面的那些门道,只知道,他才刚到家,就又要临时出发国外了。
电话挂断后。
手机被随意抛到腿边,修长指骨挠了下她的下巴。
“在家,能照顾好自己么。”
“知道,少熬夜,要三餐按时吃,穿衣服不能贪凉,晚上吹冷风,陆斯聿,你现在真的越来越比我爸要啰嗦了。”
宋枝雨说完这些话,看着褪去的难得那点笑,又回到男人眼里,不太明显。
她伸手,没吭声,牵住男人手腕。
一时间谁都没说话,只是沉默。
陆斯聿手臂还搂在薄瘦的后腰,她的眼眸温软,像是等着要摸要揉,需要陪伴的小动物,只是很乖地看着他。
语气像担心和不舍。
“你到了,要给我打电话。”
作者有话说:
知知:陆总独有的宁神剂随机50红包
第59章 姑娘
客厅壁灯的档位调得很低, 映着沙发一隅昏淡角落。
宋枝雨没听到声,她主动开口,他又不给点回应, 真是的, 她微微又凑了了点, 很轻的语气像催促。
“说话啊。”
陆斯聿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眸映着微淡的光, 眼角微挑的杏仁眼型,像两盏隐隐约约的小月亮灯, 面上是柔/软的认真。
“嗯, 知道。”
听到回话后, 宋枝雨手指下意识抠了抠他的衬衫袖口, 嘟哝了声:“不自觉。”
陆斯聿问:“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这句话直接把宋枝雨问到了,她也说不清为什么要说打电话,可能是离得远了,国内外隔着大洋,见不到人,也听不到声,仅有的联络只有打越洋电话了。
“还不是关……”
她说着,忽而顿住话语。
陆斯聿问:“关什么?”
“明明说的是, 你给我打电话。”她显然是反应过来。
陆斯聿语调懒洋洋的, 像在逗猫:“不好骗了啊。”
宋枝雨直直盯着他:“别乱打岔。”
陆斯聿说:“那问你。”
“嗯?”她警惕。
“这几天都在哪睡的?”他又问了遍。
竟然还没有把他给糊弄过去, 宋枝雨觉得他肯定是猜到了, 就非要不怀好意,捉弄她,从她嘴里听到个难为情的答案。
于是打起哈哈:“我在哪睡的,就是在哪睡的。”
陆斯聿看着她。
宋枝雨就坦然回视过去, 他坏得理所应当,那她也坏,属于是合理回敬。
反正在跟陆斯聿的相处下,她已经很清楚一件事,只要她虚一点,就会完全被他带着走。
“你行李收拾好了吗。”她问。
陆斯聿反问句:“你帮我收拾?”
“谁要。”宋枝雨说,“你使唤谁呢。”
“我老婆。”
宋枝雨眼眸缓慢地眨了下,看着他好几秒,微抿了下嘴唇,面上不太自然地起身。
“我发现你真的不晓得正经三个字,到底该怎么写。”
男人手臂稍稍撑护了下她的后腰。
宋枝雨站直,扭头讲他:“起来吧,大少爷。”
房间内,开着常用那档昏黄的灯,宋枝雨打开衣柜,却发现自己有些无从下手。
“拿哪件?”
宋枝雨扭头,看到男人懒倚门边,冷白腕骨和手指垂在身侧,目光从明显两副床被上挪开,好整以暇地落到她脸上。
大意了,宋枝雨稍咽了咽喉咙,她现在合理怀疑陆斯聿的目的,压根就不是什么使唤她,而是当面逮住她一直住他的房间。
“宋知知,过来。”
宋枝雨迟疑道:“你不收拾行李了?”
陆斯聿说:“不用收拾。”
“?”
“就差个人出发了。”
“??”
宋枝雨把衣柜合上,走近,气势汹汹地锤了把男人手臂:“捉弄人好玩吗。”
陆斯聿比她要高上不少,看着这姑娘仰着头,杏眼里泛着娇憨,这副气鼓鼓的模样活像是撒娇。
“还挺可爱,不是么。”
宋枝雨觉得真心真算喂了狼,还是这种衣冠楚楚的大尾巴狼,气不过,又打了把男人小臂,还很故意不经意地踩了脚他。
“你什么时候出发?”
“赶我走?”
“嗯,对,赶你走。”
“晚上没偷偷抱你老公枕头睡?”
“……”
宋枝雨虽然没做过这个行为,脑海里却晃过偷嗅过他床被气味的画面,有种做坏事的心虚感。
她脸热得不行:“谁会做这种事,变/态。”
陆斯聿意味不明地看着她,这姑娘嘴上振振有词,那点心虚劲儿藏不住,没偷抱枕头,也多半是偷做了什么不敢说的坏事。
侧脸传来触感,修长指骨贴上来。
宋枝雨怔住:“干嘛。”
陆斯聿说:“试温度,看看有没有撒谎。”
“幼稚死了。”
宋枝雨无语又被逗笑,拍开他手臂,郑重申明:“你老婆又不是变/态。”
上次,那是意外……反正天知地知她不说,陆斯聿也不会知道。
离得近,能看清她侧脸上细小的白色绒毛,男人眼微垂着,眼睫浓长覆落的阴影显得很多情,低沉嗓音到了点哑。
“嗯,我老婆。”他看着她说。
这一瞬,宋枝雨心头好似攒动着说不清的感觉,可还没等她细究确认。
手机突然振动声,陆斯聿看了眼,眉头微微蹙起。
宋枝雨目光从手机屏幕挪开,安静地看回男人,知道这会他应该是要出发了。
接下来的日子,宋枝雨仍旧是家-院里-医院来回走,周末她去看了趟姥姥,新买的按摩仪也到了,叶老女士嘴上说着她又乱花钱,其实面上还是高兴的。
距离陆斯聿到国外已经一周多了,傍晚宋枝雨吃完饭闲下来,回拨了通电话过去,这人答应她打电话还是很守信的。
“怎么了?”
男人嗓音低沉裹着那么点哑。
“哦,没事。”
宋枝雨想说昨天刚去看了奶奶的事,转念想到陆斯聿更上心,医疗团队会跟他同步情况,轻声说:“就是爸妈前两天提起,我说你在国外,两位长辈叮嘱你在外注意身体。”
“嗯。”
他淡笑这么一下,耳朵被勾得微痒。
宋枝雨觉得自己这话真够欲盖弥彰,还是硬着头皮问:“你哪天回来?”
“挺像小媳妇儿。”他说。
“……”
又在取笑她,宋枝雨说:“挂了。”
沉默中,仍在通话中,谁也没挂断。
宋枝雨问:“所以大概是哪天?”
那边陆斯聿说:“差不多半个月。”
“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顺口问一句。”宋枝雨在心里又盘算了下日子。
挂断电话后,宋枝雨站在原地,其实可以感觉到,陆斯聿心情好像蛮低气压的,可他在电话里的声,却跟往常无异,就好像在告诉别人不必为他担心。
反而会让人担心和惦念。
宋枝雨离开走廊深处的窗台,看到工位上的低头的林矜晚。
“矜晚姐,有空吗?。”
“嗯,等一分钟。”
林矜晚指腹划过屏幕,回完了消息,抬头问:“是有什么事?”
宋枝雨说:“我有事想问一下。”
过了会,宋枝雨问完,没再打扰林矜晚的事情,等晚上加班完等人的空隙,她拿出手机浏览了下页面。
“枝雨。”
身后突然传来嗓音,宋枝雨被吓一跳,手滑。
“哎,手机掉了。”
应向露弯腰从地上捡起来,亮着的屏幕页面就直愣愣地出现在眼前。
宋枝雨接过手机。
“你在看票哦。”
应向露说:“小枝雨,你想出国玩啊。”
宋枝雨说:“嗯,想顺路去看看。”
应向露八卦道:“看男朋友?”
宋枝雨张嘴,微微顿了下。
“你犹豫了。”应向露拍了拍她肩膀,“好了,懂,放心,我会保密,封住这张嘴。”
“保密什么?”传来林矜晚的声音。
应向露说:“矜晚,小枝雨背着你跟我有小秘密了,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
冷美人不为所动,评价:“戏精。”
宋枝雨有点无奈地笑了,果然人不可貌相,矜晚姐真的有点正经的冷幽默在身上。
一星期后。
宋枝雨顺利登机,多亏今天幸运女神有眷顾,晚高峰堵车,但是还是赶在时间范围内到了,航班也没有晚点,一切都刚刚好,除了她本人,实在是拖着被工作和案情双重折磨过的疲惫精神和身体。
虽然她在外人眼里,看起来像个很感性的人,可自小她又是个很典型的乖乖女,循规蹈矩。
除了选择检察院的事业外,很少做过这样冲动的事情。
像这样费很大时间精力,起意后,没有被理智所劝倒,而是坚持地想跑去见一个人,她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陌生的感受。
……
宋枝雨来之前,提前向上级打好出国申请报告,这点上林矜晚这个前辈,给她提供很大帮助和经验,还特意有瞒着陆斯聿,很欲盖弥彰地强调她最近两三天都会很忙,接电话和消息都会不及时。
其实她说的时候,还在想陆斯聿会不会意识到什么,结果他好像还是没什么反应,只是调笑了她几句,隔着听筒,很失真的嗓音,显得他好似愈加漫不经心的坏。
让人觉得撩,又让人气得牙痒痒的。
可越是这样一切正常,好像就越不太正常,她分明见过那晚他独自抽烟的落寞和寂寥。
宋枝雨说不上来心里到底什么感受,程奶奶的这件事,她只跟宋爸宋妈说过,商量过都没人敢告诉姥姥,一是两位老人家相识虽不久,气场相合,感情很好;二是老人家年纪相近,会惹“唇亡齿寒”的烦虑。
宋建明和符丽娟听了都叹气,尤其是符女士赶着宋爸去晨跑,说身体才是本钱。
宋枝雨坐上提前安排好的司机,直奔陆斯聿所在的酒店,在国外人生地不熟,都是多亏了成特助的帮忙,才能在瞒着本人的情况下获取到酒店信息和房卡。
进入酒店房间,正是晚上23点,宋枝雨来之前想过好些个见面的可能性,藏起来偷偷吓他一跳,或者是挪动东西装神弄鬼,结果没想到是最普通的见面。
她走进去,陆斯聿坐在沙发上,衬衫扣解了几颗,领带和西装外套都搭在扶手,像是刚从商务场合回来不久。
既然被当场撞见,宋枝雨也脸不红心不跳的,走过去,晃了晃手里的纸袋。
“看,这是什么?”
陆斯聿说:“什么。”
宋枝雨觉得他这会真的够直男:“你猜猜看啊。”
陆斯聿说:“你的整蛊道具。”
宋枝雨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一肚子坏水。”
“那是什么。”
“我不重复刚刚那句话。”
陆斯聿这才说:“怕你藏了把刀,跑过来捉/奸。”
“你好阴暗。”
这倒是宋枝雨没想到的层面:“没错,我就是来捉奸的,美女藏在哪呢。”
陆斯聿说:“卧房,衣柜里。”
宋枝雨微眯着眼:“陆先生,你也别太熟练了。”
陆斯聿说:“配合你一下。”
“谁要你这种配合啊。”宋枝雨说,“我突然大半夜出现在你的酒店房间,你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陆斯聿说:“确实。”
确实?不给面子成这样,宋枝雨还没说话,就听他说:“那你重新进来一遍。”
他哄三岁小孩玩呢。
宋枝雨瞪了他眼:“浴室在哪?”
“现在么。”
她反问了句:“难不成你的浴室也藏了个美女吗?”
陆斯聿说:“往里面走,右转。”
宋枝雨走之前还说:“把我的东西拿到餐桌上,不准偷看。”
等洗漱完,宋枝雨换了身舒服的睡裙,感觉一身的舟车劳顿被稍微冲去点。
旁边陆斯聿问:“吃过饭了么。”
“吃了,可是飞机餐不好吃。”
宋枝雨下意识就用了撒娇的语气,自己压根没察觉:“不过我带了蛋糕来。”
“还有这个纸袋。”
“你肯定猜不到这里面是什么。”
陆斯聿说:“面条。”
宋枝雨手指微顿,怪不得她觉得成特助的权限那么大呢:“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要来了?”
陆斯聿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口吻淡淡说:“有事联系成岱做什么。”
宋枝雨低头在回消息,“成特助是你身边的特助,我又不知道哪个秘书跟你到外面出差,我不联系他,联系谁啊。”
“以后有事,直接跟你老公说。”
好没道理这个人。
宋枝雨拆开面条的包装:“我现在是真怀疑在哪偷藏美女了,我才来多久,你就找我的茬,想赶我走,怕我耽误你的好事,是吧。”
“宋知知。”
“嗯?”
宋枝雨抬头。
“蛋糕,面条,大晚上想吃?”
宋枝雨说:“工作狂,陆先生,你自己的生日都忘了啊。”
“这不是普通的面条,是长寿面,配上蛋糕,中西合璧。”
陆斯聿微挑了挑眉:“中西合璧?”
“嗯。”
“蛋糕。”
“嗯。”
“长寿面。”
“嗯。”
“你老公的生日。”
“嗯。”
宋枝雨都有点被他给问懵了:“怎么了?你忌口面条?”
陆斯聿说:“没有,你做。”
宋枝雨满肚子狐疑,本能觉得陆斯聿又憋着什么坏,可这人向来处变不惊,只能使唤他:“我忘拿了个袋子在外面,你去拿过来,还有打火机,借你的用下,等会要点生日蜡烛的。”
过了会,陆斯聿把这姑娘要的东西都拿了过来。
她的习惯一向不喜欢晚上开大灯,爱用柔和朦胧的雾灯,厨房被那层薄淡的橘黄色打过,锅里下的面条蒸起水刚开的咕噜声小气泡。
他走近跟前。
就离开了这么一小会而已。
坐在料理台边的姑娘,靠着墙面,一手托着腮,头微微低着,明显是困到睡着了,皙白安静的侧影,她睡着像猫,满头长发乌亮细/软,眼睫卷翘,嘴唇红润,美好又静谧的一幕。
顶上这处灯光昏黄,映着男人这双深邃眼眸,眼窝很深,陷在安静里这么看着她。
少顷,传来沸水开咕噜的声音。
修长指骨刮了下小巧的鼻尖。
千里迢迢跑过来,又是生日蛋糕,又是亲手做长寿面。
傻姑娘,连她老公的生日都记错了。
作者有话说:
陆总,真不亲你可爱的老婆一下嘛随机50红包
第60章 宁神
宋枝雨打了个睡颤, 撑在料理台的手还托着腮,很迷迷糊糊地醒来,视线惺忪, 半朦半看清锅的时候, 下意识嘟哝了声:“面要坨了。”
厨房昏黄的灯光下, 卷翘眼睫又不自觉微微闭上,染成一层透明色, 好十几秒后,她忽而清醒了过来, 睁开眼。
看清楚, 才发现煮的面已经被盛了起来, 水煮蛋摆在最上面。
这些食材还是多亏成特助的调度, 现在想想,作为陆斯聿身边最亲近的打工人,他怎么可能会真的瞒着老板。
估计是她才发信息没多久,陆斯聿就知道她要来的事情了。
结果这些天,还跟她装无事,那天她说最近几天忙,回消息和电话可能不及时,回她嗯, 指不定怎么在心里笑她呢。
宋枝雨看着男人垂在身侧的修长手指, 腕骨凸起分明, 内侧有颗黑色小痣。
视线往上, 男人侧脸轮廓深邃,另一手在回着消息,游刃有余的从容。
腹诽道,老奸巨猾。
“我怎么睡着了?”她打了个哈欠, 转移话题。
陆斯聿说:“问我么。”
真不会聊天啊这人,宋枝雨走过去,低头认真看了眼,找补说:“面还没坨,看来我醒来的时候刚刚好。”
她扭头:“我睡觉的时候,你在干嘛,都不叫醒我。”
陆斯聿没抬眼:“这不是怕被猫挠。”
“?”宋枝雨走过去,先问了句“你消息回完了吗”,得到肯定答复,才伸手过去,把屏幕一把摁了息屏,抽走手机反按在桌台上。
“陆先生,手机没收了。”
陆斯聿只由得她,灯光下她的皮肤皙白,黑白分明的眼里写满着认真。
“另一个袋子不打开么?”
“是要打开。”
宋枝雨说完,从袋子里拿出提前定做好的生日蛋糕。
“先关灯,点蜡烛许愿吧。”
陆斯聿说:“许愿么。”
“嗯?对啊。”宋枝雨拿起打火机,另一手推男人手臂,“这位陆先生,麻烦等我点好生日蜡烛,您再关一下灯。”
结果发现这人不为所动,她扭头,看到陆斯聿俯身,拢住全身的阴影落了下来。
那股冷调的气息也随之侵袭而来。
宋枝雨下意识后背抵在料理台,手指微微抠在边沿,卷翘眼睫缓慢忽眨了下,感觉男人目光落到她脸上。
“真要许愿么。”他问。
这语气听着耐人寻味的,宋枝雨回视过去问:“难道你过生日从来都不许愿吗?”
陆斯聿说:“谁跟你说的是生日。”
“?”
宋枝雨心里有种不太妙的预感:“你不是今天的生日?”
对上男人眸底几分意味深长,他说:“不然配合你一回。”
“?”宋枝雨迟疑说,“可我记得奶奶之前顺嘴说是这天啊,是我记错了吗。”
陆斯聿说:“老一辈都过农历。”
“……”宋枝雨脸上表情空白了瞬,紧接着思考明白这句话,脸上腾起热度,这才知道是闹了个乌龙。
好丢脸。
本来她前两天还在担心,工作能不能顺利结尾,结果也算是紧赶慢赶,竟然很幸运地一路顺利。
结果幸运果然明码标价,这就来找她还账了,果然人心里惦记着事,又忙起来,就容易不长脑子。
宋枝雨推了把陆斯聿的肩膀,还没来得及走开,就被长臂一捞,纤薄腰身落进男人臂弯,后背重新抵上料理台。
躲也躲不掉,宋枝雨低头,很下意识就用双手埋住脸。
陆斯聿看着鹌鹑似的姑娘,耳尖都冒着红意,脸皮薄得很容易受欺负。
“奶黄包在家跟你学的?”
家里小橘猫就这样,每次做错坏事,都是低头,两只毛茸茸的爪垫盖住脸,这股的心虚劲儿,猫咪和主人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宋枝雨也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欲盖弥彰,又有种说不出的傻气,破罐子破摔地撤掉两只手,整个人倒过去,额头抵在男人肩膀上。
“你就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吗。”
这姑娘每次都是撒娇这套,温温乎乎地窝在怀里。
“不是从进门,就一直在配合你?”
事实证明,人在尴尬的时候,就容易多话、恼羞成怒,宋枝雨越想越觉得不对,抬起头,直直盯着他,试图在他脸上看到丝毫后悔或是愧疚的神情,可惜并没有。
“不对。”她改口说,“你怎么现在才说啊。”
“陆斯聿,捉弄我好玩吗。”
她离得近成这样,满是那股生动的娇憨劲儿,嘴上说着兴师问罪的话,却一点都没有说服力。
陆斯聿说:“逗猫确实不无聊。”
宋枝雨瞪他:“真想拿蛋糕砸你一脸,把你糊成个雪人老爷爷。”
陆斯聿唇角极淡地勾了下,很晃眼的瞬间,宋枝雨看清漆黑眸底那点微淡笑意,像缕不动的风,跟他平常不太一样,嘴唇微抿了下。
“算了,不舍得浪费粮食。”
这小姑娘对男人心软成这样,陆斯聿逗她:“还点生日蜡烛么。”
宋枝雨说:“不点了,生日蜡烛和许愿是要留给真的生日那天。”
“就吃面吧,还好我知道有蛋糕,就没有煮太多。”
陆斯聿看着她:“脾气好成这样啊。”
“所以才老是被你欺负。”
宋枝雨仰头:“老奸巨猾,老谋深算,你就请君入瓮,等着我今天呢。”
陆斯聿说:“是么。”
“明知故问。”宋枝雨讲他,“我不信成特助没跟你说明白。”
“确实是说明白了。”
“……”
宋枝雨问出心里话:“所以你是不是,从我跟你说最近忙,可能不能及时回消息的时候,心里就在偷偷笑我呢。”
陆斯聿说:“那倒没有。”
宋枝雨不信:“说真话。”
陆斯聿看她是一脸的较真:“犯得着骗你吗。”
这倒也是,陆斯聿笑她都是明晃晃的,就从没藏着掖着过。
宋枝雨很关心答案:“那到底是哪天知道我要来的?”
陆斯聿说:“今天。”
这倒是让宋枝雨没想到的答案,细想一下,最近这段时间陆斯聿应该都在加班,国外和国内的事都心力交瘁。
所以他是特意回酒店等她的吗?
“那这个就不算是生日蛋糕了。”宋枝雨说不清躲开他的目光,低下头切起蛋糕。
“成特助帮了大忙了,这块是明天分给他的蛋糕。”
她特意切了很大一块。
陆斯聿说:“他不爱吃蛋糕。”
“怎么会?”宋枝雨也给自己和陆斯聿各分了块蛋糕,要比刚刚那块小多了,“成特助之前问过我蛋糕和甜点在哪买的,还跟我聊过一路。”
陆斯聿淡声:“他最近甜食过敏。”
“?”宋枝雨心想还有这么突然出现的过敏源吗,也没往歪处想,“那这块蛋糕还是留着吧。”
陆斯聿了然:“想答谢他?”
宋枝雨微顿了下:“我脸上是有字吗?”
“宋知知,所有都是算在你老公账上,至于成岱那我会安排。”
宋枝雨追问:“你要给成特助涨工资,还是发奖金啊。”
陆斯聿说:“看他意愿。”
资本家这时候最有魅力,宋枝雨说:“为成特助接好老板。”
“你平常有事就找他?”
“也没有,就是偶尔而已。”
陆斯聿看着她,嘴里就没停过对成岱的好话。
低头,拿勺子舀了口蛋糕吃,奶油糊到嘴角都没发现。
她浑然不觉,抬眼,就看到陆斯聿在看着她,这目光仿佛藏着点什么意味,可她一时也说不清:“你不吃蛋糕吗?”
“我尝会儿。”陆斯聿修长手指伸来,握住她的下巴,唇压上唇,尝到柔/软唇瓣沾上的草莓甜香味。
宋枝雨被放开后,脸颊红了片,越回想越觉得这人还是够坏的。
唇角的那点奶油也不见。
等晚上,宋枝雨躺着陆斯聿房间,一时睡意不多,想起刚刚那个吻,准确来说,好像也算不上是吻。
就是非得从她这里尝蛋糕味道。
还在想着,听到身旁问,嘴硬说:“我是旅游。”
陆斯聿拆穿她:“旅游,明天就坐回去的航班。”
宋枝雨继续嘴上不承认,苍白又娇憨的倔劲儿:“我就喜欢短途旅行,不行吗。”
陆斯聿说:“行。”
宋枝雨默默翻过身,轻声问:“你睡不着啊?”
离得近,细细软软的呼吸扑到脸上。
昏暗中,陆斯聿垂眸看她。
“那我跟你讲讲最近的事吧。”
宋枝雨自顾自认为是肯定答案,低头,伸着两条细长的手臂,抱住陆斯聿,就像在家里那样抱着玩偶睡。
“你出国这些天,十一天天晨跑都要用你常用的牵引绳……还有一次,一直在蹭我,毛茸茸的大脑袋顶着我腿,实在是对毛茸茸没什么抵抗力,还是答应陪它晨跑了一次。”
陆斯聿说:“它挺喜欢你。”家里这只阿拉斯加大型犬,邀请晨跑的意思,是它把宋枝雨看成了亲人。
“这爱太沉重了。”
怀里传来含着困腔的话,小声,嘟嘟哝哝的:“我有些承受不了。”
很孩子气。
“跑得怎么样?”
“……手脚都快废了,差点有种这辈子都不想出门的感觉……”
最后两个字更是断续成了气声。
“宋知知,有没有想要的心愿?”
“什么都能实现吗?”
“嗯。”
“那我们回去开车去看海吧……”
话音刚落,就没声了。
陆斯聿手臂搂过这姑娘的腰,让她能在怀里找了个舒适的睡姿,她睡着的习惯很黏人,侧脸直往肩窝挤,鼻腔里溢出两声的语气词,又乖又软的。
他低头,蓬松细软的发丝撩过鼻尖,喉结微滚,吸了口她身上宁神的白茶香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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