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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再战唐三

    三支队伍各自占据了广场的一侧相互遥望。


    接下来的单对单连接挑战赛对于这三支队伍而言,无疑是魂君等级最高的武魂殿学院战队最占优。


    单对单的情况下,武魂殿学院战队任何一位魂王都能击败除路明非和...


    马红俊的嗓门像口破锣,震得观赛席木板都嗡嗡发颤。他话音未落,擂台上火舞左脚一旋,赤红火焰轰然炸开,整个人化作一道灼热流光,直扑马红俊面门——那不是昨天茶摊上被路明非黄金瞳逼得跪地喘息的姑娘,可此刻她指尖跃动的烈焰却比昨日更盛三分,每一簇火苗都裹着魂力压缩到极致的爆鸣声,空气被烧得扭曲变形,连远处裁判席上的冰属性魂师都不由自主抬手挡了挡额前汗珠。


    马红俊没躲。


    他甚至没抬手格挡。


    就在火舌舔上睫毛的刹那,他咧嘴一笑,腮帮子鼓起,脖颈青筋暴起如虬龙盘绕,胸腔里猛地炸开一声沉闷兽吼:“嗷——!!!”


    不是魂技,是纯粹的、未经魂力加持的蛮横声波。


    火舞前仰的瞬间,马红俊右拳已至。拳风撕裂残火,带着烤焦皮肉的糊味狠狠砸在她小腹。她整个人弓成虾米倒飞出去,撞在防护结界上弹回三米才单膝跪地,喉头一甜,硬生生把血咽了回去。可她抬头时眼底没有痛楚,只有烧得发亮的执拗,像被踩断脊骨的母豹,舔着牙缝里的血丝,再次站直。


    “你……”她喘着气,指甲抠进掌心,“你刚才没用魂技?”


    马红俊甩了甩发麻的拳头,咧嘴露出两颗被火燎黑的门牙:“胖爷我打架,向来不用魂技。”


    这话出口,全场哗然。史莱克众人集体扶额——这傻胖子又在胡扯!他第三魂技凤凰火线明明刚在预选赛里烧穿了象甲学院三层防御魂环!可火舞信了。她盯着马红俊汗津津的额头、被自己火焰燎出水泡的耳垂、还有那双被火光映得通红却毫无魂力波动的瞳孔,忽然笑了。笑得肩膀直抖,笑得眼泪混着灰烬往下淌。


    “好。”她抹掉嘴角血迹,双手合十于胸前,掌心燃起一簇幽蓝冷火,“那我也不用魂技。”


    路明非眯起眼。他看见火舞掌心那簇火苗里浮出细密冰晶,听见她骨骼发出细微脆响——那是将全部魂力压进血脉强行燃烧的征兆。炽火学院所有队员齐刷刷站起,玉天恒一把攥住扶手,指节泛白;独孤雁下意识抓住叶泠泠手腕,声音发紧:“她疯了?!那是要自毁经脉啊!”


    雪清河却突然按住御风想拍大腿的手腕。


    “别动。”他声音低得只有身边几人听见,“她在赌。”


    赌什么?


    赌马红俊真不用魂技?赌自己能在经脉寸断前把对方烧成焦炭?还是赌——


    路明非的目光扫过火舞绷紧的后颈,那里皮肤下正有淡金色纹路若隐若现,像被高温融化的琉璃在皮下缓缓流淌。他瞳孔骤缩。这纹路……和昨天茶摊上时年精神魂技失控时,额角崩裂的蛛网状金纹,分毫不差。


    原来如此。


    不是火舞在赌命。


    是有人在借她的身体,重演昨日街头的杀局。


    路明非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他早该想到的——时年那种级别的精神系魂圣,濒死反扑绝不会只留下点皮外伤。那道钻入火舞识海的精神烙印,根本就是一枚活体引信,只待今日擂台烈火焚身、气血翻涌之际,借她魂力为薪柴,点燃最后的复仇之火。


    而引爆它的钥匙……


    他的视线缓缓转向火舞身后半步处的炽火学院领队。那位总爱用折扇遮脸的老者,此刻正用扇骨轻轻敲击掌心,节奏与火舞每一次呼吸完全同步。当火舞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时,老者扇面倏然合拢,扇柄末端一点暗红微光,如毒蛇竖瞳般一闪即逝。


    路明非没动。


    他只是微微侧头,对身旁假装打哈欠的雪清河说:“喂,太子殿下,您说这火舞姑娘,是不是昨晚偷偷去药堂买了瓶‘清神散’?”


    雪清河扇子一顿,扇面下露出半截苍白下巴:“……清神散?那不是治失眠的?”


    “哦。”路明非耸耸肩,转回头时眼尾余光已锁死炽火领队,“可能记错了。我以为是‘镇魂膏’呢。”


    扇子“咔哒”一声裂开一道细缝。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火舞动了。


    她没扑向马红俊,而是猛地转身,双掌狠狠按向自己太阳穴!幽蓝火焰瞬间倒卷,竟顺着她手臂血管逆冲而上,整条右臂皮肤寸寸皲裂,渗出金红色血珠——那是被强行催化的魂骨之力正在撕裂她的血肉!


    “住手!”玉天恒离席跃出,却被一道冰墙拦住去路。叶泠泠站在场边,指尖悬着三枚冰锥,脸色惨白如纸:“……来不及了。”


    火舞喉咙里滚出非人的嘶鸣,双眼瞳孔彻底熔化成两团沸腾金液。她张开的嘴里,一缕比发丝更细的金线疾射而出,无声无息,直取马红俊眉心!


    ——正是时年最得意的精神穿刺魂技“金缕针”!


    可马红俊还在笑。


    他笑得像个刚抢到糖葫芦的傻孩子,笑得满嘴黑牙都在晃。就在金线即将刺入他脑门的刹那,他忽然歪头,对着路明非的方向,做了个鬼脸。


    路明非叹了口气。


    他慢吞吞掏出腰间茶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茶水入喉的瞬间,他左手食指轻轻一弹。


    “叮。”


    一声轻响,像玉珠坠入青瓷盏。


    那缕金线在距离马红俊眉心半寸处骤然凝滞,仿佛撞上无形铜墙。紧接着,它开始疯狂震颤,震颤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尖锐,最后“啪”地一声脆响,化作漫天金粉簌簌飘落。


    火舞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她缓缓低头,看着自己渗血的右臂,又抬起左手,颤抖着摸向自己的后颈——那里本该浮现的金纹,此刻已消失无踪,只余下被魂力灼伤的焦黑印记。


    全场死寂。


    连裁判席上负责记录的魂师都忘了翻页,羊皮纸在风里哗啦作响。


    “我……”火舞嘴唇翕动,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我的魂力……”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丹田内空空如也,连一丝魂力涟漪都荡不起来。


    “别慌。”路明非收起茶壶,懒洋洋开口,“你体内那点‘金缕针’残渣,刚被我顺手炼化了。放心,没伤你根基,就是……”他顿了顿,露出个堪称恶劣的微笑,“接下来三个月,你怕是连个火苗都点不着喽。”


    炽火领队手中折扇“咔嚓”碎成五段。


    玉天恒一个箭步冲上擂台扶住摇摇欲坠的火舞,独孤雁和叶泠泠紧随其后。叶泠泠指尖银光闪烁,迅速为火舞敷上清凉药膏,可当她触碰到火舞后颈时,手指猛地一颤——那片皮肤下,竟隐隐透出蛛网般的暗金色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弥合。


    “……封印?”她脱口而出,声音轻得像叹息。


    路明非没回答。他正盯着火舞左手无名指上一枚褪色的银戒。戒圈内侧刻着极细的符文,乍看是缠枝莲,细辨却是扭曲的“时”字。这戒指他见过,在时年枯瘦的手指上——昨夜苍晖学院弟子抬走老师时,有人哭着摘下了那枚戒指,说是“留个念想”。


    原来不是念想。


    是钥匙。


    是时年用自己魂核残片炼制的“蚀魂契”,一旦佩戴者遭遇生死危机,便会自动激活,将濒死精神烙印灌注入佩戴者识海。而激活条件,恰恰是火舞此刻的状态:热血沸腾、魂力枯竭、心神剧震。


    路明非端详着那枚戒指,忽然觉得有些滑稽。时年算计了一辈子,临死前布下这招绝地反击,却忘了最关键的一点——他选中的棋子,是个连魂技都舍不得用的莽夫。


    马红俊此刻正蹲在地上,用袖子擦着黑牙,浑然不知自己刚刚从鬼门关溜达了一圈回来。他抬头看见火舞惨白的脸,挠挠头,憨憨一笑:“哎哟,姑娘你咋还哭了?胖爷我下手轻点?”


    火舞怔怔望着他,忽然抬手,一把抹掉眼泪,然后朝马红俊伸出手:“……刚才,谢谢。”


    马红俊愣住,挠头的动作僵在半空。他茫然看看自己的黑牙,又看看火舞带血的手,最后目光飘向路明非,眼神写满求助。


    路明非举起茶壶,隔空朝火舞敬了敬:“恭喜,火姑娘。你刚捡回一条命,还顺带……”他意味深长地瞥了眼炽火领队,“拆了人家精心布置三年的局。”


    炽火领队终于动了。他缓步走上擂台,弯腰拾起地上碎裂的扇骨,动作缓慢得像在举行某种古老仪式。当他直起身时,脸上已不见丝毫惊怒,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路明非同学,果然……名不虚传。”


    “过奖。”路明非晃了晃茶壶,“不过您老最好现在就去组委会报备一下。贵院这位火舞学员,方才疑似遭到精神系魂技污染,建议立刻启动魂骨净化流程——毕竟,谁也不想让一柄淬了毒的刀,继续留在比赛场上吧?”


    领队嘴角抽动了一下,终究没再开口。他转身搀扶火舞时,宽大袖袍拂过地面,几粒暗红粉末悄然洒落。路明非瞳孔微缩——那是高阶精神系魂骨研磨成的齑粉,遇血即燃,专破封印。此人竟想借火舞伤口二次引燃“金缕针”余烬!


    路明非指尖无声捏碎一颗茶籽。


    粉末落地前一瞬,一股无形气浪扫过,将所有红粉碾为齑粉,随风飘散。


    领队身形微不可察地一滞。


    这时,裁判席传来清越钟声。比赛结果已出:马红俊弃权认输。原因栏写着——“对手状态异常,主动退赛”。


    “啧,这胖子……”戴沐白揉着太阳穴,“又搞事情。”


    唐三却盯着火舞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三哥,你刚才看见她后颈的裂痕了吗?”


    “看见了。”大师声音低沉,“那是‘金缕针’反噬的痕迹,但愈合速度……快得不像人类。”


    “所以?”唐三追问。


    大师缓缓摇头:“所以,真正危险的从来不是时年。是他背后那个,能将精神烙印炼成活体咒印的人。”


    路明非没听他们说话。他正低头摆弄茶壶,壶底刻着一行极细的小字,是昨夜用魂力新镌的:“此壶不盛茶,专镇妄念。”


    壶身温润,茶香氤氲。他忽然想起时年倒地时,口袋里滚出的半块干硬芝麻糖。那糖块表面还沾着几粒金粉,在晨光里闪着病态的光泽。


    原来所谓复仇,不过是把别人嚼过的砒霜,再熬成蜜糖喂给下一个傻子。


    路明非吹了吹茶沫,轻声说:“这天斗城的糖,真是越来越苦了。”


    他抬头望向观众席最高处。那里空着一张鎏金座椅,椅背上盘踞的九爪金龙双目镶嵌的黑曜石,在正午阳光下幽幽反光——那是雪夜大帝的御座。此刻,龙眸深处,似乎有极淡的金芒一闪而逝。


    路明非笑了笑,把最后一口凉茶咽下去。


    苦就苦点吧。


    反正他早习惯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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