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擦 药
喻里明显有些怕他。
一躺在床上, 就立刻盖上被子提醒他:“好疼。”
迟烈心领神会地垂下眼睑:“我知道,所以我只是给你擦点药。”
喻里依旧一脸戒备,并没有掀开被子配合的意思。
“我不看。”迟烈蹲在地上, 移开了视线。
“我看看你买的什么?”喻里伸出手道。
迟烈从床头柜上拿出一只还没有拆封的软膏递给她。
喻里瞬间明白他之前在想什么,早知道他本来就有这个意思, 自己就不穿那些乱七八糟的了,纯给自己找事。
喻里并不相信真的有用于缓解这种事情的药物, 总觉得是他说出来骗她的。
她拿着成分表端详了一会儿,“这个只能用在外面, 不能推……”
“嗯。”
喻里还在防备他,但还是将软膏递给了他。
“其实不用擦也可以, 用纱布缠着冰袋, 贴几秒钟降温也可以。”
“好。”
他起身去拿冰袋和纱布,将纱布在冰袋上面缠了厚厚的几层, 确定肌肤不会感到刺痛以后,才掀开被子的一角, 将冰袋塞了进去。
喻里一把握住他的手道:“我自己来就好了。”
“可是责任在我。”
喻里:“……”
好家伙。
在这给她搞上责任到人了, 是吧?
她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缓缓松开手道:“随便你。”
纱布碰到她大腿时, 她被冻得一激灵,随即又感觉到舒适, 渐渐放松下来。
迟烈低着头:“膝盖分开一点儿。”
喻里难为情地抬起头,垂着眼睑, 没有看她。
迟烈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但是她的耳朵快要红透了。
迟烈的喉结微微滚动,将冰袋重新取出来道:“还是用药吧。”
喻里本想阻止他,可是一想, 这样对他应该很麻烦,故而也没有多言。
透明的软膏涂到他的指端,但是没有立刻行动,而是低下脑袋凑近她:“看着我。”
她忐忑不安地向他望去。
他的手重新探入薄被,担心药膏蹭到其他地方,将手腕抬高了一些道:“喻医生,帮一下忙。”
帮什么忙?
喻里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握着他的手心,向着腿上的肌肤贴近。
他眼睑微垂。
她的手好小,感觉好像只有他的一半大。
喻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再度不放心的嘱咐他道:“只能外用,不能弄到……”
“明白。”他耳廓同样有些红,但是面上依旧一派冷淡。
喻里稍微感觉安心了些,默默移开视线,尽量不让自己去感受他。
“老婆,”他突然低下头:“看我。”
喻里一听他叫老婆,整个人便显得既紧张又娇羞,“看你干什么?”
“还疼吗?”
喻里本来就在刻意屏蔽他手指带来的感受,此刻更是连尾指抚过肌肤的细枝末节都感觉到了。
她不自觉地收拢膝盖,抿紧了嘴唇。
他就单膝跪在地上,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
喻里的耳朵越来越红,忽然抓着他上药的手腕,“不,不要涂了。”
迟烈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自下而上地仰起,轻轻吻上了她的嘴唇。
她抵挡的双手顿时松开了。
他沾满软膏的食指蜷缩收起,另一只冷白凸起的骨节轻轻抚过她的肌肤。
喻里双手抵在他的肩上,“都说不能……”
“嗯,不是。”迟烈吻得不算激烈,但是特别勾人,柔软的唇舌若即若离,喻里感觉到他的疏远时,又情不自禁追上去。
这个人真的好坏……
喻里的情绪猛地收紧,扭头了避开他的嘴唇,“好,好了。”
“可是之前擦的药已经被冲掉了。”
“好了!”喻里又恼又急,声音不自觉地提了起来,而后又软下来:“你今天能不能先放过我。”
他眸光沉着,一时间分不清她到底是在求饶,还是在勾引他。
“可以,再让我亲一会儿。”
“那你先让我换件衣服。”喻里挣扎着想要起身,迟烈察觉到她又想要跑,隔着薄被将她摁倒在枕头上。
“不用换。”迟烈低头吻在她的下巴上。
“可是我穿着这个……我没安全感。”
“嗯,不穿这个。”迟烈高挺的鼻梁轻轻抚过她的颈脖。
“那我穿什么?”喻里紧紧抱着身前的薄被,“把你的衣服给我。”
迟烈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勾起唇角笑了起来,翻身睡到了她身后。
喻里起初还不知道这个笑容的意思,而后才知道不穿这个意思的是……什么都不。
“迟烈!”喻里摁着他从后覆在自己身前的手:“你,臭流氓!”
“嗯。”她的腰,贴着他的腰腹,用力地往下沉了沉。
喻里的耳朵都要红炸了,爆发以后,又开始认怂:“迟烈……”
他从后含上了她的耳垂。
喻里发现她生气不行,示弱更不行。
坏蛋。
喻里只能待着不动,然而他光是亲她,都可以亲好久。
柔软的唇瓣顺着她光滑细腻的肩胛,一直亲到她腰后的肌肤。喻里嘴唇微微发颤,紧紧拽着他的手:“哥哥,真的……”
“嗯。”迟烈轻轻吻了吻她的耳垂,又重新将她抱进怀里,“睡觉。”
喻里其实压根儿睡不着,但是根本不敢提什么要求。生怕自己做错什么,又让他反悔了。
她安安静静躺了一会儿,睡意很快涌了上来,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
不知睡了多久,她忽然从梦中醒来。
黑暗中弥漫着含吮的“啧啧”声。
她起初还以为自己在做梦,而后感觉到胸前的凉意,瞬时清醒过来。
迟烈在……
好色气。
他修长的手臂贴合着她的腰,宽厚的胸膛轻轻枕着她的腹。
喻里不敢让他发现自己醒了,紧紧咬住了嘴唇。
他现在的状态,让喻里很难相信他还可以保持理智。
幸好他只是亲了一会儿,便又躺回身后,重新抱住了她。
喻里不禁松了口气。
他的脸却在此刻贴上她:“老婆。”
喻里立刻屏住了呼吸。
“晚安。”他轻轻吻了一下她的耳垂。
好坏。
明明发现她醒了,还故意吓她。
喻里还不得不忍气吞声,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
喻里醒来的时候,迟烈正好打开卧室的门,想要叫她起床。
喻里看到他,猛地抱住身前的薄被,把胸口捂得严严实实,“干什么?”
迟烈看到她肩上的吻痕,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唇。
喻里如临大敌:“早上也不行。”
迟烈:“……”
他也知道自己昨天离谱了点儿,可是也不至于荒唐至此。
“没想,”迟烈垂眸回避道:“出来吃饭。”
“你先到卫生间里面去,”喻里难为情地开口道:“我里面什么都没有。”
迟烈脑海中顿时又浮现了一些画面,喉结微微滚动,“我去给你拿。”
他很快从她房间找了一套正常的睡衣递给她。
“没有裤子。”喻里看似提醒,实则每一个表情都在控诉他。
迟烈单手搭在脸上,无奈地叹了口气:“裤子在哪儿?”
“你把眼睛闭上,我自己回去找。”喻里伸长一只手,捡起睡衣道。
迟烈闭上了眼睛。
喻里迅速套上外套,从被窝里钻了出来,然而刚刚走下床,就被一双手从后搂着腰,坐到了迟烈的腿上。
他已经换好了笔挺修身的黑色长裤,白色的衬衫被扣到最上面一颗,整个人又回复到了往日的冷淡端正,似乎正经了许多。
下一秒,他的手越过衣服的下摆,碰到了她的肌肤。
硬朗锋利的下颌若无其事枕在她的肩上,“好点了吗?”
喻里:“……”
太坏了。
她一时都不知道该顾哪儿,收拢着双膝,紧紧拽着自己的衣摆:还没有。”
“那要不要再擦点药?”他关切地问道。
喻里是真的怕他了,立刻挣脱他的双臂起身:“不用了。”
连睡裤都不拿了,猛地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迟烈盯着自己还残留着余温的手掌,一时之间,已经分不清是她还是自己的问题,但是也没有深究,从衣柜里找出一件外套,穿上走了出去。
他若无其事敲了敲她卧室的门:“还有时间,我送你去上班。”
喻里换上衣服打开门,“是真的送我,还是……”
“没那么禽兽。”迟烈不等她说完,便已经出声打断道。
喻里将信将疑,吃过早饭,便跟着他出了门。
相较于昨天,喻里感觉已经好很多了,但是依旧觉得有轻微的不适。
迟烈隐约察觉到了,放慢了步伐,适应着她的速度。
上车后,两个人都没说话,快到医院的时候,喻里用衣领遮着小半张脸道:“你今天晚上还会那样吗?”
迟烈:“……”
喻里娇嗔道:“说话。”
“不会。”他一脸正色地回道。
“你发誓。”
迟烈没有吭声。
喻里又道:“用你师父发誓。”
迟烈彻底不吭声了。
“我就知道!”喻里毫无杀伤力地瞪了他一眼:“我这两天都不要跟你睡一张床,也不需要你为我上药。”
他不上药的话,她反而可能早就好了。
迟烈嘴唇微张,但又缓缓合上,自知理亏地舔了舔嘴唇,“知道了。”
因为昨天的事,喻里对他的信任几乎降到了零,不依不饶道:“不是知道了,是要这么做。”
迟烈没有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喻里瞬间又警惕起来:“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没什么,”迟烈第一次觉得有些话可以想,但是不能说,不然真会给她吓跑,“晚上早点回来,我给你煎牛排。”
喻里还是不信任他:“是真的牛排吗?”
迟烈:“……”
他在喻里这里的信誉,已经降到连一辆共享单车都扫不出来的程度了。
迟烈依旧没有流露出太多的表情,淡淡应了一声:“嗯。”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谢谢大家的打赏!!!鞠躬鞠躬!!
第52章 父 母
喻里暂时相信了他, “我要吃七分熟的。”
迟烈:“……”
戒备心很强,但是又很容易相信别人。
他嘴唇微收:“嗯。”
迟烈将喻里送到医院门口就走了。她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正好碰到骑车过来的小黄, 自从从单位租得房子出来以后,她就很久没见过小黄了, 小黄也极为欣喜:“小喻姐,好久不见。”
喻里也笑眯眯的, “你好呀。”
小黄望着迟烈驶远的车问道:“刚才是谁送你来的呀?不像是网约车呀。”
喻里微微沉吟:“我,老公。”
“男朋友啊?”小黄丝毫不觉得意外, 两个人边走边聊道:“我之前听你有亲戚,我猜应该就是你找到男朋友, 不然哪能这么久都没听你提起过。”
喻里摆了摆手, “就是老公。”
小黄明显愣了一下,“结婚了?”
喻里点了点头。
小黄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完了,有人要心碎了。”
喻里面露不解。
小黄没有解释, 没过太久, 喻里在另一个医院的师兄便联系她了, 连发了三个问号, 表示他的疑惑。
「我听小黄说,你结婚了?」
喻里:“……”
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
哟里哟里:「嗯。(可爱)」
「对方是什么人?」
「警察。」
师兄又问:「有编制吗?」
喻里回:「嗯。」
「锦川本地的?」
「不是。」
师兄没有再回了, 大概是见喻里深聊下去的意愿,他到了下午才说了一句:「其实我挺喜欢你的。」
喻里:“……”
「不过你都结婚了, 就过去了吧。」师兄打了一个呲牙笑的表情:「祝你幸福。」
喻里回答的极为礼貌:「谢谢。」
其实师兄还是想不明白, 什么样的人能娶到喻里,喻里长得好,性格也好, 待谁都有礼,识分寸,从不会为难别人,让人觉得和她待在一起很舒服。这同样也是他一直不敢和喻里表白的原因,她是那种不喜欢他,但知道他喜欢自己,就一定会疏远他的那种人。
而今说什么都晚了。
师兄深深地叹了口气,放下手机,继续敲打在面前的病例。
喻里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不曾想,快到九点的时候,她忽然又收到师兄发来的消息:「其实我也不差的。」
喻里:?
「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能错过你,反正你和你老公也只是结婚了,如果你觉得他不行也可以考虑一下我。」
彼时,喻里正拿着手机,给迟烈看自己刚刚在网上看到的搞笑段子。
师兄消息弹出来的那一刻,空气中刹那的安静,但是两个人谁都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情绪,迟烈神色冷淡的评价段子道:“挺好笑的。”
喻里:“……”
迟烈也刚从外面打完篮球回来,头发上还残留着细密的汗珠:“我先去换身衣服。”
迟烈一走,小黄的消息也发过来了:「你别搭理他,他喝醉了。」
喻里沉默片刻:「你们在一起喝酒吗?」
「嗯,喝了点儿。」小黄忐忑不安地回道:「没给你添麻烦吧?我也没想到你师兄酒量这么差。」
其实也不算差。
就是情绪压抑太久了,一时没控制住。小黄也怪自己,上个厕所回来,师兄的消息已经给喻里发过去了。
「嗯,早点儿回去。」
「好,你也早点儿休息。」
喻里面上看似淡定,心里早就崩了,她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周屿之前被人嫌弃的样子。
不是啊,她真不是啊!
迟烈也没有再问过她。
他将换下来的衣服丢进洗衣机后,便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了。
喻里一度觉得这个师兄就是来陷害她。
自己失恋了,就见不得她好过了是吧?
喻里没有急着去哄迟烈,默默回到卧室,找到结婚证拍了一张照片,而后发了一个朋友圈:「嫁给他,嫁给爱情。」
她也不知道迟烈看到了没有。
她发完以后就静静等着迟烈发现,然而迟烈还没说什么,王女士的电话已经打过来了。
完了!
太激动了,忘记屏蔽她家里人了。
喻里单手盖着脸,平复了一下心绪:“喂?”
“你结婚这么大的事,你不和我讲?”王女士气得都要炸了:“喻里,你要反了天,是吧?”
喻里本来还想过和她说,这是P的图,发出来玩的。
可是凭什么呢?
喻里深吸了口气:“这是我自己的人生,结婚也好,还是不结婚也罢,我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你负个屁责!你问他要彩礼了吗?说什么时候买房了吗?这男的到底什么人?我的天啊,你是不是疯了?”
“挂了。”喻里回道。
“你敢挂!你挂了就永远别认我这么妈了!”
“妈,”喻里相较于她,情绪稳定了许多:“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自己想过什么样的人生,也知道自己想要和什么样的人走过这一生,你不用担心我会过得不好。”
王女士一下就沉默了。
这时,迟烈洗完澡从卧室里出来了,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到喻里身边坐下。
喻里的眉头皱成一团。
王女士又道:“我要来江洲一趟。”
“我不在江洲。”
“那你在哪儿?”
喻里陷入了沉默,可见她并不想让王女士找她。
王女士语气也缓和了下来:“你总得让我看看,你找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吧?”
喻里转头看向迟烈。
迟烈用口型问道:“你妈妈?”
喻里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因为她不确定迟烈会不会同意,只见迟烈摊开手掌,朝着她勾了勾:“给我。”
喻里将手机递给他。
迟烈接过手机,不动声色地调整坐姿,整个人放松地倚着沙发,手自然地环过她的腰,无比淡定地开口道:“喂,妈。”
喻里:“……”
她整个人瞬间变得僵硬起来,不止是迟烈自然而然环在她腰上的手,还有那声脱口而出的“妈”。
不知道还以为他们真的谈了很久恋爱,他也对这段婚姻向往已久似的。
“嗯,你加一个我的微信吧,把身份证发给我,我给你买票,然后我来接你,”他神色端正而认真:“如果我来不了,我也会让别人过来。”
喻里不知道王女士说了什么,他又应了一声:“我是警察,有编制,嗯,好,你和叔叔来吧。”
而后迟烈挂断电话,让喻里把王女士的微信推给他。
喻里有些忐忑:“你真的要见他们吗?”
“有什么问题?”迟烈歪了歪头道。
“我怕我妈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能说什么难听的话?”迟烈眉梢微挑,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能让她母亲挑三拣四的。
喻里:“……”
的确,光从条件来看,迟烈的确是丈母娘心里天花板级别的女婿。
她只是怕王女士说出什么冒犯的话,让迟烈觉得那也是她的意思。
喻里率先强调道:“不管我妈说了什么,都不代表我的意愿。我的意愿,我在很早之前就和你说过了。”
迟烈隐约感觉到她在担心什么,点了点头:“好。”
喻里把王女士的微信推给他以后,便准备去睡觉了。迟烈轻轻扣着她的手心,“你和你妈妈关系不好?”
喻里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神色有些躲闪地应了一声,“也不是不好,就是来往比较少。”
“你不想让他们来?”
“嗯,我担心我妈会挑三拣四,影响到我和你的关系。”
“不会,”迟烈顿了顿:“我分得清。”
“那就好。”喻里回道。
迟烈看了她一会儿,松开手道:“晚安。”
喻里心事重重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道:“你……”
迟烈眉梢微挑。
整个人看起来冷淡又沉稳,一点儿都不像是昨天那种会放纵情绪的人。
喻里有些心软地解释道:“我不是不想和你睡,只是我有一点点不舒服……”
又担心他会失控。
“嗯。”迟烈看起来并没有怪罪她,甚至非常理解:“我的问题。”
的确是他的问题。
喻里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觉得他……有点儿太凶了。
“那我去睡了。”
“嗯。”迟烈点了点头,“去吧。”
他从头到尾没有提过师兄的事。
喻里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这个人一旦不想表现什么,她根本就猜不到。
喻里睡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会儿也没有睡着。
想抱着他睡。
她犹豫了会儿,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抱着自己的枕头,敲了敲他卧室的门。
迟烈显然已经睡了,声音冷淡而慵懒:“进来。”
房间里一片漆黑。
喻里走到衣柜旁边看着他。
他掀开身上的薄被起身道:“怎么了?”
“我,可以只抱着你睡觉吗?”
一束光从她身后的门缝照进来,一直延伸到她的脚底。
迟烈走过去,关上身后的门道:“好。”
喻里把自己的枕头摆在床上,缓缓躺了下去。
迟烈还有些迷糊,径直趴回到床上,过了一会儿,才渐渐清醒过来,主动开口道:“不是要抱我?”
“我担心,你会生我的气。”喻里侧身朝向他道。
“生什么气?”
喻里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他的手臂,圈进了自己怀里。
迟烈心头说不出什么感觉,只是忍不住深吸了口气,才把心头那股悸动压下去,“睡吧。”
喻里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下姿势,将他的手臂搂得更紧了。
迟烈睡意全无,但是又不敢做什么,怕真的给她吓跑了。
可是她真的好香。
而且好可爱啊。
站在门边找他的样子可爱,此刻抱着他的样子也可爱,就是一副明明没做错什么,却怯生生的样子,让人觉得心疼。
迟烈胸口微沉,小心翼翼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背。
她瞬间像受惊的小鹿般,变得警觉起来,浑身的软肉都开始变得紧绷。
“我昨天吓到你了,是吗?”
她没有说话,但是她不自觉蜷缩的动作,已经给出了答案。
“对不起。”迟烈轻轻碰了碰她的耳垂。
“没有!”喻里连忙捂住了他的嘴,“你很好,你不要跟我道歉。”
不然她会更内疚的。
迟烈闭着眼睛,轻轻吻了一下她的掌心。
喻里心头一颤,缓缓松开他的手臂,凑近到他怀里道:“其实,也没那么疼了。”
忍忍也能过去的。
迟烈瞬间被她逗笑了,将她搂进自己怀里了,“我都说不会了,你怎么还不相信我?”
因为他昨天的表现不像是能够再忍一天的样子。
喻里轻轻拽着他胸前的衣服,“也可以的。”
他喉结微微滚动,但还是很快按捺下来,“好了,别想这个了。你爸爸呢?”
喻里没想到他会突然关心起自己的事,沉吟片刻道:“不知道,很久没有消息了。”
迟烈轻轻摸着她的脑袋:“会想他吗?”
“会。”喻里从来没有表达过,她对父亲的情感,“恨他,一直恨,但是偶尔会很想他。准确的说,不是想他这个人,是这个身份。”
王女士无法接纳她对父亲这个身份的想念,觉得她对父亲就只能有无尽的恨意。
可是在喻里遇到困难和不公的时候,她希望能有一个人接住她的软弱,并且能够告诉她要怎么做。
“我小时候觉得爸爸也没关系,因为他也没有怎么管过我,但是当我再长大一点儿,我读大学,第一次和朋友去唱歌,听到有人唱父亲的人,我会忍不住的想要掉眼泪。”
哪怕此刻,提起“父亲”这个词她依旧很想哭。
她不禁抓着他的衣服,将整张脸埋进了他的怀里,不应该说这么多的。
哪怕这个人是迟烈。
她进入社会学得第一课就是,没有人会因为她没有父亲,觉得她可怜,继而不为难她,相反很多人会因为她没有父亲,觉得她很好欺负,因为不会有人替她出头。
迟烈会这么想她呢?
她知道迟烈是一个很好的人,但是她不想去赌人性。
她把自己蜷缩起来,尽量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但是无所谓了,我能够保护我自己,也能够为自己出头,也可以为自己兜底……”
迟烈轻轻揉着她的头:“嗯,以后天塌下来了,我给你顶着。”
她拽着他的衣服一紧,随后整个人不可自抑地颤抖起来。
她在哭。
这个小小的女孩此刻正靠在他的怀里,克制而汹涌地掉着眼泪。
不该问的。
迟烈深吸了口气,眼眶也有刹那的炙热,但很快按耐下去,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喻里哭过以后就开始后悔。
她难为情地坐起身道:“我还是回去睡吧。”
“为什么?”迟烈不解地坐起身,他明明已经很好的克制住了。
“好丢脸。”她眨着刺痛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迟烈的胸口,她把他的衣服都哭湿了。
迟烈轻笑出声,“这有什么丢脸的?快睡吧,别胡思乱想了。”
“你衣服湿了。”喻里借着窗外的轮廓打量着他道。
他单手拽着T恤的领口,将衣服脱了下来,径直将她抱在怀里:“脱掉就好了,睡吧。”
“可是……”她会胡思乱想。
不是怕迟烈对她做什么,是她会对他……
迟烈没有听出她话里的深意,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晚安。”
“我下次穿小熊那件。”喻里靠在他的怀里,忽然冷不丁地抬起头道。
迟烈险些被呛到。
是因为觉得委屈他了,想用这种方式弥补他吗?
迟烈不禁笑了起来,闭着眼睛,在她头顶找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枕着,半真半假地微瞌着眼道:“再说话,你就等不到下次穿小熊的时候了。”
喻里立马老实了,过了一会儿,又小心翼翼问道:“那可以亲亲吗?”
迟烈垂着眼睑没有说话,喻里从他的沉默中读懂了他拒绝的原因,默默低下头道:“晚安。”
“嗯。”他重新闭上眼睛,在她发顶亲了一下:“晚安。”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好可爱的小情侣啊!!人还是要嫁给爱情啊!!留下祝福的泪水!
第53章 风 俗
王女士来得比喻里想象中还要快。
喻里结束病案讨论出来, 便收到王女士发来的消息。迟烈已经接到他们了,现在正准备带他们去吃饭,而迟烈对此一个字都没有和喻里提起, 直到快要下班的时候,才收到迟烈发来的消息。
他在医院停车场, 等着去接她吃晚饭。
喻里其实知道迟烈的工作很忙,可他还是空出了半天时间, 帮她处理了原本该由她操心的事。
“谢谢你啊。”两个人虽然领证了,但是这样相处的时间屈指可数, 喻里难免的有些拘谨。
迟烈看了她一眼,等到她系好安全带, 才驾车往外驶去。
冷不丁地开口道:“只有想睡我的时候, 才会把我当你老公是吧?”
喻里被这句话呛得不轻。
她连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别跟我说什么谢谢。”
喻里立刻老实了起来,不再和他客套, “知道了。”
可是该问的还是得问。
“我妈他们过来,你花了多少钱?等我发工资了, 我还给你。”
迟烈轻笑出声, “老婆, 你和我领证到底图什么呢?就为了心安理得地睡我?”
那是他。
喻里才不需要什么名正言顺, 只要他是单身,对她而言就没关系。
喻里听出他话里的深意, “好啦,我知道了。我不问了。”
她之所以这么拘束, 是因为她也没有尽到什么该尽的义务, 全是迟烈在照顾她,收拾“烂摊子”。
迟烈看她一副忐忑不安的样子,不禁出声道:“木头。”
喻里心里有愧, 被骂了也不敢吭声,只是弱弱地问道:“我怎么就是木头了呢?”
“就是木头。”
喻里抿着嘴唇,悄悄打量了他一眼。
她发现他有时候也挺坏的,是布丁,她要是再早点儿认识他,他也会叫她呆子。
可是她并不反感。
因为她知道他没有恶意,他只是在逗她。
所以她才不是什么木头。
她也放松了下来,低下头道:“你才是木头。”
“我哪里像木头?”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迟烈的废话越来越多了,平平无奇的话,也可以和她扯半天。
喻里也喜欢和他扯。
两个人就因为一句谁是木头,一直扯到吃饭的餐厅。
下车之前,迟烈从后座掏出了盒子递给她。
“把这个戴上。”
喻里不明所以地接过来,只见里面叠着三个礼盒。
她拿出来一看,好家伙,是三个金镯子。
喻里大为不解,“这是干什么?”
“我提前了解了一下,你们那边结婚的风俗,除了彩礼,还得有五金。”
喻里:“……”
真要说起来的话,她家乡那边结婚,还要准备嫁妆呢。
他真是只挑对她有利的说。
“耳环和项链,我觉得太浮夸了,没拿,今天就先戴手镯凑合一下吧。”
喻里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迟烈不解:“怎么了?”
“哥哥你没违法乱纪吧?”喻里虽然从来不买黄金,但是也知道最近的金价高到离谱,他可千万别为了给她撑面子,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她的面子可没那么值钱啊!
“我知道不需要这些……”喻里哭丧着脸道。
“我这个职务能有什么违法乱纪的空间?”迟烈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别瞎想。”
喻里这才取出一个手镯戴上,但还是不放心:“真的吗?”
这个胆小鬼真是谨慎的过头了。
迟烈被她的样子逗笑了,“嗯,你老公用自己的积蓄买的,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收入。”
喻里勉强放下心来,盯着袋子里的手镯道:“我戴一个就行了,三个也挺浮夸的。”
“好,”他把剩下的两个随手塞进手套箱里,“先这样吧。”
喻里心生动容,心里有点儿感动,又有点儿感慨。
像他这样的男人,喜不喜欢她,真的不重要。
他的责任心,就不可能让她在和他结婚这件事上难堪。
虽然有时候会“欺负”她,但是真有什么事,他一定是挡在前面,替她处理好所有的事。
进到餐厅,喻里看到里面富丽堂皇的装饰,默默挽住了他的手臂。
她每进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就会不自觉地开始紧张,以前她会强作镇定,此刻,她选择跟在迟烈身边。
迟烈被她小心谨慎的样子逗笑了。
莫名想起了他经常在基地喂得那只小猫,刚救回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小小的,怯怯的,又警惕性极高。
特别的可爱。
而露怯的不止喻里。
王女士和叔叔同样如此,听到服务员开门的声音,立刻从包厢里的沙发站了起来。
王女士见到喻里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你这丫头,到海省来进修怎么都不和我说呢?我和你叔叔还说忙完手头的事,就去江洲看你呢。”
喻里没有接茬儿,她并不想因为迟烈在这儿,就强迫自己和王女士上演一出母女和睦的戏码。
可她也没有和王女士闹得太僵,礼貌地笑了笑。
叔叔一如既往地不善言辞,盯着她也只是笑。
吃饭的时候,大多数时候都是王女士在说,迟烈和喻里时不时附和两句,看似一片和睦,其实都隔着一股客套的生疏。
喻里不禁想起她小时候,总是黏在王女士身边的场景。
读小学的日记本上还有好多的爱妈妈。
那时候的她从未想过她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和王女士生疏至此。
王女士就是小小的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喜欢的人。
喻里喉头有些哽咽,小心翼翼把嘴里的鱼刺吐出来:“我去上个厕所。”
迟烈回头看向她,不等他说话,喻里已经走了出去。
他沉默片刻,放下手里的筷子,“失陪一下,你们先吃。”
王女士和叔叔一脸不明所以。
迟烈打开包厢的门,便在走廊上看到了用手不停扇着眼睛的喻里。
他就知道。
喻里深呼吸着看向窗外,忽然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靠近,猛地回过神,只见迟烈无声无息地站在她的旁边。
他什么都没说,等到她情绪缓解,才不声不响和她一起回到包间里。
吃过饭后,迟烈带着王女士和叔叔去看锦川最有名的夜景。
喻里到这里这么久,也是第一次从这个视角去看这座城市,深刻地体会到网络上形容锦川的纸醉金迷。
她坐在台阶上,看着叔叔在给王女士拍照,王女士脸上满是激动开心的笑容,喻里也不由跟着笑了起来。
迟烈走到她身边坐下:“今天晚上,是让他们住酒店,还是回家里住?”
这个问题不应该问她。
她并不认为自己在这件事上有决定权。
可是迟烈态度明确,这就是她能凭她的意愿能决定的事。
“回家里住,你会不方便吗?”
“不会。”
“那让他们跟我们回家吧。”喻里试探着回道。
“嗯。”
喻里和迟烈结婚这么久,很少有过这样闲暇的时刻,不由将头靠在了他的肩上。
他自然而然地环过了她的腰。
两个人静静地依偎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
王女士看到了,悄悄指了指,让叔叔给喻里和迟烈拍了张照片。
回去以后,喻里才知道,他早就把喻里的房间收拾出来,留给王女士和叔叔。叔叔本来还想住客厅,见状也不再坚持。
不止喻里,叔叔也是一个明显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的人,甚至比喻里有过之无不及,洗脚的水都不敢溅在地板上。迟烈看在眼里,专程过去和叔叔说了不用这么小心,才勉强放松下来。
王女士在屋里转了一圈,得知这套房是全款买的,也会加喻里的名字,瞬间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儿夸喻里真会找。
喻里也知道,王女士不是真的贪财,只是希望自己能有一个保障,只是表现得有点过于功利了。
喻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迟烈看出她的想什么,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示意她不用担心。
“小迟,你平时工作挺忙的吧?我和你叔叔待在这儿,不会影响到你吧?”
“不会,你和叔叔安心在这边玩就好了。”迟烈言简意赅和他们说了自己的工作流程,而后又说:“你们想去哪儿玩都可以跟我说。我让人带你们去。”
王女士看了一眼旁边的喻里,底气不足地回道:“人家小迟说了,我和你叔叔可以在这儿玩。”
“嗯,祝你们玩得开心。”
迟烈又道:“妈,我把家里的密码锁发你一个,我上班的时候看手机不太方便,你有什么事可以找楼下的保安,大部分的事情他们都能解决。”
“好好好,小迟,你忙你的,不用管我和你叔叔,”王女士感受到迟烈对她和叔叔的尊重,更是开心,不由看喻里都变得顺眼:“你和小里明天想吃什么?都可以和我说。阿姨,不是,妈和叔叔给你们做。”
迟烈没有拒绝王女士的好意,只是给她转了五百块钱。
王女士没忍住笑了,“哎哟,这煮顿饭哪需要这么多钱?”
“没关系,你先拿着吧。”
“那,那行,阿姨,妈先收着,有剩的再退给你。”王女士当着迟烈的面就点了接收。
喻里头都大了。
她平时一般会在客厅看会儿电视,今天也被王女士的老年相亲节目整得头疼,找了一个借口,回到了迟烈的卧室。
中途她还一度走错,险些回到自己的卧室,得亏王女士没有发现,不然又得多问。
迟烈比她想象中还要细心,把她的书和书桌都搬到了自己房间。喻里趴在书桌上长舒了口气,看向刚好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的迟烈道:“你真的愿意和我妈他们住在一起吗?”
迟烈擦着头发,不解地走在床边坐下:“有什么问题?”
平时两个人住在一起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王女士和叔叔一来,家里一下变得热闹起来,她不确定迟烈是否能接受这种热闹。
“我以为他们看了你就会走,早知道他们要待这么久……”
还是应该让王女士和叔叔住酒店的。
这毕竟是迟烈的房子,她一个人借住在这里就算了,她全家都在这儿算怎么回事。
迟烈察觉到她的焦虑,轻轻捏住了她的嘴唇,“好了,不准想了。”
喻里这才缓缓吐出了一口气,“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迟烈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去洗澡吧,睡觉了。”
“嗯。”喻里没有多想,起身向着浴室走去,这几天她都是这样和迟烈睡的,渐渐也习惯了。迟烈除了那天,而后都没有关于那方面的举动,她渐渐也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她洗完澡后,关了灯,如往常一样躺到床上,正准备和迟烈说晚安的时候,忽然感觉腰上一紧,迟烈的唇不由分说地落了下来,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她越是想要把他的舌推出去,就越被缠得更深。
他的手轻车熟路地越过睡衣的下摆。
喻里的手紧紧抵在他的胸口,用力挣脱出来:“哥哥,你疯了吗?”
她现在还能听到王女士和叔叔在外面说话的声音。
话音未落,迟烈的唇便再度堵住了她的唇,同时,握住她的手指,抚上了自己腹部的肌肉。
喻里一摸到他的腹肌,抵抗的力度瞬间降至负数,甚至还主动试探了几下。
不对。
喻里很快恢复理智,再度躲开他的亲吻:“你前几天怎么不……”
非要选王女士他们来的时候?
“你前几天不是还疼吗?”迟烈察觉到她离谱的猜测,不得不停下来和她解释道。
“可是……”喻里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学生时代,正在父母眼皮子底下做什么坏事:“再等几天可以吗?”
迟烈轻轻地摇了摇头:“不行。”
“可是……”喻里还有顾虑,然而没等她说完,迟烈已经拆开了她睡衣的第一颗纽扣,“把衣服脱了。”
作者有话说:
每次看到小情侣心情就会开始变好希望大家也每天开开心心呀
第54章 难 舍
这是迟烈能做出来的事吗?
喻里单手横抱在身前, “我,没还穿小熊睡衣呢。”
迟烈没想到她还惦记着这事,低低地笑了起来。
喻里很少听到他笑, 但是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
“别穿了,”他高挺的鼻梁轻轻蹭过她脖颈上的肌肤, “会被……哭的。”
喻里还是有些抗拒,一个劲缩着身子往他怀里躲, 迟烈微微沉下身,她立刻被困得动弹不得。
“关着门的, 你怕什么?”
喻里捂着嘴巴,“被听见了怎么办?”
“那你别发出声音。”
“怎么可能……唔!”
迟烈没有给她讨价还价的余地, 顺手将从她肩上褪下的衣服丢到床沿, 轻轻吻上了她的肩膀。
他是一个耐心很足的人,或者说, 他真的很喜欢她的肌肤,高挺的鼻梁在锁骨下抚蹭了许久, 才继续往下延伸。
喻里羞愧死了, 用力地捂着嘴, 生怕情绪从嘴里泄漏出去。
衣衫散落一地。
漆黑的房间里, 能清晰看到从门缝里渗透进来的微光。
不知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她甚至能清楚听见, 王女士拖鞋拖在地板上走动的声音。
迟烈把她抱到了自己腿上。
喻里背对着门,面朝着他。
好羞耻。
她半推半就地坐了下去, 然而他却托着她腰下的肌肤, 主动替她挪了腰。
喻里难为情地将脸埋在他的肩上。
迟烈瞬间被逗笑了。
弄得好像他在欺负她一样。
可是她真的想不想,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迟烈默不作声打开了旁边的夜灯。
喻里感觉有光,顿时更加难为情了, 连脸都不愿意抬起来。
然而她除了看似坐在高位,实则一直是他在掌握主动权。
喻里一直趴在他肩头娇嗔。
明明每一句都是控诉,可是落在他耳朵里,完全是另一番意思。
太软了。
她怎么连骂人都这么好听。
迟烈忽然低下头,将脸埋在她的怀里,亲吻,舔吮。
喻里避无可避,只能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这个男人肩宽腰窄,腿更是笔直修长,此刻那双狭长的桃花眼正抬眸望着她,她顿时感觉心头一动,不禁将手反撑在他的膝盖上。
迟烈双手紧紧环着她的腰,情不自禁将鼻梁贴在沟壑之间,轻轻舔了一下她的肌肤。
她也被热出了一身薄汗。
乌黑的长发一缕一缕黏在光洁的肌肤上。
忽然,门外响起敲门的声音。
喻里立刻咬着嘴唇,不准他再轻举妄动。
王女士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忘了问了,小迟你能吃辣吗?”
迟烈呼吸微微急促地看着喻里,镇定自若地回道:“能吃。”
“好好好,那阿,妈心里就有数了,”王女士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小里,还没问,你和小迟都什么时候下班啊?”
喻里可没迟烈那么镇定,“六点左右到家。”
“什么?”王女士没听清楚。
喻里根本喊不出来,只能先推开迟烈,往门边走去,不料脚刚落地,就被迟烈搂着腰,重新坐回到了他的腿上。
喻里面朝着门,背朝着他。
心里慌得要命,迟烈却像没事人似的,在她肩上亲了一下。
她紧张得都要哭了,回头哀求他,然而他,缓缓抬起了她的双膝。
她立刻撑着他的膝盖,捂住了嘴。
坏哥哥。
“妈听不到你说什么,你待会儿发微信给我说。”王女士隐约听到了喻里在说什么,但是听不清是什么,只能作罢。
喻里只想找条缝钻进去。
以为王女士猜到了什么。
然而迟烈却在此刻说话了,“我和阿喻都是六点左右到家,她正在洗澡,声音可能有点儿听不清楚。”
王女士听着他镇定自若的声音,连忙应了一声。
“还有什么事吗?”迟烈主动问道。
“没有了,”王女士识趣了没有多加打扰,“你们早点睡啊。”
迟烈气定神闲地应了一声。
平淡得仿佛正在看书一般,让人听不出一点儿波澜。
他高挺的鼻梁轻轻贴上她的肩胛,生着薄茧的手掌更是恰合时宜地托住了她的肌肤。
喻里被惹生气了,也顾不得其他,主动扭起腰,说起了欠欠的话。
迟烈呼吸一沉,猛地扣住了她的腰。
她仰靠他的肩头,半垂着眼睑,在他耳边低语。
他不禁骂了句脏话,将她径直抱起来,贴上了一旁的墙壁。
而后发生的事,就不由喻里所左右了。
喻里双腿发软地跌坐在床边,双手挡在自己身前:“我,我要衣服……”
他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滚落下来,但是整个人透着酣畅淋漓后的快意。
他单膝跪在地上,高耸的眉骨轻轻蹭着她的膝盖:“你那件小熊的睡衣呢?”
喻里:“……”
……
第二天,喻里声音都是哑的。
她也顾不得王女士他们听到什么,一句话都没和迟烈说,就直接出门了。
迟烈默不作声地跟在她身后。
等到她准备出电梯的时候,才拉着她的手道:“我送你?”
“不要你送……”喻里就连生气都毫无杀伤力,迟烈忍不住把人搂进怀里,径直亲了下去。
喻里这一刻觉得他真的疯了。
什么场合他就敢亲她?
这要是让人看见,她还做不做人吗?
喻里的手紧紧拽着他的衣领,这个人真是坏透了。
她昨天实在受不了了,哭着和他求饶,结果不仅没有斩获一丝同情,反而被他亲得不轻。
明明都折腾了大半个晚上,他早上起来还跟没事人似的。
喻里被他亲了也没招,就只能一脸不满意的控诉他,然而又不知道触动了他哪根神经,忽然又被从副驾驶抱坐到了他的腿上。
喻里紧紧抓住旁边的安全带:“我上班要迟到了。”
“你这种表情看着我干什么?你昨天可也没少……”迟烈眉梢微挑。
喻里连忙捂住了他的嘴,“我是被迫的?”
“啊?”迟烈夸张地挡住耳朵,“谁昨天主动扭着腰叫我老公……”
往事不堪回首。
喻里一本正经纠正他道:“这床上的事,你就不要拿到车上来说了。”
迟烈认同地应了一声,“抱抱我。”
喻里:“……”
她不知道要怎么抱,缓缓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迟烈闭着眼睛,轻轻用脸蹭了蹭她,“我训练的时候会很忙,没时间联系你,但是你给我发消息,我只要看见了,就会立刻回复你。”
喻里其实对他的工作内容并不清楚,“你今天要去巡逻吗?”
“我不巡逻。”
喻里一惊。
迟烈解释道:“我们和巡特警不一样,只有节假日或者大型活动会进行武装巡逻。其余大部分时候在基地里面训练,遇到普通民警和巡特警压不住的极端暴力案件,才会由我们出面。”
喻里顿时有些肃然起敬,“意思是,遇到危险的时候,你们是这座城市最后一道防线是吗?”
“从警情上来说,是。”
“危险吗?”她忘记他的种种不是,眼睛里全是他的担忧。
迟烈不禁笑了起来:“不危险,我都能解决。”
喻里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着他。
虽然她偶尔也会和他闹小情绪,但这些都是闹着玩的。她希望这个人永远都能平平安安的回家。
“别怕,现在治安好很多了,没那么危险了。”
喻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安慰她的,但是以她作为一个普通群众的视角来看,现在的治安环境,的确让她觉得很安全。
喻里从他的腿上,回到副驾驶。
车驶到医院门口时,喻里主动又抱了他一下,“要早点儿回来,我等着你回家。”
迟烈又被她可爱到了,不禁笑了一下,“嗯。”
**
迟烈回到基地。
下属看到他,下意识和他打了声招呼,谁知素来冷肃的男人,破天荒地笑了一下,“早上好。”
当天队里就谣言四起。
传言迟烈被什么东西夺舍了。
然而当天中午,其他队员的手机就传来了答案,巡特警的兄弟发来一条消息:「你们队长是不是谈恋爱了?昨天我们队里有人江边的巡逻看到他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大家纷纷好奇这个人是不是迟烈的时候,只听指导员淡淡开口道:“他半个月前就领证了?你们不知道?”
“什么?”众人一惊,怪只怪迟烈平视太严肃了,别说来玩笑了,就是非工作之外的聊天都少有。一个看起来最为稚嫩的男生问道:“是韩大小姐吗?”
“你瞎啊,队长一看就对韩小姐没兴趣的好吗?”
“可是……除了韩大小姐,我也没看其他女生来队里找过他啊。”稚嫩的男生不解道。
“那就说明人家不需要到基地也能找到他啊!”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说道:“对了,他之前有次带队执勤的时候,不是消失了几个小时了吗?还让梁队来给他顶的班,是不是……”
“你少说瞎话,迟队要是有这么会追女孩子,至于单到现在?一般女孩子光是看到他那样都要吓哭。”小年轻又道:“肯定还是韩大小姐。”
黑皮男懒得搭理他,“赶紧散了吧,队长要是看到我们又在这儿说闲话,估计又得加练。
……
迟烈对他们的讨论一概不知。
他训练完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想看喻里给他发了什么,结果早上分别时还恋恋不舍的女人,此刻一条消息都没有。
迟烈面色冷沉,看不出一丝端倪,然而手已经主动发去了敲出了一行消息:「还在忙?」
作者有话说:
我知道我最近更新很垃…我会努力的!
第55章 和 解
喻里过了十分钟回道:「嗯, 在听教授讲病案分析。」
大概是觉得自己语气过于冷淡,又发了一个表情包道:「晚点儿联系你哦。」
再晚点都不用联系了。
迟烈回道:「回家见。」
「好哟,爱你哟, 老公。」她向他发了一个比心的表情包。
迟烈情不自禁勾起了唇角。
队员们悄悄打量着他的表情,很难相信他是那种会在微信上聊天会笑的人。
“队长, 你是在给你女朋友发消息吗?”最没眼力劲的小年轻问道。
其他人连忙捂着他的嘴,示意他别吭声了。
迟烈抬头看向他, 众人大气都不敢出,黑皮青年想要为小年轻圆话的时候, 只见迟烈轻轻拍了拍小年轻的肩:“不是,是我老婆。”
全场鸦雀无声。
迟烈神色自若:“好了, 继续训练。”
**
王女士和叔叔在家这几天, 喻里也算过了几天好日子,尤其是迟烈。
明天回去, 饭是有人煮的,衣服是有人晒的, 水果是有人削皮的, 但凡王女士话能再少一点儿就好了。
王女士和叔叔一共在这里待了四天。
两个人要走那天, 喻里和迟烈专程将人送到高铁站, 看着人过了安检口才离开。
这四天里,喻里其实也没怎么和王女士和叔叔说过话。
王女士也没怎么私下找过她, 大抵知道喻里不待见她,很多话都是让迟烈转达给喻里。
然而迟烈对别人的事没有兴趣, 几乎是听了就丢, 没有一件传到了喻里耳朵里。
倒是喻里回家以后,王女士主动发来一条微信:「宝贝到家了吗?」
喻里很久没听到她这样的称呼了,不由发出了一声嗤笑。
人年少的时候, 会为某个称呼、某个不经意的举动,怀疑自己的感觉,这个人或许没有那么不爱她,而此刻喻里清晰的感觉到,她只是做了让王女士觉得有面的事而已。
多喜欢她不见得,但是能在她的身上看见利益了。
有时候,喻里会很讨厌长大,明明年少时会让人觉得雀跃的事,而今只剩下利弊权衡。
她淡淡回道:「嗯,你们也上车了吧?」
王女士:「嗯。」
喻里敲出「路上小心」,准备结束对话的时候,王女士忽然发来大段的语音,她犹豫了下,还是点开了转换文字。
「宝贝,我在我睡得那个枕头下,给你放了十二万块钱,里面有七万,是你这两年还给我和你叔叔的,有五万是我们这些年存的,算是妈妈给你的嫁妆。我知道你这些年对妈妈有怨气,觉得妈妈在逼你还钱,其实这些钱我和你叔叔一分都没动,就是怕你自己拿在手里乱用,现在你也长大了成家了,妈妈也放心了,这些钱妈妈就全部交给你了。祝宝贝新婚快乐。」
喻里一度以为是语音翻译错误了,又把语音点开重新听了一遍。
而后径直翻开了自己房间里的枕头。
黑色的垃圾口袋装着厚厚的一大摞钱。
十二捆,一捆都不少。
王女士的声音还在继续。
可是喻里却一点儿都听不下去,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迟烈听到她的声音被吓了一跳,蹲跪在地上,将她抱进自己怀里,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背。
喻里指着那摞钱,哭得喘不上气:“我妈和叔叔,存了一辈子,就存了这点钱,还……”
没她这两年还得多。
还全部都给她了。
可是她这些年的痛苦就就不是痛苦了吗?然而看到他们积攒下来的钱,又不知道该去怪谁。
他们也尽力了。
喻里趴在迟烈肩头哭得久久无法平息。
迟烈大概明白了她在哭什么,他轻轻摸着她的头发:“喻里,不要总是去想以前的事,朝着我看。”
怨恨也好,自责也罢,都过去了。
现在她需要听得只有一句——「新婚快乐,宝贝。」
喻里渐渐缓过劲了,过于强烈的情绪宣泄完毕以后,只剩下难为情的窘迫,她轻轻推开迟烈道:“谢谢你啊迟警官,但是我没事了。”
迟烈再次被她不熟的称呼喊笑了,“又是迟警官了?”
喻里都没意识到自己喊了什么,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迟烈将她黏在脸上的发丝,轻轻拨到耳后,“今天晚上我们出去玩吧。”
“玩什么?”
“你跟我就好了。”
“你今天不是要和别人出去打球吗?”喻里问道,回来的电梯上,她都看到他微信上有人在联系他了。
“我为什么要去?”迟烈颇为意外道。
“你之前不是都去了吗?”
“那是——”想亲她又不能亲,只能将注意力转到别处,迟烈欲言又止的嘟囔道:“木头。”
“你又叫我木头……”
喻里话音未落,迟烈已经在她嘴上亲了一下。
“去洗把脸,出门吧。”
洗把脸就出门?
他未免对她的颜值太自信了。
“你等我下,我重新擦个脸。”
迟烈坐在客厅里安静地等她,看到她出来,便直直地盯着她。
喻里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好,好看吗?”
“嗯,”迟烈并没有多大的反应,放下交叠在身前的双手,“走吧。”
喻里和迟烈都不是很有情调的人,所谓约会,也无非是吃个饭,逛个街,看个电影。
喻里抠门又嘴笨,每次到实体店买东西就被宰,渐渐也养成了只网购的习惯,逛一圈下来,手里也只是多了一杯奶茶。
喻里看着迟烈一言不发地跟在她身后,“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这样的女人,挺没情调的。”
“你很有情调。”迟烈无比肯定地回答道。
喻里:“……”
希望他们说的情调是一件事。
两个人走出电影院,又走到上次看夜景的地方坐了会儿,才开车回去。
喻里察觉到迟烈兴致不高,主动找话题道:“我们下次去游乐园吧。”
“好,等我下周放假。”
喻里这才想起,他下周又要去值班了,轻轻点了点头。
回到家,喻里脱掉鞋子,便想去厕所卸妆,不料,迟烈忽然从后搂住了她的腰,将脸埋在她的颈脖,轻轻地蹭了蹭。
喻里瞬间紧绷了起来,但是脸上又是遮不住的暗喜,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怎,怎么了?”
迟烈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的双臂不断收紧。
喻里隐约明白了什么,转过身道:“你是舍不得我吗?”
“没有。”迟烈深深吸了口气,放开她,直起了身。
喻里嘴唇微抿,“你刚才回来的时候兴致不高,是不是一直都想着怎么……抱我呢?”
“没那么变态。”迟烈又恢复到往日的淡漠,径直往前走去。
喻里也识趣的没有再开他的玩笑。
她回到卧室,把王女士留得钱全部收了起来,而后给王女士发去微信:「你的钱拿回去吧。」
「虽然不是很多,但也是妈妈的心意,宝贝不要嫌弃(笑脸)」王女士回道:「妈妈现在领退休金了,每个月还可以出去打工,没那么缺钱了。」
喻里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女士好像不是不爱她,只是当时王女士也太穷了而已。
她深吸了口气,把心底酸涩的情绪压下去,拿起睡衣,向着卫生间走去。
洗完澡后,她自然而然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过了一会儿,迟烈敲响她房间的门,自下而上地打量着她:“今天晚上不跟我睡?”
喻里有心事,丝毫没意识到有什么问题,后知后觉道:“忘了……”
“还是我的床你睡不惯?”他自然而然从门缝里挤了进来,合上了门。
喻里往后退了两步,下意识想为他让出位置,然而下一秒,迟烈就搂过她的腰,将她重新搂了回去,吻上了她的嘴唇。
喻里双手撑着他的手臂,想要挣脱开来,他却顺着她往后推去,不知不觉将她推倒了床边。
喻里是真的有点怕他了,仰躺在薄被上问道:“又,又来吗?”
迟烈大概也觉得难以启齿,抬手捂住了她的唇。
喻里瞳孔一缩,这人……敢做还不让他说了吗?
“还疼吗?”迟烈俯身凑近她耳边道。
“疼。”喻里轻轻拨开他的手指,“腰也疼,哪都疼。”
“那我今天轻一点儿。”他再次揽过后脑勺,吻上了她的嘴唇。
“迟烈……”喻里双手撑在他的胸口,“你别……”
他的手已经越过了她的睡衣。
这人……
已经掌握了她穿衣服的习惯,越发的轻车熟路。
喻里还想说点儿什么让他迷途知返,然而他已经主动拽起T恤,露出了宽阔有力的肩背。喻里瞬间就哑了,撑在他身前的手也缓缓放了下去。
迟烈高挺的鼻梁轻轻埋进了她的领口。
喻里难以置信地扭过头,正想让他关灯,忽然听到他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不等喻里提醒,他已经停下来,拿出了电话。
上面显示着一个来自京市的陌生号码。
迟烈想都没想就直接挂断了,丢掉手机,继续拆着她身前的纽扣。
然而那通电话却固执地响起。
喻里都听不下去了,轻轻推了他一下,“你快接吧,万一有什么事呢?”
“我没存的就是不重要的。”
电话又响了。
喻里侧身躲开他,“接吧。”
迟烈覆身将她困住,一只手捞过手机,一只手自然地从她的领口滑了进去,宽厚的掌心自然而然地托揉,声音却是一如既往地冷淡:“喂,哪位?”
那边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沉默了片刻道:“我,韩梵。”
喻里听到是女生,一下就停止了挣扎,默默的竖起了耳朵。
迟烈眉头微皱,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给自己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韩梵没有说话。
到了这步也没有继续问下去的必要,“打错了,挂了。”
迟烈应了一声,径直挂断了电话。
喻里欲言又止地打量着他。
“想问什么?”迟烈低头看着她道。
“她是谁呀?”
“她母亲是我母亲的朋友,逢年过节的会见几次。”
“那她给你打电话干什么?”喻里转过身道。
“打错了。”迟烈如实回道。
可是喻里像是抓住他的把柄,忽然捏住他的脸道:“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听你接女生电话。”
迟烈欲言又止。
眼神中不见慌张,反而生出一抹促狭,但是他什么都没说,转头吻在了她的掌心。
喻里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什么,没有再质问下去。
迟烈垂着浓密的长睫,心不在焉地解释道:“就是一个认识的人而已。”
作者有话说:
没有刀,没有咯噔剧情,大家安心。谢谢宝贝打赏的地雷,不胜感激!
第56章 贴 贴
喻里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可是她没想到几天后的晚上会见到这个叫韩梵的女生。
她坐姿端正地坐在大厅里, 听到保安在招呼喻里,她才缓缓向喻里看来。
保安显然不认识韩梵,主动找到喻里道:“喻小姐, 那位小姐是来找迟先生的,但是你们家里没有人, 我就顺口说了一句话,迟先生的太太可能过会儿会回来, 她就一直在那儿等。”
“好的,谢谢。”喻里礼貌地道了声谢, 径直向着韩梵走去,“你好, 我是迟烈的太太, 请问你是……”
“你和他结婚了?”韩梵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字一顿地反问道。
喻里不喜欢她的态度, 故而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你是?”
“韩梵,”女孩不自觉地扬起下颌:“他没和你说过我?”
“他?”喻里愣了两秒:“迟烈?”
韩梵一度认为她在和自己装疯卖傻, 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 继而发出一声冷笑。
很漂亮的女孩子, 而且毫无攻击性, 这种没有攻击性在韩梵看来是一种利他性的表现,故而理解了迟烈为什么会和她结婚。
女孩还在说话:“他没有说过, 但是你之前和他打电话我听到了,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和你没关系。”韩梵冷冷回道。
喻里不喜欢她身上那股无形的傲慢, 故而也不再久留, 丢下一句“好”,便径直离开了。
韩梵没想到她对自己和迟烈的事完全不感兴趣,主动叫住她道:“你不好奇我和迟烈是什么关系吗?”
喻里也没有客气:“迟烈说过了, 一个认识的人的关系。”
认识的人。
连朋友都算不上。
“他这么和你说的?”韩梵冷笑更甚:“他没告诉你,我和他差点儿就结婚了?”
喻里没从她身上感觉到敌意或者是嫉妒,只有从头到尾的轻视和傲慢。
喻里也对她和迟烈身上的事没有任何兴趣,因为她身上没有任何强烈的痛苦,更多是不明白和不甘心。
说到底还是傲慢。
喻里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仿佛在问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韩梵抿了抿唇,似乎也觉得自己此刻的行为有些掉价,转身离开了。
喻里也没有拿这件事去给迟烈添堵。
等到他休假回来再问也是一样的。
喻里很快就控制着自己不去想这件事,继而抛到了脑后。
晚上,迟烈发来一张照片:「今天不给你打电话了,有任务。」
「好。」喻里若无其事地发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危险吗?」
「不危险。」
「好,老公辛苦。」
迟烈看到她的回复,情不自禁勾起了唇角,那双冷冽的桃花眼,瞬间柔和了不少,他不动声色地拉起鼻子上的面罩,将所有的情绪都压了下去。
其他人看在眼里,不由对视了一眼。
最没眼色的小伙凑近其他人道:“完了,这个老大是真喜欢。之前韩大美女来基地采访,别说笑了,他连个人采访都不接受的。”
“你管老大的呢?”其他人急得想去踹他,迟烈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议论他的私事,这小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非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就说一下嘛。”他之前可没少受韩梵的“贿赂”,而今看来韩大美女应该是再也不会来了。
“谁让你说了……”
话音未落,迟烈已经走过来了,大家的态度立刻就变得严肃端正起来。
迟烈问:“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众人中气十足地回应道。
“出发!”
……
迟烈不在家。
偌大的家里就只有喻里一个人了,她先是把衣服收了,把厨房收拾了,把能存的钱拿到外面银行存了,而后泡了杯红糖水,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不知习不习惯了和迟烈在一起的日子,她竟然感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孤寂。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任务完成得如何了。
第二天晚上,喻里看新闻的时候,才知道他昨天做的是什么任务。
锦川市全市开展跨部门联合设置武装卡点,盘查高危车辆,由特警总队负责主要指挥带队。
里面的特警都戴着墨镜、蒙着脸,身形也差不多,但是她还是一眼看到了迟烈。
比起其他人,他还是更高一些,原本就宽阔的肩背,在制服的衬托下,格外伟岸,腰胯劲窄,一双腿笔直有力,光是站在那儿就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她把这个画面拍下来,发给迟烈:「这是你吗?」
迟烈过了一会儿回道:「这都能看出来?」
喻里发了一个得意的表情。
迟烈也罕见地发了一个「好厉害」的表情包。
喻里瞬间被逗笑了。
他发的表情包也和他那个人一样沉稳。
这时,门外忽然响起敲门的声音。
喻里略显迟疑地站起身:“谁啊?”
“喻小姐,是我。”保安回道:“这有位女士要找迟先生。”
又是女士?
喻里认识他这么久,第一次看到这么多女士扎堆儿来找他。她先是上前透过门缝看了一眼,而后才打开门道:“请问你是……”
门外站着一个非常漂亮的中年女人。
她看到喻里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愣住了。喻里不解地看着她:“你好?”
“我的天啊!”中年女人一开口就是标准的京腔。
喻里茫然更甚。
“迟烈真和你结婚了?”中年女人无视她的茫然,“我的天啊!快把你们的结婚证给我看看!”
喻里:“……”
中年女人这才回答喻里的话道:“我是迟烈的妈妈,蔡云珠。他,应该也没和你提过我吧?”
她用了“也”这个词。
说明她之前已经从别人那儿听到了什么,而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韩梵。
“那阿姨你进来坐吧。”喻里也快要疯了,她从来没想过要见迟烈的家人,没想到他妈妈就这样出现了,还是在迟烈不在的情况下。
她向保安道了声谢,便关上了门。
蔡云珠似乎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先是在屋里看了一圈,才对着喻里挤出一抹尴尬的笑容:“你叫什么名字呀?”
不知为何,蔡云珠的声音忽然柔和了起来,像是怕吓到她似的。
“喻里。”
“做什么?”
“医生。”
蔡云珠露出了一个了然于胸的表情:“哪个科?”
“精神科。”喻里也很尴尬,“阿姨,你要先坐下喝口茶吗?”
“不用了,给我看看你们的结婚证。”
喻里不明所以,但还是把自己和迟烈的结婚证拿了出来。
蔡云珠看到那张结婚证的时候,整张脸都写满了难以置信,好了一会儿才吐出四个字:“我的妈呀。”
喻里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只是静静等着蔡云珠的反馈。
蔡云珠盯着那张结婚证看了许久,“你们怎么认识的?”
“工作认识的。”
“认识多久了?”
喻里想了想,“半年吧?”
“半年就结婚了?”蔡云珠似乎在迟烈结婚这件事上有什么心理阴影,反复和她确认道:“那你们正式谈了多久?”
喻里说不出来。
蔡云珠脸上的表情越发难以置信:“不会就一两个月吧?”
其实压根儿就没谈。
只是喻里实在太不擅长说谎了,盯着她半天没有吭声。
“阿姨没有恶意,我就是很好奇,他怎么……突然就同意结婚了呢?”蔡云珠已经很克制了,没有问出更奇怪的话。
喻里哪儿知道?
她欲言又止:“你问迟烈比较好吧?”
“他不会跟我讲的。”
“他也没有和我讲过。”
“那能和我讲讲,你们为什么会决定要结婚吗?”
喻里有些难以启齿,毕竟她是主动的那方。
“就,觉得应该结婚就结婚了。”
蔡云珠看出喻里不想告诉她,可是她实在太好奇了,“小喻,我求求你告诉我吧!我太想知道了!”
喻里抿了抿唇,“没什么好说的。”
“你是抓到了他的什么把柄吗?”蔡云珠实在没忍住道:“阿姨不是说你哪里不好,只是他对结婚这件事很抗拒,我和他爸不管用了什么方法,他……连人都不愿意见的,你明白吗?”
“没有,他在江洲的时候也是见过的。”喻里纠正她道,她把迟烈说的太不近人情了,相反迟烈这个人非常重情义,不然怎么会为了别人的事而赌上自己的人生。
“嗯?”蔡云珠没听清楚,自顾自道:“就算被我们逼着去见了,也是完全不配合那种,我真的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结婚了。”
“他和韩小姐不是差点儿结婚吗?”
“那也是我和他爸逼的。”提到韩梵,蔡云珠的脸色暗淡了下来,“只是后来出了他师父的事,小韩也不愿意了。”
喻里一下就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因为他师父的事,不止他的家人,韩梵也不要他了。
难怪他那段时间的视频总是那么……
“这也不怪小韩,谁知道那件事会牵扯多大啊。”蔡云珠叹了口气,“迟烈那个孩子什么都好,就是被他师父教的……有点儿不太会审时度势,太冲动了。”
喻里从张灿奶奶口中,听过关于那件事的来龙去脉,只能说她不认同蔡云珠的看法,但是她也不会反驳。
“因为那件事,我和他爸爸都觉得他处理的不好,也很久没和他联系了,但是他和我姐关系还挺不错的,偶尔能从她嘴里得知迟烈的一些近况。”
谈起迟烈的事,蔡云珠露出一丝作为母亲的窘迫:“但她也只给我说过,她让朋友在江洲给小烈介绍了一个对象,可是也没有后续,估计也是敷衍了事……并没有提过迟烈和你结婚的事。”
喻里不自然地清了清嗓。
蔡云珠也没有察觉,而是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结婚证的照片。
“小迟怎么跟你说彩礼这件事的?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我能满足的一定尽量满足。”
“不用了,我已经和迟烈商量好了,我只是想知道,阿姨你是做什么的?”
“我吗?我退休了,以前也是在单位里面上班。”
喻里很想知道,她以前是做什么的,会那么忙,总是丢迟烈一个人在家。
可是想想也轮不到她来过问,又简单聊了几句,她便将蔡云珠送下了楼。
蔡云珠走到门口以后,还忍不住望着喻里的背影打量。
她直至此时才知道,原来迟烈的喜欢是这样的,而她作为母亲却对他的想法、喜好一无所知。
喻里从头到尾都没有和迟烈说过这件事,一直到迟烈结束执勤回家。
她早上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然感觉胸前一沉,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便看见一双高耸深沉的眉骨和挺拔的鼻梁。
喻里下意识摸到他枕在薄被上的脑袋:“你回来啦,老公。”
迟烈听到这声老公便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声音温和地应道:“嗯。”
喻里又迷迷瞪瞪地闭上了眼睛。
忽然她感觉嘴上被亲了一下,又猛地睁开了眼睛,只见之前还枕在她胸前的男人,此刻已经隔着薄被俯撑在她身上。
“我有事和你说。”喻里虽然也很想亲他,但是她憋了太久了,必须立刻说出来,随即推开他坐了起来。
“有什么事?”迟烈随着她坐起了身。
喻里这才和他说起,蔡云珠和韩梵来过的事,尤其是听到蔡云珠和她说的那些话,眉头越皱越紧,“等我一下,我出去打个电话。”
“你会和你妈妈吵架吗?”
“不会。”
迟烈起身走了出去。
喻里打量着他已经换回常服的背影,啊,真的好想再看他穿一次制服啊。
迟烈很快打完电话回来了。
喻里没问他聊了什么,因为她隐约听到了一些。
他让蔡云珠不要打扰他的生活,也不要假装很了解他,并且非常严肃解释了,他没有把柄握在喻里手里,也不是喜欢喻里这种类型,只是单纯的喜欢她而已,让蔡云珠不要胡乱猜测,再到喻里面前说一些奇怪的话。
喻里听到迟烈说喜欢她的时候,嘴唇不自觉地扬了起来,但是又被她狠狠压了下去,极力在迟烈面前保持着镇定。
迟烈淡淡扫过她略显怪异的神色:“对不起,让她跟你说了很多奇怪的话。她以后不会来了。”
“没关系,”喻里用力抿着嘴唇,“我只是有点儿奇怪,你为什么小时候总是一个人在家?”
根据她的观察,蔡云珠的工作性质应该不会那么忙的。
“她要守着我爸,”迟烈并不愿提,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那时候我爸刚从京市调到其他省份,她怕我爸被其他女人勾走,就把我丢给我外公。”
喻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没想过把你一起带过去吗?”
“带我?”迟烈冷笑出声:“那哪还有时间盯我爸?”
喻里心疼地握着他的手。
“那你小时候都是外公照顾你吗?”
“那时候我外公年纪也很大了,大多数时候都是姨妈过来煮饭洗衣服什么的,但是姨妈也有自己的家庭和生活。”迟烈现在提起也很生气,但很快克制下来:“我之前不想结婚也有这个原因,如果婚姻必须寸步不离的守着对方才能维系,那结婚还有什么意思。”
喻里忽然有点儿明白他了,缓缓将头靠在了他的肩头。
“辛苦了哥哥。”
迟烈嘴唇微收,坐在床边搂住了她的腰,“不辛苦。”
喻里静静依偎在他的怀里,过了一会儿才坐起身道:“那你和韩梵……”
“他们的一厢情愿而已,”迟烈回答的格外干脆:“我从来没想过要和她结婚。”
喻里不知想到了什么,幽幽地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迟烈低头看向她道。
“如果不是你师父的事,我应该永远都不会认识你。”
“不会的,人做了正确的选择,自然就会得到相应的结果。”迟烈眼睑微垂:“相似的人,总会相遇的。”
喻里还在叹气。
迟烈忽然拽着她的手,将她从薄被下拽到了自己的腿上,“那要是不认识我,你还想嫁给谁呢?”
喻里不知道他为什么想起了这茬,“我除了嫁给你,还能嫁给……”
迟烈轻轻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冷不丁地眯起眼睛道:“师兄?”
作者有话说:
因为爱情相遇的两个人,一定也会因为爱情走下去。呜呜呜呜恋爱就是要和喜欢的人谈啊!!再次感谢时光妹妹的打赏也谢谢一直追更的姐妹们!!你们都是我的小天使(鞠躬鞠躬)
第57章 爱 意
喻里一直以为他不在意, 没想到在这儿等着她。
她一本正经地捧着他的脸:“不嫁了,我这要求多高啊!”
迟烈顿时被她这句话逗笑了,将脸埋在她的颈脖, “老婆,今天忙什么?”
喻里被这声老婆叫美了, 抿了抿唇道:“要看会儿书吧。”
“什么时候看?”
“就过了一会儿,”喻里故作镇定道:“有什么事吗?”
“要不要试试白天是什么感觉?”
喻里没反应过来, “白天什么?”
然而下一秒就被他堵住嘴唇,摁倒在了床上。
他一只手紧紧扣着她的手指, 温软的嘴唇一直顺着她的脖颈,向着锁骨延伸。
喻里难以置信道:“哥哥。”
紧闭的窗帘外面泛起淡淡的微光, 将整个房间都蒙上一层朦胧暗淡的光影。
喻里的衣衫被一一褪去, 他高挺的鼻梁轻轻滑过她平坦的小腹,随即情不自禁地亲了一下:“老婆, 你好香,还好甜。”
喻里被他清冷的声音夸得浑身泛酥。
她不禁抬起手, 挡住他的眼睛:“不, 不行, 等晚上好吗?”
他轻轻拨开她的手, 在掌心吻了一下。
深邃温柔的眼睛就这样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喻里终究没逃过他的蛊惑, 缓缓放下了手。
迟烈的唇一寸一寸吻过她腿上的肌肤。
而后将她的腿环在自己的腰上。
喻里羞愧地捂着自己的脸,然而他一直在看她。
喻里透过指间的缝隙和他对视, 察觉到她的视线, 他竟然笑了一下,温柔地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
这个男人……
喻里没有在他眼睛里感觉到任何宣泄压抑的情绪,只有克制且由衷的欣赏。
至于他在欣赏什么, 喻里也不敢问。
迟烈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随即将脸埋进她的怀里,久久没有抬起的意思。
喻里也生出一身汗。
情绪一波接着一波地涌上来,而他还在亲她。
高挺的鼻梁贴在柔软的肌肤上,温柔地亲吻,舔吮。
喻里环在他脖子上的手一紧,一会儿才平复着呼吸,缓缓松开来。
腿好软……
大脑也像被放空了一样。
迟烈感觉到她身上的细汗:“抱你去洗澡?”
“我自己能去……”
迟烈冷不丁在她腿上捏了一下,她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软了一下,迟烈毫不意外地问道:“这叫能去?”
喻里娇嗔了一声,原本已经准备起身的男人,忽然又沉了下来,“再来一次?”
“你……能穿制服来一次吗?”喻里犹豫了下,还是没忍住问道。
迟烈立刻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想什么呢?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可是我看你穿工作服的时候真的很帅啊……”她双手扶着他的腰,又缠了上来。
迟烈捂着脸没搭理她。
喻里一脸可怜地望着他。
“你想看我穿哪件?”
“就你执勤的时候……”
“没有,在单位上。”
喻里大失所望。
迟烈也不知道她脑子里一天天都在想什么,但还是配合地坐起身道:“我去找一下。”
他找到了一件以前学校里发的长袖制式衬衫。
因为只有拍毕业照的时候穿过一次,几乎还是崭新的。
他把上面的肩章胸徽都取了下来。
可是真正穿上的时候,还是把他拉回了自己的二十岁。
那时候真是意气风发。
虽然他现在也不差,但还是沾染了些许风霜,整个人看起来越发的冷冽沉稳,少了几分傲气。
这时,喻里的脑袋忽然从门外探进来,“迟警官……”
“别叫迟警官。”
喻里身上只穿了自己的睡衣,看到他的那一刻眼睛都直了。
笔挺的蓝色衬衫包裹着他宽阔的肩背和劲窄的腰腹,西裤下的双腿笔直修长,胸前系得端端正正的衬衫,更是衬得整个人端正又挺拔。
或许是他现在看起来太过正经,喻里反而没了那些心思,“打,打扰了……”
“这都怕?”迟烈轻笑出声,上前把她抱了回来,径直放在了镜子前的洗漱台上。
喻里双手撑扶在他的肩上,“这是什么意思?”
迟烈没有解释,不慌不忙松开领口下的领带,缓缓吻上了她的嘴唇。
也许成长就是一个缓慢受锤的过程,慢慢拿走一个人身上的傲气、才气、心气,渐渐意识到自己的平庸。
可是时间拿走一些东西,也会带来一些东西。
比如勇气。
比如韧性。
比如认清什么才是最重要的眼睛。
如果有人问他,是否愿意放弃现在拥有一切,重新拿回他的傲气和心气。
他的答案是——
不要。
永远不要。
他已经拥有比这些更珍贵百倍的存在。
而这个人的存在,可以让他无数次地跌倒又站起,成为他的勇气,也成为他的韧性。
“喻里,”他很少这么正式地叫她名字,“我爱你。”
喻里诧异地瞪大眼睛。
好好的怎么就爱她了呢?
不过想想也是,男人在这种时候什么话不能说?可她还是笑弯了眼睛,在他唇上重重吻了一下,“知道啦,我也爱你。”
……
事情结束一会儿,喻里就发现自己来大姨妈了。
不知是不是心情好了,她居然一点儿腰痛、胸痛都没有,就这样没有任何征兆地来了。
喻里忐忑不安地将这件事告诉迟烈。
以为他会庆幸不是在过程来的,不然多么扫兴,他却一脸正色地看着她,“会有哪里不舒服?”
喻里摇了摇头。
迟烈拿着手机,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喻里才发现他在悄悄问人工智能,女生来大姨妈了要注意什么。
喻里顿时被逗笑了,轻轻踢了他一下:“学到什么了?”
迟烈尴尬地轻了轻嗓,“你躺着别动就行了。”
“可是我衣服还没有洗。”
“我给你洗。”
“我腰还有点儿酸。”喻里得寸进尺。
“我给你揉。”迟烈真的坐了过来,“哪里?”
她背过身,指了指后腰的位置:“轻点儿。”
迟烈意味深长地打量了她一眼,冷白修长的指节轻轻扣在了两侧的腰窝上。
她幸福地眯上眼睛,“好舒服啊。”
迟烈很难不怀疑她在勾引他,但是他没有证据,默不作声地收回了视线。
“可是我今天还要看书,你能帮我把书拿过来吗?”
“哪一本?”迟烈起身问道。
“我桌上那本。”
迟烈很快从她卧室里拿了出来,递给她后,继续给她揉腰。
喻里随口抱怨道:“好烦啊,还有两个月就要考试了。”
他揉在她腰上的手指一顿:“然后要回江洲了吗?”
“嗯。”喻里若无其事应道,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身后的人没有说话,手上的力道也显得有几分心不在焉。她这才意识到,他可能有点儿在意这件事,回过头道:“你舍不得我回去吗?”
“你出来培训,和你们单位签的服务期是多久?”
“三,三年。”喻里忽然被他严肃的语气吓到了,缓缓坐了起来。
“嗯,你之后的打算是什么?”迟烈第一次询问她关于后来的事,而后发现她又开始变得拘束,放缓语调道:“我只是问问,继续趴着,我给你揉。”
这么趴着。
其实肚子也挺不舒服的。
喻里重新平躺下来:“那你给我揉揉肚子吧。”
“嗯。”他宽厚的掌心轻轻覆盖在她的小腹。
“我准备等着三年服务期结束以后,再到锦川这边的单位工作。”
“你想过考研吗?”
喻里一怔。
她的确一直在想,但是她没敢说,因为考研会耽误很多东西。
首先生小孩这件事肯定会推迟,而她读研这几年肯定是挣不了什么钱,等到她毕业以后,是继续深造还是开始工作?而几年后的就业市场如何,谁都说不清楚。
“嗯?”迟烈见她没有说话,回头向她确认道。
“你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感觉你很擅长学习,而且在学医这件事上下了不少苦功夫,你……应该有更广阔的天地,只是学医这一块的门槛在渐渐变高,光是学历这一块就会卡死不少人,”迟烈顿了顿:“当然,这是我的想法,无论你是想继续读书,还是到锦川工作,我都会帮助和支持你。”
“可是我考研的话,生孩子就不行了……”
“我什么时候和你说过生孩子?”
“可是你都这个年纪了,再不生就要老来得子了……”喻里念叨道。
迟烈:“……”
“而且我要是读研的话,养家的重担就会落在你一个人的头上……”
“我们家很难养吗?”
喻里不知不觉地坐了起来:“就算我考了研,也是进不了锦川那几个大医院的,我还得读博,读完博以后,还得在医院规培三年,规培完了以后,还得考职称,考不考上先不说,光是想评职称也得当一年的住院总,三百六十五天,每天都要在医院。你说,我那么辛辛苦苦的读出来,就是为了给自己找个辛辛苦苦的班上吗?努力学习和工作的意义,不都是为了好好生活吗?”
虽然她也会羡慕科室里那些老师,但是她并不会想成为他们。
现在想要成为他们,需要付出更多的精力和心血,而且不一定还有向上的渠道。
她其实并不讨厌在江洲的生活,她只是很讨厌王德厚而已。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试试考锦川的编制。”
“你别考虑我,考虑你自己。”迟烈回道:“你就想你最想要的什么样的生活,其他的我来解决。”
“其实……”喻里忽然抱住了他的腰:“我觉得现在的生活就很好。”
迟烈蓦然一愣,随即勾起唇角,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反正我会慢慢看锦川的工作。”
毕竟还有三年呢。
“那这三年呢?”迟烈回道:“你没想过提前结束服务期?”
“那得赔很多钱了。”喻里疯了才会那么做。
迟烈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摸着她的头发。
喻里忽然反应过来,他其实是在问她,这三年里,他要怎么办?
“我会攒假来看你的。”喻里的声音一下就低下去了。
她之前执意让迟烈和她领证也是这个原因,异地恋谈三年,一定会被分手的。
迟烈轻笑出声:“这么巧?我也是这么想的。”
喻里一声都不敢吭,趴在他怀里的样子特别老实。
迟烈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的头顶,而后唇角一扬,低头吻在了她的头顶。
喻里猛地一怔。
这是……接受和她异地三年的事了吗?
下一秒,迟烈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就响了,他看着屏幕上的名字,下意识皱了皱眉,随即才接起道:“喂,爸。”
“你骂你妈妈了?”电话里传来一个低沉冷冽的男声。
“没有骂她,只是实事求是。”迟烈面无表情地解释道。
然而男人并不理会儿他的解释:“你滚回来,还是我来找你?”
迟烈没搭理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喻里正准备说话,他的手机又响了,迟烈将电话接起来,率先开口道:“如果你给我打这通电话,只是为了出气,我劝你适可而止。”
“我听你妈妈说,你结婚了,把她一起带回来。”说完,迟烈父亲就挂断了电话。
迟烈冷笑出声,将手机丢在一旁,丝毫没有理会他父亲的意思。
喻里之前就发现他家里的事很麻烦,所以识趣地没有询问。
只是迟烈的脸肉眼可见的变得阴沉。
喻里又无法坐视不管,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
迟烈低头看了她一眼,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一副和她有关系的样子。
迟烈顿时被逗笑了,神色瞬时缓和了下来,搂着她靠在身后的椅背上:“别这个表情,不关你的事。”
作者有话说:
年轻的时候,只想着出人头地,后来发现,出人头地其实也是为了和爱的人好好生活,然后有一个落脚之地而已。再次感谢谢谢时光妹妹的打赏,但是不用再打赏啦!!大家能喜欢这篇文我已经很开心啦!!谢谢大家的支持!!超级超级感谢!
第58章 视 频
不会牵连到她就好。
喻里轻轻推开他的手:“我现在没有哪里不舒服了, 你去忙你的吧。”
看眼色这块,喻里的确是一把好手。
迟烈捏了一下她的脸:“放心吧,不会迁怒到你的, 而且我也习惯了。”
或者说,他爸这次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至少是他亲自打的。
以前都是由他爸的助理代为转达。
喻里看书,迟烈也找了一本书, 坐在她的旁边。
时间在习习的微风中无声流逝。
直到门外响起敲门的声音。
张灿天真烂漫的声音从外响起:“迟烈叔叔,奶奶今天做了很好吃的牛肉干, 让我给你送过来。”
迟烈这才想起张灿奶奶说过,她们会来的事情。
张灿奶奶这次依旧没有上楼, 只是让张灿把东西送来便准备离开。迟烈虽然暂时忘记了她们会来的事, 但是已经准备好了回礼,提着东西将张灿送到了楼下。
张灿奶奶看到他并没有过来, 而是远远地朝他挥了挥手。
迟烈明白她的意思,停下了脚步, 目送着她牵着张灿离开。
喻里迟迟不见迟烈回来, 起身找到楼下。
他正在楼梯间抽烟, 看到她过来, 立刻熄灭手里的烟,扇了扇周围未散尽的烟雾。
“别过来。”他提醒喻里道。
等到他身上的烟味散去了一切, 他才向着她走近:“怎么了?”
喻里什么都没问,自然而然牵着他的手, “找你回家。”
迟烈低头笑了起来, 无声无息地贴着她的身后将脸埋在了她的肩头。
他的妻子明明那么娇小的一个人,却又好像能撑起整个世界,让他得到片刻的喘息。
迟烈并没有消沉太久, 电梯打开的一刻,他便从她背上直起身,再度振作了起来。
喻里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上次张灿奶奶来的时候就说过,她之所以选择疏远迟烈,是因为迟烈也有自己的人生。
她的儿子虽然死了,但那是他自己的选择,迟烈没有义务为他背负任何东西。
而且迟烈已经做得更多了。
她不愿意再麻烦迟烈。
喻里无声地叹了口气,在这件事里,她只看到了两个都很善良的人。
回家以后,迟烈把东西收到冰箱里,转过身时,喻里忽然扑到了他怀里。迟烈顿时一愣,回拥着她,“我没事。”
“迟烈,我以后也会努力挣钱的,不会让你这么辛苦。”
“我哪里辛苦了?”迟烈的下颌枕在她的头顶,“我觉得很幸福。”
“你不觉得你的工作很辛苦吗?”
“工作会很辛苦,但是理想不会。”
张灿奶奶也说过这句话,这是她儿子的理想,所以无论结果如何,她都会和他一起承担。
她告诉喻里,迟烈是一个有理想有担当有能力的年轻人,这个世界需要这样的人,可是这样的人往往不会生活得太好,因为未来他会遇到许多与他理想相违背的事情。
迟烈师父的离世,极有可能只是他理想和信念崩塌的开始而已。
未来还会有这样的时刻。
她很郑重地向喻里鞠了一躬。
对喻里,也对迟烈。
如果没有迟烈,或许她儿子的事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那些受这件事的牵连的人,也只能永远含着怨恨和痛苦沉寂下去。
可是迟烈也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多。
喻里不知道迟烈是否感到痛苦,为此流过眼泪,但是喻里为此流过眼泪。
现在喻里依旧会心疼这个人。
想要自私把他保护起来,让他也活得自私一点儿,少想一点儿别人,多想一点儿自己,可是他说这是他的理想。
喻里没有任何办法。
理想就是一个没有任何道理的东西,任何会带来痛苦的东西都会让人逃跑,但是唯独理想不会。
喻里无声地叹了口气,若无其事地仰起头,轻轻亲了亲他的脸颊:“那老公真的很棒。”
迟烈听到她在哄他,也忍不住勾起了唇角,但是很快又被压了下去,“嗯。”
“这么冷淡哦?”喻里不满地问道。
他没有多言,揽着她的后脑勺,吻上了她的嘴唇。
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
喻里因为要考证的事,医院直接停了她们在临床的进修,安排他们到学校里自习。
喻里以前压力很大,一想到考不过,医院就不给报帐,哪怕只是几千块钱,她也觉得很焦虑。
可是现在不这样了。
她整个人觉得轻松了很多,除了她卡里有了点钱以外,还有会和她一起承担和对抗这个世界的人。
她感到安心。
这反而让她学习的效率提高了,不会学着学着就开始焦虑考不过之后的事。忽然就变成了不是那么必须完成,不能失败的事。
尽力就好了。
又是一个周末,喻里正在家里学习,就接到从京市打来的电话,“你好,请问是喻里女士吗?”
“你是?”喻里一度以为是来自京市的推广电话。
“你好。”对方介绍了他的身份,是迟烈父亲的助理,而他提到迟烈父亲的时候,称的是职务,喻里被猝不及防地呛了一下,难以置信地又重复了一遍迟烈父亲的职务。
“对。”对方也重复了一遍。
喻里那种小民思维瞬间又出来了,跟见到官似的,不自觉地站起身道:“有什么事吗?”
“想要邀请您和迟烈现在到京市来一趟,方便的话,可以告诉我,你的身份信息,我这边为您购买机票。”
喻里没有吭声。
对方也没有强求:“您不放心的话,也可以自己购买,我这边为您报帐。”
“你问过迟烈了吗?”喻里总觉得对方来者不善,没有轻易松口。
“我联系过迟烈先生,但是他没有接电话。”
迟烈本周轮值,需要下周六晚上才能回来。
喻里咬了咬唇道:“我觉得,你还是问迟烈的意思比较好。”
“当然,”对方又提到迟烈的父亲:“不过还是您和迟烈先生过来比较好,迟烈先生应该不会想他的父亲进到他的屋子。”
喻里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也没有追问。
可是这件事显然对迟烈来说很严重,他当天晚上就给喻里打了电话,询问他是否愿意和自己一起去京市见他的父母。
他似乎也对见他父母的事情很抗拒。
不等喻里回绝,他便开口道:“不用勉强,你不想见的话,我一个人回去就可以了。”
“我愿意啊。”喻里回道。
迟烈忽然陷入了沉默。
喻里又问:“你不想回去啊?”
迟烈沉默半晌:“嗯。”
喻里没有问他原因,从小就没在父母身边的小孩,能对他们有多少感情呢。
“去吧,我都还没去过京市呢。”
迟烈的态度稍微缓和了点:“嗯。”
电话挂断以后,喻里长长伸了一个懒腰。
他家里的事可比她家里的事麻烦多了。
喻里可以逃离王女士。
迟烈却不行。
他可以被他们丢弃,但是他却不能主动逃跑。
她坐在书桌前,出了一会儿神,而后神秘兮兮地给迟烈发去消息:「老公,你现在是一个人吗?」
「嗯。」迟烈顿了顿:「有什么事吗?」
「我给你看个东西。」
迟烈回了一个不解的问号。
喻里发来了一张图片。
迟烈毫无防备地点开了来,点开的那一刻,瞬间被呛了一下。
她穿了一件吊带的蕾丝睡裙,没有拍到脸,只有吊带下纤细的肩臂和精致的锁骨,吊带上系着连接着沟壑和后背的绳子,白色的蕾丝包裹着睡裙下圆润的弧度,不经意露出的腰肢平坦而纤细。
而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她身后是一面镜子,镜子上是她纤细光洁的后背和只有蕾丝遮掩的腰肢,一直勉强盖到她的大腿。
不等迟烈做出反应,她已经把照片撤了回去。
哟里哟里:「等你回来,穿给你看哈。」
迟烈什么都没说,直接给她拨去了视频。
哟里哟里:「?」
chilie:「接视频。」
喻里不明所以地接了起来,她身上还穿着那件蓝色的吊带蕾丝裙,只是房间里没有开灯,除了被屏幕照亮的地方,其他都看得并不清楚。
迟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他那边灯火通明,身上还穿着喻里心心念念的那件作训服,那张本就冷冽英俊的脸,此刻更是格外深邃硬朗。
喻里抿了抿唇,一双眼睛难掩欣赏地问道:“有什么事吗?”
“我不在家,你穿成这样?”迟烈大马金刀地坐在床边问道。
也就他不在家才敢穿成这样啊。
他要是在家……那不得……哭啊……
喻里提溜着一双大眼睛没有吭声。
迟烈问道:“防我呢?”
没有。
只是怕他想得太多。
可是现在看来是她白担心了。
“不是说了下次穿给你看吗?”喻里小声反驳道。
迟烈微眯着眼睛道:“把灯打开,站起来给我看看。”
喻里一惊:“你疯了吗?”
迟烈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告诉她,没有,他很清醒。
“不要!”她一只手横在自己胸前道。
“是吗?”迟烈从容不迫地回道,“那我今天晚上会一直骚扰你,骚扰到你同意为止。”
“你……”喻里顿了顿:“上班不是为了保护群众吗?哪有还骚扰群众的?”
“你可不算什么群众。”迟烈解开领口上系得严丝合缝的纽扣道,“你不是也想看我穿出勤时的制服吗?”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呜,不会写得很沉重的,小情侣会一直幸福的!谢谢啊酱妹妹的打赏!!再次感谢大家的厚爱呀!
第59章 京 市
这是一码事吗?
喻里什么都没说, 只是羞耻地抿着嘴唇,坚决地摇了摇头。
迟烈率先站起身,将镜头往下, 对准自己的胸口:“跟你想象中一样吗?”
喻里却想到那天在浴室里的场景,默默抿住了嘴唇。
“嗯?”迟烈眉梢微挑:“站起来给我看看。”
“你把镜头移上去。”喻里现在看这身衣服可不得劲, 总感觉自己跟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似的。
镜头重新对准他的脸。
迟烈微微偏头道:“怎么了?”
“你的室友呢?”
“我没有室友。”
“你一个人住啊?”
“嗯。”他还特别转了一圈,除了一张朴素的单人床, 还有一间办公室。
喻里这才缓缓站了起来,打开了卧室的灯, 走在门边的全身镜前:“不能……给我抓起来吧?”
“抓你干什么?”迟烈被她谨小慎微的样子逗笑了。
“总觉得,咱俩现在……不太合适见面。”
他太正经了。
自己又过于……不正经了。
“没事, 我看看而已。”他神色平淡, 清冷的视线一瞬不瞬落在屏幕上,若无其事地喝了口水道:“真漂亮。”
喻里脸烫得不行。
匆匆丢下一句“挂了”, 便挂断了视频。
迟烈的消息又发了过来:「不想试试?」
喻里都不问他试什么,毫不犹豫回道:「不试。」
过了一会儿, 她又收到了迟烈从卫生间发来的视频。
依旧是和视频里差不多的脸, 神色冷淡而专注, 但是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色气。
伴随着若有似无的呼吸声。
喻里脸烧得通红。
这人有时候真的很色情。
喻里假装没有看见, 「睡了。」
他也没有多言:「晚安。」
几分钟后,喻里又从被子里钻出来。
那条视频已经被撤了回来, 但是喻里已经保存到了相册里,不禁咬着自己的手背暗道, 呜呜呜, 这也太会勾引了人了吧。
之后的一周,两个人都没有再提过这件事。
两个人一个比一个装得正经,除了偶尔会流露出一丝端倪, 其余时间根本看不出他是会发那种视频的人。
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
喻里今天要和迟烈一起去京市,特意起了大早,化了一个精致干净的妆容等他回来。
听到客厅里开门的声音,喻里立刻扭紧唇釉的盖子,从卫生间里跑了出来。
“你回来啦?”
迟烈关门的动作一顿,直直盯着她道:“嗯。”
“你说的那些东西我都帮你装进行李箱了,你去看一下还有没有什么要带的。”
迟烈舔了舔嘴唇,“吃早饭了吗?”
“煮了个蛋还没吃。”
“我帮你带了早餐,吃了再走吧,来得及。”他将手里的口袋放在玄关的鞋柜上。
喻里没想到他还惦记着自己早餐的事,朝着他伸出手道:“抱抱。”
“我洗了澡再抱。”迟烈下意识抬起手虚抚着她的腰,但是很快想到自己现在的味道不太好闻,扭头避开来道。
“不管,也要抱。”喻里不由分说地伸出手。
迟烈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她的额头,稍稍用了点力,喻里就被推了回去。
“等会儿抱。”
喻里才不听,飞快地扑上去抱了他,又立刻撤退回来:“抱了,不臭。”
不料迟烈径直俯下身,将她横抱了起来,轻轻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既然你不嫌,那我们就再做点儿其他的事。”
“你滚啊!”喻里大笑着躲开来。
迟烈仿若未闻地将她抱进卧室,一直到床边才将她放下来。喻里可没时间和他胡闹,趁着他脱衣服准备洗澡的空档,一溜烟地跑得没影了。
迟烈不禁笑了笑,转身进了浴室。
*
不知是不是喻里的错觉,她隐约感觉到迟烈的情绪不高。
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你是不是很不想回去?”
“嗯。”迟烈没有隐瞒,他闭上眼睛沉吟片刻,“他们说什么都不用听。”
喻里听出他在给自己打预防针:“知道了。”
抵达京市以后,迟烈父亲的助理已经在机场等着他们了。
助理说,迟烈父亲为他们安排了酒店,现在就先带他们去酒店放行李。
“不用了,”迟烈似乎并不意外,“我已经订好酒店了,你把导航的地址改一下。”
助理不动声色地透过后视镜打量着他,而后露出一抹礼貌的微笑:“好的。”
喻里是一个极容易察觉到别人善意或者恶意的人,而她大多数都愿意把人往好处想,刻意忽略别人身上流露出的恶意。
可是迟烈父亲摆明在给迟烈下马威。
喻里很难想象这是一个父亲能做出来的事。
怎么会有人这样对自己的小孩。
喻里什么都没说,默默握紧了迟烈的手。
迟烈回扣着她的手指,低头在她耳边低语道:“他是针对我的,不是针对你的。”
比起自己,他更在乎她的感受,显然这样的事对他来说已经是司空见惯。
迟烈父母订了餐厅,但是在晚上。
迟烈没让助理继续跟着他们,下午在酒店休息了会儿,便向着餐厅走去。
路上经过京市的标志性建筑,喻里不禁露出一丝雀跃,得知她第一次来京市,迟烈也没说什么,“明天还有时间,去逛逛吧。”
“游乐园。”她和迟烈的时间太紧了,喻里只能选她最想去的。
“好。”迟烈一口应下。
抵达餐厅,喻里和迟烈一起走进包厢,尚未看到迟烈的父母,就率先看了一身华服坐在圆桌对面的韩梵。
她穿着一件纯白雅致的长袖旗袍,乌黑的长发被一支玉簪固定在脑后,看到迟烈和喻里进来,她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的唇角,透着一股主家般的傲慢。
穿过屏风,才看到坐在韩梵旁边的蔡云珠。
紧接着才是迟烈的父亲。
迟父看起来比迟烈还要严肃,光是坐在那儿就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喻里暗自深吸了口气,正准备开口说话,迟烈抬手将喻里挡在了身后,神色冷淡地扫视着桌上的众人。
蔡云珠明显是很想见他了,见他沉了脸,连忙起身解释道:“不是小韩要来的,是她今天刚好来给我送东西,我就邀请她一起吃饭了。”
蔡云珠也怕喻里多想,冲着她笑了笑。
喻里礼貌地回以一笑。
韩梵没有说话,转头看向坐在上位的迟父。
她显然也很清楚,这个家里真正掌握话语权的人是谁,没有任何要和迟烈争辩的意思。
“都坐下。”迟父开口道。
迟烈转头看向他。
冷冽的眉眼间看不到一丝对于父亲的敬畏,甚至透着一丝不屑于迟父的威压:“既然要邀请我妻子,就拿出你们的诚意来,把她安排在这里,给谁看?”
迟父大概也没想到迟烈会这样和他说话,金丝边眼镜下的双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迟烈没有丝毫躲闪。
“坐下。”迟父再度开口道。
“不坐了,”迟烈回道,“什么时候你们拿出真正的诚意,我再邀请我的妻子过来,告辞。”
继而,他转头看向喻里,降低语调道:“我们走吧。”
喻里扫过桌上的三个人,礼貌地点头告别,而后应下迟烈的话,和他一起走了出去。
包厢里鸦雀无声。
韩梵难以置信看向主位上的迟父,他面对迟烈的反抗居然陷入了沉默,甚至没有丝毫意外地对着蔡云珠道:“让服务员上菜吧。”
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到迟父对迟烈的让步。
从前,迟烈想要违背迟父的权威,必须撞得头破血流,或者被剥下一层皮,才能为自己争取一点点权利。
因为迟烈结婚了吗?
韩梵一直都看不透迟父在想什么,此刻也不例外。她却第一次在迟家体会到了危机感。
她会想要嫁给迟烈,和迟烈没有关系,完全是因为她相中了蔡云珠和迟父。如果不是除了迟烈师父那档子事,她早就进入迟家了。
那件事当时在京市闹得太大了,谁也不知道迟父会不会受到牵连,于是韩梵的父母暂停了和迟家的来往,包括她和迟烈的婚约。
一个小小的特警队长想要对付海省的权力之巅——谁都知道,对方下一步就是调入京市。
哪怕有迟父的身份在这里压着,依旧只能是如履薄冰,能走到这一步的人,谁背后没点儿东西呢?
可谁也没有想到,居然真的让迟烈赌赢了。
不仅迟父没有受到影响,迟烈也官复原职,海省那边也没有任何要冷处理迟烈的意思,他仍然被他的领导器重,他的事业依旧如日中天,一帆风顺。
韩梵并没有将此放在心上,蔡云珠是一个没什么心眼的人,只要再和她说说好话,她一定就会忘记自己和母亲做了什么。
韩梵也不在乎迟烈的想法,只要迟烈父母没有松口,迟烈就不可能拒绝和她的婚姻,然而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迟烈居然在没有告诉任何人的情况下结婚了。
蔡云珠对她虽有歉意,但是也没有多少遗憾,仿佛只要迟烈能够结婚,对方是不是韩梵其实都无所谓。
韩梵本来还想着,只要迟家对她还有亏欠,愿意在工作上帮一帮她,她以后一定还能找到比迟家更好的人。可是迟父的态度开始变得微妙了——
他并不认为迟烈因为韩梵在场而离席有什么问题。
蔡云珠甚至也开始自责,“哎呀,都怪我,把事情想简单了,我现在去和小烈道歉吧……”
“行了,”迟父淡淡道:“明天再让他们过来就好了。”
蔡云珠叹了口气,也认同了迟父的说法。
没有一个人问过韩梵的感受。
这是她在迟家从来没有经历过的待遇,这一刻,她清楚地感受到,迟烈有了妻子,自己真的成了这个家的外人。
一贯在迟家父子面前维护她的蔡云珠,这一次,居然也没有关心她,而且陷入了对迟烈的懊悔中。
韩梵顿时也有些坐不下去,她以为蔡云珠会在迟烈面前说点儿什么,让迟烈的妻子知道,她只是迟烈选中的人而已,并非迟家真正喜欢和接纳的人。
然而自己才是那个小丑。
韩梵站起身,这件本就不合身的旗袍,此刻像是束缚住她的枷锁,让她浑身都不自在,浑身僵硬地开口道:“阿姨,叔叔,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去了。”
迟父连头都没有抬,“去吧。”
*
喻里是一个胆子很小的人,可是从餐厅出来,喻里一次都没有问过迟烈,这样和他爸说话,真的没有问题吗?
她不想去问将来,也不太关心过去。
她只想和她爱的人,慢慢走在路灯下。
喻里没来京市前,听到的都是别人眼睛里的京市,残酷、冰冷、繁忙,可是她眼中的京市是幸福而缓慢,连吹过的风都没有那么冷冽。
迟烈并没有受到这件事的影响,若无其事道:“我们去吃其他的吧。”
“好。”喻里将头靠在他的肩上,只要和他在一起,干什么都觉得安心。
吃过饭后,两个人又在餐厅附近的景点逛了一会儿,而后才不慌不忙向着酒店走去。
回到酒店,喻里就立刻脱下脚上的鞋子,向着床上躺去。
“好累啊。”
“嗯,早点儿休息。”迟烈捡起她的鞋子,不声不响放在衣柜下面。
喻里没有注意,默不作声地看着窗外。
这家酒店的视野极好,躺在床上都能看见整个京市的中轴线,方正纵横的街道宛若棋盘般徐徐铺开,林立的写字楼透出森冷明亮的灯光,整座城市像是一片璀璨的星河。
这才像她听过的京市。
冰冷,残酷,灯火通明。
既承载着无数人的野心,也容纳着无数人的理想。
迟烈看她望着窗外出神,脱掉自己的外套,单膝跪在床沿上靠近她,“在想什么?”
喻里回过神,朝着他伸出双臂,“抱抱。”
迟烈低着脖子,将她搂进了自己怀里。
喻里没有说话,只是温柔地摸着他的头发。
迟烈没有动,过了一会儿,屈起的双膝分跪在她的大腿两侧,俯趴下身,缓缓吻上了她的嘴唇。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玄关处亮着灯,房间里一片昏暗。
喻里身上的外套褪了下去。
她指着没有任何遮挡的落地窗,“哥哥,窗帘。”
他没有回答她,单手拉着颈后的衣领,将身上的T恤褪了下来。
光洁的落地窗上倒映出两个人相拥的身影。
喻里双手紧紧环在他的脖子上,他搂着她的后背,将她紧紧摁在自己怀里。
他高挺的鼻梁伴随着发沉的呼吸声贴在她的肩膀,“说爱我。”
喻里垂落在身前的发丝,随着她的声音一起发颤:“我爱你。”
“大点声。”
“我爱你。”喻里撑着他扶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夹杂着一丝哭腔,“老公,你今天真的好凶。”
“对不起。”他满是歉意地吻了一下她的嘴唇,但是情绪上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喻里的声音越发支离破碎。
她也不知道隔壁的人会不会听见,但是她完全管不了了,绷直的脚背,让她整个人都快蜷缩起来了。
“哥哥……”喻里开始向他求饶。
“叫老公。”他舔吮着她的耳垂,“这里没有哥哥,只有你的男人。”
喻里完全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抓住一点儿间隙,抓着他扶在自己腰上的手腕,“老公……”
可是并没有叫老公就到此为止。
他将她从枕头上抱了起来起来,整个人从俯趴到仰跪。
这个哥哥太坏了……
喻里眼尾红得不行,结束后的两个人浑身都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明明都已经结束了,但是迟烈已经覆在她的身前,没有任何起身的意思。
喻里的情绪还没有完全褪去,绷紧的身子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放松下来。
她手搭在他的肩上,想要推开他,他却撑坐起身,恋恋不舍地吻在了她的锁骨。
喻里说什么都不会让他来第二次。
她直至今日才知道,他之前有多克制,她以为的极限,远远还没有到他的极限。
“会不会永远爱我?”迟烈抬起头,呼吸发沉地俯视着她。
喻里不想回答他在床上的鬼话,想要推开他起身,他却握着她的手腕,亲了一口。
“嗯?”
这个哥哥……好黏人。
可是她又……好喜欢。
喻里羞于启齿地回答道:“会。”
“会什么?”他不依不饶地追着她的视线问道。
“会一直一直永远爱你。”喻里虽然很难为情,但还是看着他的眼睛,十分认真地回答道。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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