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丽莎停下脚步站在容姝面前,很有礼貌地问道,“请问是Evelynn小姐?”
女人的声音轻柔的如燕语莺声,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纯粹又干净。
饶是女人看着这样一个美人,忍不住会心动。
十分钟后。
公司对面一家咖啡厅内。
奥丽莎端坐在容姝对面,双手握拳撑在膝盖上,低垂着眼整个人显得有些局促。
容姝端起一杯咖啡浅尝喝了一口,缓缓放下,开口问道:“奥丽莎小姐和盛廷琛是怎么认识的?”
奥丽莎缓缓抬眼看着面前气质端庄知性......
容姝站在海岸广场的围栏边,海风掀起她额前几缕碎发,奶茶杯壁沁出细密水珠,凉意顺着指尖蔓延上来。她没喝,只是捏着杯身,目光落在远处起伏的浪线上,像在数每一波潮水退去的时间。
盛廷琛没再说话,就站在她斜后方半步的位置,不动声色地替她挡去偏斜而来的风。他穿着一件深灰羊绒大衣,袖口露出一截手腕,腕骨分明,指节修长——和三年前在产房外攥着病危通知书时那双颤抖的手,判若两人。
手机在包里震动第三下时,容姝才低头看了一眼。
是宋妍发来的语音消息,点开,声音压得很低:“安家寿宴快结束了。我刚从后门出来,席晋川也在。他看见盛廷琛没露面,问了句‘盛总今天缺席,是不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办’,语气挺微妙的。你猜怎么着?安家二小姐安玥瑶当着好几个人的面笑说:‘盛总啊,怕是早把心思放在别人身上了。’话音刚落,盛老夫人手里的紫砂杯就磕在桌沿上,响得全场都静了一秒。”
容姝听完,把语音删了,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两秒,又点开相册——那几张街拍照片还在。摄影师发来的原图,未经裁剪。她放大其中一张:盛廷琛侧脸线条绷得极紧,下颌微收,眼神却沉沉落在她左耳垂上,那里戴着一枚极小的珍珠耳钉,是他送的,结婚三周年那天亲手替她戴上的。她当时没摘,只说“留着吧,当纪念”。后来离婚协议签完,她回云杉收拾东西,发现抽屉最底层还静静躺着另一枚同款,包装未拆,卡片上是他清峻的字迹:“补给你的右耳。”
她关掉相册,把手机塞回包里,奶茶已经凉透。
“美美睡前给你打了三次电话。”盛廷琛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混在潮声里几乎听不清,“最后一次,她问爸爸,如果妈妈永远不原谅我,我是不是就真的失去她了。”
容姝终于转过头。
夕阳正沉入海平线,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薄金,也映亮他眼底深处某种近乎卑微的东西。不是祈求,不是哀恳,而是一种被长久放逐后、仍固执守着门缝里一丝光的疲惫。
“盛廷琛。”她叫他名字,第一次没带姓氏,也没用“盛总”二字,“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他怔住,随即点头。
“在云杉法务部实习生培训会上。你来旁听,穿白衬衫,袖扣没系严实,左手小指有一道浅疤——是拆文件柜时划的。我当时坐在第三排,笔记记到一半,抬头看见你盯着投影仪上一份并购协议条款出神,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散会后我抱着资料往外走,你忽然站在我面前,说‘第三页第十二条,你们漏了反稀释条款的触发阈值’。”
她顿了顿,海风拂过睫毛,“我说‘谢谢’,你点点头,转身就走。连名字都没留。”
盛廷琛喉结动了动,“我记得。你递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法务部容姝’,还有内线分机号。”
“对。”她扯了下嘴角,没什么温度,“可第二天你就调去了战略投资部,再没来过法务部。我那张纸条,后来被美美翻出来过,她问我‘妈妈为什么保存爸爸小时候的照片’,我说‘这不是照片,是妈妈年轻时犯的一个错’。”
他静了几秒,忽然伸手,极其缓慢地,将她鬓边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别至耳后。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一场易碎的幻梦。
“那不是错。”他说,“那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敢在还没确认自己配不配的时候,就先动了心。”
容姝没躲,也没回应。她望着远处一艘归港的渔船,桅杆上挂着褪色的蓝帆,在暮色里像一道将愈未愈的旧伤。
身后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由远及近。容姝余光瞥见一抹香槟色裙摆,随即是安玥瑶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与熟稔:“容小姐?真巧啊——”她视线扫过盛廷琛,笑意加深,“盛总也在这儿?听说您今天没去老爷子寿宴,原来是有约。”
盛廷琛神色未变,只颔首致意。
安玥瑶却没看盛廷琛,目光牢牢锁在容姝脸上,尤其是她手中那只灰色长耳兔玩偶,以及腕间那只低调却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女表——表盘内圈刻着极小的英文缩写:R&Y,是荣恩集团高管定制款,全球仅十二只,去年拍卖会上被匿名买家以八位数拍下。业内早传遍了,是江淮序亲自送的。
“这兔子……”安玥瑶指尖虚点了一下玩偶耳朵,“真可爱。容小姐现在跟江总一起出差,连逛街都有人陪着,难怪连盛总的邀约都推了。”她笑着转向盛廷琛,“盛总,您说是不是?”
海风忽然一滞。
容姝垂眸看着自己腕表,秒针无声跳动。三十七秒后,她抬眼,直视安玥瑶:“安小姐,您记错了两件事。”
安玥瑶笑容微凝。
“第一,我和江总只是公事往来,从无私人邀约;第二——”容姝将玩偶轻轻放进包中,指尖抚过表盘上那行细小刻痕,“这只表,是我凭项目奖金买的。您要是对荣恩的薪酬体系感兴趣,我可以让人把《高管激励管理办法》PDF发您邮箱。”
安玥瑶脸色终于变了。
盛廷琛却在此时低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让安玥瑶指尖猛地一颤。
“安小姐。”他语气平和,甚至带着点长辈式的宽厚,“您父亲上周刚和荣恩签了智能物流仓储二期合同,金额八个亿。按照行业惯例,合同生效后三个月内,合作方不得向我司在职员工发送任何非公务性质邀约。您刚才那句话,算不算越界?”
安玥瑶嘴唇翕动,一时竟无法反驳。
海市商界谁不知道,盛廷琛表面温润,骨子里比谁都重规则。他当年亲手起草的《反商业贿赂实施细则》,至今仍是云杉合规部的圣经。而荣恩那份合同里,确实白纸黑字写了这条。
“我……我只是随口一说。”她勉强扯出笑。
“随口?”盛廷琛微微偏头,夕阳在他瞳孔里燃起一小簇冷火,“那安小姐回去后,最好也让令尊随口解释一下——为什么贵司采购总监上月三次赴云杉总部,每次都在我太太办公室隔壁会议室,谈的却是荣恩去年Q3的客户流失数据?”
安玥瑶彻底失语。
容姝却在这时轻轻拽了下盛廷琛的袖口。
他瞬间敛去所有锋芒,侧身看她。
“走吧。”她说,声音很轻,却像一道赦令。
两人并肩离开,背影融进渐浓的暮色。安玥瑶僵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当然知道,盛廷琛不可能无缘无故盯上采购总监。真正让她脊背发凉的是,他连对方去了几次、在哪间会议室、谈了什么内容都一清二楚。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一直在监控她,监控安家,监控所有靠近容姝的人。
而更可怕的是……容姝刚才拽他袖子的动作,自然得像呼吸。
回到酒店电梯里,镜面映出两人身影。盛廷琛忽然开口:“江淮序今晚在分公司处理收购案尾款,七点四十分离开。他车上装了卫星定位,司机半小时前收到指令,绕开了滨海路。”
容姝按楼层的手指一顿。
“你跟踪他?”
“不是跟踪。”他望着镜中她的倒影,眼神沉静,“是保护你。他今早让助理调取了你过去三个月所有差旅记录,包括酒店入住信息、餐厅消费单、甚至你上周在便利店买的那盒薄荷糖——他想知道你习惯几点睡,喜欢什么口味,会不会半夜醒来喝水。”
电梯“叮”一声抵达。
容姝没动,直到数字跳到“18”,才慢慢呼出一口气:“盛廷琛,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没有回答,只在电梯门即将合拢的刹那,伸手抵住一侧门板。
金属门缓缓分开,露出他半张被阴影覆盖的脸。
“我想让你知道。”他声音哑得厉害,“当年你签下离婚协议时,我在签字页背面写了一行字。你撕掉的那页纸,被我烧了。但那行字,我每天写一遍,写了整整一千零九十五天。”
电梯门终于完全打开。
他松开手,侧身让出通道:“明早八点,云杉总部召开临时董事会。议题是——重新启动‘星尘计划’。”
容姝脚步猛地顿住。
“星尘计划”——三年前由她主导、盛廷琛全力支持的儿童罕见病基因筛查公益项目,因资金链断裂和舆论风波被迫中止。最后一批试剂盒,至今还锁在她公寓书房最底层的保险柜里,标签上印着褪色的银色星辰。
“董事会投票结果,已锁定。”盛廷琛看着她骤然泛红的眼尾,一字一句,“全票通过。首席执行官人选,只有一个提名。”
她听见自己心跳声撞在耳膜上。
“谁?”
他往前一步,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睫毛投下的颤影。
“你。”
夜风从消防通道窗缝钻入,卷起他大衣下摆。他没再说话,只将一张烫金卡片放进她掌心——云杉新任CEO聘书,落款日期是明天。
容姝低头看着卡片上自己的名字,指尖冰凉。
“为什么现在?”
“因为。”他伸手,极轻地擦过她眼角一滴将坠未坠的泪,“我用了三年时间,学会不再用‘盛总’的身份命令你回来。现在,我只想用丈夫的身份,等你亲手打开那扇门。”
电梯重新启动,数字跳向“19”。
容姝站在原地,卡片边缘硌着掌心,像一块尚未冷却的余烬。
而此刻,十九层走廊尽头,一道修长身影倚在消防通道门前。江淮序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黑色大衣衬得肩线冷硬如刀锋。他手里捏着一部手机,屏幕还亮着——是刚刚收到的加密邮件,标题赫然写着:【星尘计划重启预案·终版】。
发件人:盛廷琛。
他垂眸盯着那行字,指腹缓缓摩挲过屏幕,最终按灭光源。
整条走廊,只剩安全出口指示牌幽幽泛着绿光,像一双沉默的眼睛,注视着这场无人宣告的溃败。</p>
第353章 原来他是个好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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